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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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李拾遺張張嘴想說什麽，沈自清就微微掀起眼皮，嘆氣說：“抱歉。”
“我不該介意這件事。”他頓了頓，“但是，你把我們的訂婚戒弄丟了。”
他語調聽起來依然溫和。
李拾遺僵在原地：“啊？是……是嗎？”
沈自清點點頭：“你去湖邊玩。回來的時候就沒有戒指了，你說你是不小心弄丟的。”
李拾遺萬萬沒想到還有這一茬在裏面，尷尬說：“嗯，那……戒指，很貴嗎？”
沈自清道：“貴的不是戒指，是你的真心。”
李拾遺把手放進口袋，揣著兩枚戒指，心虛想：要是值錢的話，他該不會偷偷把戒指當掉了吧？
沈自清低聲嘆氣說："其實從我的角度看，他對你並不是很好。"
李拾遺心中一跳，好奇又帶著一絲莫名的不安：“怎麽說？”
沈自清目光沈靜地看向窗外飛逝的街景，語調平緩：“你並不喜歡男人，或者說，你當時並不喜歡……”
他這話韻味深長，李拾遺對二十歲的自己多了一點模糊的猜測，所以……三年後的自己開始主動轉變性取向了？
李拾遺抓抓臉，覺得這多少有點匪夷所思。
但想來似乎也合理，人總不會一成不變……
沈自清聲音低了些：“但沈松照執念很深，你被他關了一段時間……你找到機會，用盡力氣向我求救，你非常害怕……”
“關……關了一段時間？”
李拾遺的聲音發幹，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這話是什麽意思？
所以，他一個人在國外漂泊，孤家寡人，選擇和一個男人結婚，後來又被……？
這背後究竟發生了什麽，李拾遺竟不敢細想。他甚至下意識的摸了摸肚子，疑心自己是不是在不知情的狀況下少了個器官。但他很快想起來出院之前做了全身體檢，除了左腿骨折和精神狀態偶爾不太穩定以外，他相當健康。
於是又訕訕地把手放下了。
沈自清：“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不過……”
他拿出了手機，撥到信息界面，給李拾遺看消息。
【raven就是沈松照對不對，他沒有死。】
李拾遺看著這個號碼，頭微微痛了一下。
沈自清提醒說：“這是你在國外用的號碼。”
下面是沈自清的回覆。
【沈自清：你想回國嗎。】
【沈自清：如果你想。我可以派人送你回國。】
所以，他當時迫切地想要回國……
【沈自清：不過有點麻煩的是，你的身份證護照都在沈松照的書房裏。當然，這都不是問題，你回國之後，也可以補辦。】
就在這時，尖銳的耳鳴聲毫無預兆地刺穿他的腦海！
李拾遺看著這幾行字，腦海裏飛速地閃過了什麽，破碎的鏡頭，他躲藏在沙發底下發抖……男人優雅低沈的腔調，手慢慢攥住了他的脖子……蒼白無名指上的戒指在閃光……
“小烏鴉……”
“聽話。”
然後是刺耳的炸響……好像是……槍聲？
李拾遺倒抽一口冷氣，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渾身不受控制地輕顫起來。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才勉強從那可怖的幻象中掙脫。
沈自清立刻傾身過來，溫熱的手掌覆上他冰涼汗濕的手背，“拾遺？”
剛才那只攥住脖子的手，似乎與眼前這雙溫暖的手重疊了，李拾遺像被燙到一樣，猛地一縮手。
沈自清眸色幾不可察地深了深，語氣更加柔和：“拾遺，是我。”
李拾遺表情蒼白，兩枚戒指像燒紅的烙鐵一樣燙著他的掌心，“……抱歉……”
他不確定那是不是沈松照，只覺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襲上心頭。
“沒關系。”沈自清輕嘆一聲，語調含蓄：“回國以後，你的精神狀態很差，還去療養院治療了一段時間……你們的相遇和結局，都不太美好。”
“……”
