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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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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李拾遺一覺睡醒已經在下午,渾身幹凈清爽,但依然酸痛難忍。

沈自清不在,這個點,他已經去上班了。

他依然不敢相信他居然和沈自清在一起了。

昨夜的回憶羞恥又怪異,但沈自清又很克制溫柔,照顧著他的感受。

李拾遺抱著被子發了好久的呆,手機忽然震動了。

【沈:醒了嗎。】

李拾遺拿著手機。

【發財啦不用撿破爛了:醒了醒了!】

【發財啦不用撿破爛了:好巧呀,剛睡醒你就發信息啦。你去公司了嗎。】

【沈:嗯,在公司了,能起來嗎?還疼不疼?】

李拾遺的臉一下就紅了,即便沈自清給他擴張了,但他昨晚還是很痛,一部分是身體上的,一部分是一種精神上的幻痛,好在沈自清很有耐心,慢慢引導著他,後面才慢慢爽起來。

【發財啦不用撿破爛了:已經不太疼了……】

【沈:一會兒讓綠姨把飯送到臥室去。】

【發財啦不用撿破爛了:奧奧,我想吃那個抹茶味的冰淇淋球!還有巧克力味兒的。】

【沈:剛起不要吃太冷的。】

李拾遺癟癟嘴,起床去洗漱了。

綠姨帶了早餐和藥物過來,李拾遺看到了一小盒的冰淇淋球,是抹茶和巧克力味兒的。

他眼睛亮了起來,拿起手機,發現沈自清剛剛發了消息過來。

【沈:一點沒關系。】

李拾遺彎著眼睛笑了,他先把冰淇淋球拍給沈自清看。

然後吃完以後,又把吃完的拍給他看。

【發財啦不用撿破爛了:[圖片]喜歡】

【發財啦不用撿破爛了:[圖片]吃完啦】

【發財啦不用撿破爛了:你早飯吃的什麽呀?】

沈自清忽然發現,李拾遺其實並不算是個話少的人,而在諸多人看來他內向話少,只是因為他不熟悉,或者不喜歡。

如果他喜歡,就會很坦率,甚至熱情。

但由於他本就不擅交流,所以這樣的人在他的生命中,也很少。

……

晚上,沈自清回來,就看到李拾遺赤著腳跑過來抱他,踩在地毯上的腳趾白得發亮,他仰著頭,黑漆漆的眼睛彎彎的,“回來啦!”

李拾遺很瘦,臉很白,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

沈自清把西裝外套遞給管家,把他抱了起來:“怎麽不穿鞋。”

李拾遺叫了一聲,抱住了他的脖子,臉紅了。

沈自清把他抱到沙發上,摸他的發梢。

李拾遺摟著他的脖子,轉移話題說:“我聽管家說你以前經常失眠呀?”

沈自清垂眸。

李拾遺眼中的喜愛和依賴這樣明顯,幾乎要溢出來。

沈自清很優秀,他在任何場合都不缺少追求者。

社交場合難免逢迎,盡管潔身自好,沈自清也經歷過無數虛情假意的逢場作戲,每一個人的親近和感情各含利益,而很多時候,沈自清不喜歡承受這種情緒。

熱情愛意,難掩私欲。

我愛你。當愛變成動詞,主體便是我,而“你”便成了客體,也就是愛欲的承載者。

又或者。

真心必然用真心來交換。

而沈自清沒有那種東西。

他擁有的,只有利益與謊言。

他是偽裝成湖水的沼澤,遠處隱隱見光,可李拾遺無法用一顆真心,從這裏撈到月亮。

當他涉足其中,只會不斷下沈。

但是。

但是。

……

沈自清摸著李拾遺的眼尾,輕柔地說:“已經好很多了。我昨晚沒有失眠。”

李拾遺想到昨晚,臉一下紅了,他吭哧吭哧說不出話,然後轉移話題說:“我今天去琴房了,然後看見那個琴房的小臥室的門,是從外面反鎖的……”

沈自清笑了笑,他簡單說:“以前經常練琴,母親不滿意,就會把我鎖在裏面。”

李拾遺睜大眼睛,望著沈自清:“啊?可是那個房間很小……”

沈自清說:“有很多書。”

“好過分!”李拾遺緊緊皺眉,說:“你為什麽不把窗子砸了逃跑呀?”

沈自清:“唔……”課萊吟蘭

“是我我就砸窗戶。”李拾遺擡起下巴,有點得意:“我媽就管不了我!”

沈自清失笑,他搖搖頭,說:“都過去了。”

“沒有過去……”李拾遺忽然靠近了他,他仔細地看著他的眼睛,然後搖搖頭,肯定地說:“沒有過去。”

他靠得太近了,膝蓋壓在沈自清的大腿上,沈自清能看到他白皙的鎖骨上隱隱的紅痕,他喉結滾動,呼吸微微一緊,他的嗓音沙啞了些:“……怎麽說。”

“我不知道怎麽說。”李拾遺歪歪頭,“就是……就是。你那時候、被關起來,肯定有很多委屈想說吧。”

沈自清:“……”

“但是你、肯定是不會說的。”李拾遺望著沈自清,“你什麽也不會說的。”

沈自清依然平靜,他聽見自己說:“太久了,我已經不記得了。”

李拾遺的眼瞳實在太黑,太過清透,偏偏無法看清人的面容,以至不得不穿透皮肉,凝視此人肉體凡胎下無聲吶喊的靈魂。

“你記得。”李拾遺說:“你記得很清楚。”

