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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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沈自清嘆氣說：“你看我，凈說沒用的話。我沒告訴你吧，張閑已經歸案了，現在是想和你談談那一千萬賠償金的事情。”
一、一千萬美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剛回國極度缺錢的李拾遺眼睛亮了一下，又瞬間壓下，他把鞋換上了，殷切說：“什麽時候吃飯呀！”
沈自清知道他跟沈松照結婚又怎樣，國內同性婚姻又不作數，只要他咬死不承認沈自清又能把他怎樣，讓他把沈宅當自己家，這麽一大別墅他還占便宜了呢。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而且還是沈自清欠他呢！沈松照當初把他騙去美國，沈自清也沒少出力吧！
李拾遺立刻想開了。
沈宅中西式結合，裝修帶著些民國時代的古拙與優雅，雕花廊柱，彩色玻璃，中央的花梨木回旋樓梯，被線條簡約的長條燈映照，顯得整個客廳木火通明。
管家將二人引到餐桌前。
李拾遺有點局促不安地坐下了。
很快上菜了，一桌子的珍饈美味。
沈自清吃飯不緊不慢，很是優雅規矩。
李拾遺因為長期服藥，沒什麽胃口吃飯，叉子戳了戳肉，又放下，他期待說：“我過一陣子是不是能去上學了？”
沈自清嗯了一聲，隨後放下刀叉，思索了一會兒，誠懇說：“關於之前你去美國的事情，中間曲折，我有必要跟你解釋清楚。”
李拾遺表示洗耳恭聽。
沈自清說：“你知道，我弟弟他有嚴重的精神疾病，幾度想要自殺，都被我攔下來了。”
“但有一回他割腕自盡，我也沒能攔住。”
李拾遺想到沈松照手腕上的疤。
嗯，沈自清確實沒撒謊。
沈自清：“他說他已了無生趣。人生最後的願望就是希望和你在一起。”
李拾遺：“……”
李拾遺疑心自己聽錯了，茫然說：“……我認識他？”
沈自清似乎是覺得有點意思，唇角勾了起來。
他沒打算向李拾遺解釋弟弟匪夷所思的動機，又或者說，他惡劣的本性令他對這樣的誤會樂見其成。
沈自清語調溫和：“但這也不全然是一場誤會，確實有人買通了張閑，要刺殺他，對方給張閑開出了高昂的利潤，並且承諾在刺殺成功後會送他一張美國綠卡，並且再無後顧之憂。”
“你，就是他們為張閑找來頂罪的替死鬼。”
“但那個不銹鋼表是沈松照的。”李拾遺面無表情說：“就是他陷害我。”
沈自清：“那表確實是他的。不過其中因由，說來覆雜。”
他擡起眼，看向了餐桌另一邊的李拾遺。
青年眉頭蹙起，嘴唇抿著，似乎在思考，昏暗暧昧的燈光攏著他白皙的皮膚，色澤暧昧而誘人。
沈自清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痕，散漫想，可惜李拾遺不明白，人心猶如鬼魅，而貪婪正是招致禍患的源頭……
李拾遺問：“怎麽覆雜？”
沈自清意味深長問：“你確定要知道嗎。”
李拾遺看著沈自清的眼睛，他心中一跳，試探說：“……我不確定。……如果我不追究……？”
沈自清頷首，“一千萬美金會打到你賬上。”
李拾遺當機立斷：“我不想知道原委，你打錢就行。”
顛沛流離的苦頭該受的都受了，追根究底也改變不了既定事實，倒不如拿錢好好享受以後的人生。
“我還有一個條件。”李拾遺說：“不要讓沈松照再纏著我了。……我跟他的婚姻不作數了！”
沈自清摩挲戒痕的動作微微一頓。
壓抑的沈默，四下蔓延。
李拾遺緊緊盯著沈自清，他只想要一個肯定的答案。
沈自清仿佛聽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他骨節屈起，敲了敲桌，似在思量。
篤篤的聲音。
很輕，但很壓抑。
半晌，他語調溫和說：“你們的婚事，是我決定的嗎。”
李拾遺呼吸一緊，臉色蒼白起來。
