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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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李拾遺又在花園看螞蟻，小螞蟻爬來爬去，把李拾遺撒的面包屑一點點搬進洞裏。
其中有一只小螞蟻有點瘦弱，看著沒什麽用，只能拿到很小的面包屑。
李拾遺掰了塊大的給它。
這面包屑太大，小螞蟻一下被壓垮了。
李拾遺：“……”
李拾遺想把面包屑給它挪開，但小螞蟻死死抓著大面包屑不撒手，最後跟著面包屑滾了滾。
李拾遺指責螞蟻：“人為財死，蟻為食亡！執迷不悟，還不放手！”
路過花園的病人看了看李拾遺身上的病號服，自覺避讓。
李拾遺看見幾個大螞蟻過來，幫小螞蟻把面包屑搬走了，小螞蟻坐在面包屑的最上面，得意地對李拾遺動了動觸角。
李拾遺覺得怪沒意思，拍了拍衣服起來了，就在此時，他聽見有人說。
“你不喜歡他。”
李拾遺一怔，他回頭，看到了方婉然，他遲疑說：“……什麽？”
“囡囡說，你和沈自清是朋友。”
方婉然說：“但你不喜歡他。”
李拾遺不說話了，他看了一眼一旁，秦碩在不遠處守著，好在沒聽到他們的談話。
“為什麽要跟他套近乎？”
方婉然掃過他的藍白病號服，問：“你是想離開這裏嗎？”
被戳中心思，李拾遺頓了頓，有點警惕：“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我已經不想離開療養院了。”李拾遺輕出一口氣，“不過你想讓我幫什麽忙？我會幫你的。”
方婉然一怔。
李拾遺說：“囡囡很好，她希望你高興。”
又說：“其實沈自清幫了我很多忙。我沒有特別討厭他。”
李拾遺想。
當然，主要還是看在那即時到賬的一千萬美刀的份上……
方婉然聞言沈默，
片刻後，她說：“我很對不起囡囡。”
話雖如此，但聽到方婉然要他幫的忙。
李拾遺還是陷入了，漫長的，尷尬的，難以言喻的沈默中。
“要不。”李拾遺說：“算了吧……”
方婉然神色淒然地望著他：“求求你……”
李拾遺深吸一口氣，要斷然拒絕，聽方婉然說：“事成之後，我可以給你一百萬酬金……”
李拾遺頓住，有點無奈，“這也不是錢的事情啊，要是暴露了……”
方婉然沈默半晌，對李拾遺道：“你知道囡囡的父母是療養院的院長吧。”
“沈家有療養院百分之六十的股份，這裏的很多病人都是看在沈家的面子上來的。如果我不去，就是方家落了沈家的面子……”
李拾遺：“……”
“我是不會去赴方家的訂婚宴的。”
她看著李拾遺：“我恨方家。但我確實對不起囡囡。”
……
雖然“方淑然”進了icu，但對外，方家聲稱方小姐沒有大礙，已經安全出院了。
並且不日將舉行盛大的訂婚宴，邀請各界人士撥冗參加。
事實當然並非如此。
男人滿頭大汗，“婉然，爸爸知道自己對不起你……但是家裏的產業真的很需要沈先生的扶持……”
“婉然，沈先生執意要辦訂婚宴，爸爸真的沒有辦法，只能求你去了。”
方婉然掀起眼睛，她嘴角帶著微笑：“爸爸，淑然結婚，自然是淑然去。婉然去湊什麽熱鬧呢。”
方婉然：“更何況，沈先生不是已經和淑然見過面了，臨時偷梁換柱，沈先生也不是傻子啊。”
“到時候方家千金一露面，是個病懨懨的女人，豈不是貽笑大方。”
男人尷尬道：“可以對外說你生病了，戴面紗……”
方婉然面色猶豫：“那淑然姐姐怎麽辦呢。”
