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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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伊森這副樣子,沒敢回家,一瘸一拐的回了自己在外面買的單身公寓。

太可怕了,李拾遺為什麽會跟這樣的人在一起?

“嘶……”伊森皺著臉自己給自己上藥。

被人打成這樣,多少有點太丟人了,十幾歲的青年好臉面,不肯讓別人發現自己陷入這樣的窘境,本來約好的趴體他沒來,好幾個人紛紛發來消息問他的去向,wechat催命一樣一直在響,他上藥上得煩了,謊稱自己要在家玩單機游戲,讓他們自己找樂子去。

再看自己腿上的淤青,伊森不免心頭窩火。

伊森年紀小,偏偏記仇得很,誰得罪了他,他就要想辦法千百倍的報覆回去。

但raven來歷不明,且勢力不小,最近常常出現在上流社交圈。

他家裏人都註意到了這個聰明的後起之秀,他遠遠看到他爸爸還跟raven喝過酒。談論生意上的一些合作,他爸爸在華爾街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能和raven這麽客客氣氣,對方來歷恐怕非凡。

但這口氣,不出不行。

奈何伊森只有十五六歲,認識的都是一群玩咖富二代,中用的沒多少,家裏給錢不少,但中規中矩,能調動的資源實在有限,想收拾raven,還是有點異想天開。

說起來……

有人在刻意保護李拾遺。

八九不離十,這個人就是raven了。

其實來這裏留學的,身上沾點事兒的並不少。

隔著大洋彼岸,衣著光鮮的逃犯比比皆是。

所以,李拾遺過去究竟是出了什麽事兒?

懸賞李拾遺的又是誰?

……

能出這麽高額的懸賞,估計背景不凡呢……

伊森眼珠子微微一轉。

也許他可以聯系一下那個人呢……

既然raven在護著李拾遺,那懸賞李拾遺的那個人,想達成目的,必然會給raven找上許多麻煩。

至於李拾遺。

他在曼哈頓別的沒有,就空房子多!

伊森一想到這裏,腿也不疼了腰也不痛了,拿著手機,開始聯系朋友。

*

身上的血腥味被風漸漸吹散,raven開車回了家。

到家以後,客廳空蕩蕩的,李拾遺還沒回來。

raven脫下西裝外套掛在胡桃木的衣架上,換上了一身寬松的黑色絲質襯衫,他先去書房,拿了一沓資料,翻了翻,隨後又去拿酒。

酒櫃的玻璃門映著他模糊而英俊的臉頰輪廓,偏偏照不出他臉上的表情。

他從酒櫃裏拿了一瓶冰冷的伏特加。

瓶身遇冷,水珠順著他的拇指滑下來,他拿起開瓶器,哢噠一聲。

淡淡的酒氣彌漫開來。

烈酒湧進了玻璃杯,碰撞著剔透的冰塊,他抿了一口,玻璃杯壓著資料,他望向窗外。

鑲嵌著金屬邊的巨大落地玻璃窗外,能看見遠處城市的霓虹。

即便屋子沒開燈,也將他的影子照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

這個家一直清清冷冷。

李拾遺的房間是他布置過最熱鬧最溫馨的地方。

李拾遺像一只落了巢的小烏鴉,但他很謹慎,只會小心翼翼的收拾自己的那片小地方,不會有任何越界。同樣,他也不許任何人對他有所越界。

所以幾個月過去,他們的關系,也沒有任何改變。

【指紋驗證通過】。

他擡起眼,就看到了李拾遺。

他單手拎著個書包,看起來有些風塵仆仆,像一只剛剛撲進巢的小烏鴉。

但他懷裏抱著一大束藍鈴花,那花朵太艷,太藍,搖搖晃晃的低著頭,偏偏照得他整個白皙的臉頰都泛著一種純凈的光。

他抱著那一大把漂亮的花兒,有點費勁兒地彎腰躬身換好鞋,一擡頭,就看到了坐在落地窗前的raven。

月光落在raven身上,顯得他神色很是冰涼。

李拾遺沒等他說話,先聲奪人:“我回來了!”

他有點討好地跑到raven身邊:“你怎麽在這坐著啊。”

李拾遺一路上總算把臺詞都組織好了,所以這回說話連珠炮一樣快:“伊森的事情是我誤會你了,我不該什麽證據都沒有就那麽說你,我錯了,這是我給你買的花!”

他把懷裏的藍鈴花一下塞到了raven懷裏。

李拾遺說話快,卻恰恰是因為他很緊張,他盯著raven沒有表情的臉,吶吶說:“我不是故意的……”

這一捧花很漂亮,襯得raven的皮膚更白了。

他低頭,看著懷裏的花。

這是很漂亮,很豐盈的花,搖晃的鈴鐺低著頭,質感像絲絨般的純藍夜色。

他想起伊森說,李拾遺是top。李拾遺,想賺很多錢養他。

“……”

就像用這一捧風鈴打發他一樣……

青年仰頭看著他,小心翼翼地,“你……別生氣了吧。”

