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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她救不了父王,別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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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她救不了父王,別恨她。……

趙玄緊咬牙關才勉強沒有洩出痛吟聲,他一直有留心女兒,隱隱聽到她聲音後深吸一口氣,盡可能平穩地一字一頓道:“什麽?”

小郡主挪到椅子邊緣,傾身抓上垂落床邊的薄被揉捏好一會兒才小聲重覆道:“她……真的是……真的是娘親嗎?”

最後的娘親二字染上了泣音。

趙玄抿了抿幹裂起皮的唇,望著她輕緩而鄭重道:“是。”

仙族人把他帶回來卻不給療傷,顯然是不想留他性命,他走後,知韞一人在此地,若把那女修當娘親,寄情與她,往後她應能好好活下去。

小郡主打轉的淚水瞬間如斷線珍珠滾落瓷白臉頰,微顫的嗓音滿是委屈:“是娘親……娘親要殺我……”

明明她以前被欺負後,照看她的秋姨總說若她娘親還在,她一定不會受那些委屈。

可現在她找到了娘親,娘親不是保護她,娘親是要殺了她!

趙玄抽出薄被下攥得指節發白的手,粗糙指腹輕輕揩去她眼角淚水,聲音低而虛弱:“莫哭。”

“娘親只是……是忘了知韞……”趙玄緩了緩繼續道:“知韞要乖乖……要聽她的話。”

小郡主歪小臉貼到他掌心,雙手抱上他手臂,癟著小嘴巴吸著小鼻子不接話。

趙玄早就沒有什麽力氣,他強支起手臂任她抱。

自他這次從邊疆回來,她就變得話少,哭也壓抑著不出聲,待他更是疏離甚至偶爾還露出害怕之色。

屋外,奚無霜擡起握劍的手。

她修殺戮道,先前所殺邪修和妖獸不知凡幾。

趙知韞,她的女兒嗎?

半晌,她緊了緊手掌,若非涉及的人是她,她還真信他們五分。

保命之言罷了。

她轉身離開時,懷中的傳音玉符抖動三下。

“小霜,你在何處?速回。”

奚無霜帶著墓梟踏進宗祠。

一道蒼老威嚴的聲音傳來:“族長,一百年前你心軟帶那個女人回來,為了她還與少主母親和離,可她和玉遁谷裏應外合害得我族險些滅族,你還要重蹈覆轍?你把餘下族人置於何地!”

氣氛一時凝滯。

坐在主位的奚父呆楞住,無意識攥緊掌下衣袍。

坐在右側下首的兩位長老,一人欲言又止一人狂搖羽扇,皆不知如何勸說。

她們對奚父有怨言,但也就背後心照不宣含糊幾句,當面直言還是第一次。

噠!

刻意放重的腳步聲傳入大廳。

搖羽扇的紅衣十四長老倏地看向門外,看清閑庭信步走來的是奚無霜後,她一雙桃花眸泛起了光亮。

白胡子二族老註意到她的異常,循著她的目光看去,見是奚無霜他臉色稍緩,他撫了撫胡子道:“少主,勸勸你父親,玉遁谷之徒留不得。”

她可是最恨玉遁谷,玉遁谷內奸擠走了她母親族長夫人之位,生下的女兒也險些奪走她少主之位。

奚無霜掃過在場二族老和兩位長老,最後目光落在面容僵硬的奚父身上。

“少主!”性子急躁的二族老忍不住喚了她一聲,毫不掩飾催促之意。

奚無霜看向他:“二族老,她二人是我要留下。”

二族老三人具是一楞,回過神來立刻或不滿或語重心長勸說。

奚無霜擡手制止:“趙知韞乃極品暗靈根,召國小郡主,在三個半時辰前才成為玉遁谷小仙徒。”

她肩上雙眼緊閉的墓梟驀地睜開眼睛,一副破鑼嗓子激動道:“女兒!主人的女兒!”

奚無霜被轟得耳朵嗡嗡響,她面無表情扭頭。

墓梟一抖,張開一側翅膀把頭埋進去,緊緊蓋住。

三個年紀最小也四百歲的老人面面相覷,他們聽到了什麽!

極品暗靈根!

少主的女兒!

話說回來,極品暗靈根的小女娃是極品暗靈根的少主所生確實合理,可少主在棺中冰了一百多年啊!

