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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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李拾遺在沈宅精神慢慢變得很好,沈自清不在家的時候,他有事兒沒事兒就給小梧桐澆水。綠姨每天都會給他拿點維生素,鈣片之類的吃,他從管家那裏知道自己之前患過很嚴重的焦慮癥。失憶讓他的焦慮癥變得緩和了很多,但精神藥物突然斷掉會產生嚴重的副作用,所以偶爾還是會服用一些精神藥物。

“我之前為什麽會得焦慮癥啊?”

他有點奇怪的問沈自清。

沈自清:“沈松照有些精神疾病……也許是過去那段婚姻令你感到不安。”

李拾遺覺得可能性很大。

在沈自清告訴他,他被沈松照關了一段時間的時候,他確實想起了點什麽,狀態也不大對。

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也都過去了,再想也沒有多少意義。

李拾遺不再想這些問題。自從打碎了那個花瓶之後,雖然沈自清說沒有關系,但李拾遺在沈家還是小心註意了起來,盡量不要磕碰什麽,打碎東西。

李拾遺說:“你家的東西都好貴。哦對,臥室裏有個櫃子,管家爺爺說裏面都是我的東西,但是我看到好多好貴的表,那些也都是我的嗎?”

沈自清點點頭說:“都是你的。”

李拾遺驚喜的說:“那我不是發財了嗎?”

他說著,喜不自勝地彎起了眼睛,開心得不能自已。

沈自清習慣性的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

李拾遺瞪大圓溜溜眼睛,摸了摸額頭,說:“你親我。”

沈自清忍俊不禁:“嗯。”

又彬彬有禮問:“可以抱你嗎?”

李拾遺本來不大樂意,但想了想那一抽屜的表,又喜滋滋說:“好吧,那可以抱一下。”

沈自清把他抱了起來,李拾遺骨架不大,很瘦,最近又沒什麽煩惱,長了些肉,抱著總算不咯人了,他被抱起來的時候不說話,圓圓的眼睛滴溜溜望著沈自清。

李拾遺被他輕輕扔到了床上。陷進了柔軟的天鵝絨被子和枕頭裏,沈自清壓住了他的肩,他在沈自清身下,臉頰紅紅的,手撐住男人的胸膛,急急慌慌地說:“一下結束了,結束了。”

沈自清直起身,掐了掐他的臉,彎唇笑,說:“小財迷,好小氣。”

李拾遺嘟囔著說:“就小氣,怎樣呢……”

又高高興興說:“我腿好了好多,可以出去玩了!”

沈自清的眉頭不經意地一蹙,隨後舒展開來,溫和問:“想去哪兒。”

李拾遺沒察覺沈自清微妙的變化,他興高采烈地說:“我想去看看c大。”

他的腿雖然還有點後遺癥,用力跑跳還有點隱隱作痛,但慢慢走路卻沒什麽問題了,沈宅雖然好,他一直在沈宅呆著,也實在膩得慌。

沈自清說:“但是外面有很多人認識你……”

李拾遺奇怪地看著他,他想了想,明白沈自清可能是在擔心宋京川,半個多月過去,李拾遺也不是很害怕他了,他大大咧咧笑了,“沒事嘛!我轉兩圈就回來了……”

沈自清讓他在家裏休息了兩天,便叫司機帶著他去了。

李拾遺穿著個柔軟的印花白色薄衛衣,去了c大校園逛了一圈,初夏的太陽還不太烈,他給司機和自己都買了個冰淇淋,在梧桐樹下面看著熱辣陽光下匆匆趕去食堂和宿舍的學生。

“我竟然在這樣的地方上學。”李拾遺喜滋滋地感慨:“我真厲害!”

他拿著手機用微信給沈自清發消息:

【發財啦不用撿破爛了:[圖片][定位]我到c大啦,你知道我上課的教室在哪裏嗎?】

【沈:好。】

【沈:[圖片]】

沈自清發來的是他大一時候的課表和對應的教室。

李拾遺去了最近的大教室溜達了一圈,現在是中午的下課時間,教室基本沒什麽人,他爬了會樓梯,腳就有點受不了了,便坐在靠窗的位置玩手機。

陽光很好,他的心情也很好,李拾遺吃完了冰淇淋,覺得這樣的日子也很好,雖然再也回不到過去了,但一覺醒來,他考上了夢寐以求的大學,還過上了衣食無憂的生活,雖然……要和一個男人結婚?

這確實有點奇怪,但是沈自清是個很溫柔的人,年長,有錢,斯文,有禮貌,也不蠻橫,不像他的媽媽,總是指責他不懂事,不給他錢生活,還讓他回家養豬。

而且結婚又能怎樣呢,無非是多了個社會身份,以後不能和女生在一起。

但也還好吧,他也沒和女生談過戀愛呢。

李拾遺看了看自己無名指上的戒痕,搖了搖頭。

【沈:我工作忙完了,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發財啦不用撿破爛了:[定位]】

吃完冰淇淋的手黏黏糊糊的,李拾遺發完消息,去了廁所洗手。他一回頭,撞到了一個人。

“……!”

