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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你贏了,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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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你贏了,你走吧。

隨著陳氏母女被帶了下去, 室內再次恢覆寧靜。

到這裏,秦芙蓉終於有些累了。

她近些日子忙著鋪子的事情,好容易開業了, 如此花好月圓的中秋之夜, 卻忙著回府宅鬥。

這些算計叫她心生厭煩,不僅僅是身體上的疲累,她心裏也是難受的很,竟生出了遠離這種喧囂的想法。

調整好心緒, 她嘆了口氣, 上前看著頹廢非常的老夫人,吩咐一旁的鐘嬤嬤將熱了又熱的湯藥端來。

鐘嬤嬤點頭, 忙轉身去盛, 小心地將藥碗遞了過去。

秦芙蓉接過,撇了繼子一眼,示意他挪動位置。

裴少陽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看著她手上的藥碗竟是勾了勾唇角,老實地走開, 立在了她身側不遠的地方。

秦芙蓉摸著手上微微發燙的藥碗, 熱氣躥到了她的鼻尖,淡淡的藥香和著苦澀的味道縈繞心頭。

這天殺的封建禮教, 她為人兒媳的,不得不伏低做小伺候婆母。

只見她舀了一勺遞到老夫人唇邊, 溫聲哄道:“母親莫要生氣了,先將湯藥喝了可行?”

老夫人今日受到了巨大地打擊, 不光是她引以為傲的侯府只在數月的時間就被兒媳給掌管了,還有她識人不清,竟害了自己親女。

可是她又是心疼陳氏的, 畢竟從前無數個日夜,只有陳氏這個義女也像現在這般,輕聲哄自己喝藥。

老婦人此時面色陰沈,心中悲憤交加,嘴巴抿地死死的,也不看她,就是不張開嘴。

秦芙蓉維持著餵藥的動作,面上表情未做任何改變,繼續道:“今日確實是兒媳失禮,兒媳給您賠罪,您怎麽責罰兒媳都成,可這陳氏母女的心思確實不純,兒媳知您是體諒她們母女不容易,陳氏在您身邊照顧多年,您有感情是必然的。”

她的眼神落在老夫人的臉上,緩緩道:“可是母親,先不說若是將杜燕兒提了通房之後會不會惹陛下不快,就是今日陳氏給小姑下毒,這事都不能輕饒了她。”

老夫人在聽到給“下毒”兩個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終於有所變化,那可是她親生女兒啊,竟然是她一心偏袒維護的人傷害了她親生之女!

秦芙蓉將勺子又往她唇邊遞了遞,語氣更加輕柔,“那藥劑量雖是輕微,不傷人性命,但總歸是對身體不好的,這樣,您將湯藥喝了,好好的睡上一覺,您的身體最是要緊。您喝完湯藥,兒媳先去看看小姑去可行?小姑此時的心情定是極為悲傷難過的。”

老夫人想到女兒走前的表情,心裏一陣刺痛,終於張了嘴喝了第一勺。

秦芙蓉跟哄孩子似的,一勺一勺的邊餵邊說話,“至於別的,您不必擔心,兒媳說將陳氏扭送官府也都是氣話,她並不是咱們府上的下人,下毒劑量不大,官府也不可能給她多大的懲罰,但是兒媳心裏是氣不過的,總得給她些教訓才行,畢竟小姑才是您親生,是咱們定北侯府的大姑奶奶,您便是再不舍陳氏,此時心中應該有所考量,多考慮下小姑的心情才是啊。”

她的話點到為止,老夫人雖說是老糊塗了,但只要還心疼自己女兒,就會明白她這話的意思。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未開口,但還是微微頷首,秦芙蓉餵下最後一勺,接過鐘嬤嬤遞來的帕子,幫她輕輕擦拭著唇角後才道:“至於通房燕兒,您也無需擔心,待她傷勢養好之後兒媳還是會叫她去侯爺身前伺候著,只是最近還是要交給嬤嬤調教一番,磨磨性子才行,免得安寧郡主同侯爺大婚之後,再生出什麽事端來。”

