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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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陽光溫暖地落在書房窗外的花園裏,小梧桐長勢不錯。

電腦屏幕上是跨國視頻會議,西裝革履的華爾街白人振振有詞,提出的條款非常苛刻。

沈自清喝了一口咖啡,修長手指上的婚戒微微閃光,他望著電腦屏幕上模糊的倒影,微微失神。

耳機裏有人叫:“Shen?”

“Mr. Shen?”

他驀然回神,沈默片刻,溫和說:“Sorry, please repeat.”

會議結束後,沈自清獨自在書房坐了半小時,他又一次想起了那個林中的小屋。

在李拾遺扔掉戒指,決絕地要和他劃清關系之後,他曾獨自開車到那裏去過一趟。

斑駁的雲中隱隱昏星,搖動的樹隱沒於黑暗中,分不清是樹影還是夜空,空蕩蕩的門,掩藏在樹林枝杈間破敗無門的小屋,裏面血跡已經被清理幹凈。

他在門口點了煙。

他常常被人敬煙,但不常抽,車裏這盒煙是常助理的。

常助理顯然日夜顛倒,這倒是十分辛辣,但也足夠令幾日被黑暗情緒沖襲的頭腦變得十足清醒,看清小屋的所有痕跡。

沈自清屈起手指,敲著桌面。

他記得那天夜裏,橫倒在李拾遺身邊只剩半個腦袋的屍體。

血淋淋的李拾遺和沈松照擁抱在一起。

沈自清屈起的手指一頓。

管家敲了敲門。

沈自清擡頭,讓他進來。

管家把一個快遞盒子放到了沈自清面前,神色猶疑道:“這是宋先生今天寄過來的……”

沈自清一頓,無視了宋京川的挑釁,平靜道:“打開。”

管家打開了快遞盒子,裏面是一件鮮血淋漓的白西裝。

沈自清凝眸看了一會兒,他伸手拿起那件血色已經完全幹涸成黑色的綢緞西裝,修長手指往下,直到腰腹部,他看到了被絲綢被灼燙留下的一小塊圓形凹陷痕跡,他拉開抽屜,拿出沈松照當時使用的槍,與痕跡比對,正是槍口的形狀。

剛開過的槍,槍口是燙的。

沈自清:“……”

這出乎意料之外,竟又在情理之中。

沈松照失憶了。

他是失去韁繩、滿心只有覆仇的野獸。

難怪那天,他的妻子這樣害怕。

沈自清拇指細細摩挲著西裝上被槍口燙出來的痕跡,忽然問:“你說他最近去了小城。”

管家點點頭。

宋京川和李拾遺也去了小城。

沈自清看著血色西裝,眸色漸漸沈了。

作為沈松照這把刀的曾經使用者,沒人比沈自清更清楚,沈松照的冷漠、堅硬與固執之外的睚眥必報。

只有李拾遺,是他唯一的軟肋。

他認定了一件事,那誰也無法阻止他。

空氣漸漸凝結。

管家連忙道:“外面都有謠傳說沈家二位不合,沈老爺又……沈二先生不可以這個時候出意外……”

沈自清敲桌的聲音止住,嘴角的弧度收斂起來,臉上的平靜令人不寒而栗。

*

李拾遺並不知道自己危機四伏,他心裏有點躁,但他靜了一會兒,把口氣放軟了些:“看小說也不行嗎。”

“你沒看過紅樓夢嗎,賈寶玉在大觀園也有很多女眷呢,我無聊讀點書,有什麽不行呢。”

沒等宋京川說話,李拾遺低下頭,頹喪說:“你不喜歡,我以後也不看了。”

宋京川嘖了一聲,盯著李拾遺。

宋京川眼睛線條十分淩厲,濃眉很長,飛入鬢角,笑起來的時候眉毛揚起,線條柔和下來,有點吊兒郎當,看人眼皮子掀著,哪怕笑著也有三分輕蔑。但不笑的時候,又有幾分不容置喙的鋒芒,甚至隱隱有些兇悍。

李拾遺被宋京川那雙帶著戾色的眼睛盯著,心臟跳得極快,手腳發虛,他想到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憶。

“真不看了。以後也不看了。”李拾遺喉結滾動一下,服軟保證說:“而且這本寫得也沒什麽意思……”

這話當然哄不好宋京川。

又或者,其實小說也只能算個由頭,宋京川想找茬,該找的總能找到。

果然,宋京川並不買賬,冷冷說:“你記得我說過什麽吧?”

