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第 11 章 您是說,小叔從前真的叫……

關燈
第11章 第 11 章 您是說,小叔從前真的叫……

日頭正盛,春光明媚。

主家用膳,丫鬟們也得了些許放松的時間,只一位紅衣女侍抱著膀子立在門外,目色清冷氣質如山。

剛從膳廳退出來的柳兒見紅艷一本正經的模樣沒忍住笑出了聲,上前低聲道:“紅艷姐姐怎得如此緊張,快將臉色收一收,怪嚇人的,現下是在舅爺府上,夫人出不了什麽事的。”

紅艷思趁了片刻覺得有理,終於放下了抱著的手臂,柳兒抿嘴一笑,上前抱住了紅艷的胳膊,“走吧,咱們也去用膳,夫人和舅爺已經多年未見,定是有許多話要說的。”

在娘家用了半飽的秦芙蓉正同舅舅舅母一起用膳,舅母不住給她夾菜,桌上也多是西北之地的美食,秦芙蓉一向不挑食,每一道都嘗了嘗。

本就是來之不易的相聚時間,飯桌上自然是邊吃邊聊的。

膳廳沒留什麽人伺候,舅甥說話自然也沒了顧忌。

好容易咽下嘴裏的吃食,秦芙蓉瞪大了眼睛又問了一遍,“您是說,小叔從前真的叫活閻王?”

宋大舅點頭,“是啊,裴二爺不光是叫他國聞風喪膽的定北將軍,曾經也是叫京中大臣避之不及的存在啊。”

秦芙蓉一臉的不確定,“避之不及?”

宋大舅見妻子和外甥都看著自己,喝了口茶水,半晌不緊不慢道:“裴穆安一走五年,五年前可是叫京中高門大戶人人懼怕的存在。”

舅母白了自家男人一眼,“趕緊說,別墨跡。”

宋大舅討好的看了眼妻子才道:“裴穆安十六歲時當街暴打丞相之子,今上不僅沒治他的罪,沒多長時間相府便被抄家了,後來裴穆安只要遇到京中有不平事都會出手,一出手便有人倒黴,輕則罷官,重則殺頭流放,當時京中高門人人自危,連那些行的端做的正的,都怕惹上他裴穆安。”

“後來邊疆戰事又起,定北侯重傷未愈,裴穆安便替兄上了戰場,一呆便是五年,此番剛回來,雖還未露面,怕是都已經叫眾人心驚膽戰了。”

宋大舅搖頭感嘆,“是個忠誠且有家國大義之人啊。”

秦芙蓉點點頭,看不出來啊,這兩日見面小叔總是繃著一張臉,一副高嶺之花生人勿擾的模樣,原來從前做事這般出格啊。

秦芙蓉聳聳肩便沒再繼續問了,她是想問多一些關於侯爺情況的,可大舅知道的也只是侯爺身體自五年前開始不好,別的就也不清楚。

春兒柳兒這幾日打聽出來的消息也不多,罷了,侯爺的喜好也得她自己慢慢去發現,日子還長,不著急。

還不容她多想,便聽宋大舅嘆了口氣看著自己道:“你今日回門,舅父很是高興,定北侯今日安排妥當,我和你舅母心中甚慰,只是我們出來多日,也該回去了,可又擔心你一人在這京中,都說一入侯門深似海,定北侯府門第森嚴,舅舅...”

舅母也是捏緊了帕子,一臉凝重的看著秦芙蓉。

秦芙蓉覺得心中一陣暖流,起身去握住了舅母的手,看著舅舅舅母道:“您二位放心吧,侯爺和老夫人對芙兒都很好,芙兒是侯爺正妻,又不是什麽小妾姨娘的會被人欺負,侯府家風清正,不會叫芙兒受委屈的,而且您知道的,芙兒已經不是從前軟弱的芙兒了,吃不了虧。”

想到原身和原身母親的仇...