男人連忙說：“她只是個私生女。你嫁給沈先生，以後方家的所有東西都是你的。”
方婉然：“……”
她沈默地看著這個是她父親的男人。
盡管她已經失望了一遍又一遍，可此時還是忍不住失望了最後一遍。
方婉然露出了和善的笑容：“我說胡話呢，爸爸，我會去的。”
“不過，在那之前，我是不是應該見一下在病房的那個淑然姐姐呢。”
方婉然：“不然不太了解沈先生的喜好，說錯了話，多少會有些尷尬的。”
*
“沈總與方家千金的訂婚宴……如期舉行……”
方淑然，或者說方齊齊，她盯著還在播放的閉路電視，手指用力掐住了掌心。
“你是來看我的笑話嗎。”方齊齊冷冷說：“如果是，那你成功了。”
“看我汲汲營營，落得一場空。你很爽吧。”
方淑然不說話，只是凝望著她。
方齊齊跟她長得確實很像，眉眼，鼻子，嘴唇。
只是方淑然是蒼白的，孱弱的，無力的。
而方齊齊是明艷的，鋒利的，野心勃勃的。
她們從小一起長大。
方齊齊瞪她：“你已經成功了，你奪回了自己的一切！你很高興吧，只要你現在回去，你就又是正統的方家大小姐了！”
過了許久，方淑然說：“方齊齊。你真是既卑鄙，又可悲。”
“懲罰一個卑鄙無恥之人最好的方式，就是令她功敗垂成，只差臨門一腳，就失去了唾手可得的一切。很痛苦吧。”
方齊齊看著方淑然，忽然冷笑。
“卑鄙無恥？”
“我從不看低我的卑鄙無恥，但你淪落到療養院，不是我的搶奪，而是你的軟弱。”
方淑然：“你小時候說你家裏人看不起你，欺負你。我幫你教訓他們，給你討公道。”
“但在你眼裏，我不是在幫你，而是在向你炫耀我的富有，身份，還有權力。是嗎。”
方齊齊：“不是嗎？”
方齊齊：“就是因為你擁有這一切，而我沒有，所以才可以施舍我啊！在不幸的人面前肆無忌憚的炫耀你的家庭美滿和幸福，就要有這一切會被我搶走的覺悟啊！”
“你從來沒有相信過我。”方淑然喃喃：“你總是不相信我。”
“我不需要你事事為我著想。”方齊齊嘴角一撇，輕蔑說：“高高在上的施舍，還有那些自以為是的善良，只會讓我覺得惡心！你我之間既然生來不公，又談什麽善意和情誼！”
“我只想代替你，拿到你的一切。”
方淑然攥著輪椅扶手的手用力到泛白，病房裏冰冷的儀器檢測聲滴滴作響。
方齊齊：“不過俗話說的好，成王敗寇，反正我失敗了，你要看我笑話就隨便看，我們之間早就沒什麽話好說！”
方淑然用力地喘了幾口氣。
電視上，盛大的訂婚宴還在繼續，悠揚的音樂旋律在劍拔弩張的二人身邊流轉。
方齊齊忽然想到了什麽，看了一眼電視：“……”
等等，訂婚宴在舉行，但方淑然卻在這裏……？
什麽情況？
方淑然閉了閉眼：“我說過。你在乎的那一切，對我來說一文不值。”
方齊齊意識到了什麽。
她睜大了眼睛，這次是真的崩潰了，她尖聲：“你找了其他人去？！你是蠢貨嗎！！！”
方淑然平靜地看著她。
“方齊齊。”她說：“我是將死之人。”
方齊齊胸脯起伏一瞬間，一霎紅了眼眶。
*
打死李拾遺也沒想到，方婉然竟然是求他偽裝方淑然，跟沈自清訂婚！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或者說……
誰會嫌錢多呢。
李拾遺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方婉然派來的人顯然是專業的，化妝師一邊給他畫眼睛一邊懶洋洋誇他皮膚狀態好：“真白，都不用上太厚的妝了。”
第一回男扮女裝的李拾遺忍耐著化妝刷子在自己臉上塗抹，尷尬地不知道把手往哪兒放：“……”