秦芙蓉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兒媳知前些年多是陳氏母女陪伴在您身旁,但總得有個親疏遠近,不能為了外人,傷了自家人的心不是。”

老夫人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道了句:“你贏了,你走吧。”

便直接閉上眼睛躺了下去。

她真是小瞧了這個兒媳了,心機和手段,倒是哪一樣都有。

秦芙蓉見好就收,躬身道了聲:“是,”

只她一轉頭便對上繼子一張似笑非笑的臉,她眼神瞇了瞇,覆而挑眉道:“兒媳去看看小姑,只是母親身前還是有人伺疾的,”

她目光直直的看著裴少陽,語氣認真不容拒絕,“今夜便有勞侯爺在母親身前伺候了,侯爺覺得可行?”

她就是要給他找點不痛快!

好好的中秋節,她“天下第一樓”開業的好日子,就因為這麽個東西叫她現在又累又餓的,心中煩躁的很。

裴少陽輕輕扯了扯唇角,眸子裏閃著星火,順從地看著她道:“是,兒子都聽母親的。”

床上的老夫人心裏亦是又憋悶又煩躁,沒心思理會兒媳同孫子的針鋒相對,“哼”了一聲背過了身子。

秦芙蓉冷笑一聲,一甩衣袖,越過裴少陽便直接走了。

紅艷扶著她,秦芙蓉揉著自己額頭,只覺得疲累一日的身體在此時酸疼的厲害,快要到達極限了。

紅艷心疼地看著她道:“夫人今日累了一整日,不若先回房休息一會,晚膳您還未用呢,要不,”

秦芙蓉搖搖頭,腳上的步子加快了些,“不了,還是先去看看映雪,不知她怎麽樣了,我不親自看過心裏總是不放心的。”

幾月的相處她們早就處成了好友,親如姐妹了,她剛才在老夫人身前說不會怎樣陳氏,可她陳氏敢朝她姐妹動手,秦芙蓉又怎麽會放過她呢!

紅艷已經去看過裴映雪,下毒的人也不敢多下,姑奶奶已經無礙了。

忙道:“您且放心,姑奶奶已經無礙了,那下毒之人許是害怕,所用劑量輕微,很輕易就解了。”

秦芙蓉嗯了一聲,又問道:“下毒之人可抓住了?還有秋嬤嬤那裏,都查清楚了嗎。”

紅艷剛要開口,便見秋嬤嬤提這個燈籠,迎面走了過來。

秋嬤嬤亦是看到了她們,忙緊走幾步,恭敬行禮後道:“夫人,都查清楚了,陳氏是買通了西北角門的婆子進來的,那婆子偷了後院漿洗婆子的衣裳,已經關起來了。”

秦芙蓉點頭,看著秋嬤嬤也是一臉疲累,關切道:“勞累了一晚上,嬤嬤辛苦了。”

秋嬤嬤搖搖頭,躬身道,“不敢稱辛苦,這是老奴應該做的。”

紅艷補充道:“給姑奶奶下毒的也已經抓住了,現在關在柴房。”

秦芙蓉擡眸看了眼天上又大又圓的月亮,圓月高懸,一陣秋風吹過吹來了幾分蕭瑟,月華如水,照的人心悲涼。

好半晌,她緩緩道:“如此,便按照往常的慣例,該發賣的發賣,該打死的打死吧。”