“你明明經常失眠,但你什麽也不說。”李拾遺說:“你發自內心覺得這些無所謂,沒有關系,因為你知道……”

他的手貼著他的左胸,隔著一層昂貴的襯衫和皮肉,聆聽著他的心跳。

“說出來,也不會有人真的在意。”

那一瞬間,沈自清瞳孔一縮,仿佛被什麽擊穿。

“但是我會在意。”李拾遺點點頭,認真說:“如果你失眠,我會很在意。”

沈自清聽見來自內心深處的冰冷聲音。

但是,但是。

失憶前的李拾遺,也拿了錢,但他從來不會……這樣對他說話。

“你覺得、呃,你可能覺得大家都是為了,為了很多錢、或者其他的東西才接近你,照顧你之類的。”李拾遺抓了抓臉,“我不否認啦。但是、大家都是人,是人的話,金錢之外,總得有點其他的東西吧。”

“管家叔叔一定也很在意你失眠的。”李拾遺又說:“還有很多其他人,你的朋友……之類的,如果你說了,他們會在意的。每個人都不一樣,不是所有人都會像阿姨那樣對待你……”

“你的感受……很重要。”李拾遺猶豫片刻,認真說:“至少現在,對我來說,很重要。”

偌大的客廳,金碧輝煌,燦爛又柔和的燈光落下,李拾遺跪坐在沈自清膝上,他這樣瘦,沈自清一只手就能攏住他的腰,可在這樣金錢堆砌物欲橫流的世界裏,他的眼睛又明亮,清澈。

那裏盛著一個年輕、溫柔,充滿愛意的靈魂。

沈自清捧住了他的臉,指腹帶著薄繭,他低頭吻住了他的唇,溫柔虔誠,纏綿後,他輕聲叫:“寶寶。”

所以。

就好像,它也開始渴望,用骯臟的軀體,給李拾遺一顆美麗的月亮。

愛是不可理喻的私欲,而此刻被愛的感受,才是前所未有的珍寶。

“你也……”他停頓片刻,聽見自己喃喃:“很重要。”

沒有心的人,無法分辨出口的是不是謊言。

但相愛罕見,相擁也實在溫暖,如果時間永遠停留在這個時刻,沈自清不會有怨言。

李拾遺和沈自清的婚禮定在了7月1號。

日子漸近,事情都是由沈自清籌備的,帶著李拾遺去旅行了,李拾遺少年心氣,玩得特別開心。

但男人又怎樣呢?

從小就得到很少很少的李拾遺,是真覺得命運之神很眷顧他,他對現在的時光真的沒什麽不滿意了。只除了每晚還是做噩夢……李拾遺確實為此苦惱,便叫人把藥帶上。

李拾遺的藥都是由私人醫生配備好的,做保守治療用。行李也都有專人整理,沈自清見他吃藥,本來沒太在意,但快要下機,沈自清叫了李拾遺兩聲。

他在私人飛機上睡醒,“嗯……要到了啊。”

李拾遺忽然又很高興,跟沈自清說:“你剛剛叫我,我好像能分辨出你的音色了!……誒,我手機呢……”

李拾遺從睡醒之後就發現自己不僅臉盲,而且還無法辨別身邊人說話的音色,這似乎是之前失憶時精神疾病留下的後遺癥。但好在令人高興的事情實在太多,李拾遺沒有時間為此煩惱。

沈自清微微瞇起眼睛,片刻後,他不動聲色地把李拾遺的手機遞給他,溫柔說:“那太好了。”

李拾遺拿了手機,發現已經解鎖了,他也沒太在意,蹭蹭沈自清,誇道:“你的聲音好好聽。”

既然接受沈自清作自己的愛人,那李拾遺便會去找他的優點和可取之處,而從沈自清身上找尋這些,實在不怎麽困難。

只是他們去馬爾代夫潛完水,李拾遺脫了潛水服,從浴室出來,擦著頭發,卻見沈自清已經換好了衣服,薄薄的彩色襯衫露出了結實的腱子肉,黑發淩亂帶著水珠,他視線落在桌上的藥片上,語調溫和:“這是什麽。”

李拾遺:“誒,這是綠姨給我的進口維生素,說是私人醫生開的……”

他說著話,晶瑩的水珠順著他纖薄的肩胛骨滾落下來,白皙的皮膚被熱水蒸騰,透出一種誘人的、薄薄的粉。

潛水服摩擦留下的幾道淺淡紅痕,點綴在青年雪白的胸口和腰側,像雪地裏不小心蹭落的胭脂,脆弱又靡麗。

“原來如此。”

沈自清捏著那顆小小的藥片,指腹在藥片光滑的表面摩挲了一下,目光從浴巾邊緣那片引人遐思的陰影往上移,落在李拾遺還滴著水的發梢上,語氣聽不出波瀾。

李拾遺疑惑:“怎麽了,有哪裏不對嗎?”

踩在冰涼的地板上的腳趾卻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透著一股不自知的純稚和茫然。

沈自清看他半晌,喉結滾動一下,不動聲色地收斂了視線。

他把藥片收起來,語調和緩說:“沒什麽,我只是想起來這維生素和你吃的藥物一起用,會有致人驚夢的副作用,以後不用再吃了。”

聽你們的,再甜一章(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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