沈自清允諾給他一千萬，自然不再欠他什麽。他和沈松照的感情糾葛，確實與沈自清沒有關系。而沈松照是沈自清的弟弟……
他沒有道理站在自己這邊。
蒼白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許久後，李拾遺才有些艱澀說：“……求求你。”
沈自清只慢條斯理地拿起了冰冷的刀叉。
牛排筋肉撕裂的細微聲響，折磨著李拾遺脆弱的神經。
李拾遺快絕望了。
出了療養院又能如何呢，他只是暫時逃出來了，但只要他人在c京，沈松照想找到他，也像呼吸一樣簡單。
他只是逃離了療養院壓抑的環境，而不是沈松照。
他們荒謬的婚姻關系，甚至都沒有解除。
沈自清笑了笑：“先吃東西吧。”
他態度暧昧，李拾遺也沒有辦法，一頓飯食不知味，吃得讓人格外喘不過氣來。
餐後，沈自清好像覺得有點意思，問：“你為什麽覺得我會幫你？”
李拾遺猶豫半晌，最後誠實說：“你……幫了我媽媽，還幫我看病……”
“所以。”沈自清若有所思說：“你信任我。”
李拾遺嗯了一聲，輕若蚊蠅。
沈自清笑了幾聲，說：“撒謊。”
兩個字，語調和煦，聽不出情緒。
李拾遺睫毛顫了一下。
“如果你真的信任我。”
沈自清說：“你就不應該反覆把藥沖進馬桶，不信任護工，還想著離開療養院。”
“……”
沈自清慢條斯理地起身，走到李拾遺身邊，把一杯紅酒放到他的眼前。
“當然，”沈自清語調溫雅：“這是因為你的焦慮癥導致的情緒緊張。”
“我可以理解。”
他們靠得不是很近，沈自清保持著一種社**宜的安全距離，語氣也十分體貼。
“但是。”沈自清說：“醫生說，你的病還沒完全好。離開療養院，會顯得醫生，還有監護人，都很不負責。”
“對不對？”
鮮紅的酒液搖晃著，扭曲了李拾遺倒映其上的茫然眼睛。
李拾遺：“對……對不起……”
“不必道歉，你的監護人不是我。”沈自清說：“你離開療養院，沈松照也不會放過你。”
李拾遺喉結滾動一下，“但……”
“還是說。”沈松照溫柔打斷他：“你希望有一天你媽媽病好了，出來看到你和沈松照在床上做愛嗎。”
李拾遺腦海中的弦，一霎繃斷了。
他沒想到沈自清會說出這樣的話，大腦一片空白。
……
“哥哥你回來啦。”
李拾遺有點僵硬地抱著方源源，只覺昨日一切如夢似幻。
他原也以為，自己不會回來了。
沈自清不願意幫他，他就只能在這個牢籠裏，跟沈松照“安全”地糾纏在一起。
沈自清依然常來療養院，李拾遺心中有點怨他不願對自己施以援手，但他也知道，自己這種怨恨是毫無緣由的，人家根本不欠他什麽。
幫忙是情分，不幫是本分。
李拾遺只能調整了下心態，對沈自清的造訪，選擇欣然接受。
但也因此，他發現，沈自清確實是個非常耐心溫和的人。
方源源也很喜歡跟沈自清一起玩。
李拾遺最開始對沈自清還有點別扭，但那點別扭在看到銀行卡賬戶餘額以後，很快又煙消雲散了。
管他呢。李拾遺想，道路是曲折的，前途反正是光明的。再說沈自清雖然沒說幫他，但也沒說以後不幫他啊。
沈自清這樣的人坐慣了高位，瞧不起他這種平頭老百姓那太正常了，而且仔細想想，情侶吵架的事情換誰勸分都棘手，人家確實沒必要因為弟弟的婚姻問題搞得自己一身腥。
辦法總是人想的，那就多套套近乎唄。
看在錢按時到賬的面子上，李拾遺又對沈自清熱情了起來。
方源源把顏料塗到李拾遺臉上，他也不介意，笑瞇瞇一擡手，顏料卻不小心塗到了沈自清的深灰色的西裝上。
李拾遺：“！！”臥槽。
李拾遺連忙起來給沈自清擦，白皙的手捏著手帕在沈自清胸口反反覆覆，李拾遺因為擦衣服動作有點大，衣領被微微扯開了一點，露出了鎖骨若隱若現的暧昧紅痕，像一瓣落下的桃花。
沈自清呼吸一緊，用力攥住了他的手腕。
然而黃色的丙烯顏料越抹越多，李拾遺有點尷尬，也有點慌：“……對、對不起啊。”
男人握著自己的手寬大又結實，李拾遺突兀地想起了沈松照對他說的那些話。
李拾遺剛要用力掙開，沈自清卻慢慢松開了李拾遺的手，緩慢說：“沒事。”
他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搭在了手腕上，內裏是羊絨馬甲和白色襯衫，流暢的剪裁襯得肩寬腰窄，高大之外，氣質儒雅而隨和。
李拾遺把他的外套拿過來：“我幫忙送去洗吧。”
