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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王府邀約 又不是非要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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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王府邀約 又不是非要娶她

淩之嫣從別人口中聽說蕭潭這個人的時候,只知道他是遙不可及的詹陽王殿下,未曾料到自己竟會在第二日親眼見到他。

……

平南郡的瀟湘城中,最負盛名的寺廟要數感華寺,相傳有百年香火,一直是城中百姓進香祈福的聖地,據說許願特別靈驗。

去年淩之嫣開始學刺繡,心靈手巧,繡品不俗,引得淩母連連誇讚,近來特許她一同出門去感華寺逛逛。

陽春三月,微風拂面,淩家的馬車載著母女二人出行,淩母一路叮囑著:“佛家重地,到了那兒不可隨意走動,不可大聲喧嘩。”

淩之嫣心曠神怡,連連答應著:“知道了知道了。”

淩之嫣在母親跟前才活潑些,母親常笑她是個長不大的孩子,不過她出門在外時卻是另一副面孔,清凈疏離,少言寡語,幾乎不說無關的話,在外人眼裏自然是個極穩妥的人。

一路到了感華寺,未下馬車便聽到熙攘一片,笑語不停,好生熱鬧。

淩母是常客,一下車便有周到的小沙彌領她們走入山門。

淩之嫣緊緊跟隨在母親身旁,穿過人來人往,隨母親行至正殿,看母親手執檀香,虔誠地閉目念叨,然後也學著母親的樣子,在佛像前躬身磕頭。

起身後,淩之嫣感慨觀景不如聽景,這地方有什麽好逛的,除了人就是煙。雖說祈願靈驗,可她又沒有什麽可以許的心願。

淩母瞧她悶得慌,笑著提議:“要不要去放生池瞧瞧?”

淩之嫣想著來都來了,幹脆就瞧瞧。

正往後院走時,忽聽山門前有人高呼:“詹陽太妃駕到。”

山門前擁擠的男男女女頃刻散去,迅速給太妃的轎子騰出一條道。

淩之嫣和母親離得遠,但也要垂首行禮,恭恭敬敬。

這太妃一身雍容,端莊地從轎中走出,和氣地望了望烏泱泱一群行禮的香客,開口慈婉道:“罷了罷了,別擾了大家的興致。”

眾人散去,淩之嫣沒有逗留太久,隨母親往後院的放生池看鯉魚。

池邊三三兩兩有人嘀咕:“太妃上個月剛來上過香,這個月怎地又來了?”

另一香客忙小聲接話道:“聽聞朝廷要削藩,太妃眼下正發愁呢。”

池中鯉魚長得都一個樣,淩之嫣沒什麽興致,豎起耳朵聽市井閑談。

人群中有人不解:“朝廷削藩是怎麽個法子?太妃怎地要發愁?”

方才那個香客四下張望一番,而後小聲道:“詹陽王蕭潭尚未婚配,照朝廷的意思,沒有子嗣的藩王無需留置那麽大封地,所以太妃才憂慮重重,擔心朝廷讓王爺遷封地。”

淩之嫣聽明白了,這太妃確實需要來祈願。

只不過,蕭潭眼下沒有子嗣,三五年後不就有了嗎?朝廷以此為由削藩,豈不是不通情理?

但君王一言九鼎,朝廷的詔令,誰敢質疑有無道理。

淩之嫣悄悄打量兩眼方才談話的幾個人,見他們各自閉口,顯然是對這個道理心照不宣。

日近正午,淩之嫣有些乏了,不由自主打了個哈欠,淩母看在眼裏,關心道:“累了?可要回家去?”

淩之嫣忙點頭,打起精神準備向外走。

“淩夫人今兒也來啦?”

淩母忙偏頭應道:“江夫人,好久不見!”