無風不起浪,少主有一百年是不在他們跟前,且墓梟口吻真的很篤定,它可是少主的靈魂契約獸。

三人眼睛轉啊轉,很快二族老兩人默契看向瘋狂搖扇的十四長老。

她相較他們和少主更親近一些。

十四長老對上兩人目光,瞬間明白他們的意思,她壓下翻白眼的沖動,換上慈和笑容:“少主,趙知韞真是你女兒呀?”

奚無霜嘴角微勾,眼底沒有一絲笑意:“長老覺得呢?”

她以前就性子冷,在冰棺躺了一百多年更滲人了,好似斷情絕欲。

十四長老尷尬地呵呵一笑:“自然是假,墓梟越來越聰明了,還會逗我們玩。”

一直沒說話的大長老也跟著笑了笑。

奚無霜把她們的反應看在眼中,她看向十四長老:“長老,勞您去召國一趟。”

“得令,少主,諸位,且等老身回來。”

十四長老離開後,大殿上的兩人相繼同奚無霜和奚父告退。

隱族千年來也就出了兩個極品暗靈根,娃娃小若真是凡間來,可以留可以留。

片刻後,大殿上剩下奚無霜和奚父。

奚父看了一眼外頭暗下來的天色:“要不去瞧瞧那小娃娃?”

奚無霜不應聲。

“瞧瞧吧,金貴小苗苗,可別給嚇壞了。”奚父自顧自說著就往外走,

奚無霜擡腳跟上,也沒說自己剛去看過。

二人來到小院,念訣隱匿身形進入屋子中,融在一道墻壁暗影上。

趙玄此時正輕晃支起的已經麻木的手臂:“知韞。”

抱著他手臂昏昏欲睡的小郡主因晃動下意識收緊小手。

白日又是逃跑,又是看自己和父王險些被殺,她早就精疲力竭。

趙玄暗暗嘆了一口氣,試圖起身抱她上來。

不料一動四肢百骸瞬間湧起劇痛,他眼前發黑,砸回塌上。

緩了許久,他顫著右手輕輕捏手中小臉蛋:“知韞,醒醒,來床上再睡。”

小郡主艱難睜開困倦睡眼,懵懵看著趙玄,糯糯道:“父王。”

這一喚趙玄恍惚間覺得身上疼痛都減輕不少,粗糙指腹撫了撫小臉:“來床上睡。”

小郡主有記憶以來第一次見這麽慈和的父王,她楞楞點頭。

“乖,把鞋子脫了,上裏側。”

小郡主照做,直到躺下才反應過來她不能睡,她小心翼翼坐起身:“不睡,要照顧父王。”

趙玄一楞,旋即緩聲道:“父王不用照顧,睡吧。”

小郡主揪著衣擺一角,輕輕搖頭。

父王吐紅紅的血,還站不起來,她得守著他,就像她生病秋姨守著她不睡,守著守著就好起來了。

她認定的事就格外犟。

趙玄此時也說不出兇她的話,他默了默騙道:“父王要睡,你不睡父王就睡不著,睡不著傷就好不了。”

他說著假意咳了兩下,不想亂了本就不穩的氣息,真的咳了起來。

小郡主見他咳得渾身發抖、眼眶通紅,嚇得砰的一聲躺下,摸他肩膀:“父王,父王……”

趙玄咽下喉中血腥,不著痕跡擡手摸去眼角淚花虛弱道:“無礙,睡吧。”

小郡主側身縮做一團,抓著他的衣裳神色擔憂。

趙玄把另一半幹凈薄被蓋在她身上便闔上眼任由額間唰唰冒冷汗。

陰影中,奚無霜神念一動,神識籠罩趙玄。

奚武蒙用潔凈訣幫他清理過的破爛衣裳不知何時伊始又染上了血汙。

他體內胸骨斷三根,腹內有淤血,腿上大小不一的傷口鑲嵌著尖銳碎石,還有頸側的劍傷。

他在靠凡間所謂的內力撐著才沒有昏過去,若不及時療傷,他活不到明日。

可他沒有救的價值,凡間皇族最是城府深沈,他若死了,反而是好事。

奚無霜收回神識,擡腳從暗影中離開。

奚父盯著她的背影楞了兩息,他著實沒想到她走得如此果斷,看到她給趙玄探傷時他還以為她要出手救人。

他重新看向床上的父女倆,無聲地嘆了一口氣,擡手,一道靈力沒入趙玄眉心。

也不知他和玉遁谷是否有深交,救他得等十四長老回來再說。

翌日午間。

奚無霜和二族老坐在東廂房的廳堂。

她醒來一心都在奚父制定的搗毀玉遁谷計劃上,對於族中情況並不了解。

二族老抿一口靈茶,細細給她講百年來的族中事。

他們一百多年來居無定所,來到此地不久,雖有六個族人對外接殺人的單子但還是極缺靈石,還有靈藥。

二族老念念碎了一堆,話鋒一轉:“不過,近日我帶幾個小輩探山,瞧著一處山脈極可能有靈脈。”

