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重而道遠

那盒醜蘋果似乎起到了意想不到的安撫效果。

至少，謝星段盯著幸瀾蘇的眼神裏，少了幾分“擇人而噬”的暴戾，多了幾分“算你識相”的傲嬌。連帶著幸瀾蘇在總裁辦公室當人形擺件的日子都好過了不少。

這天，幸瀾蘇正用他唯一靈敏的右手，偷偷在手機上看吃播——味覺沒了，過過眼癮總行吧？看著屏幕裏油光鋥亮的烤鴨，他感覺自己的口水正在瘋狂分泌。

忽然，一份文件被“啪”地一聲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打斷了他的精神會餐。

幸瀾蘇擡頭，對上傅晏之沒什麽表情的臉。

“看一下，沒問題就簽了。”

幸瀾蘇心裏咯噔一下，又來？《終身服務協議補充條款之蘋果投餵規範》？他忐忑地拿起文件，定睛一看——

《傅氏集團員工勞動合同》

甲方：傅氏集團

乙方：幸瀾蘇

職位：總裁生活助理

下面羅列著正常的職位描述、薪酬待遇高得讓他眼皮跳了一下、保密條款等等，看起來是一份非常正規、甚至條件優厚得不像話的勞動合同。

幸瀾蘇懵了，擡頭看向傅晏之：“傅總，這是……？”

“不然？”傅晏之挑眉，“你想一直以‘不明身份人員’待在傅氏？還是想一直靠著那份服務協議活下去？”

幸瀾蘇噎住了。好像……是這麽個道理。有個正式身份，總比一直頂著“VIP客戶”或者說“抵債品”的名頭要強點？

“可是……”他猶豫了一下，“我好像……沒什麽能助理的啊？”他一個失去味覺、左手半廢、前世記憶支離破碎的前仙君，能助理啥？

“你的工作內容，”傅晏之目光掃過旁邊飄著的、正假裝看風景的鬼，意有所指，“就是讓我，以及某些‘非正式員工’，保持情緒穩定，高效工作。”

幸瀾蘇：“……” 懂了。主要工作還是哄鬼，順便安撫活閻王。職位名稱取得還挺委婉。

他拿起筆，準備簽字。

“等等。”傅晏之忽然阻止了他。

只見傅晏之拿出手機，操作了幾下，然後遞給幸瀾蘇。屏幕上是一個正在錄制的視頻界面。

“念。”傅晏之命令道，指了指勞動合同上的一句話。

幸瀾蘇低頭一看，是職位描述裏的一句：【負責總裁及其相關人員的日常情緒管理與精神慰藉。】

他嘴角抽了抽，硬著頭皮，對著手機鏡頭，一字一頓地念：“我，幸瀾蘇，自願擔任傅晏之總裁的生活助理，並承諾，將運用一切合法、合理手段，優先、重點保障總裁及其……相關人員的精神愉悅與情緒穩定。”

念完，他感覺自己像個傻子。

傅晏之收回手機，保存視頻，動作行雲流水。然後才示意他：“可以簽了。”

幸瀾蘇默默簽下名字，感覺自己簽的不是勞動合同，而是另一份變相的賣身契，還附帶了社死視頻作為證據。

等他簽完字，傅晏之拿回合同，卻沒有立刻離開。他看著幸瀾蘇，忽然問：“蘋果，吃完了嗎？”

幸瀾蘇一楞，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那盒醜蘋果。他看向謝星段。

謝星段別開臉，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放著。”

傅晏之點了點頭，然後對幸瀾蘇說：“晚上想吃什麽？”

幸瀾蘇更懵了。這話題跳躍得他有點跟不上。“啊？我……我都行……”反正他也吃不出味道。

“公司附近新開了家法餐，”傅晏之像是自言自語，“味道應該不錯。”

幸瀾蘇：“……” 您老是不是忘了？我味覺沒了！法餐和食堂大鍋飯對我來說有區別嗎？！

但他不敢說。

晚上，幸瀾蘇坐在那家人均消費能嚇死他前身（那個窮酸少年）的法餐廳裏，看著傅晏之優雅地切著鵝肝，自己面前也擺著同樣精致的菜肴。

他食不知味地吃著，感覺自己不是在享受美食，而是在完成一項名為“陪伴用餐”的KPI。

謝星段也跟來了，就飄在傅晏之旁邊的空椅子上，看著幸瀾蘇盤子裏的食物，又看看傅晏之，眼神裏似乎有點不滿？

幸瀾蘇福至心靈，突然明白了過來。

這頓法餐……

難道是……

因為他送了那盒醜蘋果，所以傅晏之給他的……“回禮”？

用他失去的味覺，來回饋他安撫鬼魂的功勞？

這邏輯鏈是不是有哪裏不太對勁？！

他看著對面舉止優雅、眼神卻依舊深不見底的傅晏之，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因為沒被投餵而隱隱散發著低氣壓的鬼。

幸瀾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