淩之嫣幼時見過這位江伯母,尚有幾分印象,周到地上前喚一聲江伯母好。

那江伯母笑逐顏開,問淩之嫣是不是十七歲了,還打趣她今日是否許了心願,淩之嫣靦腆應對,不敢流露出對寺廟毫無興致的態度,隨後聽母親和這位伯母寒暄。

淩之嫣耐心聽了一會兒,無非是些近來可好、天暖了睡眠如何、吃什麽保養等平常話,不是大事,但很溫馨。

淩之嫣正發著楞,忽見放生池邊的眾人紛紛垂首行禮,定睛一瞧,原來是那位太妃過來了。

淩之嫣忙也低頭行禮,只是這江伯母大概是同太妃相識的,撇下淩家母女匆匆走上前問安。

江伯母對太妃恭聲道:“見過太妃,方才見太妃正同住持說話,故而未敢上前打攪。”

太妃隨即笑道:“江夫人不必拘禮,我今日也不過是閑來無事才來消遣而已。”太妃一邊說話,一邊看向淩之嫣和淩母,目光盈盈對江夫人問道,“那邊是誰家的夫人和姑娘?方才見你們相談甚歡。”

江伯母聽太妃這樣講,忙回頭向淩之嫣和淩母使了個眼色,淩母不敢無視,領著淩之嫣上前同太妃問安,自報了家門。

太妃近觀淩之嫣兩眼,讚不絕口:“小姑娘眉目如畫,氣度不俗,一看就是知書達禮的,淩夫人教養得真好。”

淩之嫣聽得臉紅,忙回話道:“太妃過獎了。”暗忖著這太妃說話裝腔作勢,著實令人拘束。

淩母也笑道:“小女今兒頭一回出家門,沒見過世面,還望太妃擔待。”

“淩夫人此言差矣,我瞧這淩姑娘模樣禮儀都是沒得挑的,可惜我膝下無女。”

江夫人忙奉承道:“太妃雖然無女,但有詹陽王殿下這樣的兒子,整個瀟湘城誰比太妃的福氣深?”

太妃笑聲爽朗,又對淩之嫣道:“王府去年新栽了幾株桃花,都是京城運送來的,如今已開滿了枝頭,淩姑娘若有雅性,明兒來王府賞花如何?我派馬車去接你。”

淩母雙眉輕蹙,暗暗和江夫人互望一眼,對太妃此舉深感憂慮,但也不容當場回絕,只好點頭稱謝。

太妃撂下話後,滿意離去,淩之嫣不安地望向母親,不解太妃為何單獨邀請她一人。

“娘,你說我去不去?”

淩母面露難色,自己心知肚明的事無法對淩之嫣明說。

江夫人在一旁安撫道:“淩夫人不必擔心,太妃既然當著眾人的面邀請淩姑娘賞花,就是把淩姑娘當客人的。”

淩之嫣這麽一想,好像確實是這麽個道理,因而也無所畏忌,壯著膽子決定去王府開開眼。

***

詹陽王府,蕭潭打獵剛回來,恰逢太妃也剛從感華寺歸來,母子在花廳打了照面。

太妃一見他便半笑半嗔道:“你馬上就要丟掉這塊立足之地了,怎麽還有心情打獵?”

蕭潭將弓箭交給隨從,懶懶回答道:“皇兄對削藩一事志在必得,我著急有什麽用,難道想讓我造反不成?”

太妃大驚失色:“你說什麽混話,少說兩句。”

蕭潭勸母親:“母妃,人各有命,命裏無時莫強求,不管我遷去哪兒,你都是安享富貴的太妃,何苦在意封地大小好壞?”