李拾遺:“……”

多的話也不必說。

李拾遺坐起來,抱住宋京川的肩膀,親了親他線條分明的唇,他呼吸急促,有些顫抖。

柔軟的絲緞衣料滑了下去,堆疊在青年纖瘦白皙的臂彎。

宋京川眼底暗沈,手臂不容抗拒地箍緊那截柔韌的腰身,另一只手探入微敞的衣擺,緊貼在李拾遺腹部繃緊的薄薄肌肉上,滾燙的掌心令李拾遺的身體微微戰栗。

也許是心中有氣,宋京川的拇指深陷在李拾遺凹陷的腰窩,齒尖不輕不重地碾過他柔軟的下唇,漸漸親得兇了,虎牙留下細微的刺痛和濕痕,**的舌尖迫使那兩片唇瓣無助地張開。李拾遺牙關被撬開了,男人的舌頭趁勢侵入,在內裏的溫熱與濕潤中肆意攫取。

李拾遺喉間溢出模糊的嗚咽,他被這過分兇猛的攻勢奪走了呼吸,想偏頭躲閃,後腦卻被男人的大手穩穩抓住,整個上半身都動彈不得。

空氣變得粘稠而炙熱,只剩下唇齒交纏的細微水聲和彼此混**織的灼熱呼吸。

絲緞的柔軟衣服徹底滑落,男人一邊親著,手卻不太溫柔地把玩著他最敏感的地方,拇指上下磨蹭,滾動,就像玩弄他那些昂貴的打火機,李拾遺瞳孔收縮,從男人粗糙的指尖,襲來一陣細微如閃電一般的滋味,他耐受不住這樣的刺激,短促地哭叫了一聲,白皙的皮膚從頭到尾都紅透了,像浸了朱砂的白玉。

他大口大口的喘氣,下擺濕了一片。

宋京川貼在鬢邊,高挺的鼻梁蹭著他的耳垂,啞聲說:“爽不爽?嗯?”

他看到李拾遺顫抖的睫毛,腫起的、紅艷艷的唇,還有濕透的的黑眼睛。

李拾遺嗓音帶著些哭腔,他不敢看宋京川野獸一般的眼睛,蒼白說:“好晚了、睡吧,睡吧……”

宋京川摩挲著指尖的黏膩,喉結滾動一下,視線漸漸露骨而直白。

李拾遺尖叫一聲,他被男人摜在了床上,巨大的陰影覆住了他,隔著一層絲滑的布料,他感到那滾燙的灼熱和形狀。

宋京川咬住了他的耳朵,分開了他的腿。

李拾遺像一只被他抓在懷裏,卻時時刻刻都想逃走的小鳥,倉促地,尖銳的,壓抑的喘息,交織著屬於宋京川無盡的快意。

李拾遺鎖骨被舔得都是亮晶晶的水漬,隨後便是一寸一寸密密的咬痕。

他骨節粗重的手指探入了他的喉嚨,強硬擠開他狹小的喉口,親昵,纏繞,被滾燙地探求,被濃濃地深入。

伴隨著綿密而癡迷的親吻,男人掩藏多日的欲念和渴求在深夜的孤燈下蓬勃的跳動,露骨洶湧,而李拾遺無處可逃。

被金子拴住翅膀的鳥兒是飛不走的。

“寶貝……”

宋京川癡迷地盯著他哭到發紅的潮濕眼睛,舔掉他濡濕的睫毛,低下頭,鼻尖交錯觸碰,又去勾纏他紅潤潤濕漉漉的舌尖,吸吮挑逗,拉著李拾遺與他一同共赴情yu的深淵。

……

李拾遺第二天醒過來腰酸背痛,下身更是一動就難受,他在床上躺了一會,雙目放空地望了片刻天花板。

他把手機拿起來,默不作聲地刪掉了書架上的書。

過幾天就能去上學了吧。

他想。

他呆了片刻,又登了qq,看明月松間照回的那個消息。

從小到大,因為臉盲,他沒有幾個交心的朋友。

網友聊得也不是很多,大多點讚之交。

他和明月松間照感情算是最好的。

當初說面基,對方沒有來,後面即便李拾遺主動,對方消息回覆的也漸漸少了,關系就淡了。

雖然李拾遺知道互聯網的關系本就如同飄萍,相逢別離都很正常,不是誰都有時間天天跟隊友泡在游戲裏。對方可能是現生忙碌,所以淡出了互聯網的生活。

李拾遺看著那幾個字的回覆。

這種感覺非常微妙。

盡管只有短短幾個字,卻好像向那片陳舊的時光扔了一顆石子,在他心中蕩起一陣漣漪。

李拾遺對著聊天框,思來想去,還是給明月松間照發了消息。

【每天撿點小破爛:你竟然回了】

【每天撿點小破爛: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

qq特別關心的提示音吵醒了沈松照。

他睡醒後,捏了捏眉心,從床上起來,看了下表,已經將近下午兩點。

床邊的伏特加酒瓶排列的整整齊齊,烏鴉蹲在上面睡覺。桌子的抽屜被拉開了,一摞枯萎的白色玫瑰下壓著整整齊齊的書信,它們都貼著郵票,下面標註著和電腦密碼一樣相同的日期。

沈松照看著電腦上的提示音,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他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在深更半夜回覆李拾遺,回覆完後又像瘋了一樣酗酒。

他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夢,但都和李拾遺漂亮的身體脫不開幹系。

他撩開書桌裏幹枯的玫瑰花,這花兒因為時光久遠,早就放脆了,一摸就碎光了,而信還在底下,他撿起一張,發現上面的漢字寫得跳來跳去,一會上一會下,纏綿暧昧的句子,看得沈松照這個強迫癥頭腦發痛。

真是夠了。

他把書信和玫瑰都扔進了垃圾桶。

“……”

似乎一對上李拾遺這個人,他就變了,變得像昨天李拾遺從情人手裏拿過的那塊油膩的草莓蛋糕一樣軟弱。

下章就恢覆記憶了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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