秋嬤嬤和紅艷二人對視一眼,眼中俱是閃過一絲震驚,躬身道了聲“是”後秋嬤嬤便帶著人下去了。

秦芙蓉倒是真的第一次在侯府大開殺戒。

秋嬤嬤有些意外夫人的成長,紅艷心中則是有酸澀也有心疼,夫人,終究是同從前不一樣了。

言罷秦芙蓉便不再停留,加快了步子往裴映雪院子走去。

她一進裴映雪的院子,便見幾個小丫鬟忙忙碌碌的,臉上帶著幾分緊張和惶恐,看到她過來大氣都不敢喘,只恭謹的跪在地上。

秦芙蓉也未發作,大步踏進廂房。

一進內室,她便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的裴映雪。

此時的裴映雪起色明顯已經好多了,只是臉上明顯還有未幹涸的淚痕,陸馨拿著帕子,輕輕幫她擦著淚,陸川也在,小夥子臉上寫滿了憤恨,見秦芙蓉過來,竟是直接開口問下毒之人在何處,他要去打死那狗東西。

這言語,頗有些怨懟上秦芙蓉這個當家主母的意思了。

秦芙蓉無奈看著這個十四歲的孩子,裴映雪亦是斥責道:“怎麽跟大舅母說話的,此事沒你插手的地方!”

她皺著眉頭吩咐女兒道:“帶你弟弟下去,莫叫他生事。”

陸馨忙上前將弟弟給拉走了。

秦芙蓉嘆了口氣,坐到裴映雪身側道:“你可好些了,這次確實是我治家不嚴,叫你受委屈了。”

裴映雪嗔怪的看了她一眼道:“你說的是什麽話,我雖是嫁出去的姑娘了,這裏不還是我的家,你叫我幫著你治家,明明是我的問題才是,你怎麽又往自己身上攬。”

她看著秦芙蓉疲累的面龐道,“你今日開業,定是十分辛苦。”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看了眼天色道:“都這個時辰了,你可是還未用晚膳?來人,”

秦芙蓉忙按住了她要起身招呼下人的手,無奈道:“已經吩咐人準備了,一會我回去吃,我就是擔心你,總得自己來看看才放心。”

裴映雪內心溫熱,鼻腔又有些酸澀,小嫂嫂如此關心自己,偏偏自己母親倒是護著一個外人。

眼看裴映雪又要難過,秦芙蓉握住她的手道:“婆母年紀大了,一時糊塗是有的,你做女兒的,萬不要放在心上,傷了母女感情就不好了。那陳氏,”

秦芙蓉想到陳氏,腦門子又開始突突,“那陳氏我答應了母親要留她一條性命,你別怨懟母親,她年紀大,你嫁了人,府上男丁又都忙,多是陳氏在她身邊陪伴著,她心疼陳氏,也是可以理解的。”

其實秦芙蓉是一點也不理解老夫人這個腦回路,但是在此時,她卻不得不拿這些話來寬慰裴映雪。

裴映雪點點頭,也不想再去討論這個事情,只道:“你看著辦便好,我,母女哪有隔夜仇,我明日便好了。”

秦芙蓉嗯了一聲,裴映雪想到剛才陸川的話,一臉歉意道:“川兒的話,你萬不要放在心上,他是擔心我,不是沖你。”

秦芙蓉輕拍著她的手,語氣嗔怪:“你說的這是什麽話,我還能跟孩子計較。”

她起身道:“好了,見你無事我便放心了,我先回去,你且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明日再說不遲。”

裴映雪起身要去送她,秦芙蓉哪裏叫她送,起身便忙不疊走了。

此時的她是真的又累又餓。

可是她還有事情尚未處理。

她徑直去了前廳,看著管家沈聲道:“府上守門之人,全部換一遍,明日一早將值班之人的值班表報給我,另外,嚴查各院進出之人,尤其是老夫人院子。”

管家躬身道了聲好,秦芙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管家失職,罰半年月錢,可有異議?”

管家忙跪地,“老奴不敢!”

秦芙蓉冷哼一聲,“念在你管家十幾年有功,這次只是罰俸,但你且記著,若是再有下次,我定要了你的命!”

言罷她一摔衣袖,轉身便離開了。

只餘管家恭謹的跪在地上,冷汗打濕了他整個背,半晌不敢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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