好在化妝師格外專業，畫完一看，李拾遺對著鏡子裏眉眼柔和，頭發一放，簡直和方淑然不分伯仲的女人，目瞪口呆。
他本來對偽裝女人毫無自信的，但化妝師這換頭本領，簡直堪稱東亞邪術！
化妝師摸著下巴欣賞：“不錯吧。”
李拾遺連連點頭，“不錯不錯……好厲害，要不留個聯系方式吧。”
“好啊。”化妝師笑瞇瞇放下一張名片，“不過我挺貴的哦。”
名片設計成了撲克牌。
化妝師 K。
李拾遺：“不過大哥，你給人化一次妝多少錢呀。”
K懶洋洋說：“三十萬。”
李拾遺：“……”
k比了個ok的手勢，跟他眨眼：“開完笑的啦。是你的話可以給友情價哦，三萬就可以。”
李拾遺：“…………”三萬很便宜嗎？？？
“哎，要養家沒有辦法呀。”化妝師收起刷子和化妝工具，懶洋洋說：“帶老婆去冰島看次極光很貴的……”
化妝師走了，李拾遺深吸一口氣，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他戴著長長的頭紗，抱著捧花，穿著拖尾的女士婚紗，戴著薄紗手套，胸口套著昂貴的珠寶，耳朵上綴著寶石耳夾，整個人僵硬地簡直能去cosplay新娘僵屍。
好在方家父母並沒有看出李拾遺的不對，對他噓寒問暖。
沈自清也彬彬有禮，攬上了他的胳膊。
李拾遺緊緊攥著捧花，額頭汗都快出來了。
要是沈自清知道自己撒謊裝未婚妻騙他……
李拾遺兩眼發黑。
訂婚宴還沒來，他們要先在女方家裏簽訂婚書。
朱砂的婚書，在眼前緩緩鋪開。
“兩姓聯姻，一堂締約。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蔔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此證。
訂婚人：……”
婚書用的楷書，字兒寫得很好，筆走游龍，又不露鋒芒，一展開，便顯出執筆人從容優雅的風姿氣度。
方父發自內心感慨：“沈先生這字兒寫得真好！”
沈自清笑：“過譽。”
訂婚人處沒寫新郎新娘名，要按手印。
沈自清蘸了朱砂，從容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李拾遺額頭冒汗：“…………”就不能寫名嗎？按什麽手印啊？？
以後被拆穿了他還怎麽在地球混啊！
但他一說話，準會露餡！
所有人都盯著他。
情勢所迫，李拾遺一邊瘋狂告訴自己假的假的都是假的，一邊大汗淋漓地，顫著手，在眾目睽睽下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沈自清看著他按下手印，不緊不慢地把婚書合起來，用玉帶為封，扣上了碧璽同心扣，交給了一旁的常助理。窠筙吟藍
交換訂婚戒指的時候，李拾遺攥住戒指，不敢伸手，害怕沈自清會看出他的手和女人的手不一樣。
沈自清在他耳邊，語氣溫和：“伸手。”
“……”
訂婚宴辦得很大，來往賓客非富即貴。
眾目睽睽之下，李拾遺只能伸手。
冰冷的訂婚戒指，套進了他的左手中指。
李拾遺本來以為給方婉然定的戒指會小，他也最害怕這裏露餡，誰知，這枚戒指尺寸卻剛剛好。
李拾遺感到了細微的怪異。
這戒指造型很是簡約優雅，兩道細長的白金戒圈纏繞在一起，邊緣切割工藝幹凈，線條利落，在每個角度都折射著小小的三角，像一座三角迷宮。
李拾遺還沒松口氣，下一刻後腦被大手握住。
隔著一層面紗，沈自清吻住了他的唇。
給沈自清的戒指，掉在地上，李拾遺大腦宕機了。
