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配合。”

紗布拆掉那天，淤痕泛著黃，像枚褪色的烙印。

傅晏之扔給他一套西裝。“今晚陪李老吃飯。”

包廂設在頂樓旋轉餐廳，落地窗外是鋪滿霓虹的江景。李老早到了，身後站著兩個穿中山裝的年輕人。他們的站姿讓幸瀾蘇想起捕食前的螳螂。

“小幸先生。”李老笑瞇瞇地給他倒茶，“聽說你很喜歡研究古玉？”

茶湯碧綠，映出天花板的水晶吊燈。太亮了，刺得人眼睛疼。

“偶爾看看。”

“正巧我帶了件東西。”李老從內袋取出錦盒。打開，是塊血玉麒麟，紅得像剛挖出來的心臟。“傅總拍的那塊，可比不上這個。”

玉麒麟被推到幸瀾蘇面前。血腥氣撲面而來。

他指尖發涼。這塊玉他在記憶碎片裏見過——掛在那個青衫“師兄”的腰帶上。

“不喜歡？”李老觀察他的表情。

“太艷。”幸瀾蘇推開錦盒，“像沾了血。”

角落裏，謝星段的黑霧驟然凝結成冰錐狀。

李老笑容不變：“聽說小幸先生前段時間，在萬寶天閣做了筆大生意？”

他端起茶杯，吹開浮沫。

“典當未來，換十份往生服務。真是……情深義重。”

幸瀾蘇的叉子劃過骨瓷盤，發出刺耳聲響。

“您查我。”

“關心。”李老放下茶杯，“畢竟重生者罕見。上一個，現在還在實驗室裏……”他頓了頓，微笑，“拼都拼不回去。”

窗外突然電閃雷鳴。暴雨傾盆而下，江水翻湧如沸。

包廂門被推開。傅晏之帶著一身水汽走進來，西裝肩頭深了一塊。

“聊得開心？”

他在幸瀾蘇身邊坐下，手臂自然地搭上椅背。冰冷的布料擦過幸瀾蘇後頸。

“正說到實驗室。”李老笑著給傅晏之倒酒，“傅總感興趣？”

“更感興趣誰在提供實驗室。”傅晏之晃著酒杯，“畢竟……”

他側頭看向幸瀾蘇，眼底映著窗外的閃電。

“我的東西，不喜歡別人碰。”

雷聲炸響。整座城市瞬間漆黑。

應急燈亮起時，李老的兩個手下已經倒地。謝星段懸在餐桌上方，黑霧如巨蟒纏繞著他們的脖頸。

傅晏之放下酒杯，拿起那塊血玉麒麟。

“告訴你的主子，”他指尖用力，玉石出現裂痕，“再伸手……”

玉麒麟在他掌心化為齏粉。

“我就把他的手剁下來餵狗。”

燈光恢覆時，包廂只剩他們。

幸瀾蘇看著傅晏之掌心的玉粉。

“你利用我。”

“嗯。”傅晏之擦掉手上的粉末，“釣出這條老狗。”

他擡眼，瞳孔黑得瘆人。

“怕了？”

窗外雨聲漸歇。江面漂著霓虹的碎影。

幸瀾蘇拿起餐刀，切了塊冷掉的牛排。

“下次，”他把肉送進嘴裏，“記得提前說。”

咀嚼，吞咽。喉結滾動。

“我好配合。”

傅晏之低笑。笑聲混著雨聲，潮濕又危險。

謝星段飄到窗邊，望著樓下駛離的黑色轎車。黑霧在他周身盤旋，像嗅到血腥的鯊群。

這場宴席散了。

獵殺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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