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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出現(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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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出現(六)

信用社搶劫案後,韓軍作為信用社的工作人員,也被警局列為了被調查人員的名單。

一番調查後,警方並沒發現韓軍身上的疑點。

不過,韓軍自己倒是發現了一些疑點,只是他在沒有證據前並沒有和警方提起,不想因自己的一時猜測給身邊人造成困擾。

鄭小香晚上做好了飯菜在鍋裏溫著,坐在餐桌旁一直等到九點多,韓軍才回家。

鄭小香趕忙起身去廚房端飯菜。

韓軍換了拖鞋,將公文包放在門口的櫃子上,拖著一副疲憊的身軀走到沙發處癱坐下。

鄭小香端了飯菜從廚房出來,看見韓軍這副模樣,有些疑惑。她將飯菜放在桌子上,來到沙發處,“怎麽了?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今天工作很累啊?”

韓軍睜開眼皮看了眼鄭小香,“你忘了,信用社暫停營業了。”

鄭小香陡然想起,早上老公是接了個電話,急急忙忙離開家的。今天本來是他休息,原想著去信用社加班呢,結果韓軍臨出門的時候說,是因為信用社出事了,要去信用社和警局接受調查。

“吃飯吧,邊吃邊說。”

韓軍本沒有胃口吃飯,但他知道老婆一定是等了自己很久,她也沒吃呢,所以站起身,和鄭小香一起來到餐桌旁。

鄭小香先盛了一碗粥放在韓軍面前,然後又給自己盛了一碗。

兩人默不作聲地吸溜了幾口粥後,韓軍終於打開了話匣子,“今天警局問我們最近都跟誰接觸過,有沒有發現什麽可疑人刻意接近我們,不過,我感覺警方還是最懷疑是我們內部人出了問題,因為警察說劫匪到了現場後,瞬間打開了金庫的大門。”

“用鑰匙?”鄭小香有些錯愕。

韓軍輕輕搖搖頭,“這個,當時在場的人倒是沒看到。因為有兩名劫匪在大廳看管著所有人,只知道進入金庫的兩名劫匪走到金庫旁瞬間就打開了金庫的大門。你想啊,大門都是加密的且鑰匙都是專業的,怎麽會那麽輕而易舉就打開呢?”

“就因為這個,警方就懷疑你們內部出了問題?”

“是啊,所以這段時間,我們信用社的所有工作人員都不能離開西海市,隨時接受警方的傳喚。”

鄭小香這才明白韓軍今天回來為什麽看起來神色不太對,猜測著韓軍擔心他現在停了工作,家裏沒有多少生活費了。

孩子出事後的這兩年,鄭小香傷心不已,一直沒出去工作。韓軍因為吃的是皇糧,所以即使內心再悲痛,也得按時按點的上班下班。

韓軍幹巴的嘴一張一合的,似是有話要說,但是又說不出口。

鄭小香夾了個雞腿到韓軍碗裏,“不管出什麽事,咱們都能挺過去的,兩年前出了那麽大的事咱倆都挺過來了,你不是說過,咱倆還得白頭偕老,等到老的時候還要給對方餵飯、捶背麽?”

鄭小香和韓軍兩夫妻的恩愛如同細水長流,雖不驚天動地,卻滋養著彼此,在他們眼中,彼此是永恒的星光,照亮著共同前行的道路。共擔風雨,共享安康。

韓軍撂下飯碗,終於說出了心中的疑惑,“我懷疑我的鑰匙被人動過。”

此話一次說,著實驚到了鄭小香,她也跟著撂下了飯碗,“你懷疑誰?”

“你。”

“我?”鄭小香差點兒被韓軍的話氣得將剛才喝到胃裏的粥給吐出來,“你開什麽玩笑。”

“我話還沒說完,我當然相信你了,我想說只有你可以接觸到我的鑰匙。”韓軍見鄭小香一臉懵然,他起身去門口的櫃子處,翻開包,將鑰匙拿了出來。他回到餐桌旁,將鑰匙遞給鄭小香。“鑰匙上有一股味道,是印泥的味道,我懷疑有人用印泥拓過我的鑰匙。”

鄭小香和韓軍仔細分析了一切可能,他倆都認為是信用社的其他同事拓的鑰匙,絲毫沒懷疑是有人進了家裏拓鑰匙。

事情的“轉機”發生在大劫案的幾天後。

陳宇和丁喜兩口子帶著孩子突然搬家了。

韓軍和鄭小香兩三天沒看見他們兩口子,和其他鄰居打聽,其他鄰居也都不知道。只有一個上夜班的人提起好像在前天夜裏看見他們在往車上搬東西,因夜色太黑,他也沒仔細看。隨後韓軍又詢問了一些鄰裏街坊,有人說陳宇兩口子是為了孩子上學,在別處買了房子,所以帶著孩子搬走了。

韓軍和鄭小香兩口子沒有陳宇和丁喜的聯系方式,在那個年代,手機還是個奢侈品,城市裏的大多家庭只有座機電話,或者bb機。

韓軍和鄭小香心中疑惑:陳宇兩口子突然搬家會是和信用社的大劫案有關麽?