青年眼睛烏溜溜的，臉頰柔軟，鎖骨處還有隱隱裸露著一點暧昧的紅痕，他沒太察覺，但拿著他的西裝，又要送去洗，看起來就像是被狠狠疼愛了一夜後仍然很賢惠的……妻子。
沈自清頓住，他微微側開身體，垂下眼睫，平靜說：“讓常助理去吧，不用麻煩你。”
常助理把衣服拿走了。沈自清也沒久留。
套近乎再次失敗。
李拾遺巴巴地看著兩人走遠，心裏十分失望。
方源源瞅瞅遠去的沈自清，又看看李拾遺，突然說：“好奇怪。”
李拾遺：“什麽。”
方源源抓抓臉，皺著眉毛，困惑說：“你和沈哥哥，很奇怪。”
李拾遺：“？哪裏奇怪？”
方源源想半天，醍醐灌頂：“哦，像爸爸媽媽！”
李拾遺：“………………”
沈自清沒走遠，在小樓外停下來，壓著下腹突然躁起的火氣，松了松領帶。
突兀的，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
沈自清帶著常助理，去了小東樓。
方婉然坐在輪椅上。對於沈自清的到訪，她並不意外。
她說：“沈扉都說了？”
沈自清笑了笑，“大伯是個藏不住話的人。”
方婉然告訴沈扉，方淑然是沈自清將定的未婚妻，對沈自清滿腔恨意的沈扉自然不會放過報覆沈自清的機會……
“方淑然”也因此進了icu，沈自清的訂婚似乎要無疾而終了。
沈自清會找上門來，再正常不過。
“你是想找我算賬嗎。”
方婉然淡淡道：“可惜了，我是個將死之人。”
沈自清看了一眼常助理。
常助理禮貌地退到了門外。
“沈扉的事，我無意追究。”沈自清摩挲了一下無名指，片刻後，笑著說：“我來這裏，只是想和你談一樁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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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自清嘆氣說：“你看我，凈說沒用的話。我沒告訴你吧，張閑已經歸案了，現在是想和你談談那一千萬賠償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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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回國極度缺錢的李拾遺眼睛亮了一下，又瞬間壓下，他把鞋換上了，殷切說：“什麽時候吃飯呀！”
沈自清知道他跟沈松照結婚又怎樣，國內同性婚姻又不作數，只要他咬死不承認沈自清又能把他怎樣，讓他把沈宅當自己家，這麽一大別墅他還占便宜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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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是沈自清欠他呢！沈松照當初把他騙去美國，沈自清也沒少出力吧！
李拾遺立刻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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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將二人引到餐桌前。
李拾遺有點局促不安地坐下了。
很快上菜了，一桌子的珍饈美味。
沈自清吃飯不緊不慢，很是優雅規矩。
李拾遺因為長期服藥，沒什麽胃口吃飯，叉子戳了戳肉，又放下，他期待說：“我過一陣子是不是能去上學了？”
沈自清嗯了一聲，隨後放下刀叉，思索了一會兒，誠懇說：“關於之前你去美國的事情，中間曲折，我有必要跟你解釋清楚。”
李拾遺表示洗耳恭聽。
沈自清說：“你知道，我弟弟他有嚴重的精神疾病，幾度想要自殺，都被我攔下來了。”
