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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出現(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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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出現(七)

陳宇今天生日。一周前他在橋東區定了丁喜喜歡的那家餐廳,到了晚上放學的時間,陳宇和丁喜早早就在陳珂的學校門口等著了。準備接了陳珂,一家三口一起去餐廳吃飯慶祝生日。

學校大門關著,門外等候了很多的學生家長。

陳宇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表,“馬上到放學的時間了。”

丁喜環顧了下四周,小聲說:“沒想到這麽多家長。”

陳宇冷笑一聲:“是啊,學生多,家長就多,一個班級五十人,一個年級十多個班,一個學校也得上千人了。”

陳宇和丁喜心裏都在盤算著,幾年前他們拐賣的那些孩子,現在都上小學了。一個學校就這麽多孩子,丟十個八個的其實根本沒什麽,他倆不愧是一個被窩睡出來的夫妻,想的“理論”都是一樣的,絲毫不會因為自己曾經做過什麽而後悔和自責。

隨著放學的鈴聲響起,保安大叔打開了大門,穿著校服的孩子們從各個班級奔湧而出,朝著大門口處跑來。

陳宇和丁喜翹首以盼,伸長了脖子尋找著陳珂的身影。

陳珂遠遠地看見了陳宇和丁喜,蹦蹦跳跳跑到了他們身邊,“爸,媽,你們怎麽一起來了?”她陡然想起今天是陳宇的生日,“爸,生日快樂。”

身高一米八多的陳宇被陳珂的一句“爸,生日快樂”感動得鼻子有些發酸,摸摸陳珂的頭發,說:“走,爸帶你們去吃好吃的。”

陳珂一蹦三尺高,“耶,有好吃的嘍。”

丁喜看著其樂融融的畫面,有些動容,小聲和陳宇說:“怎麽樣?當初我留下閨女留對了吧?”

陳宇擔心被陳珂聽到,輕聲“噓”了一聲。

他們一家三口打了出租車前往吃飯的餐廳。剛上車,西海市就開始稀稀拉拉下起了小雨。

陳宇坐在副駕駛的座位上,陳珂和丁喜坐在後排座。陳珂看見外面下雨了,趴在車玻璃上看著窗外,眼神稍顯憂郁。

這兩年來,陳宇的情緒一直緊繃著,他擔心幼兒園的事情東窗事發,擔心他們搶劫金磚的事情被人發現,今天難得借著生日的機會放松放松。

但令陳宇沒想到的是,這片刻的歡娛竟然是末日前的最後“光亮”。

丁喜一早就定了生日蛋糕給陳宇一個驚喜,他們剛到餐廳不久,蛋糕店的員工就來送蛋糕了。

丁喜點了蠟燭,關了燈,讓陳宇許個心願。

“我希望越來越有錢。”陳宇許完願,吹滅了蠟燭。

丁喜打開了房間的燈。

“媽媽,我也想許個心願。”陳珂眨巴著眼睛和丁喜說。

“許吧。”丁喜寵溺的眼神看著陳珂。

陳珂學著陳宇許願的樣子,“我希望我可以學習越來越好,我希望我可以一直幸福。”陳珂心裏其實在許著另一套說辭的心願:我希望我可以盡快回到親生父母身邊,我希望盡快脫離魔爪。

這兩年陳珂之所以放棄逃跑的機會,是因為她發現陳宇和丁喜給自己吃的所謂的“營養品”其實是一種藥,如果不按時服用解藥,自己必死無疑。她想盡快找到他們藏匿的解藥,然後利用上學的時間,逃出他們的掌控。

陳珂的親生父母在她“死後”,消沈了一段時間,他們和香姑一樣,搬離了之前的住處,換了一個新的環境,今晚,他們也在這家餐廳,來給他們一個朋友家的孩子過滿月。

陳宇一家三口慶祝完生日,下樓準備打車回家時,在二樓包間窗戶處坐著的陳珂的親生母親趙慧榮,不經意地望向窗外,看到了陳珂,她瞪大了眼睛,趴在窗戶上又看了一眼。

趙慧榮匆匆跑出門外。

在場的賓客們有些驚奇,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顧千舟以為趙慧榮哪裏不舒服了,所以他站起身追出了門外。

豈料看見趙慧榮跑下樓,接著跑出門外,顧千舟一路追著她到了門口。

趙慧榮跑到樓下,看清楚了眼前的女孩就是她三年前死掉的女兒可可。

陳宇攔截的出租車到了,陳宇一家三口上了車。

趙慧榮跑著去追出租車,差點兒被一旁的車子撞了,幸好被顧千舟救了,“你這是怎麽了?”

“女兒,剛才那個女孩是可可。”

“可可?”顧千舟剛才是看見一家三口上了出租車,但沒看清那個小女孩的臉龐,“可可已經死了三年了,怎麽會是可可呢?”

