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犯

血玉麒麟的粉末還沾在傅晏之指縫間。

回程的車上，他一直在擦手。消毒濕巾的味道刺鼻，混著雨後的腥氣。

幸瀾蘇看著窗外。路燈的光暈在積水裏搖晃，像漂浮的瞳孔。

“實驗室真的存在？”

“嗯。”傅晏之扔掉第三張濕巾，“專門研究非常規存在。”

“包括鬼魂？”

傅晏之轉頭看他。車載屏幕的藍光映在他側臉，冰冷如手術臺。

“包括所有不該存在的東西。”

幸瀾蘇想起萬寶天閣那份典當契約。混沌靈根，重生者標識。

他才是實驗室最想要的標本。

車子駛入地下車庫。陰影吞沒車身時，傅晏之突然開口：

“現在下車還來得及。”

幸瀾蘇解開安全帶。“去哪？”

“隨便。”傅晏之點燃一支煙，火星在黑暗中明滅，“找個地方躲起來。”

車庫頂燈突然爆裂。玻璃碎片如雨落下。

謝星段浮在車前，黑霧凝成的利爪抵住引擎蓋。車漆瞬間凍結，發出細微的龜裂聲。

“他不同意。”傅晏之吐出一口煙圈。

幸瀾蘇推開車門。冷凍的空氣刺進肺葉。

他走到謝星段面前。黑霧如活物般纏繞上他的小腿，冰冷刺骨。

“我不走。”他說。

黑霧驟然收緊。骨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傅晏之按滅煙頭。“想清楚。”

“想得很清楚。”幸瀾蘇忍著劇痛，“從你給我戴表那天起。”

他擡手，腕表在黑暗中泛著冷光。

“我就已經是共犯了。”

黑霧突然消散。謝星段後退半步，猩紅的眸子裏有什麽在翻湧。

傅晏之低笑一聲。他打開後備箱，取出長條狀的黑色武器箱。

箱蓋彈開。裏面是把唐橫刀，刀鞘上刻著鎮魂符文。

“拿著。”

幸瀾蘇接過刀。沈得墜手。

“不會用。”

“我教你。”傅晏之扣上箱蓋，“用李老的人練手。”

他們走進專用電梯。鏡面映出三個身影，兩個站立，一個懸浮。

“最後一個問題。”幸瀾蘇看著不斷上升的樓層數字，“當年鈴鐺……”

“是他打碎的。”傅晏之平靜地打斷。

數字跳到頂層。電梯門開啟。

“為了救我。”

走廊盡頭，四個黑影正在撬鎖。聽到動靜回頭，露出腰間的槍柄。

傅晏之把幸瀾蘇往前輕輕一推。

“第一課。”他在他耳邊低語，“砍脖子最快。”

唐橫刀出鞘的嗡鳴，蓋過了子彈上膛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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