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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叫你練字,沒叫你鬼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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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叫你練字,沒叫你鬼畫符……

落日熔金,餘暉撒在父子二人頭頂,像是渡了一層柔光,父子間難得的溫馨時刻,裴少陽扶著父親的胳膊,步履緩慢。

裴穆陽在府門前被友人叫住,他有意將空間留給平日裏話不多的父子二人,直接跟友人一同喝酒去了。

裴盛安轉頭看了眼兒子,忽而有些眼熱,妻子故去多年,兒子已經長成了翩翩君子,眉眼還帶著幾分他母親的模樣。

想到沖喜一事,他還是覺得自己對兒子有所虧欠,拍了拍兒子的手道,“是為父對不住你,臨老又娶了一房繼室,她年紀小,比你也是要小上兩歲的,從前也是吃了不少苦的,你能讓且讓。”

讓?

晚輩讓長輩?

裴少陽始終低垂著眉眼,聞言也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他不喜那個女人,就像他不喜所有給母親帶來痛苦的女人一樣,雖然母親已故,並沒有見過這個女人。

裴盛安知道兒子的不喜,良久之後嘆息一聲,“若一日父親去了,你且記得善待她。”

裴少陽還是淡淡的回了個是字,父子二人便誰也未在開口。

他們這樣的相處已經持續了多年,裴盛安對待裴穆安更像是對兒子一般,打罵都是常事,可是待親子,父子二人之間卻總是疏離的。

他心裏怨著父親,父親也愧對兒子。

將父親送至院門裴少陽便止住了腳,女子早就守在門前等候,見父子二人一同回來表情還略微有些驚訝。

“侯爺回來了?世子也在,正好,我著人燉了梨湯,世子也來喝上一些可好。”

女人的眉眼總是帶著柔和的笑意,明明是萬一挑一的皮囊,可落在裴少陽的眼裏,卻像是皮笑肉不笑,帶著譏諷的。

他只喚了聲母親,道了聲還有事,跟二人行禮之後便離開了。

秦芙蓉也不在意,誰會喜歡一個比自己還小的繼母呢,她非常理解世子的心情,依然笑著去扶侯爺進門。

裴盛安欣慰的看著小妻子,心裏對秦芙蓉的歉意也多了一些。

二人剛坐定,秦芙蓉便見許多下人抱了禮物進來了,那明晃晃的大內禦制的物件,差點叫秦芙蓉閃花了眼。

裴盛安見她那兩眼放光的模樣,笑道,“都是陛下和皇後送與你的,看看可還喜歡?”

秦芙蓉嘴角的笑容根本抑制不住,禦賜之物啊,宮中的布匹都那麽鮮亮,還有那金燦燦超規格的頭面,秦芙蓉摸著桌上的物件不住點頭,“喜歡,喜歡,您可有替妾身謝過陛下跟皇後娘娘?”

裴盛安靠坐在榻上,笑容寵溺的看著秦芙蓉左摸右看,“自然是謝了,皇後娘娘說改日朝你進宮說話。”

進宮說話?

這下秦芙蓉震驚了,忙收斂了神色看向裴盛安,裴盛安看她緊張的模樣,解釋道:“只是叫你去說話,不必擔心。”

秦芙蓉心中稍定,想著反正皇後也不會明日就召見,兵來將擋,且真到那日再說。

裴盛安看她又很快松了眉頭,便笑著問道:“夫人今日可順利?”

說起這個秦芙蓉便來勁了,她一向是個會撒嬌賣乖的,借著定北侯的勢回娘家出氣,可不得跟侯爺好好說道說道今日之事。

秦芙蓉笑瞇瞇的坐在了裴盛安身側,挑著眉道:“那是自然,您都不知道,今日妾有多威風,妾那繼妹氣的臉都扭曲了。”

她這一張小嘴滔滔不絕,雖說早有暗衛將今日之後匯報與他,但他還是非常樂意聽秦芙蓉親口說一遍。

秋嬤嬤見二人坐在一處,新夫人親密的挽著侯爺的手臂說話,笑著朝屋內伺候的丫鬟揮了揮手,眾人都退了出去,屋內只剩下夫妻二人,夫人的聲音悅耳動聽,說起話來俏皮活潑,侯爺時不時的應和一句。

*

聽竹軒。

天色將黑,室內燃起了燈火,一男子高大的身影在鏤空雕花的屏風後若隱若現,依稀可以看到男人厚實的胸膛和寬闊的脊背。

裴少陽隨手拿過一旁幹凈的裏衣,語氣淡淡道:“如何?”