“我的女兒,我絕不會認錯。”趙慧榮懶得和顧千舟多解釋,伸手去攔出租車,攔到出租車,立刻坐上車,“司機師傅,跟上前面那輛車。”

顧千舟不放心趙慧榮一個人去追,也坐上了車。

出租車司機打了遠光燈,將車子開得飛快。

陳宇一家三口和剛剛去餐廳時一樣,陳宇坐在副駕駛,丁喜抱著陳珂坐在後排座。丁喜沈浸在一家三口的幸福氛圍中,將懷裏的陳珂摟得越發緊了。

遇見紅燈時,司機師傅停了車子。陳宇想起一點事情要和丁喜說,回頭看向丁喜,但是發現剛才停在餐廳門口的出租車就跟在他們車後。多年來的警覺,讓他去到哪裏都會第一時間記下這裏的車牌號,以防被跟蹤。沒想到今天竟然真的被跟蹤了。

“師傅,我們不去老城區了,我告訴您一個地址,我們去那裏。”說著,陳宇將老宅的地址告訴給了出租車司機。

坐在後排座的丁喜不知道陳宇為什麽要突然回老宅,畢竟自三年前離開後,他們再也沒回過那裏。

“出什麽事了?”丁喜問他。

陳宇看著車前方,沒說話。

丁喜心裏突然有些不安,以她對陳宇的了解,肯定是出了什麽事了。

一直跟在他們車後的趙慧榮和顧千舟所乘坐的出租車,一直保持在十來米的距離,一路尾隨到陳家老宅所在的郊區農村。

從市區到郊區的路上,車子越來越少,車距只能拉大,遠遠地跟著。

顧千舟看著黑漆漆的四周,有些擔心,“我們回去吧,那個人不會是可可,如果可可還活著,怎麽會不聯系我們呢?”

趙慧榮不解釋,一直緊緊盯著前面的車。

陳宇他們的出租車停下後,他們下了車子。陳珂已經睡著,丁喜抱著她。陳宇摸黑兒開門,三人進了老宅。

出租車掉頭回了市裏。

趙慧榮他們的出租車停在了距離陳家老宅一百米左右處,剛才見陳宇他們的出租車停了,沒敢開過去,等他們的出租車走了,他們也結賬下了車。

顧千舟一直跟在趙慧榮身後,兩人摸索到陳家老宅門外。趴在門縫處,看著院子。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到。

趙慧榮輕輕一推,門竟然沒關,她躡手躡腳地走進院子。

顧千舟想攔著,但發現趙慧榮已經進了院子,只能跟著。

就在他們走到院子中央時,大門突然關上了。院子裏亮起了一盞燈,陳宇站在他們身後。

“你們是誰?”

趙慧榮和顧千舟被嚇了一跳,顧千舟將趙慧榮護在身後,咽了口吐沫,解釋:“我們,就是路過,進來討口水喝。”

“哦?”陳宇才不信他們的鬼話。

丁喜將陳珂放在正房裏睡覺,給她蓋上了小被子,準備到院子裏幫忙陳宇。

趙慧榮索性攤牌來的目的,“我能見見剛才的和你們在一起的女孩嗎?”

陳宇心裏一驚,打量了下面前的兩人,發現他們竟然和陳珂有幾分相像,難道他們是陳珂的親生父母?

“你們要見我女兒?”丁喜從房間裏出來了。

“剛剛和你們在一起的那個小女孩是我女兒,她雖然死了三年了,但是剛剛那個明明就是她。”趙慧榮的情緒有些激動,說話的時候,身子都是顫抖的。

陳宇和丁喜對視了下眼神,兩人確信,跟蹤他們而來的這兩個人是陳珂的親生父母。

顧千舟拉著趙慧榮想走,給陳宇和丁喜賠不是,“對不起兩位,自從我女兒出事後,我老婆有些神志不清,我們先走了。”

陳宇怎會輕易放他們離開,既然事情露出馬腳,他們絕不能活著離開。陳宇抄起一旁的鐵鍬,朝著顧千舟和趙慧榮的腦袋拍去,顧千舟和趙慧榮躲閃不及,被打倒在地。

趙慧榮臨死時口吐鮮血,嘴裏喃喃自語著:“可可,可可。”

雨,越來越大了。

陳宇挖開了院子裏的地板,埋屍。

丁喜也拿了鐵鍬幫忙,將可可父母的屍體埋在了院子裏。

可可被動靜驚醒,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她爬起來四周看看,沒發現陳宇和丁喜,看見窗戶處有亮光,她爬到窗戶處,看著院子裏正在埋屍的陳宇和丁喜,很是吃驚,還沒覆蓋完全的泥土中露出來一只手,是人的手,可可嚇得發抖。

陳宇和丁喜埋完屍體回到屋子時,發現可可沈沈地睡著,小聲嘀咕了幾句,抱起可可,匆匆回了老城區的家。

日子就這樣“平靜”地度過了幾個月......