太妃聽他這話,只想罵他胸無大志,轉念一想這是自己親兒子,罵他等於罵自己教子無方,也就懶得置氣了,緩了口氣,改口說起正事:“明日有個官宦閨秀要來府裏賞花,是我邀請來的,到時候你不妨見一見她,我可從來沒見過這麽合眼緣的姑娘。”

“母妃現在是要幫我張羅婚事了?”蕭潭聽出端倪,以他對母妃的了解,她對那姑娘的讚賞,不過是看重人家容易拿捏罷了。

太妃陰陽怪氣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也該娶王妃繁衍子嗣了,免得削藩的時候還是孤家寡人。”

蕭潭不以為然:“孤家寡人多好,無牽無掛。”

太妃懶得同他一般見識,起身回屋歇著了。回房後,侍女伺候太妃卸下珠釵,太妃望著映在銅鏡中的半老容顏,不自覺又想起淩家那姑娘。誠然,那姑娘讓她想起二十年前尚未入宮為妃的自己。

穿堂風吹起蕭潭腰間佩玉,他眸色澄明,心間很不是滋味,母妃從前在先帝的後宮資歷平平,如今母憑子貴在藩國當太妃,為何就是不能知足常樂?

蕭潭是先皇第七子,自幼長在皇宮錦衣玉食,但在宮中也見多了後宮婦人爭寵的把戲,有嬪妃為了榮華富貴,連自己親生父母都不認,一心攀上位高權重的大將軍當養父。還有嬪妃為了俘獲聖心,自願把身邊的宮女往皇上身邊送,美曰替皇上分憂……就連當今那位太後娘娘來說,表面上賢良淑德,實際上也曾做過害死皇子的齷齪事。

蕭潭見識過後宮種種,自懂事後便畏懼女子的蛇蠍手段,毫無思春之意。十五歲時先皇駕崩,長兄登基,蕭潭因同他交好,獲封詹陽王,遷到封地瀟湘城,天高皇帝遠,活得逍遙自在,當了三年藩王也遲遲沒有娶妻成家。

蕭潭忽而思緒沈沈,至於母親安排來賞花的那個姑娘?

見見就見見吧,他又不是非要娶她。

淩之嫣回家後便乏累歇下,淩母免不了要向淩父談及今日在廟裏偶遇太妃一事,兩人都知道,太妃邀請淩之嫣去王府做客,意在撮合淩之嫣和蕭潭。

淩父原是東郡常令,兢兢業業,十年前將要升遷為太守時,卷入朝廷黨爭,不幸遭罰,好在沒有犯過大錯,最後回到瀟湘城落了一個郡中主簿的閑職,一家人安穩度日。

蕭潭那等皇親國戚,即便是太平年間也不敢保證一生無虞,更何況如今朝堂動蕩。新皇登基三年,有意興利除弊,蕭潭身為藩王無功無德,前途未蔔,淩家自然不能同他結親。

但太妃已親自邀請,淩家又不可謝絕。

淩父同淩母相視一眼,無計可施,淩母喃喃道:“唯有讓嫣兒見機行事了。”

淩之嫣臨睡前,母親又過來說悄悄話:“我要跟你說一聲,太妃請你明日到王府賞花,這是要讓詹陽王相看的意思,你可有主意?”

淩之嫣驚詫地眨了眨眼,她年紀尚輕,不懂這些門道,原本還以為是太妃心情煩悶,找人上門陪她賞花喝茶而已。

詹陽王蕭潭,淩之嫣從未想過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和那些在封地上作威作福的藩王相比,蕭潭在瀟湘城還算規矩,城裏沒有他胡作非為或者花天酒地的流言。

不過,他再好也和她無關。

常言道一入侯門深似海,淩之嫣無心嫁入王府,覺得賞花一事也沒什麽好擔心的,明日只是讓蕭潭相看而已,那就讓蕭潭相不中她好了。

“母親放心吧,我自有辦法,既不會丟淩家的臉,也不會跟詹陽王府扯上關系。”淩之嫣胸有成竹。

淩母微微一笑:“你有分寸就行,若實在為難,也不用勉強自己,我和你父親也會想辦法。”

此時淩之嫣並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實在天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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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之嫣:他再好也和我無關。

蕭潭:?你再好好考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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