“但有一回他割腕自盡，我也沒能攔住。”
李拾遺想到沈松照手腕上的疤。
嗯，沈自清確實沒撒謊。
沈自清：“他說他已了無生趣。人生最後的願望就是希望和你在一起。”
李拾遺：“……”
李拾遺疑心自己聽錯了，茫然說：“……我認識他？”
沈自清似乎是覺得有點意思，唇角勾了起來。
他沒打算向李拾遺解釋弟弟匪夷所思的動機，又或者說，他惡劣的本性令他對這樣的誤會樂見其成。
沈自清語調溫和：“但這也不全然是一場誤會，確實有人買通了張閑，要刺殺他，對方給張閑開出了高昂的利潤，並且承諾在刺殺成功後會送他一張美國綠卡，並且再無後顧之憂。”
“你，就是他們為張閑找來頂罪的替死鬼。”
“但那個不銹鋼表是沈松照的。”李拾遺面無表情說：“就是他陷害我。”
沈自清：“那表確實是他的。不過其中因由，說來覆雜。”
他擡起眼，看向了餐桌另一邊的李拾遺。
青年眉頭蹙起，嘴唇抿著，似乎在思考，昏暗暧昧的燈光攏著他白皙的皮膚，色澤暧昧而誘人。
沈自清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痕，散漫想，可惜李拾遺不明白，人心猶如鬼魅，而貪婪正是招致禍患的源頭……
李拾遺問：“怎麽覆雜？”
沈自清意味深長問：“你確定要知道嗎。”
李拾遺看著沈自清的眼睛，他心中一跳，試探說：“……我不確定。……如果我不追究……？”
沈自清頷首，“一千萬美金會打到你賬上。”
李拾遺當機立斷：“我不想知道原委，你打錢就行。”
顛沛流離的苦頭該受的都受了，追根究底也改變不了既定事實，倒不如拿錢好好享受以後的人生。
“我還有一個條件。”李拾遺說：“不要讓沈松照再纏著我了。……我跟他的婚姻不作數了！”
沈自清摩挲戒痕的動作微微一頓。
壓抑的沈默，四下蔓延。
李拾遺緊緊盯著沈自清，他只想要一個肯定的答案。
沈自清仿佛聽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他骨節屈起，敲了敲桌，似在思量。
篤篤的聲音。
很輕，但很壓抑。
半晌，他語調溫和說：“你們的婚事，是我決定的嗎。”
李拾遺呼吸一緊，臉色蒼白起來。
沈自清允諾給他一千萬，自然不再欠他什麽。他和沈松照的感情糾葛，確實與沈自清沒有關系。而沈松照是沈自清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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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排筋肉撕裂的細微聲響，折磨著李拾遺脆弱的神經。
李拾遺快絕望了。
出了療養院又能如何呢，他只是暫時逃出來了，但只要他人在c京，沈松照想找到他，也像呼吸一樣簡單。
他只是逃離了療養院壓抑的環境，而不是沈松照。
他們荒謬的婚姻關系，甚至都沒有解除。
沈自清笑了笑：“先吃東西吧。”
他態度暧昧，李拾遺也沒有辦法，一頓飯食不知味，吃得讓人格外喘不過氣來。
餐後，沈自清好像覺得有點意思，問：“你為什麽覺得我會幫你？”
李拾遺猶豫半晌，最後誠實說：“你……幫了我媽媽，還幫我看病……”
“所以。”沈自清若有所思說：“你信任我。”
李拾遺嗯了一聲，輕若蚊蠅。
沈自清笑了幾聲，說：“撒謊。”
兩個字，語調和煦，聽不出情緒。
李拾遺睫毛顫了一下。
“如果你真的信任我。”
沈自清說：“你就不應該反覆把藥沖進馬桶，不信任護工，還想著離開療養院。”
“……”
沈自清慢條斯理地起身，走到李拾遺身邊，把一杯紅酒放到他的眼前。
“當然，”沈自清語調溫雅：“這是因為你的焦慮癥導致的情緒緊張。”
“我可以理解。”
他們靠得不是很近，沈自清保持著一種社**宜的安全距離，語氣也十分體貼。
“但是。”沈自清說：“醫生說，你的病還沒完全好。離開療養院，會顯得醫生，還有監護人，都很不負責。”
“對不對？”
鮮紅的酒液搖晃著，扭曲了李拾遺倒映其上的茫然眼睛。
李拾遺：“對……對不起……”