無獨有偶,不久的將來,又發生了一件讓所有人措手不及的事情。

在警局放松了對信用社所有工作人員的監管後,韓軍和鄭小香到隔壁南陵市探望親戚。

前往南陵市的高速路上,途徑服務站休息區時,鄭小香讓韓軍將車子駛進了休息區,她下車上廁所。

韓軍下了車,站在路邊點燃了一支煙。

遠處,一個婦女領著一個小男孩走了過來。

韓軍看見男孩的剎那,眼睛看直了。親眼看著男孩的“媽媽”領著男孩從身邊經過,越走越遠。

韓軍手裏的煙卷兒灰燼落在他手上,他被燙得收了神兒。慌忙將煙頭扔在地上踩了幾腳。

鄭小香已經從廁所出了來。看見韓軍這副模樣,很是不解,“你怎麽了?”

韓軍指著男孩和他媽媽離開的方向,結巴著說:“你看那個男孩,是不是小巴?”

鄭小香順著韓軍所指的方向看去,隱隱約約,確實像小巴,“可是,小巴不是已經死了嗎?”

“那個就是小巴。”

韓軍確定自己不會看錯,朝著男孩離開的方向跑去。

鄭小香也跟了過去。

男孩媽媽打開停著的車子,男孩上了車,就在韓軍快追上時,車子開走了。

韓軍追在車後大聲喊:“別走啊,停下啊。”

鄭小香也聲嘶力竭地喊:“等一等!”

兩人追著車子跑,根本顧不得看停車場的車,一輛正在倒車的車子撞倒了韓軍,將韓軍軋在了車底下。

眼前的一切發生得太過於突然,鄭小香反應過來時,韓軍已經在車軲轆底下了。她嚎啕著跑到車子跟前,不停地拍打著即將開走的車子,“停下車子,停下車子,軋到人了。

司機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撞人了,趕忙下車。

周圍的人也都圍了過來。

大家合力擡車,將韓軍從車下救了出來。

鄭小香跪在地上抱著丈夫哭得聲嘶力竭:“韓軍,你不要死啊。”

韓軍閉著眼睛,渾身沾滿血。

鄭小香記起兒子的事情,擡頭看去。哪裏還能見到兒子的身影,周圍全是圍觀的人。

鄭小香拜托了圍觀的群眾幫忙看著韓軍,她跑去服務區的商店去打急救電話以及報警電話。

警察和醫生們趕到後,經初步查驗,韓軍當場死亡。屍體沒有送到醫院,而是被安排送到了警局停屍間。

警察在對現場的所有圍觀群眾做了筆錄後,帶走了肇事司機和鄭小香到警局做調查。

事後,肇事司機按照法律法規以及交通部門對本次事故的責任劃分情況,對鄭小香進行了經濟賠償。

鄭小香抱著韓軍的骨灰回到冰冷的家後,在客廳裏呆呆地坐了兩天。

此時的她,內心如空洞,靈魂似枯槁。

兒子小巴的死,老公韓軍的死,對中年的她無異於致命的打擊,一時之間她不知道自己活下去的意義是什麽,或許,自己也該結束生命,到下面去找他們,這樣一家三口就能團聚了。

第三天晨起的陽光透過窗簾照耀進她家客廳時,鄭小香無意中的一瞥,瞥見了陽臺上種植的太陽花,好多天沒澆水,依然頑強地活著,自己又有什麽權利結束自己的生命呢?

“在停車場見到的那個小孩子是我的小巴,我和韓軍都不會看錯的。”鄭小香決定留著自己的命,找出兒子,同時也要查清韓軍懷疑有人盜用他鑰匙的事情。

此前鄭小香在警局做筆錄的時候,和警察說起了自己看見了在大火中死去的兒子。警察們覺得鄭小香是思子心切才會看錯,幼兒園失火的案子已經蓋棺定論,警局已經定案包括她兒子在內的11名兒童和1名老師在大火中死亡,沒有確鑿的證據,一般不會案件重審的。