李拾遺低頭看著自己仍在微微發抖的手，看到了那無名指上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戒痕。
這的確是一道疤。
恰好窗外路過了一家金店回收，李拾遺下意識看看沈自清，忽而讓司機停下。
沈自清蹙眉：“怎麽了？”
李拾遺沒看他，手指死死摳著車門把手，指尖發白：“讓我……下去。”
沈自清語帶探究：“去哪兒？”
司機開了鎖，李拾遺猛地推開車門，受傷的腿落地時鉆心的疼痛讓他一個趔趄，沈自清目光一涼，幾步追上，伸手把他抱了起來。
他的嗓音帶著些罕見的嚴厲：“你的腿。”
然而，眾目睽睽，大庭廣眾之下被一個男人抱起來，李拾遺陡然驚得“啊”了一聲，“放開我！”
沈自清沒動，手臂反而收緊了，兩人的身體緊緊相貼。李拾遺能清晰地感受到沈自清胸膛下同樣急促的心跳，這種隔著一層衣料的灼熱相觸，他的腦海中飛速閃過了什麽，但很快，他抓不住，只讓他更加驚慌。
李拾遺在沈自清懷裏劇烈掙紮，像受驚的幼獸般胡亂踢打，慌張說：“你、你把我放下！”
沈自清呼吸略粗，低喝一聲：“李拾遺！”
李拾遺見他蹙眉，心中一緊，也不敢亂扭了，沈自清聲音緩和下來，嗓音有點沙啞：“……別動。”
一種難以言喻的羞恥感和不安席卷了李拾遺。他不敢再動，只能僵硬地縮在沈自清懷裏，手指緊緊攥著口袋裏的戒指，指節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
沈自清見他終於冷靜下來，才問：“要去哪兒？”
他的聲音恢覆了素日的溫和。
李拾遺指著那家金店回收，有點不自在地說：“……那兒。”
金店面積不算大，裝修有點陳舊，也很安靜，東邊的櫃臺前站著一對即將結婚的年輕新人，男方個頭不高，女生穿著婚紗，很漂亮。兩人肩膀挨著肩膀，在玻璃櫃裏的舊戒指裏挑挑揀揀。
男方說：“我們不如買新的。”
女方說：“哎呀，足金的，新的好看點的還要設計費，貴呢，買回去打磨下，都一樣的。”
李拾遺瞥了他們一眼，收回了視線，他扯了扯沈自清的袖子，指了指老板說，“那邊。”
沈自清依言照做。克淶姻欗
老板正在看書，李拾遺瞟了一眼書封，是《如何快速經商成功》。
李拾遺：“。”
老板也擡起頭，詫異看著李拾遺受傷的腿。李拾遺臉頰燒紅，趕忙從沈自清懷裏下來，沈自清這次沒再攔著他。
他把掌心裏攥著的兩枚結婚戒指拿出來，問老板，“這對戒指值多少錢？”
沈自清微微蹙起了眉，他問李拾遺：“你要賣戒指？”
他的神色不太讚同。
李拾遺猶豫片刻，看了看沈自清，說：“對。”
“為什麽。”沈自清頓了頓，語調緩和：“因為我剛剛那些話，讓你不舒服了嗎。”
“……有一部分吧。”
還向發求助短信……
李拾遺覺得自己是一個相當溫和且能吃苦的人，當然可能還有一點仇富。他這種人，都到了像沈自清這樣的人發求助短信的地步……
他是真不敢想自己在美國的日子到底怎麽熬下來的。
李拾遺嗓子有點幹，避開了沈自清的眼神，幹巴巴說：“但是，你不說，我也在想怎麽處理這個戒指。”
“我不想、讓你覺得我還惦念這一段婚姻。”
他對過去那一段婚姻的感受並不美好，而從分崩離析的結果看，那應該也不是一段非常和睦，且值得留戀的感情。
他瞅著沈自清，聲音小了一點，“……並且因此生氣。”
沈自清啞然，他沒有再反對，只是目光深邃地掃過那對戒指，眸色晦暗。
老板把戒指放在紅綢上，用放大鏡觀察。
上面的松樹紋精雕細琢，在二手回收店昏暗的燈光下，熠熠閃光。
老板咂咂嘴，說：“2000塊。”
李拾遺瞪大眼睛，說：“你這給的也太少了，這戒指肯定不止2000塊！”
老板瞅了一眼沈自清，立刻改口說：“……6000塊也可以。”
李拾遺沒想過這對戒指能賣多貴，但也絕對沒想過它居然能賣這麽少，李拾遺一眼就瞧出來了，此人是個奸商。當即生氣牽起沈自清的手說：“我們換一家店。”
這邊的聲音吸引了隔壁兩人的註意，女生看到李拾遺放在老板面前的兩枚婚戒，當即驚嘆出聲，“好美的戒指！”
“上面的松樹紋雕得好漂亮！”
李拾遺扭頭望過去。發現是剛剛那對正在挑戒指的小夫妻。女生有點興奮，跑過來說：“你要賣這對戒指？可以賣給我嗎？我可以出1萬塊。”
李拾遺一楞，打量她。
女生也知道自己突然搭話有點冒昧了，有點不好意思，抓著自己的婚紗裙擺，臉色微微漲紅。一旁的男生見她是真的特別喜歡，見李拾遺猶豫，連忙說：“可以再加5000塊。”