李拾遺額頭被撞痛了,他困惑地擡起頭,只看到了一雙深邃的墨藍色眼睛。

男人戴著口罩,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神色很是冷漠。

李拾遺還沒來及說什麽,下一刻他被一雙大手捂住了嘴:“唔……!!?”

李拾遺驟然恐懼地瞪大了眼睛,他想尖叫,聲音卻被噎在了嗓子裏,男人實在是過於高大,攥起李拾遺就像是攥住一件小玩偶,李拾遺細瘦的手臂搭在他的寬闊的肩膀上,實在無力,他眼角餘光看見司機的手臂。

他被男人捂住嘴巴抱在懷裏,蓋著衣服從廁所後門帶走了,李拾遺怕得發抖,徒勞地踢打著、喉嚨裏滲出絕望的嗚咽,隨後後頸一痛,李拾遺陡然失去了意識。

溫熱的水裹挾著一顆微苦的藥丸滑入喉嚨,李拾遺模模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身邊有個高的俄羅斯男人,三十多歲,高眉深目,有種衛兵的氣質,看著嚴肅而格外冷硬,手裏拿著一杯溫水,見他醒了,便看向角落的人。

“проснуться。”【他醒了】

他嘰裏咕嚕的,李拾遺聽不懂他說什麽,後頸殘留的酸痛令他大腦呆滯半秒,也跟著那個男人看向角落裏的男人,他立刻想起發生了什麽,隨後叫了一聲,渾身汗毛倒豎,驚慌失措地往床角落裏躲。

男人淺灰色的襯衫裹著他健碩的身體,沒系扣子,綢質面料流淌著低調而昂貴的光澤,襯得他眼瞳色澤更冷,皮膚也顯出一種近乎透明的冷白,整個人透著一種疏離和冷峻的氣質。

他站在角落,靠著墻,修長白皙的手指夾著煙,打量著他,眼神沈靜如水。

他偏偏頭,示意那個俄羅斯男人出去。

男人走了,還貼心地合上了門。

李拾遺認不清對方的臉,磕磕巴巴說:“你……你是誰?”

李拾遺真是服了,果然人就應該財不外露,這沒當幾天有錢人呢,就先體驗到有錢人必有的綁架服務,看剛剛那個人,還是團夥作案。

又覺難受,他也沒露多少財啊,從知道自己發財到現在,他就出來買了倆八塊錢的冰淇淋,倆冰淇淋還不是單個八塊,是合計八塊!

他命裏得多窮啊,這都算露財?

想到自己如此天生窮命,李拾遺是真的有點難受了。

他小聲說:“我很窮,沒有錢的……”

男人看了他一眼,語調有點涼:“戒指不是賣了兩萬塊。”

李拾遺:“……啊?”

賣戒指已經是半個月之前的事兒,李拾遺過了好一陣兒才想起來,一時語塞。

這綁架團夥好有手段,怎麽什麽流水都能查到……

李拾遺害怕地說:“對、對不起,都、都花掉了……”

男人似乎懶得說什麽,拿著手機,似乎是撥了個號碼,冷淡說:“過陣子會有人來接你回沈家。”

李拾遺:“。”

這綁匪目標客戶還挺精準的,知道誰有錢……

他猶豫片刻,還是小聲問:“你用我勒索了沈自清多少錢呀。”

李拾遺趕忙又磕磕巴巴地說:“我、我沒有惡意的,就是、就是沈自清很聰明的,你要是勒索太多,拿不到錢就不好了……”

“好貼心啊。”

男人冷冷笑了,“你猜呢。”

李拾遺立刻閉嘴:“我不猜。”

“他那麽聰明,你話又這麽多,還回去真容易被發現。”

男人視線落在李拾遺無名指的戒痕上,點點頭,語調更涼:“不如我拿了錢撕票呢。”

李拾遺牙齒不自覺地打顫,眼淚汪得就下來了:“我不說話了,求求你不要撕票……”

他哭得厲害,鼻尖都紅了,又因為煙味,嗆了幾下。

男人喉結微微滾動,眉頭緊緊蹙起,把手機往李拾遺床上一扔,掐了煙,出門走了。

門“哢噠”一聲關上。

房間裏只剩下李拾遺壓抑的抽泣和空氣中未散的、冷冽的煙草味。

李拾遺哭了一會兒,才發現,男人拿的竟然是他的手機,

沈自清給他發了很多消息。

而最後一條消息是:

【發財啦不用撿破爛了:「定位」】

李拾遺的心臟猛地一跳,劫後餘生的巨大虛脫感和後怕如同潮水般湧上來,李拾遺重重地松了一口氣,才發現冷汗已經把衣服濕透了。

沈自清推開門,“拾遺?”

李拾遺一下撲進了他懷裏,發著抖,淚水潸然而下:“嗚嗚嗚嗚……嗚嗚嗚……對不起我再也不亂跑了……對不起……”

*

一墻之隔,沈松照聽著哽咽的哭聲,想著在李拾遺手機裏看到的他和沈自清的聊天記錄,掐滅了手裏的煙。

窗外明月,映得他的眼瞳冷淡而蒼白。

他的愛情,婚姻,眾人總是緘口不言。

他從未對這段遺落的婚姻,有過任何期待。

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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