角落一黑衣侍衛無聲出現,抱拳行禮道:“回世子,今日夫人回門,確實是拿著侯爺親筆寫的推薦信,只是夫人並未給其繼母所生的兄弟,而是給了妾室所生的二公子。”

裴少陽冷哼一聲,“她倒是聰明,知道利用侯府攪亂娘家的渾水。”

既然不是想扶持娘家,那她這條命暫時可以留下,畢竟父親正新鮮,也不好貿然就叫人死了。

是的,他討厭她,甚至動了殺心,尤其是祖母還盼著她生下父親孩子的時候。

侯府的一切只能是他的,即使父親的身體生不出第二個孩子來。

“她那裏暫時不用跟了,”

“今晚就處理掉莊子上那個,父親若問起,便說生病去了。”

黑衣人蒙著臉,恭敬的道了聲是後又繼續:“那位約您明日在松月閣見面。”

裴少陽手上系腰帶的動作一頓,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在玉制腰帶了點了兩下才道,“嗯,你去安排。”

黑衣人道了一聲是後便沒了蹤影。

一身月白長衫的裴少陽,氣質更加清冷,他隨手推開窗子,看著外頭已經漆黑的天色,眸色幽深,眸眼底似有火光跳動,他的手指輕柔地摩挲著腰間的香囊,香囊已經舊的很了,依稀能看出幾片竹葉飄然其上,“母親,叫你受委屈的女人都死了,你可開心些了……”

*

這日秦芙蓉起了個大早送別宋大舅夫妻,回府之後便懶洋洋的歪在了榻上。

雖離別有些傷感,但是秦芙蓉到底不是原身,只一會子那股傷感便煙消雲散了。

秋嬤嬤抱著一摞賬本進來的時候,她正小口小口的吃著果子,手上還有昨日叫柳兒買來的話本,一旁的小幾上點心和果茶十分誘人,靜等著主人享用。

秋嬤嬤將賬本放好,轉身去請秦芙蓉,“夫人,這是今年府上的賬本,涉及日常開銷和人情往來,這有些是咱們府上一些產業的賬目,老夫人的意思是您嫁過來已經幾天了,也該學著掌家。”

老夫人這是想看看她的能力,管家第一項自然是管賬。

秦芙蓉手上的話本子啪一下掉了下來,表情頗有一些一言難盡,她見秋嬤嬤的表情十分認真,嘆了口氣,認命似的爬了起來,在秋嬤嬤隱忍的笑意中坐在桌前開始算賬。

她叫柳兒拿來了紙筆,秋嬤嬤一早準備的算盤被她丟在了一邊。

一開始秋嬤嬤只以為是夫人胡鬧,哪裏有人算賬不用算盤的,可當看到秦芙蓉一個時辰就看完了所有賬本,除了精準的計算出了府上每日每月的各種開銷,竟然還指出了每個地方錯誤。

秦芙蓉甩了甩手,幸好她繼承了原身記憶,識字是肯定的,寫字倒也會,就是毛筆太難用了,原身的字本來就差,到她這就差上加差了。

秋嬤嬤大喜,當即就讓夫人休息,自己抱著秦芙蓉算的賬和得出的結果走了,步伐不僅快,還帶著些激動和興奮。

秦芙蓉不明所以,心裏思趁著自己是不是哪裏表現的太過了,手上卻是又撿起話本子看了起來。

老太太想讓她管家,管就是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她一個大學生比古人又不差什麽。

老太太同裴盛安正在喝茶,老太太剛提到她叫秋嬤嬤教秦芙蓉看賬本一事,便聽丫鬟通傳,秋嬤嬤回來了。

老太太疑惑的看著又將賬本抱來的秋嬤嬤,但瞧著秋嬤嬤一臉興奮的興奮樣,似乎另有隱情。

秋嬤嬤問安後便喜不自勝地將手上的東西擺在了茶桌上,賬本一一展開,並將秦芙蓉是如何看了一眼便計算出數字,一個時辰內看完了所有賬冊不說還指出了不對的地方,事無巨細,頗有些誇張的都講了出來。

只是裴盛安看著秦芙蓉那誇張粗大的筆跡,眉頭緊緊皺起,這般字跡如何拿的出手?