李拾遺遲疑說：“可是這戒指內圈上有名字。”
女生：“沒關系的，名字可以讓金匠磨掉的。它真的太美了，當初做這對戒指的人一定非常用心！”
一萬塊雖然不多，李拾遺也能看出這對新婚小夫妻在經濟上的窘迫，畢竟萍水相逢， 他想了想，還是把價加到2萬塊。
小夫妻雖然有點肉疼，但還是把戒指買了下來。
看著拿著戒指開心的離開店裏的小夫妻，李拾遺仰頭問沈自清，說：“那個戒圈……對那個男生來說是不是太大了？”
沈自清說：“他們可以去改尺寸。”
一對新婚小夫妻帶上一對離婚伴侶的戒指，這，好像有點不大吉利吧。
但他們是當場銀貨兩訖，沒有留聯系方式，所以這句提醒，即便想起，也無從告知了。
這種感覺很奇怪。
就像徹底放一個人，回到了茫茫人海。氪籟銀蘭
李拾遺看了看自己無名指上淡淡的戒痕，決定不再想這個事。
*
二手金店有磨字的服務。
而在兩人拿著磨好名字的戒指離開黃金回收店以後，女生便去還身上租來的婚紗。對象去結賬，女生換上常服。從婚紗店出來，她戴著那枚松樹紋的戒指，反覆看著，愛不釋手，卻冷不丁的撞到了一個男人。
女生額頭被撞痛了。
她“哎呦”了一聲，擡起頭，卻發現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人的脖子。女生楞了一下，又微微後退一步，仰起了頭。於是她看到了一張男人的臉。
男人腿長個高，穿著一件質地精良的深灰色的薄風衣，襯得肩背寬闊挺直
，線條厚實而利落。冷白色的皮膚在陽光下幾乎有種透明感，眼睛卻是一種很深的墨藍色，臉型棱角分明，高眉深目，五官深刻，高挺的鼻梁下是緊抿的薄唇，整個人透出一種淩厲而沈靜的氣質。
此刻，他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手上的那枚戒指。
沈二：嘖。
修正了一下人設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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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拾遺僵在原地：“啊？是……是嗎？”
沈自清點點頭：“你去湖邊玩。回來的時候就沒有戒指了，你說你是不小心弄丟的。”
李拾遺萬萬沒想到還有這一茬在裏面，尷尬說：“嗯，那……戒指，很貴嗎？”
沈自清道：“貴的不是戒指，是你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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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想來似乎也合理，人總不會一成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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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關了一段時間？”
李拾遺的聲音發幹，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這話是什麽意思？
所以，他一個人在國外漂泊，孤家寡人，選擇和一個男人結婚，後來又被……？
這背後究竟發生了什麽，李拾遺竟不敢細想。他甚至下意識的摸了摸肚子，疑心自己是不是在不知情的狀況下少了個器官。但他很快想起來出院之前做了全身體檢，除了左腿骨折和精神狀態偶爾不太穩定以外，他相當健康。
於是又訕訕地把手放下了。
沈自清：“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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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ven就是沈松照對不對，他沒有死。】