秦芙蓉咬著唇,還是決定說出了內心的想法,“舅舅,芙兒有一天定會同伯府決裂,到時候芙兒定將母親的墳給遷出,您和小舅舅,一定要來啊。”

秦芙蓉此話一處,宋大舅夫妻震驚不已,二人對視一眼,眼神中寫滿了欣慰,宋大舅想到早逝的妹妹,沒忍住落下淚來,半晌道了聲,好。

當時原身母親大病初愈,或許是發現二人茍且才會突發心疾,什麽心疾,難道不是被氣死的嗎,可當時的原身太小了,根本沒註意到這些細節。

而她覆盤原身記憶之時,原身母親死亡真相就那麽赤裸裸的擺在面前。

秦芙蓉沒有資格去評判原身什麽,或許時過境遷後原身已經明白,只是為了活著才會裝作不知,也或許原身是真的傻。

一切都不重要了,她來了。

現在這具身體是她的,她就要替原身和原身的母親去報這個仇。今日的隱忍不發,都是為了叫永昌伯和曹氏萬劫不覆,血債血償。

裴穆安終於還是出了宮,只一路黑著臉,手上還捏著個酒壺,時不時的喝上一口。

叫他欣慰的是,五年未歸京,西市的商販竟多有認出他的,因著從前對這些人多有幫助,一路上不少認塞給他吃食。

連他手上的梨花白也是那酒莊老板小跑著跟上他塞過來的。

他是高門大戶裏頭聞風喪膽的活閻王,可在這些小商小販眼裏,便是那救世的菩薩。

將手裏喝了兩口的酒扔給手下叫放好,裴穆安看了眼宋府的牌匾,未做言語,大步跨進了宋大舅在京中所住的別院。

雖說是商賈,這宋大舅的別院卻沒什麽金錢的味道,院內小橋流水花影裊裊,雅致的很。

院中白玉蘭開的正盛,身姿挺拔潔白如玉,整個院子都彌漫著清新淡雅的幽香。

院裏的下人看著也是訓練有序,見著來人俱是低頭恭敬的站著,待人走後再繼續做手上的事情。

只幾個丫鬟似是沒註意到來人,俱是睜大了眼睛看向一處,嘴裏不住的發出讚美之聲。

裴穆陽的耳力極好,他順著小丫鬟們的目光看過去,只見高大窈窕的玉蘭樹下正站著一女子,女子身上的大紅色裙擺揚起一圈波浪,面若桃花氣質姣好,此時的她正側著頭專註地傾聽著舅舅舅母的囑咐,眉眼彎彎,模樣恬靜。

裴穆安走進,打量了眼在親人面前十分乖覺的小嫂嫂,見人並無異樣這才放下了心。

都是長輩,裴穆安抱拳行禮,“見過二位長輩,穆安奉兄長之命,接嫂嫂回府。”

言罷朝秦芙蓉喚了一聲,“嫂嫂。”

秦芙蓉點頭,看向舅舅舅母道:“小叔來了,芙兒這便回去了,後日芙兒再過來。”

後日宋大舅便返程了。

裴穆安雖是定北將軍,此時身上卻是沒什麽大將軍的架子,宋大舅不住的點頭。

秦芙蓉上了馬車,宋大舅又同裴穆安寒暄了幾句,一行人這才離開。

宋大舅看著一行人離去的背影,內心嘆息一聲,若芙兒嫁的是這位該有多好啊,少年將軍英姿勃發,可惜了。

可芙兒偏偏嫁的是那位...

也不知那位的身體還能撐多少時日,宋大舅常年在外做生意,也是聽到過一些傳聞的,定北侯是中了毒,且深入骨髓,隨時可能喪命的,可如今,如今芙兒嫁了過去,雖說是侯夫人,可若真到了那一日,年紀輕輕守寡...