他今天穿了個簡單的美式單黑色衛衣,露出的一截頸子奪目的白,小心翼翼的眼神從長長的、翕動的睫毛下探出來,窺察著他的神色。

他的嘴唇在夜色下,也是一種誘人親吻的玫瑰色。

夜風緩緩吹動著窗外綠枝,又吹亂心頭冰冷的霓虹。

這一刻,所有的藍色風鈴,都在他眼睛裏唱著歌。

那積郁在胸腔裏的暴戾,不覺間就在這一串串搖晃的風鈴聲中,煙消雲散了。

raven擡起眼,看著李拾遺,緩聲說:“我沒有生氣。”

他的手還拿著伏特加,冰塊在杯壁上碰撞,發出清脆的響。

就像風鈴。

氣氛稍稍緩和,李拾遺暗暗松了口氣,又趁熱打鐵,說:“哦,對了,還有一個事情……”

想到自己剛租好、且已經交了押金的房子,李拾遺舔舔唇,說:“我……”

“最近。”

raven忽然打斷了他,他把桌上的一沓資料推給了李拾遺,“我的病情又惡化了。”

李拾遺一楞。

這份資料很詳細的寫清了raven的病史,兩年前最為嚴重,攻擊性極強,但最近轉成了輕癥,狀態也比較穩定,但是最後一頁顯示,最近幾天,由於受到某些刺激,raven的精神狀態又漸漸開始不穩定了,除躁郁外,似乎又被診斷出了情感依賴障礙。

李拾遺:“……”

雖然早就知道raven有精神疾病,但這報告赤條條的擺在面前,李拾遺才知道情況有多嚴重。

【某些精神刺激】……是什麽刺激?難道是伊森那個吻?還是他說的那些話?李拾遺心有點亂了。

raven盯著他,他的視線沒有任何指責,只是顯得有些……低落。

李拾遺那句:“我找好了房子,準備搬走”,怎麽也吐不出來了。

看著這個報告,李拾遺再想到自己誤會了raven的事情,心中更覺愧疚自責,他抓抓臉,遲疑說:“我……”

“我……很抱歉……”

他努力說:“我做什麽,能讓你好受一點?”

raven把那份報告收起來,盯著李拾遺,說:“我想你,做我的戀人。”

李拾遺瞳孔一下放大了,他立刻搖頭:“不,不行,我……”

raven的語氣很平靜:“以另一個人的身份。”

李拾遺的聲音一下停了,他有些錯愕地望著raven。

“我也沒有辦法。”raven低下頭,細碎的額發遮住了如同深夜的眼睛,“我控制不住自己對那個人的感情……看見你用這張臉親近別人,我就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我也沒辦法面對你的拒絕,我感覺很……糟糕。”

“我們可以簽一個協議。等我病情穩定後。”raven很自然地從資料下面拿出另一份協議,說:“再解除戀愛關系。”

協議內容跟他說的大致相同。

【李拾遺不許和其他人戀愛。】

【李拾遺不可以和除raven以外的其他人接吻,上床,產生任何不該有的親密關系。】

……

類似的霸王條款還有很多,每一條都像枷鎖,死死的釘在李拾遺的名字上。

他盯著這份協議,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紙頁邊緣,喉嚨發緊。理智告訴他應該直接撕掉,可視線掃過桌上那份精神診斷報告時,呼吸還是滯了一瞬。

白紙黑字,刺眼得很。

「……情感依賴型障礙,伴隨強烈占有傾向。」

李拾遺閉了閉眼,半晌才低聲開口:“可以……我可以簽。”

他聲音發澀,像是硬從齒縫裏擠出來的,“但違反後的要求……不能是錢,我賠不起。”

【若違反,李拾遺需無條件滿足Raven一個除金錢外的任何要求。】

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在寂靜裏格外清晰。

李拾遺盯著那行字看了片刻,忽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反正他什麽都沒有,簽就簽吧。

筆尖落下時,他聽見自己心跳聲又沈又重,像是在親手給自己套上絞索。

但是……

李拾遺簽完字,遲疑說:“我租了房子,過兩天就搬走。”

空氣驟然凝固。

raven垂眸看著協議,平靜問:“可以不搬嗎。”

李拾遺沒敢看他,無意識攥緊了衣角,接著說:“那個,因為我們之前那個借債的協議,這個是地址……還有,房租都已經交了。”

raven看著他,聲音卻放得很輕,近乎哀求:“我會補償你房租的,不要搬走好嗎。”

李拾遺呼吸一滯,他下意識瞄了一眼raven。

Raven的眼神太燙了,那裏潛藏的濃烈感情,更是燙得他坐立難安。

就仿佛他擅自搬走,不再是簡單的個人選擇,而是一場關於感情的背叛。

但明明不是這樣的。

李拾遺有點狼狽地別開臉,聲音幹澀:“我會經常來看你的……協議我會遵守,你放心。”

李拾遺不知道如何回答。

如果他和raven的關系只是單純的朋友,那他肯定不會走的。

可是他和對方的關系,因為一個又一個的協議,好像變得十分……覆雜。

李拾遺的沈默像一塊冰,一寸寸沈入raven這汪沸騰的滾水中,直到最後,徹底失溫。

良久。Raven忽然輕笑了一聲。

“好。”

raven拿起了協議,語氣平平:“那就這樣吧。”

raven:嗯確定好戀愛關系就可以上床了。

沈自清:怎麽確定的

raven:你別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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