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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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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自從去C大出了事兒以後,李拾遺再也不出門了,整天窩在沈宅看電影,努力將自己忘記這件事。

綠姨把藥放到小桌上,溫聲說:“小少爺,吃藥了。”

李拾遺拿起藥片,忽而一頓,他猶豫指著新的藥片說:“這個……”

綠姨笑著說:“這是新的進口維生素,改善睡眠的,您最近睡眠不太好,常常噩夢,私人醫生給您加的。”

李拾遺心裏有點感動,他吃了藥,又聽綠姨說:“不過最近沈先生也常常睡不著。”

李拾遺一怔,遲疑說:“他最近這麽忙,也失眠嗎。”

“沈先生一直都失眠呀。”綠姨說:“他失眠了會去琴房坐坐。您來了沈宅之後,倒是從沒去過了……”

“最近您和沈先生分房以後,他便又常去了。”

李拾遺要跟沈自清分房睡,當然不是說矯情,跟男人一起睡覺怎樣,他以前也跟室友同一個被窩一起睡過覺。

可單純的直男室友,和想跟自己結婚的男的,區別還是很大的……

李拾遺訕訕:“哦……”

“哎呀,我話多了,您看電影吧。”

綠姨送完藥,便走了。

李拾遺晚上還會做噩夢,而且,噩夢的內容也越來越豐富,越來越誇張了。

細節仿佛被什麽屏蔽,有點模糊。

但那種無力逃脫、沒有一點希望的痛苦感受,依然讓李拾遺感到既恐懼又害怕。

但再次被細節清晰的噩夢驚醒後,李拾遺發現自己忘記開小夜燈了。

他獨自一人在床上,夢中的窒息感縈繞不去,睡衣被冰冷的汗水浸透,身體某處似乎還有隱隱的幻痛。他盯著高高的天花板,死寂的黑暗仿佛藏著無數雙幽幽的眼睛,令他格外心驚肉跳。

他咬著唇想了一會兒,看著緊閉的房門,心跳如擂鼓,還是忍耐著羞恥,抱起枕頭,踢踏著拖鞋,出了臥室。

門外的走廊安靜,空曠。

沈自清的臥室在二樓。

*

身邊沒有李拾遺,沈自清還是有些習慣性失眠,他翻著書,卻也不太能看得進去。

沈自清眉眼低垂:“……”

李拾遺不願意跟他睡的這些晚上,他經常獨自去琴房。

他凝視著左腕上的疤痕,告誡自己,要有耐心。

臥室門卻被敲響了。

沈自清動作頓了頓,片刻後,他重新將書放在膝上。溫聲說:“進來。”

門開了。

李拾遺抱著枕頭有點不安地站在門口。

沈自清眉頭微微舒展,他問:“怎麽過來了?”

李拾遺沒有看沈自清,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他的手指扣在門上,遲疑好久才小聲說:“我有點害怕……”

他說完好像覺得這樣有點懦弱,說完後立刻強調:“我不是膽小。只是前幾天發生的事有點太突然了……”

沈自清眉頭微微跳動,他溫聲說:“過來,給我看看。”

李拾遺走過來,抱著枕頭蹲在沈自清床邊,沈自清摸摸他的額頭。

男人的大手很溫暖,手指插進他淩亂的頭發給他梳理,動作很輕柔。“沒有發燒。”

他的腦袋無意識蹭了蹭沈自清的手掌心。

沈自清動作一頓,他發現,李拾遺一直在看他。

房間內亮著柔和的暖色大理石壁燈,柔柔的光覆著李拾遺濃密的睫,把他烏黑又水潤的眼睛照得很亮,濃重的信任和依賴,籍此而生出溫暖的親昵。

而這一切,似乎與利益無關。

沈自清的手忽然不動了。

李拾遺見沈自清神色微妙,猶豫片刻,小心翼翼問:“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嗎?”

沈自清一頓,他盯著李拾遺片刻,沒有拒絕。

李拾遺便抱著枕頭爬上了他的床,一邊爬上來一邊強調:“我不會占很多位置的。我就睡一點點地方,也不會打擾你……”

沈自清微微吸氣,暗笑自己多想。

他一本正經地點點頭表示知道,然後說:“占很多,也沒關系。”

李拾遺也很瘦,皮膚也很白。穿著絲綢睡衣,隱隱勾勒出修長的身形和凹陷的輪廓。

沈自清喉結微微滾動,不動聲色問,“怎麽突然害怕,想起來和我一起睡了?”

李拾遺嘟噥著說:“做噩夢了。

沈自清:“什麽噩夢?”

李拾遺不是很想開口。

沈自清便說:“說出來就不害怕了。”

李拾遺想了想:“好像是在療養院。然後有一個男人……還有消毒水的味道……”

沈自清手指微微一蜷,點了點頭,面色溫和:“你們做了什麽嗎?”

接下來的話有些難以啟齒,李拾遺不肯再往下說了,他把枕頭放一邊,縮到被子裏:“夢裏好嚇人,我不想它了……太晚了……我要睡覺了。”

他們蓋得是同一個被子。

沈自清睫毛微顫。

房間寂靜了些許。

太靜了。

沈自清聽見鐘表的針在哢噠哢噠的旋轉,一下一下,敲得人心頭怦然。

片刻後,李拾遺又小聲說:“你在這裏的話,就不太害怕了……”

他把腦袋從被子裏鉆出來,又用那種眼神看著沈自清,“你會保護我的。”

又說:“你總是保護我。”

星星點點的亮光在他烏黑的眼瞳裏,帶著一點點令人生憐的憧憬和天真。

沈自清背對著光,臉和眼睛都在暗影裏,模糊不清。

李拾遺說:“我這幾天一直在想……如果我爸爸沒有離開我,那他也不會做得比你更好了……”