戒指骨碌碌滾下了臺，轉了幾圈，最後停到了宋京川的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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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面包屑太大，小螞蟻一下被壓垮了。
李拾遺：“……”
李拾遺想把面包屑給它挪開，但小螞蟻死死抓著大面包屑不撒手，最後跟著面包屑滾了滾。
李拾遺指責螞蟻：“人為財死，蟻為食亡！執迷不悟，還不放手！”
路過花園的病人看了看李拾遺身上的病號服，自覺避讓。
李拾遺看見幾個大螞蟻過來，幫小螞蟻把面包屑搬走了，小螞蟻坐在面包屑的最上面，得意地對李拾遺動了動觸角。
李拾遺覺得怪沒意思，拍了拍衣服起來了，就在此時，他聽見有人說。
“你不喜歡他。”
李拾遺一怔，他回頭，看到了方婉然，他遲疑說：“……什麽？”
“囡囡說，你和沈自清是朋友。”
方婉然說：“但你不喜歡他。”
李拾遺不說話了，他看了一眼一旁，秦碩在不遠處守著，好在沒聽到他們的談話。
“為什麽要跟他套近乎？”
方婉然掃過他的藍白病號服，問：“你是想離開這裏嗎？”
被戳中心思，李拾遺頓了頓，有點警惕：“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我已經不想離開療養院了。”李拾遺輕出一口氣，“不過你想讓我幫什麽忙？我會幫你的。”
方婉然一怔。
李拾遺說：“囡囡很好，她希望你高興。”
又說：“其實沈自清幫了我很多忙。我沒有特別討厭他。”
李拾遺想。
當然，主要還是看在那即時到賬的一千萬美刀的份上……
方婉然聞言沈默，
片刻後，她說：“我很對不起囡囡。”
話雖如此，但聽到方婉然要他幫的忙。
李拾遺還是陷入了，漫長的，尷尬的，難以言喻的沈默中。
“要不。”李拾遺說：“算了吧……”
方婉然神色淒然地望著他：“求求你……”
李拾遺深吸一口氣，要斷然拒絕，聽方婉然說：“事成之後，我可以給你一百萬酬金……”
李拾遺頓住，有點無奈，“這也不是錢的事情啊，要是暴露了……”
方婉然沈默半晌，對李拾遺道：“你知道囡囡的父母是療養院的院長吧。”
“沈家有療養院百分之六十的股份，這裏的很多病人都是看在沈家的面子上來的。如果我不去，就是方家落了沈家的面子……”
李拾遺：“……”
“我是不會去赴方家的訂婚宴的。”
她看著李拾遺：“我恨方家。但我確實對不起囡囡。”
……
雖然“方淑然”進了icu，但對外，方家聲稱方小姐沒有大礙，已經安全出院了。
並且不日將舉行盛大的訂婚宴，邀請各界人士撥冗參加。
事實當然並非如此。
男人滿頭大汗，“婉然，爸爸知道自己對不起你……但是家裏的產業真的很需要沈先生的扶持……”
“婉然，沈先生執意要辦訂婚宴，爸爸真的沒有辦法，只能求你去了。”
方婉然掀起眼睛，她嘴角帶著微笑：“爸爸，淑然結婚，自然是淑然去。婉然去湊什麽熱鬧呢。”
方婉然：“更何況，沈先生不是已經和淑然見過面了，臨時偷梁換柱，沈先生也不是傻子啊。”
“到時候方家千金一露面，是個病懨懨的女人，豈不是貽笑大方。”
男人尷尬道：“可以對外說你生病了，戴面紗……”
方婉然面色猶豫：“那淑然姐姐怎麽辦呢。”
男人連忙說：“她只是個私生女。你嫁給沈先生，以後方家的所有東西都是你的。”
方婉然：“……”
她沈默地看著這個是她父親的男人。