宋大舅忍不住揉了揉眉心,罷了罷了,芙兒說的也是,只要芙兒願意,只要定北侯府不倒,芙兒便是這京中最年輕過的最肆意的侯夫人,若是定北侯死了,芙兒便是定北侯老夫人,至少她是長輩,再也沒人能欺負她了。

回府的路程比較安靜,除了高頭大馬上她那位曾經號稱京中活閻王的小叔子一會兒來個人送只燒雞,一會兒是鹵肉的,給秦芙蓉都聽饞了。

秦芙蓉也不是委屈自己的人。

於是窗幔一揚,便沖外頭的裴穆安道:“小叔,這麽多吃食你也拿不過來,不如往馬車上放上一放?”

裴穆安要扔給手下留著晚間喝酒的手一頓,駕著馬幾步來到馬車旁,看著窗便漏出的半張絕世容顏,鬢邊的碎發隨風擺動,在她白皙的脖頸上輕舞飛揚。

裴穆安頓了頓,看了看手上的大豬蹄子叫花雞遲疑道,“嫂嫂可是,餓了?”

秦芙蓉眨巴著眼睛,頗有些無辜道:“倒也不是餓,只是小叔手上的吃食太香,春風將這香味吹進我鼻尖,我不吃上一口,倒顯得是我不解風情了。”

她午膳用了兩頓,定是吃飽了的,如今這純屬嘴饞。

裴穆安被這話逗的燦然一笑,策馬幾步上前便雙手將食物遞了過去,秦芙蓉挑眉給了他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一個也沒給他留。

裴穆安望著自己空蕩蕩的手,無奈搖頭,小嫂子也是個妙人兒啊。

車廂內,秦芙蓉將豬蹄和叫花雞全都打開,招呼柳兒和紅艷二人過來吃。

柳兒先扯了個雞腿遞給秦芙蓉,又扯了個雞腿遞給紅艷,自己這才撕了個雞翅膀吃了起來。

紅艷眼看著美艷的新夫人啃雞腿,默默點頭,夫人連啃雞腿都這麽好看,嗯,雞腿也確實香。

“不知這叫花雞是誰家的,柳兒回去打聽打聽,明兒再買幾只來吃。”

這雞肉軟而不柴,鹹鮮中又帶著甜香,秦芙蓉覺得自己能吃一整只。

如今不缺銀錢,秦芙蓉是萬不會虧待自己這張嘴的。

紅艷想了想道:“應是西市吳家叫花雞,當年二爺除了西市的惡霸,救了西市不少商販,應是他們知道二爺回來給送來的。”

秦芙蓉恍然大悟,原來小叔曾經還是個嫉惡如仇的少年啊,“那時候我年紀尚小,倒是真沒有聽說過小叔的事跡,不過紅艷你看著同我差不多大,那時候就已經進府了嗎。”

紅艷點頭,“是的夫人,奴婢四歲進府。”

別的紅艷沒說,秦芙蓉便也沒問了,紅艷無非就是定北侯養的死士或者暗衛。

紅艷的武力值比柳兒要高出很多,秦芙蓉覺得自己需要盡快跟紅艷提提交她兩招的事情,事不宜遲,便定在晚上吧。

回府時天已經不早了,剛踏進這侯府的大門,秦芙蓉終於想起了她那位沖喜的夫君,於是便張嘴問了一句,“侯爺可回府了?”

秦芙蓉聽到管家說侯爺尚未回來,看了眼天色,嘆了口氣對身邊的柳兒和紅艷碎碎念道:“侯爺這般忙,我經常聽到侯爺咳嗽,吩咐廚房燉盅梨湯待侯爺回來喝,不行,還是我親自去吧。”

裴穆安耳力極好,走出好遠了也聽到了秦芙蓉同丫鬟的談話,他想到兄長的身體,又看了眼遠處年輕明艷的小嫂嫂,眉心不自覺皺起,小嫂嫂確實不錯,如此關心兄長,只是,兄長的身體...

裴盛安斂下了眉眼,轉身又出了門,他還是去宮門處親自接兄長回府的好。

作者有話說:

----------------------

大家天天開心呀[捂臉偷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