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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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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見(七)

為了查清陳宇和陳宙兩兄弟的矛盾,連淮特地給丁喜打電話詢問陳宇的老家是哪裏?

丁喜猶如驚弓之鳥,問連淮為什麽要問陳宇的老家。在得知連淮想弄清楚陳宇小時候的一些事情後,丁喜告訴連淮,陳宇和陳宙的父母早就死了,他兄弟二人平時跟親戚們很少走動,所以她從來沒見過陳家的親戚們。

見問不出什麽,連淮只好掛了電話。就在他苦惱之際,想起了之前自己見過的那個阿桑,他翻遍了衣服口袋,終於在警服的口袋裏找到一張寫有地址的褶皺紙條。

連淮立刻將阿桑約在了老城區的一家茶館。

據阿桑回憶,他仿佛只聽陳宇說過一次關於他弟弟的事情。

“陳宇說他跟弟弟差不了多少,所以從小是互相打著長大的,小時候弟弟陳宙剁東西時,剁掉了陳宇的小手指一節。陳宇在醫院住了好幾天才蘇醒過來。陳宙原想著陳宇會和爸媽說他的手指頭是被弟弟剁掉的,結果陳宇醒了什麽也沒說,只說弟弟也是不小心的,讓陳宙免了一頓毒打,從那之後,兄弟倆的感情好了不少,哥哥有什麽好吃的都想著弟弟,弟弟也不再調皮搗蛋給哥哥惹禍了。”

連淮記得,法醫在驗屍時說了,陳宇的左手小指少了一節,結合阿桑所說,確實都能對得上。

連淮有些不死心,“那陳宇有沒有說過陳宙和丁喜之間的事情?”

阿桑顯然被連淮的問題問懵了,但他理解錯了,說:“陳宇說過丁喜人很好,跟誰都能處得來,還張羅著要給他弟弟買房娶媳婦呢。”

聽阿桑這麽說,倒是打消了一些疑惑,既然丁喜想給陳宙買房娶媳婦,看樣子他倆之間應該沒有什麽秘密的關系。

但鑒於陳宇、陳宙兄弟倆的矛盾和隔閡,以及陳宇死後,丁喜作為最大嫌疑人,陳宙為丁喜保釋,連淮仍然懷疑陳宇的死,和丁喜、陳宙有關。

連淮找不到新的證據突破口,他將一部分心思放在了陳珂身上。所以連淮和局裏說明了情況後,申請派三個警局的實習生,每天24小時監測著陳珂和什麽人接觸了。至於丁喜,則是連淮親自盯,他相信,只要有破綻就一定會露出馬腳。

陳珂跟隨媽媽忙完爸爸的葬禮,在家休息了一天便回到學校上課了。

班主任那天從連淮口中得知陳珂家出了事,想著陳珂要在家裏多陪陪媽媽,所以看到陳珂請了一周的假期,待了一天就回來上課了,頗感意外。班主任私底下特地囑咐了班長,平時關註下陳珂。班長不知道陳珂家裏出事的事情,所以問班主任,是關心陳珂的學習還是生活方面?班主任告訴班長:各個方面都要關心。為此,班長心裏有個猜測,難道班主任想替換掉自己,明年讓陳珂當班長?

平日裏跟隨班長的幾個小屁孩在課後聽說了班長的猜測,各個憤怒不已,要為班長打抱不平。班長雖然洞察了他們的心思,卻裝作不知道,他想讓這幾個“好兄弟”幫自己出口氣。

小學生能有什麽矛盾呢,無非是借了作業本、鉛筆和橡皮忘了還,要不就是做值日的時候把同學的桌椅撒上水了,要不就是走路莽撞撞了人。

班長的這幾個好兄弟一連兩天都等著找茬兒跟陳珂打一架,但陳珂去廁所都是繞著人走,也不跟人借東西,做值日的時候負責樓道裏,也礙不著這些人的事。

他們三個一合計,“雞蛋裏挑骨頭”,沒事找事。打算揪著陳珂戴著黑箍上課為矛盾點,指責她這麽做不吉利,會給全班同學都帶來黴運。

陳珂知道這三個男同學的成績一直是班裏墊底的,喜歡給班長拍馬屁,到處欺負弱小的同學,從心底裏覺得自己跟他們三個不是一路人,所以當他們三個第一次攔住正準備去廁所的陳珂時,陳珂繞過他們,不想引起口角是非。結果她上完廁所回到教室時,這三個“口香糖”仍然站在班級門口處,很是嘚瑟的眼神挑釁陳珂。

陳珂本想繞過他們回到座位處,結果被其中一人死死地拽著。

“你放開我。”陳珂想甩開,發現拽著自己的男孩仿佛使了吃奶的力氣。

“把黑布條摘了,你家裏死了人,天天戴著黑布條來上課,難道你想讓我們所有人的家裏都死人嗎?”