盡管她已經失望了一遍又一遍，可此時還是忍不住失望了最後一遍。
方婉然露出了和善的笑容：“我說胡話呢，爸爸，我會去的。”
“不過，在那之前，我是不是應該見一下在病房的那個淑然姐姐呢。”
方婉然：“不然不太了解沈先生的喜好，說錯了話，多少會有些尷尬的。”
*
“沈總與方家千金的訂婚宴……如期舉行……”
方淑然，或者說方齊齊，她盯著還在播放的閉路電視，手指用力掐住了掌心。
“你是來看我的笑話嗎。”方齊齊冷冷說：“如果是，那你成功了。”
“看我汲汲營營，落得一場空。你很爽吧。”
方淑然不說話，只是凝望著她。
方齊齊跟她長得確實很像，眉眼，鼻子，嘴唇。
只是方淑然是蒼白的，孱弱的，無力的。
而方齊齊是明艷的，鋒利的，野心勃勃的。
她們從小一起長大。
方齊齊瞪她：“你已經成功了，你奪回了自己的一切！你很高興吧，只要你現在回去，你就又是正統的方家大小姐了！”
過了許久，方淑然說：“方齊齊。你真是既卑鄙，又可悲。”
“懲罰一個卑鄙無恥之人最好的方式，就是令她功敗垂成，只差臨門一腳，就失去了唾手可得的一切。很痛苦吧。”
方齊齊看著方淑然，忽然冷笑。
“卑鄙無恥？”
“我從不看低我的卑鄙無恥，但你淪落到療養院，不是我的搶奪，而是你的軟弱。”
方淑然：“你小時候說你家裏人看不起你，欺負你。我幫你教訓他們，給你討公道。”
“但在你眼裏，我不是在幫你，而是在向你炫耀我的富有，身份，還有權力。是嗎。”
方齊齊：“不是嗎？”
方齊齊：“就是因為你擁有這一切，而我沒有，所以才可以施舍我啊！在不幸的人面前肆無忌憚的炫耀你的家庭美滿和幸福，就要有這一切會被我搶走的覺悟啊！”
“你從來沒有相信過我。”方淑然喃喃：“你總是不相信我。”
“我不需要你事事為我著想。”方齊齊嘴角一撇，輕蔑說：“高高在上的施舍，還有那些自以為是的善良，只會讓我覺得惡心！你我之間既然生來不公，又談什麽善意和情誼！”
“我只想代替你，拿到你的一切。”
方淑然攥著輪椅扶手的手用力到泛白，病房裏冰冷的儀器檢測聲滴滴作響。
方齊齊：“不過俗話說的好，成王敗寇，反正我失敗了，你要看我笑話就隨便看，我們之間早就沒什麽話好說！”
方淑然用力地喘了幾口氣。
電視上，盛大的訂婚宴還在繼續，悠揚的音樂旋律在劍拔弩張的二人身邊流轉。
方齊齊忽然想到了什麽，看了一眼電視：“……”
等等，訂婚宴在舉行，但方淑然卻在這裏……？
什麽情況？
方淑然閉了閉眼：“我說過。你在乎的那一切，對我來說一文不值。”
方齊齊意識到了什麽。
她睜大了眼睛，這次是真的崩潰了，她尖聲：“你找了其他人去？！你是蠢貨嗎！！！”
方淑然平靜地看著她。
“方齊齊。”她說：“我是將死之人。”
方齊齊胸脯起伏一瞬間，一霎紅了眼眶。
*
打死李拾遺也沒想到，方婉然竟然是求他偽裝方淑然，跟沈自清訂婚！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或者說……
誰會嫌錢多呢。
李拾遺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方婉然派來的人顯然是專業的，化妝師一邊給他畫眼睛一邊懶洋洋誇他皮膚狀態好：“真白，都不用上太厚的妝了。”
第一回男扮女裝的李拾遺忍耐著化妝刷子在自己臉上塗抹，尷尬地不知道把手往哪兒放：“……”
好在化妝師格外專業，畫完一看，李拾遺對著鏡子裏眉眼柔和，頭發一放，簡直和方淑然不分伯仲的女人，目瞪口呆。