裴盛安沒覺得哪裏值得誇讚,登時黑了臉,當即便命秦芙蓉寫一篇大字送來,於是晚膳後秦芙蓉便磨磨蹭蹭的抱著緊急寫好的大字敲響了書房的門。

書房寬大,燈火輝煌。

入目便是墻上名家的墨寶,巨大的山水畫,山勢雄偉,流水潺潺。

一側的墻壁上還有弓箭掛在墻上,另一側便都是書架了,幾列書架上的書俱是滿滿當當。

裴盛安正在處理公務,書案有些淩亂,鋪滿了他要用的東西,幾張宣紙被孤零零丟在一旁,半張掉落快要垂在地上。

聽她進來,裴盛安也沒擡頭,隨手指了指桌上的硯臺。

秦芙蓉知道這是叫自己研墨,放下手上的大字,攏了攏袖口便加水研墨。

裴盛安手邊的的一道折子封面寫了鹽運二字,秦芙蓉也未擡眸掃視,只認真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永昌伯當日答應大女兒沖喜,除了不菲的聘禮之外,老夫人當日還答應永昌伯在鹽運上插上一腳。

這件事秦芙蓉自認是知道的,但是她不想管,也不樂意管,她是巴不得永昌伯早日翻車的。

半晌裴盛安擡眸看了她一眼,對她的表現似乎是覺得滿意,便放下了手上的冊子,結束了試探,伸手將秦芙蓉寫的大字給拿了起來。

這一看不要緊,裴盛安只覺得胸腔一股氣血上湧,沒忍住又咳了起來。

邊咳邊指著秦芙蓉,顯然是被這大字給氣的不清。

不是,堂堂侯爺怎麽這麽大的氣性呢,這點小事還值當生氣。

秦芙蓉一邊腹誹一邊急忙上前給他拍背,可當她仔細看到裴盛安臉色的那一剎那,心裏咯噔一聲,這氣色實在不對,這老登的身體不會又出問題了吧?

她定了定神忙開始哄,“妾這不是從前在伯府沒人教嗎,侯爺您別生氣,氣壞了身體妾可心疼呢。”

裴盛安可不吃她這一套,好容易緩過來,指著桌上還不如前次的筆跡道:“叫你練字,沒叫你鬼畫符,重寫,就在這寫!”

秦芙蓉乖乖稱是,低眉順眼的找了紙張,認真的寫起大字來。

只是心裏還是有些不甚安定的,一會擡眸打量裴盛安的臉色,見他眼底也是發青,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怎麽勸慰。

最近侯爺忙她是知道的,雖說住在同一個院子,秦芙蓉也不多見。

今日除了是見她字寫的不好有心叫她練練字,另外怕也想試探她對娘家的態度才將她留下的。

秦芙蓉思緒翻飛,最後嘆了口氣,心說她操的什麽心啊,給這位看病的可都是禦醫,定出不了什麽事的,便不再想別的,一筆一劃認真的寫起了大字。

只是半晌似乎是覺得累了,甩了甩手腕,竟是換了另一只手接著寫來。

裴盛安早就發現了她的小動作,也沒管她,只是見此情景心頭微動,落下主意來。

雙手都能用?

最近秦芙蓉每晚偷摸跟紅艷學功夫的事情他早就知曉,既然她如此好學,那練個雙刀或者雙槍,也能更好的保護自己。

於是,在晚上紅艷偷偷摸摸再教她功夫時拿出了兩把刀,秦芙蓉瞠目結舌道:“叫我練,這個?”

紅艷點頭,直接將刀遞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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