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算……有點長進。”

連續兩次“記憶疏導”都把病人氣跑之後，幸瀾蘇感覺自己這個“心理咨詢師”的職業生涯遇到了瓶頸。

他覆盤了一下，發現問題核心好像都繞不開那個青衫師兄，以及一顆果子。

他決定改變策略。

趁著傅晏之去開一個冗長的董事會，幸瀾蘇溜出了公司，直奔全市最高端的水果店。他對著一排排進口的、包裝精美的水果犯了難。靈果是別想了，這年頭能找到點靈氣充沛的土都難。

最後，他盯上了一盒長得歪瓜裂棗、其貌不揚，但據說是什麽有機農場直供、限量版的……醜蘋果。

這玩意兒，看起來就跟記憶裏“長得最醜的靈果”有異曲同工之妙！就它了！

他抱著那盒金貴的醜蘋果回到頂層公寓時，謝星段正飄在客廳的吊燈上，假裝自己是個裝飾品，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熟人也勿近”的低氣壓。

幸瀾蘇深吸一口氣，抱著蘋果走過去，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真誠無害：“謝大佬，你看，我買了點水果……呃，雖然比不上以前的靈果，但據說味道還行……你要不要……嘗嘗？”

他把那盒醜蘋果遞過去，心裏七上八下，生怕對方覺得這是侮辱，直接把蘋果連盒子一起凍成冰碴子。

謝星段垂眸，猩紅的視線落在那盒醜不拉幾的蘋果上，沒什麽表情。

就在幸瀾蘇以為他要發飆或者再次穿墻時，他卻緩緩地從吊燈上飄了下來，落在幸瀾蘇面前。他盯著蘋果看了幾秒，然後，伸出了一根半透明的手指，戳了戳其中一個長得最抽象的蘋果。

沒有冰凍，沒有碎裂。

他只是戳了戳。

然後，他擡起眼，看著幸瀾蘇，語氣硬邦邦地問：“……給我的？”

幸瀾蘇趕緊點頭如搗蒜：“對對對！專門給你買的！”

謝星段又不說話了，只是看著那盒蘋果，翻湧的情緒變得有些覆雜。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小聲的嘟囔了句：

“……上次，你給他了。”

幸瀾蘇：“！！！”

他聽到了！他果然聽到了！還記了千年！

“這次不給！絕對不給！”幸瀾蘇立刻表忠心，把盒子往他那邊又推了推，“全是你的！一顆都不給別人！那個誰……青衫師兄是吧？他一顆都別想看到！”

魂謝星段似乎對他的表態還算滿意，周身那“生人勿近”的氣場收斂了些。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伸出手，不是去拿蘋果，而是……把整個盒子，連帶著裏面的醜蘋果，一起“收”進了他那片虛無的陰氣裏，消失了。

看樣子，是打算私藏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指紋鎖開啟的“嘀”聲。傅晏之開完會回來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客廳裏站著的幸瀾蘇，以及旁邊那個明顯情緒平穩了不少、甚至隱約透出一絲別扭的滿足感的鬼。

傅晏之的目光在幸瀾蘇空著的手和謝星段之間掃了一個來回，眉梢動了一下。

“做什麽了？”他脫下西裝外套，隨口問道。

幸瀾蘇還沒來得及回答，謝星段卻搶先一步，飄到傅晏之身邊，告狀般的語氣，冷冰冰地說：

“他給我買果子了。”

頓了頓，又強調了一句，帶著千年沈冤得雪般的鄭重：

“沒給那個偽君子。”

傅晏之掛外套的動作頓了一下，側頭看向幸瀾蘇，眼神裏訝異的神色一閃而過。

他“嗯”了一聲，算是回應，然後走向書房。

只是在經過幸瀾蘇身邊時，幸瀾蘇似乎聽到他輕飄飄地補了一句：

“還算……有點長進。”

幸瀾蘇站在原地，看著書房關上的門，又看了看旁邊雖然還是一張冷臉但明顯陰氣都柔和了幾分的鬼。

他忽然覺得，這跨越千年的酷壇子……

好像，也許，大概……

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麽堅不可摧？

至少，用一盒醜蘋果，就能砸開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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