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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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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見(六)

連淮掛了電話,拿著裝著機票的袋子看著不遠處跪著的丁喜、陳珂母女,他決定此事先跟局裏商量下再做決定。

丁喜的餘光一直看著連淮,所以剛才自然是看到了連淮去了巷子口處,從那個穿著航空公司衣服的人的手上接過票務。

突然,她有點心慌。

“媽媽,您沒事吧,如果不舒服了,先去旁邊坐會兒吧,我在這兒跪著給爸爸燒紙。”別看陳珂才八歲,卻是難得的懂事。

“嗯。”丁喜緩緩站起身,準備去一旁找個椅子坐會兒,然後應對連淮可能問自己的問題,就在她站起身看向連淮的時候,發現連淮已經不見了蹤影。丁喜四處查看著,仍舊沒發現連淮的蹤影,不免心中暗想:“難道自己猜錯了,連淮警察拿的不是自己定的機票?”

丁喜在一旁找了張椅子坐了會兒,始終沒等到連淮警察回來,就在她準備回到祭奠處繼續跪著燒紙時,武寧從巷子一側走了過來,待走近了,伏在丁喜耳邊悄聲說了幾句話。

“我們隊長讓我將車子停在了巷子口,你現在交代下,我們在巷子口處等你,要帶你回去警局問一些事情。”

連淮為了避免鄰居們看見丁喜上了警車而議論紛紛,所以回到局裏跟局長匯報完工作,他立刻開車帶著武寧過來“請”丁喜到局裏坐坐了。

而丁喜也是才反應過來,原來連淮消失了一個多小時是回去局裏了,看樣子他是做足了準備“審問”自己了。

武寧跟丁喜說完,回到車上等著她。此時連淮坐在駕駛座上,左手耷拉在車窗外,手指之間夾著一根煙。

“跟她說了?”

“說了。”武寧上了車,系上了安全帶,“連隊,您怎麽不讓我押著她過來,您也不怕打草驚蛇,她從巷子另一頭跑了?”

連淮彈了下煙灰,抽了一口煙,待吐出煙圈後說:“不怕,我料定她不會跑。”

“為什麽?”

“她又沒有被認定成犯人,她幹嘛要跑?”

“可是您不是和局裏說了,她定了兩張機票麽?”

“機票不足以給她定罪。”

連淮果然所料不錯,丁喜起身走到陳珂處,告訴陳珂,自己要出去一趟,一會兒就回來。她脫掉了孝衫,匆匆朝著武寧離開的方向走去。

陳珂擡頭看向媽媽離開的方向,她認識剛才來找媽媽的那個叔叔,是和連淮警察一起辦案的警察叔叔。看媽媽神色慌張地離開,想必是被警察叫過去問話了。陳珂看向面前的鐵盆,鐵盆裏的燒紙燃燒得正旺,將陳珂的臉映得通紅。

其實不止陳珂,巷子裏的其他鄰居們大多也都認識武寧,出事這幾天武寧過來這邊兩趟,前兩次都是穿著警服,所以大家對他印象深刻,今天雖然沒穿警服,但是沒有“殼”,照樣認識“瓤”。

連淮從後視鏡裏看到丁喜從巷子裏走出來,他按下了後面車門的按鈕,等丁喜到了,直接上車,連淮一腳油門載著他們回了局裏。

剛才連淮跟局裏匯報完工作後,打電話讓航空公司售票處的人過來一下局裏,配合調查,特地提醒他們,是接過丁喜打電話訂票的售票員。幸好售票處一般只有十來平米大,兩個售票員,不用排查,只需要問一嘴就知道是誰接過丁喜打電話訂票了。

售票員阿珍在連淮他們回來之前到了局裏,被局裏的同事安排在會議室的隔壁房間。這間房是單面墻,可以看到隔壁的會議室,但會議室內看不見這間房間,而且,用墻壁上掛著的耳機可以清晰聽見隔壁的說話聲音。

丁喜被帶回警局後,立刻帶到了會議室。

連淮坐在她對面,武寧去給丁喜倒了一杯水放在了她面前。

連淮說:“丁喜,咱們也都這麽熟了,我就有什麽說什麽,今天叫你過來呢,是有件事情想問你。”

“連警官問吧。”

武寧攤開本子,準備認真做好筆記。

“在你家發生大火的前一天,你是不是給航空公司打過電話,訂過飛機票?”