奚無霜摩挲著白玉茶盞:“族老想開山?”

二族老點頭:“不過你父親說靈脈難尋,非六成可能,不值得開山。”

族人包括奚無霜和奚父在內也就二十七人,靈脈深藏地腹,開山無論靈石還是靈力都消耗巨大,確實得慎重。

奚無霜放下茶杯:“我擇日便去看那山脈。”

二族老含笑撫白須:“好。”

這時門外傳來匆匆腳步,一道粗獷的聲音響起:“少主。”

“進來。”

奚武蒙踏進廳堂恭敬道:“見過少主,見過二族老。”

奚無霜道:“何事?”

奚武蒙道:“少主,族長請您和二族老到大殿,有事相商。”

三人來到大殿。

奚父喚了一聲二族老,直言道:“趙玄發熱估摸著撐不了兩個時辰,要不要救他?”

“小娃娃瞧著很是依賴他,現下不吃不喝守在著,哭得眼睛都腫了。”

救,難保趙玄不會對他們險些殺了他之事懷恨在心,往後挑唆小郡主對隱族生隙就得不償失。

不救,他們可以動點小手段,以後小郡主長大再查也只能查出他們救過趙玄是傷重而亡。

不過如此的話,小郡主很有可能在趙玄死的那一刻就恨上他們,畢竟她是真看到過他們想殺她父女倆。

大殿一時安靜下來。

奚武蒙撓頭道:“可以抹除記憶。”

“抹除誰的記憶?”

抹除小郡主的記憶,她可能有性命之憂,極品暗靈根,他們護著還來不及,怎能把她至於危險之境。

至於抹除趙玄記憶,他肉體凡胎,一不小心他直接就下黃泉去。

奚父沈沈嘆了一口氣:“罷了,先去瞧瞧罷。”

四人一同去小院。

屋子中,趙玄隱隱感覺到自己時日無多了,征戰沙場十二載,他沒想到自己是這般死去。

他偏頭看向一直哭的女兒:“莫哭,莫怕……”

他緩了緩繼續道:“你可記得……穿黑衣裳的……漂亮仙人?”

小郡主擡起小手臂重重擦了擦眼淚,點頭:“記得。”

她是娘親。

趙玄勉強擠出一抹笑:“那你記住了……定要把她當娘親對待……要乖乖……要聽她的話……開開心心長大。”

作為父親帶她來仙界害她入險地,他實在失職,他只盼她往後餘生開心平安。

那位女修是仙族少主,在最後關頭制止奚武蒙殺他們應不是鐵石心腸,知韞全心待她,往後能得她兩分真情相待便不會過得太差。

小郡主盯著他嘴角的淡淡笑意,她第一次見父王笑,可她一點也不開心,她好怕好怕,父王好像要離開她:“父王。”

趙玄伸手,聲音虛弱又慈和:“父王在。”

小郡主抱住他的手,顫聲道:“我去找仙人!”

“不用……不用……仙人救不了……你莫要恨她……不怪她們。”

仙人心明眼亮,她唯有了無恨意才能活下去。

“父王困了……知韞困不困……父王哄知韞睡覺……好不好?”

小郡主紅著眼眶搖頭。

趙玄輕輕晃被她抱著的手:“父王好困,知韞陪陪父王。”

“好。”小郡主松開他的手,吸著鼻子躺下,蹭到他身側緊挨著他。

趙玄忍痛側身,摸上她的小臉蛋:“乖孩子,閉眼。”

屋外,奚父神色覆雜沈吟道:“如此、我們走罷。”

他腳步剛一動。

自屋裏傳出一道沙啞斷續歌聲。

奚無霜倏地望向屋子,其餘三人亦驚詫停下腳步轉身看去。

那是隱族代代相傳的古老歌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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