“不必道歉，你的監護人不是我。”沈自清說：“你離開療養院，沈松照也不會放過你。”
李拾遺喉結滾動一下，“但……”
“還是說。”沈松照溫柔打斷他：“你希望有一天你媽媽病好了，出來看到你和沈松照在床上做愛嗎。”
李拾遺腦海中的弦，一霎繃斷了。
他沒想到沈自清會說出這樣的話，大腦一片空白。
……
“哥哥你回來啦。”
李拾遺有點僵硬地抱著方源源，只覺昨日一切如夢似幻。
他原也以為，自己不會回來了。
沈自清不願意幫他，他就只能在這個牢籠裏，跟沈松照“安全”地糾纏在一起。
沈自清依然常來療養院，李拾遺心中有點怨他不願對自己施以援手，但他也知道，自己這種怨恨是毫無緣由的，人家根本不欠他什麽。
幫忙是情分，不幫是本分。
李拾遺只能調整了下心態，對沈自清的造訪，選擇欣然接受。
但也因此，他發現，沈自清確實是個非常耐心溫和的人。
方源源也很喜歡跟沈自清一起玩。
李拾遺最開始對沈自清還有點別扭，但那點別扭在看到銀行卡賬戶餘額以後，很快又煙消雲散了。
管他呢。李拾遺想，道路是曲折的，前途反正是光明的。再說沈自清雖然沒說幫他，但也沒說以後不幫他啊。
沈自清這樣的人坐慣了高位，瞧不起他這種平頭老百姓那太正常了，而且仔細想想，情侶吵架的事情換誰勸分都棘手，人家確實沒必要因為弟弟的婚姻問題搞得自己一身腥。
辦法總是人想的，那就多套套近乎唄。
看在錢按時到賬的面子上，李拾遺又對沈自清熱情了起來。
方源源把顏料塗到李拾遺臉上，他也不介意，笑瞇瞇一擡手，顏料卻不小心塗到了沈自清的深灰色的西裝上。
李拾遺：“！！”臥槽。
李拾遺連忙起來給沈自清擦，白皙的手捏著手帕在沈自清胸口反反覆覆，李拾遺因為擦衣服動作有點大，衣領被微微扯開了一點，露出了鎖骨若隱若現的暧昧紅痕，像一瓣落下的桃花。
沈自清呼吸一緊，用力攥住了他的手腕。
然而黃色的丙烯顏料越抹越多，李拾遺有點尷尬，也有點慌：“……對、對不起啊。”
男人握著自己的手寬大又結實，李拾遺突兀地想起了沈松照對他說的那些話。
李拾遺剛要用力掙開，沈自清卻慢慢松開了李拾遺的手，緩慢說：“沒事。”
他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搭在了手腕上，內裏是羊絨馬甲和白色襯衫，流暢的剪裁襯得肩寬腰窄，高大之外，氣質儒雅而隨和。
李拾遺把他的外套拿過來：“我幫忙送去洗吧。”
青年眼睛烏溜溜的，臉頰柔軟，鎖骨處還有隱隱裸露著一點暧昧的紅痕，他沒太察覺，但拿著他的西裝，又要送去洗，看起來就像是被狠狠疼愛了一夜後仍然很賢惠的……妻子。
沈自清頓住，他微微側開身體，垂下眼睫，平靜說：“讓常助理去吧，不用麻煩你。”
常助理把衣服拿走了。沈自清也沒久留。
套近乎再次失敗。
李拾遺巴巴地看著兩人走遠，心裏十分失望。
方源源瞅瞅遠去的沈自清，又看看李拾遺，突然說：“好奇怪。”
李拾遺：“什麽。”
方源源抓抓臉，皺著眉毛，困惑說：“你和沈哥哥，很奇怪。”
李拾遺：“？哪裏奇怪？”
方源源想半天，醍醐灌頂：“哦，像爸爸媽媽！”
李拾遺：“………………”
沈自清沒走遠，在小樓外停下來，壓著下腹突然躁起的火氣，松了松領帶。
突兀的，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
沈自清帶著常助理，去了小東樓。
方婉然坐在輪椅上。對於沈自清的到訪，她並不意外。
她說：“沈扉都說了？”
沈自清笑了笑，“大伯是個藏不住話的人。”
方婉然告訴沈扉，方淑然是沈自清將定的未婚妻，對沈自清滿腔恨意的沈扉自然不會放過報覆沈自清的機會……
“方淑然”也因此進了icu，沈自清的訂婚似乎要無疾而終了。
沈自清會找上門來，再正常不過。
“你是想找我算賬嗎。”
方婉然淡淡道：“可惜了，我是個將死之人。”
沈自清看了一眼常助理。
常助理禮貌地退到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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