鄭小香在韓軍出事後的一個月後,搬離了現在的房子,她沒對任何人說她去哪裏。

她用肇事司機賠償的錢,找了一家當地最好的整形醫院整容變臉,而後去房租相對便宜的老城區租了一套房子,化名香姑,一邊做點小生意,一邊暗中打聽兒子的消息。

就在香姑搬到老城區的一年後,店裏突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香姑一眼就認出,是住在她家隔壁的小女孩,陳珂。

已經六歲多的陳珂比一年前長大了不少,依舊可愛漂亮,嘴甜會說話。陳珂進店後,找了個顯眼的位置坐下,“阿姨,來兩個小籠包,一碗餛飩。”

香姑楞了下,從籠屜裏拿了倆包子放在盤子裏,又盛了一碗餛飩,端過去放在了陳珂面前。

陳珂吃完飯後,付了錢,蹦蹦跳跳地出了門。

此時店裏還有三位客人,香姑沒有心思招呼他們了,摘下圍裙,急匆匆地跟出了門。

老城區的巷子都很窄,一眼可以看見幾百米遠。香姑不敢跟得太近,擔心被陳珂發現,只敢遠遠地跟著,她拐了幾個胡同口,停下腳,看著陳珂進了一戶人家。

此後幾天,香姑關了店面,喬裝打扮後,來這個胡同潛伏著。通過她的蹲點,發現陳宇和丁喜竟然也搬來了老城區。

為了更好地監視陳宇家的動靜,香姑打聽了陳家附近的所有往外兌的鋪子,租了個合適的,將自己的包子鋪遷了過來。香姑包子鋪的包子物美價廉,吸引了老城區的很多人來這兒吃飯,只是陳宇和丁喜一次也沒來過。

香姑從來沒想過為什麽陳珂會突然出現在自己的店裏,因為她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陳珂會認出整容後的自己。

對於香姑的包子店搬來自家附近,陳珂自然是知道的,她突然出現在香姑的店裏,也在她的設計之內,她雖然才六歲多,但是孩子的眼睛是最亮的,在那天丁喜帶著她外出時,她偶然遇見香姑,她一眼就認出香姑是自己家隔壁的鄰居鄭小香。信用社黃金大劫案之後,陳宇和丁喜帶著自己搬來了老城區,陳珂知道他們是在躲避鄭小香一家,那晚自己聽到的拓鑰匙不就是“爸爸”拓的韓叔叔的鑰匙麽?

陳珂才六歲多,以她的力量不足以對付陳宇和丁喜,自己逃出生天,只有借助別人之力。

-

香姑在蹲點了陳宇家幾天後,決定實施計劃。她買了磷粉,然後趁著某天晚上陳家外面無人時,點燃了磷粉。

瞬間,陳家門外燃起熊熊大火,火光照亮了窗戶。

陳宇家發現了,鄰居們也都發現了,大家都慌了,“救火啊,救火啊!”

一時間,樓上樓下的鄰居們紛紛起身,拿著各家的鍋碗瓢盆桶盛水,往陳家救火。

陳宇、丁喜穿著睡衣跑下了樓。

他倆到樓下才想起陳珂還在樓上呢。

就在丁喜準備上樓去救陳珂時,被陳宇攔住了,“閨女可以有無數個,但是你不能出事。”

陳珂光著腳站在他倆身後,心涼透了。

香姑趁著人亂進了陳家,關上了房門,她不敢開燈,躡手躡腳地在陳家翻找證據。如果是陳宇和丁喜拓了韓軍的鑰匙,那信用社的黃金搶劫案就是他們做的,家裏一定會有線索。

就在她剛翻找完客廳,準備翻找臥室時,反應過來不對勁兒的陳宇和丁喜匆匆上了樓,陳宇發現推門推不開,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一腳踹開了房門。

陳宇打開客廳的燈,香姑就這樣明晃晃地站在客廳正中央,手裏拎著一袋包子。

光著腳的可可從門外走了進來,“香姑,您不是說下午六點就來給我送包子麽?怎麽現在才來?”

香姑的心此刻已經快要跳出喉嚨蹦出來,她努力克服忐忑,“我店裏忙,現在才抽出時間。”

丁喜知道陳珂愛吃包子,雖有懷疑,但沒有證據證實香姑是偷偷潛入她家。

陳宇走近了香姑,問她:“你怎麽進來的?”

“從大門啊。”

“大門著火了。”

“我進來的時候滅了。”

因老城區都是幾層高的樓,沒電梯,上下的樓梯兩側各一個,香姑家包子鋪在他家左側,著火後他們一直在左側的樓梯下待著,根本沒看見她從樓梯走上去。陳宇判斷,香姑要麽繞遠從右側的樓梯上的樓,要麽就是早已經躲在暗處了。但陳宇否定了自己的第二種猜測,香姑就是一個賣包子的,她怎麽會和陳家作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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