又咕噥說:“我真是個軟弱的人……”

他有點困了,語氣有點黏黏稠稠的,吳儂軟語似的好聽,那是只有和很親近的人才會有的枕邊私語,沈自清以前從來沒有聽過李拾遺這樣軟乎乎的講話,就像把熱熱的、軟軟的心掏出來,放到了枕邊人手中舒展,任他**,親吻,等待著被愛。

而他也沒有辦法,只好學習著去愛他。

他搖了搖頭,聽見自己溫聲說:“拾遺很勇敢。”

勇敢的李拾遺臉頰微微泛紅,默不作聲地用被子把腦袋蓋上了:“……”

他果然不再害怕,很快睡著了。

沈自清低垂眼睛。

一些愛,或者一顆真心。

他得到了沈自清的利益、感情、保護和幫助,卻不肯用真心來交換。

但命運如此眷顧沈自清。

他還是用謊言得到了它。

這是建構於利益、謊言之上的,一種新奇而溫暖的體驗,它並不穩定,但分分秒秒都妙不可言。

沈自清問:“拾遺?”

李拾遺這才模模糊糊發現,他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已經滾到沈自清懷裏了。

李拾遺的臉頰有點發燙,他剛要離遠一點,沈自清的手卻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視線從落在李拾遺的唇瓣上,問:“可以親嗎。”

他問得溫柔,嗓音卻隱隱有些喑啞。

李拾遺心臟漏跳了一怕,他手指抓皺了床單,瞅著沈自清,猶豫片刻,有點緊張地說:“可、可以。”

他不太排斥沈自清的擁抱和親吻了,有時候甚至能從這種接觸中感到安全。

於是沈自清把他抱在膝上,左手扣著他的腰,右手捏著他的下頜,吻他的唇,漸漸的,李拾遺感到有些怪異了,沈自清好像不再滿足於單純的唇瓣相貼,牙齒咬著他柔軟的唇瓣,舌尖迫使他分開唇齒,灌進熱乎乎的氣息,唇齒情色的黏連。

李拾遺被吸被舔得舌尖發麻,他眼尾含淚,漸漸喘不過氣來了,他想別開臉,可是下頜被扣住,手開始貼著男人的胸膛無意識地推拒,腿也開始蹬著,然而雙腿反而分開,坐在男人的大腿上,薄薄的衣料下很快感覺到了男人的血脈僨張。

李拾遺:“……!!”好大……

沈自清把他抱得很緊,李拾遺的睡衣脫了大半,露出大片白玉似的身體,男人的手漸漸往下,舌頭卻舔得很深,溫和而不容拒絕,牙齒蹭著李拾遺的唇瓣,像糾纏著獵物,隱隱露出獠牙的蛇。

同是男人,李拾遺自然知道他想要什麽,噩夢的內容開始浮現,被控制無法逃脫的恐懼驟然襲來,他害怕地開始叫:“不可以了……唔唔……嗚、不、不可以了……”好燙,好嚇人!

他以為親一下只是……只是親一下……!

沈自清克制住了自己的動作,只把李拾遺壓在身下,呼吸有些重,一下下撲在李拾遺白皙的頸側。

他們的氣息和身體緊緊地纏繞在一起,沈自清克制地摸了摸李拾遺的留下了紅色指印的下頜,他的唇被吮得濕潤紅艷,像熟透還未被摘下的鮮艷莓果。

他喉結滾動一下,壓著嗓音,溫柔說:“真的不可以嗎。”

李拾遺被眼淚黏連的眼睛睜開一點,看到了沈自清因為被拒絕而略微垂下的失落眼睛。

綠姨說,沈自清經常失眠,去琴房……

他從沒有對他說過這些事……

沈自清不是夢裏的壞人,他是沈自清。

但是……

李拾遺沒動。

他的內心依然有著微妙的抗拒。

沈自清聽見自己溫和地說:“沒關系。”

李拾遺在沈自清地註視下,咬住了唇。

他沒說話,但是顫巍巍地對著沈自清,分開了腿。

修長白皙的腿骨肉勻停,稍稍分開一點,男人的腿便陷得更深。

沈自清驟然攥緊了李拾遺瘦白的腰,他壓抑著沸反盈天的情緒,聽見自己溫聲哄著:“寶寶……”

“再分開一點,嗯?”

“噓,別害怕……這樣子可以嗎。”

……

“嗚……嗚……”

男人忍耐多時的欲念傾瀉了一點,李拾遺便不堪承受,小腹繃緊,很快就被玩哭了。

而沈自清的拇指扣住腰窩的時候,他會突然很害怕,覺得沈自清與夢中那個可怕的影子重合了,冰冷的鐵床,鎖緊的門,男人模糊而極具壓迫感的輪廓,修長勁瘦的手腕戴著冰冷的機械表,穩定而有力的掐著他的腰,咯著他的骨頭……

李拾遺便尖叫著縮著身體說不要了,沈自清便會克制欲念,溫柔地吻他,叼住他的舌頭嘬吻,時輕時重,密切地碾磨,哄著他說馬上就好了,寶寶。別怕。我會輕一點。

“嗚嗚嗚我好害怕……”他哭著說:“一直、一直在那個地方……逃不出去、沒有、沒有希望……好疼……”

沈自清呼吸微微一窒。

他不言語,摩挲著他的皮膚,耳鬢廝磨之餘,吻得更深了些,他嗓音嘶啞,溫柔安撫著,說:“寶寶……”

李拾遺緊緊抱住了他,就好像抱住了自己唯一的希望。

下章就要敗露了。

要是下章敗露不了那就下下章(。(摩拳擦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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