李拾遺看著這個號碼，頭微微痛了一下。
沈自清提醒說：“這是你在國外用的號碼。”
下面是沈自清的回覆。
【沈自清：你想回國嗎。】
【沈自清：如果你想。我可以派人送你回國。】
所以，他當時迫切地想要回國……
【沈自清：不過有點麻煩的是，你的身份證護照都在沈松照的書房裏。當然，這都不是問題，你回國之後，也可以補辦。】
就在這時，尖銳的耳鳴聲毫無預兆地刺穿他的腦海！
李拾遺看著這幾行字，腦海裏飛速地閃過了什麽，破碎的鏡頭，他躲藏在沙發底下發抖……男人優雅低沈的腔調，手慢慢攥住了他的脖子……蒼白無名指上的戒指在閃光……
“小烏鴉……”
“聽話。”
然後是刺耳的炸響……好像是……槍聲？
李拾遺倒抽一口冷氣，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渾身不受控制地輕顫起來。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才勉強從那可怖的幻象中掙脫。
沈自清立刻傾身過來，溫熱的手掌覆上他冰涼汗濕的手背，“拾遺？”
剛才那只攥住脖子的手，似乎與眼前這雙溫暖的手重疊了，李拾遺像被燙到一樣，猛地一縮手。
沈自清眸色幾不可察地深了深，語氣更加柔和：“拾遺，是我。”
李拾遺表情蒼白，兩枚戒指像燒紅的烙鐵一樣燙著他的掌心，“……抱歉……”
他不確定那是不是沈松照，只覺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襲上心頭。
“沒關系。”沈自清輕嘆一聲，語調含蓄：“回國以後，你的精神狀態很差，還去療養院治療了一段時間……你們的相遇和結局，都不太美好。”
“……”
李拾遺低頭看著自己仍在微微發抖的手，看到了那無名指上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戒痕。
這的確是一道疤。
恰好窗外路過了一家金店回收，李拾遺下意識看看沈自清，忽而讓司機停下。
沈自清蹙眉：“怎麽了？”
李拾遺沒看他，手指死死摳著車門把手，指尖發白：“讓我……下去。”
沈自清語帶探究：“去哪兒？”
司機開了鎖，李拾遺猛地推開車門，受傷的腿落地時鉆心的疼痛讓他一個趔趄，沈自清目光一涼，幾步追上，伸手把他抱了起來。
他的嗓音帶著些罕見的嚴厲：“你的腿。”
然而，眾目睽睽，大庭廣眾之下被一個男人抱起來，李拾遺陡然驚得“啊”了一聲，“放開我！”
沈自清沒動，手臂反而收緊了，兩人的身體緊緊相貼。李拾遺能清晰地感受到沈自清胸膛下同樣急促的心跳，這種隔著一層衣料的灼熱相觸，他的腦海中飛速閃過了什麽，但很快，他抓不住，只讓他更加驚慌。
李拾遺在沈自清懷裏劇烈掙紮，像受驚的幼獸般胡亂踢打，慌張說：“你、你把我放下！”
沈自清呼吸略粗，低喝一聲：“李拾遺！”
李拾遺見他蹙眉，心中一緊，也不敢亂扭了，沈自清聲音緩和下來，嗓音有點沙啞：“……別動。”
一種難以言喻的羞恥感和不安席卷了李拾遺。他不敢再動，只能僵硬地縮在沈自清懷裏，手指緊緊攥著口袋裏的戒指，指節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
沈自清見他終於冷靜下來，才問：“要去哪兒？”
他的聲音恢覆了素日的溫和。
李拾遺指著那家金店回收，有點不自在地說：“……那兒。”
金店面積不算大，裝修有點陳舊，也很安靜，東邊的櫃臺前站著一對即將結婚的年輕新人，男方個頭不高，女生穿著婚紗，很漂亮。兩人肩膀挨著肩膀，在玻璃櫃裏的舊戒指裏挑挑揀揀。
男方說：“我們不如買新的。”
女方說：“哎呀，足金的，新的好看點的還要設計費，貴呢，買回去打磨下，都一樣的。”
李拾遺瞥了他們一眼，收回了視線，他扯了扯沈自清的袖子，指了指老板說，“那邊。”
沈自清依言照做。克淶姻欗
老板正在看書，李拾遺瞟了一眼書封，是《如何快速經商成功》。
李拾遺：“。”
老板也擡起頭，詫異看著李拾遺受傷的腿。李拾遺臉頰燒紅，趕忙從沈自清懷裏下來，沈自清這次沒再攔著他。
他把掌心裏攥著的兩枚結婚戒指拿出來，問老板，“這對戒指值多少錢？”