“沒有。”丁喜矢口否認。

她的這個回答著實驚住了連淮和武寧,他二人對視了一眼。

連淮繼續問:“那是你家誰打電話到航空公司訂的機票?兩張,出發日期是後天。”

“不知道。沒聽陳宇說過。”

剛才連淮回到警局時,和局裏說起丁喜在火災前一天訂了兩張飛機票。有的同事分析該不會是丁喜殺死了陳宇,想帶著女兒遠走他鄉吧?還有的同事分析,為什麽不能是陳宇和丁喜一起離開呢?又或者陳宇帶著女兒離開西海市呢?只是1998年的航空票上還沒有實名登記,所以他們不知道這兩張飛機票到底誰坐,只能“請”丁喜來局裏說清楚了。

面對丁喜矢口否認自己打電話訂過飛機票。連淮拿出了自己剛剛去老城區之前找到的證據,他們去營業廳打印了航空公司的通話單子,顯示丁喜家座機確實在案發前一天曾經往航空公司打過電話,三分鐘左右的時間。

連淮隔著很遠的距離將單子晃了下,“我們打印出來了通話單子,顯示你家座機曾經呼出過電話,三分鐘,就在案發的前一天。”

“警察先生,就算我家座機真的往航空公司打過電話,但也不是我啊。”

“哦?”這倒是奇怪了,連淮瞬間想到了幾種可能,“該不會是你家鄰居用你家電話訂的票吧?”

“有這個可能。”丁喜說。

“可是,接電話的工作人員說,打電話訂票的人是丁喜。”

面對連淮有證據的盤問,丁喜仍然矢口否認自己打電話訂過票。

武寧神色自若地記下連淮和丁喜的對話,他覺得對面的女人看起來柔柔弱弱,卻著實不好對付。

在隔壁房間一直觀察著會議室的售票員,仔細分辨著耳機裏傳出來的丁喜的聲音。

女警察在一旁小聲問她:“那天打電話訂票的丁喜是會議室坐著的這位麽?”

“聽聲音很像。”

“很像?”

售票員解釋:“過去好幾天了,我實在是記不清了,但是聽著音色很像。”

因丁喜和售票員說法有出入,被暫時扣押在警局,晚些時候武寧親自“送”她去派出所。

連淮被警局臨時抽調去鄰市配合一件案子的調查,明天一早就去,兩天後回來。

連淮臨走時特地給武寧發消息,跟派出所打個招呼,如果有人探望丁喜,立刻告訴自己。丁喜有什麽生活上的需求盡量滿足她,一切的一切,等自己從鄰市回來做決定。

連淮倒是不擔心陳珂,畢竟那些鄰居們會將陳珂照顧得很好。

連淮前腳剛離開西海市,陳宇弟弟陳宙後腳就出現在了派出所,他帶著律師而來,提出想保釋丁喜出來。

因丁喜只是暫時被扣押在派出所,不是行政拘留,也沒有定性為刑事犯罪,所以派出所提出需要繳納高額保釋金,另外,在陳家火災案告破前,丁喜不能離開西海市一步。

陳宙帶來的律師按照警局和派出所的要求,交了保釋金。丁喜被放了出來。

武寧接到派出所電話後立刻發消息告訴給正在出差的連淮:【連隊,陳宇的弟弟陳宙帶著律師去派出所將丁喜保釋出去了。】

很快,連淮將電話打了過來。

武寧戰戰兢兢接了桌子上的座機電話:“連隊。”

“我走之前不是再三叮囑過你嗎?一定要派人看好丁喜,任何人看望她都要告訴我,怎麽我才離開一天,你就讓人把她保釋出去了呢?”

武寧一臉委屈:“派出所那邊說,丁喜既沒有行政處罰,也沒有刑事犯罪,人家的律師有理有據地要保釋,派出所不能不放人啊。”

連淮沒想到,陳宙到派出所看望丁喜居然還帶了律師,看樣子陳宙是算好了自己到外地出差,立刻將他嫂子給保釋出去了。這不禁讓他懷疑陳宇的死和丁喜、陳宙都有關系,按理說丁喜作為嫌疑人,陳宙作為陳宇的弟弟是不可能同情丁喜的。

難道......連淮在腦海中閃現了很多種可能性,但是他感覺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陳宙和丁喜是情人或者有著不為人知的關系,不然說不通陳宙保釋丁喜,除非陳宙深知丁喜為人,認為陳宇家的那場大火一定不是丁喜放的。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連淮從鄰市出差回來後,沒回警局,而是直接去了老城區。

他輾轉老城區的舊街道以及陳家租賃站附近,想打聽下陳宇的弟弟陳宙是否經常出現在他家附近,結果一番打聽下來得知,鄰居們亦或是店主們都沒看見過陳宙,更有的店主說,壓根兒就不知道陳宇還有個弟弟。

連淮心裏有了大大的疑問:難道陳宇和陳宙關系不好麽?既然陳宙和陳宇的關系不好,那跟嫂子沒有血緣關系,按理說更不好,除非是自己猜測的那幾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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