陳珂看向班裏的同學,同學們看著他們,沒人說話。

陳珂解釋:“為了不顯眼,我特地穿的黑色的外套,如果不是仔細看,根本就不會發現我胳膊上戴著的黑色布條。”

“難發現不代表你沒戴啊,摘了,趕緊的。”一男生發話。

“我不。”

“你什麽?”拽著陳珂的男生使勁捏了下陳珂的胳膊。

捏得陳珂有些疼,她呲牙咧嘴掙脫開拉拽著她的小男孩:“快上課了,我懶得和你們吵架。”

三個男生將陳珂圍成一團,兩人拉著她的胳膊,一人負責摘掉了陳珂胳膊上的黑布條。

看著黑布條緩緩落在地上,陳珂猶如發了瘋一般推搡開拉拽著她的兩個男生,蹲下身子,撿起掉在地上的黑布。

“鈴鈴鈴。”一陣上課鈴聲響起,欺負陳珂的三個男同學回到各自的座位上,他們互相對視了下眼神,儼然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語文課的老師拿著課本走進了教室,看到陳珂一臉委屈地回去她自己的座位上,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由於現在是上課時間,語文老師只好先上課,準備下了課找陳珂問問為什麽。

陳珂迅速調整好心情,認認真真地聽完了整節課。

語文老師下課的時候走得著急,忘了詢問陳珂究竟因為什麽眼含淚水,回到辦公室才想起來,所以趕緊告訴給了陳珂的班主任。

班主任立刻到班裏查看陳珂的情況。

陳珂為了息事寧人,什麽都沒說。

班主任將班長叫到外面,跟他打聽陳珂為什麽哭?

班長自然不敢說實話了,他解釋是陳珂和班上的同學起了摩擦,所以才會掉眼淚。

班主任沒想到班長會撒謊,信了班長所說,所以也就沒多問,回去辦公室之前,再三叮囑了班長,一定要時刻關註著陳珂,別讓別人再欺負她了。

孫丹丹、魏曉欣、盧嬌一直躲在後門處偷聽,聽到班長跟班主任說沒事的時候,她們三個快要氣瘋了,趕忙跑出門外,和班主任說清楚為什麽那三個男同學欺負陳珂。

班主任對班長略感失望,讓她們先回到班裏上課,等下午放學的時候一起到辦公室找她。

下午放學的時候,班主任找了個空的辦公室見了陳珂、欺負陳珂的三個小男孩、班長、孫丹丹、魏曉欣、盧嬌。

在了解了情況後,班主任批評教育了欺負陳珂的三名男同學。

陳珂和她的三個玩伴先行離開了班主任辦公室,結果還沒走到學校大門口,就聽見後面有人叫她們的名字。

陳珂回頭看那三個男生走了過來,她和三個玩伴說:“你們先回家,這是我和他們之間的事情,不關你們的事。”

孫丹丹說:“陳珂,咱們四個是一體的,我們怎麽能拋下你呢。”

三個男生走近了,氣得臉都綠了,用手指著陳珂、孫丹丹、魏曉欣、盧嬌她們四個,好一會兒才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們給我等著。”

陳珂護在孫丹丹她們面前,說:“我就站在這兒,你們要是還想打架,沖著我來,跟她們沒關系。”

盧嬌冷哼一聲:“誰都不是嚇大的,來啊,打啊。”

三個男生都是紙老虎,發發牢騷,嘴上討不到便宜,灰溜溜地離開了學校。

陳珂和三個玩伴也出了校門,準備回家去了。她特地囑咐了她們三,如果以後那三個“口香糖”敢找麻煩,讓他們來找她,她一肚子怒氣正找不到地方發洩呢。

班長走到大門口,看著三個男生以及陳珂她們四個女生走向的兩個方向,像個沒事人一樣,將背上的書包背緊了,哼著歌回家去了。

陳珂在回家之前,被孫丹丹她們三個帶去了老城區附近的公園,她們看陳珂近來因為家裏的事情,神色憂郁,想讓她呼吸呼吸新鮮空氣,換換心情。

她們四個坐在公園裏的小山峰上,吃著來的路上買的肯德基、喝著從奶茶店買的奶茶,眺望著老城區。隨著春風不時地拂過面頰,她們四人享受著這難得的愜意時光。

連日來的悲痛,陳珂此刻忘記了煩惱,她真想時間在此時定格......