沈自清微微蹙起了眉，他問李拾遺：“你要賣戒指？”
他的神色不太讚同。
李拾遺猶豫片刻，看了看沈自清，說：“對。”
“為什麽。”沈自清頓了頓，語調緩和：“因為我剛剛那些話，讓你不舒服了嗎。”
“……有一部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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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拾遺覺得自己是一個相當溫和且能吃苦的人，當然可能還有一點仇富。他這種人，都到了像沈自清這樣的人發求助短信的地步……
他是真不敢想自己在美國的日子到底怎麽熬下來的。
李拾遺嗓子有點幹，避開了沈自清的眼神，幹巴巴說：“但是，你不說，我也在想怎麽處理這個戒指。”
“我不想、讓你覺得我還惦念這一段婚姻。”
他對過去那一段婚姻的感受並不美好，而從分崩離析的結果看，那應該也不是一段非常和睦，且值得留戀的感情。
他瞅著沈自清，聲音小了一點，“……並且因此生氣。”
沈自清啞然，他沒有再反對，只是目光深邃地掃過那對戒指，眸色晦暗。
老板把戒指放在紅綢上，用放大鏡觀察。
上面的松樹紋精雕細琢，在二手回收店昏暗的燈光下，熠熠閃光。
老板咂咂嘴，說：“2000塊。”
李拾遺瞪大眼睛，說：“你這給的也太少了，這戒指肯定不止2000塊！”
老板瞅了一眼沈自清，立刻改口說：“……6000塊也可以。”
李拾遺沒想過這對戒指能賣多貴，但也絕對沒想過它居然能賣這麽少，李拾遺一眼就瞧出來了，此人是個奸商。當即生氣牽起沈自清的手說：“我們換一家店。”
這邊的聲音吸引了隔壁兩人的註意，女生看到李拾遺放在老板面前的兩枚婚戒，當即驚嘆出聲，“好美的戒指！”
“上面的松樹紋雕得好漂亮！”
李拾遺扭頭望過去。發現是剛剛那對正在挑戒指的小夫妻。女生有點興奮，跑過來說：“你要賣這對戒指？可以賣給我嗎？我可以出1萬塊。”
李拾遺一楞，打量她。
女生也知道自己突然搭話有點冒昧了，有點不好意思，抓著自己的婚紗裙擺，臉色微微漲紅。一旁的男生見她是真的特別喜歡，見李拾遺猶豫，連忙說：“可以再加5000塊。”
李拾遺遲疑說：“可是這戒指內圈上有名字。”
女生：“沒關系的，名字可以讓金匠磨掉的。它真的太美了，當初做這對戒指的人一定非常用心！”
一萬塊雖然不多，李拾遺也能看出這對新婚小夫妻在經濟上的窘迫，畢竟萍水相逢， 他想了想，還是把價加到2萬塊。
小夫妻雖然有點肉疼，但還是把戒指買了下來。
看著拿著戒指開心的離開店裏的小夫妻，李拾遺仰頭問沈自清，說：“那個戒圈……對那個男生來說是不是太大了？”
沈自清說：“他們可以去改尺寸。”
一對新婚小夫妻帶上一對離婚伴侶的戒指，這，好像有點不大吉利吧。
但他們是當場銀貨兩訖，沒有留聯系方式，所以這句提醒，即便想起，也無從告知了。
這種感覺很奇怪。
就像徹底放一個人，回到了茫茫人海。氪籟銀蘭
李拾遺看了看自己無名指上淡淡的戒痕，決定不再想這個事。
*
二手金店有磨字的服務。
而在兩人拿著磨好名字的戒指離開黃金回收店以後，女生便去還身上租來的婚紗。對象去結賬，女生換上常服。從婚紗店出來，她戴著那枚松樹紋的戒指，反覆看著，愛不釋手，卻冷不丁的撞到了一個男人。
女生額頭被撞痛了。
她“哎呦”了一聲，擡起頭，卻發現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人的脖子。女生楞了一下，又微微後退一步，仰起了頭。於是她看到了一張男人的臉。
男人腿長個高，穿著一件質地精良的深灰色的薄風衣，襯得肩背寬闊挺直
，線條厚實而利落。冷白色的皮膚在陽光下幾乎有種透明感，眼睛卻是一種很深的墨藍色，臉型棱角分明，高眉深目，五官深刻，高挺的鼻梁下是緊抿的薄唇，整個人透出一種淩厲而沈靜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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