他本來對偽裝女人毫無自信的，但化妝師這換頭本領，簡直堪稱東亞邪術！
化妝師摸著下巴欣賞：“不錯吧。”
李拾遺連連點頭，“不錯不錯……好厲害，要不留個聯系方式吧。”
“好啊。”化妝師笑瞇瞇放下一張名片，“不過我挺貴的哦。”
名片設計成了撲克牌。
化妝師 K。
李拾遺：“不過大哥，你給人化一次妝多少錢呀。”
K懶洋洋說：“三十萬。”
李拾遺：“……”
k比了個ok的手勢，跟他眨眼：“開完笑的啦。是你的話可以給友情價哦，三萬就可以。”
李拾遺：“…………”三萬很便宜嗎？？？
“哎，要養家沒有辦法呀。”化妝師收起刷子和化妝工具，懶洋洋說：“帶老婆去冰島看次極光很貴的……”
化妝師走了，李拾遺深吸一口氣，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他戴著長長的頭紗，抱著捧花，穿著拖尾的女士婚紗，戴著薄紗手套，胸口套著昂貴的珠寶，耳朵上綴著寶石耳夾，整個人僵硬地簡直能去cosplay新娘僵屍。
好在方家父母並沒有看出李拾遺的不對，對他噓寒問暖。
沈自清也彬彬有禮，攬上了他的胳膊。
李拾遺緊緊攥著捧花，額頭汗都快出來了。
要是沈自清知道自己撒謊裝未婚妻騙他……
李拾遺兩眼發黑。
訂婚宴還沒來，他們要先在女方家裏簽訂婚書。
朱砂的婚書，在眼前緩緩鋪開。
“兩姓聯姻，一堂締約。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蔔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此證。
訂婚人：……”
婚書用的楷書，字兒寫得很好，筆走游龍，又不露鋒芒，一展開，便顯出執筆人從容優雅的風姿氣度。
方父發自內心感慨：“沈先生這字兒寫得真好！”
沈自清笑：“過譽。”
訂婚人處沒寫新郎新娘名，要按手印。
沈自清蘸了朱砂，從容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李拾遺額頭冒汗：“…………”就不能寫名嗎？按什麽手印啊？？
以後被拆穿了他還怎麽在地球混啊！
但他一說話，準會露餡！
所有人都盯著他。
情勢所迫，李拾遺一邊瘋狂告訴自己假的假的都是假的，一邊大汗淋漓地，顫著手，在眾目睽睽下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沈自清看著他按下手印，不緊不慢地把婚書合起來，用玉帶為封，扣上了碧璽同心扣，交給了一旁的常助理。窠筙吟藍
交換訂婚戒指的時候，李拾遺攥住戒指，不敢伸手，害怕沈自清會看出他的手和女人的手不一樣。
沈自清在他耳邊，語氣溫和：“伸手。”
“……”
訂婚宴辦得很大，來往賓客非富即貴。
眾目睽睽之下，李拾遺只能伸手。
冰冷的訂婚戒指，套進了他的左手中指。
李拾遺本來以為給方婉然定的戒指會小，他也最害怕這裏露餡，誰知，這枚戒指尺寸卻剛剛好。
李拾遺感到了細微的怪異。
這戒指造型很是簡約優雅，兩道細長的白金戒圈纏繞在一起，邊緣切割工藝幹凈，線條利落，在每個角度都折射著小小的三角，像一座三角迷宮。
李拾遺還沒松口氣，下一刻後腦被大手握住。
隔著一層面紗，沈自清吻住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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