陳珂回到老城區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小巷不再像白天那麽熱鬧,而是變得寂靜,只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就像獨自行走在一個無聲的世界裏。路燈昏黃的光灑下,就像給胡同披上了一層舊舊的黃紗巾。昏黃的路燈下,只有幾只飛蛾在燈周圍撲閃著。各家的燈光從窗戶透出,點綴著石磚小巷,在月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迷人。

陳珂靜悄悄地走在路上,聞著各家飄出來的飯菜味,大體能猜到各家今天晚上都吃了什麽。

就在她走到她家巷子口處,準備拐向香姑家方向時,發現一個人影站在他家樓下,鬼鬼祟祟地看著媽媽如今住的地方。

由於男人是看向對面的樓,所以在陳珂家火災現場值班的警察雖然看到了,但沒上前詢問男人。

陳珂定住了腳步,將書包從後背上摘下來,打開,拿出裏面的彈弓,低頭四下尋找著,找到一個硬幣大小的石頭,拿了起來。

陳珂找好掩護體,用彈弓打中了偷偷窺視著媽媽房間的老光棍。

“啊!”老光棍疼得哇哇大叫。

趁著夜色以及身型嬌小,陳珂躲在自行車後面,如果不是站在她跟前,根本發現不了她。

聽見動靜,值班的警察從二樓探著身子問下面:“出什麽事了?”

老光棍看見是警察,灰溜溜地逃走了。

等老光棍逃走後,警察也不站在陽臺處了,陳珂這才敢從自行車後面出來,悄悄地去了媽媽如今借住的鄰居家。

鄰居看見陳珂過來,雖然已經吃過晚飯了,但還是張羅著要給陳珂做些吃的。

陳珂擺擺手:“我已經吃過了,王阿姨,您不用麻煩了,我媽媽呢?”

“你媽媽在屋裏休息呢。”王阿姨將陳珂拉進客廳,關上了門。

順著王阿姨指著的房間,陳珂敲門進了去。

丁喜開門見是陳珂,楞了一下:“你怎麽來了?”

“媽,我......”

“進來說吧。”丁喜拉著陳珂進了她臥室,將房門關上了。

王阿姨家三口人,兒子在新城區讀高中,寄宿式的,只有在每個周末回來半天的時間,在家吃過晚飯就回學校,所以現在丁喜住的屋子是王阿姨大兒子的房間,她們兩口子住在隔壁的臥室。老城區的居民樓大多是六七十平米的兩居室。

王阿姨看見丁喜、陳珂母女進了房間,想著她們有話說,她不好在客廳,所以回了她的臥室。

丁喜進房間後,拉著陳珂到床邊坐下。

“你怎麽來了?”

“媽媽,我剛才在樓下看見那個男人了。”

“哪個男人?”

“就是之前沖你吹口哨,被爸爸揍了一頓的那個老光棍。”

因事情是幾個月前發生的,所以丁喜想了片刻才想起。那個老光棍因之前蹲過監獄,耽誤了歲數,所以這些年一直沒結婚,在陳宇和丁喜搬到老城區後,對丁喜一見傾心。上次丁喜在巷子裏遇見他,他看著四下無人,對丁喜言語輕佻、沖丁喜吹口哨,就在丁喜想扇他大嘴巴時,陳宇出現了,陳宇將這個老光棍狠狠地打了一頓。老光棍自知理虧,咽下了這口氣。

“媽,爸爸他......您還會再嫁嗎?”陳珂淚眼婆娑地看著丁喜。

丁喜將陳珂攬在懷裏,摸摸她的頭:“傻丫頭,你爸剛死,我找什麽啊,你爸爸是媽媽的初戀,媽媽這輩子只愛他,再說了,媽媽現在有你,媽媽誰都不想找,後半輩子就咱們娘倆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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