陳宇和丁喜已經忘卻了陳珂親生父母的事情。

但陳珂沒忘,那晚她雖然沒看見陳宇和丁喜殺的是誰,但她確信陳宇和丁喜在埋屍。

陳珂一直伺機偷走陳宇身上那串老宅的鑰匙,想回去看看。

終於,被她等到了時機。

陳宙和丁保國一直催促陳宇和丁喜,快點分了搶劫信用社的錢,他們冒著生命危險搶來的錢,一直遲遲不分,他們心裏始終不踏實。陳宇為了安撫這兩個弟弟,特地挑了個時間,和丁喜一起去見陳宙和丁保國。

當初搶劫信用社的鈔票、金磚是連號的,所以不能動,金佛頭更是連西海市都出不了。

丁喜的買房、買商鋪的計劃擱淺了,陳宇的炒股計劃也暫停了。

盡管暫時不能分錢的原因一而再再而三地和弟弟們解釋,但弟弟們還是想分錢。

陳珂看著陳宇和丁喜出門,知道他們是出去辦事,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偷偷去了陳宇和丁喜的臥室,翻找了櫃子裏,翻找到一串鑰匙,匆匆離開了家。

陳珂按照記憶,打車來到陳宇在郊外的老宅。

用鑰匙打開了大門,躡手躡腳地進了老宅。

走在院子裏,她知道,她腳下埋葬著好幾具屍體,她三歲時親眼看見田老師被陳宇拍死後埋在了院子裏,那天雨夜,陳宇又拍死了其他人埋在了院子裏。那晚陳宇和丁喜以為陳珂睡著了,小聲說出口的“她親生父母死了,以後我們就是她的父母。”被陳珂深深地記在腦子裏,她懷疑陳宇說的父母是她的父母,今天來這裏就是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

陳珂找來鐵鍬,挖開院子裏的一角,看到已經風化的白骨,她癱坐在地上,扔掉了鐵鍬,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她拿了一根骨頭,然後將屍坑掩埋住了。

陳珂拿了這根屍骨前往鑒定中心做鑒定。

接待陳珂的工作人員,看見六歲的她拿著一根人的骨頭前來做親子鑒定,感到十分驚訝。

陳珂只好淚眼婆娑地跟工作人員解釋自己是“認親”的。

工作人員登記了陳珂的相關信息,采取了她的血液,準備和屍骨的DNA做匹配。

幾天後,陳珂再次前往鑒定中心,得知了她送來的屍骨確實是她親生父親的屍骨。

陳珂心裏的猜測被證實,六歲的她強忍悲痛,落寞地離開了鑒定中心。

路過大門口處時,陳珂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百元大鈔給了門口的乞丐,著實驚呆了乞丐。

半天後,警局方面接到警報,原因是當初信用社遭搶劫的那批錢竟然現世了。

連淮帶著兩名警察趕到鑒定中心附近的超市。

超市負責人在自己的辦公室接待了連淮三位警官,負責人將這張引起報警的一百元交給連淮,告訴連淮,是一個乞丐來花的這張紙幣。

連淮根據超市負責人所說,追查乞丐的下落。

在找到乞丐後,根據乞丐所說,他是在鑒定中心門口處被人撒愛心給的這錢。

“鑒定中心?”

連淮帶人趕忙又去到鑒定中心,將乞丐所說之人的特征和鑒定中心的工作人員一說,沒等工作人員調監控,她們立刻告訴連淮,確實有個小女孩來做鑒定。

工作人員將陳珂做的鑒定報告底片拿給連淮他們調查。

屍骨的名字是假的。女孩的名字是假的,留的電話和地址也都是假的。

連淮搜查了信息庫,發現屍骨的DNA匹配信息和庫裏的顧千舟完全一致。顧千舟是三年前幼兒園縱火案中死去的小女孩顧可可的父親,顧千舟和趙慧榮只有一個女兒,在三年前的那場大火中已經燒死了,來做親子鑒定的女孩又是誰呢?按照乞丐和鑒定中心工作人員所說,那個女孩六歲左右,和死去的顧可可一樣的年紀,難道是顧可可?這個念頭只是在連淮的腦海中閃過那麽一下,他就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死了的人怎麽會覆生呢?

如果,可可沒死,那其他的孩子會不會也沒有死?那幼兒園燒死的11個人以及那具成年人的屍骨又是誰呢?

連淮覺得1993年西海市幼兒園縱火案存疑,在從鑒定中心回去後,立刻寫了一份報告,交到局裏。

局裏的其他同事得知連淮的猜測,大家都覺得連淮一定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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