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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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雖然說那樣拒絕了raven,但李拾遺還是有點不安。

他其實沒有什麽在學校附近的兼職,那樣說,只是因為氣氛過於尷尬,他找個借口,搪塞raven而已。

他跑出學校後,又繞路折回了教室,把吉他拿了,去艾米給他說的地方,把吉他放在那裏修了。

晚上他回了家,raven不在,他有意無意問了管家阿姨,阿姨楞了一下,說:“raven先生今天沒有回來。”

李拾遺略微松了口氣,總歸無事發生,卻又莫名感到十分不安。

他洗漱完,卻接到了艾米從wechat發過來的消息。

【mimi:今天你哥,raven攔住我,問了很多你和伊森的事情……還有伊森的家庭住址……】

不好的預感似乎成了真,李拾遺心中一跳。

第二天,伊森沒來上課。

李拾遺給伊森發消息。

【每天撿點小破爛:在嗎?怎麽沒來上課?回我一下。】

伊森沒有回。

李拾遺想到了還在醫院的菲利克斯。

raven不會把伊森打了吧?

他想給raven發消息。

然而手指搭在對話框上,又遲疑著放下了。

“……”要怎麽問?……憑什麽問?

raven……應該也不至於如此吧?

他一天都沒怎麽有心思上課,反反覆覆地打開手機,只覺出一片說不出的焦躁。

就這麽連續過了兩天,對方都沒來上課。

他不好找raven直接問,幹脆找了艾米,要了伊森的推特號。

沒想到,就在半小時前,伊森發了一張圖片,上面顯示他腿上綁了厚厚的繃帶,有血跡滲透了紗布。

沒有什麽話,只一張圖,一下讓李拾遺屏住了呼吸。

到了晚上,raven來接他下課。

李拾遺沒想到,他說了那麽生硬的話,raven居然還會按部就班地來接他放學。

這種態度,反而更加令李拾遺坐立難安。

他上了車。

車流緩緩,城市的霓虹如同流螢。

raven的語調緩緩:“今晚,還要去打工嗎。”

“嗯。”

李拾遺沈默半晌,終歸沒有忍住,說:“……你把伊森怎麽了?”

raven道:“我把他怎麽了?”

他這話說的很淡,有點聽不出情緒。

“他這幾天都沒來上課。”李拾遺說:“而且……”

李拾遺在後視鏡反射的註視下,聲音不覺放輕了:“受了傷。”

“所以,”raven:“你認為,我要為此負責嗎?”

李拾遺:“難道不應該嗎?”

raven:“你認為是我?為什麽?”

李拾遺一時間說不出話了,他有點後悔自己的沖動,但他還是說:“如果不是你,你為什麽要問艾米關於他的事?連家庭住址都問了……”

raven聲音低沈:“我不可以關心你……和你的朋友嗎。”

李拾遺:“……”

raven把車停在路邊的停車點,轉頭望著李拾遺:“如果你覺得冒犯,我不會再問了。”

他的眼神很淡。

李拾遺沒再說話。顯然,他已經在心裏固執的認為,伊森這些天沒出現,和raven有著脫不開的幹系了。

而raven只是輕嘲的笑了笑,沒有多作解釋。

深夜的便利店,李拾遺下了班,出門就看見不遠處的raven在抽煙。

男人身材高大,低著頭,青煙裊裊,看不清眼神,蒼白的月光落在他身上,只覺出一種淡淡的孤獨,可又顯得很冷淡,像一棵月下的孤松,只是矗立,就透出一種捉摸不透的遙遠。

李拾遺硬著心腸想。

反正,不管怎樣。

raven都不應該傷害伊森。

這樣是不行的。

*

“昨天我表哥回來,帶我去北落基山脈滑雪了!”伊森得意地說:“特別爽!”

李拾遺:“……”

他用一直腿蹦跶到李拾遺桌子旁,“哎eleven,周末要不要一起去滑雪啊!我昨天玩了好幾天,沒看見消息。”

李拾遺想到昨天在便利店門口等著他,什麽也沒解釋的raven,把伊森揍到醫院的心都有了。

他一腳踹到伊森還健全的那條腿上,把伊森踹了個趔趄。

李拾遺第一次對人惡聲惡氣:“滾。”

顧不得理會伊森的嗷嗷大哭,李拾遺對著手機上raven的聊天框,想,這下真是完蛋了。

說實話,長這麽大,李拾遺還真沒誤會過誰,現在,還真有點手腳不知道往哪擱的不知所措。

買禮物嗎?

他數了數自己的小錢包,忙忙碌碌,也就攢了三千多美元。

這能給raven買個什麽啊?

李拾遺捏著眉心。

決定禮物容後再想,先給人道個歉。

然而聊天框打開,輸入法的字幾次輸入又停下,李拾遺還是不知道要怎麽講。

“……”要不,放學,當面給人道歉吧。

而且,其實想來,他前面講的那些話,也挺傷人的。

雖然raven的行為是過分了點,但他是個精神病人。

他說的那些,也實在有點太過了……

李拾遺想來想去,既愧疚,又煩躁。

這種感覺難以言喻,非要說,就像高中那場他沒有帶傘的大雨。

有人給他遞了傘,他說了謝謝,很是感激。

可回頭怎樣也找不到遞傘的那個人。

他臉盲癥很嚴重,不得已,要挨個問同學,誰當初借給了他一把傘。

有人搖頭,有人嘲笑,有人不說話,有人說不是我的,有人用奇異的眼神看他。有人撒謊拿走了傘,有人告訴他,當初那個借傘的人不是你還傘的那個同學,他在故意耍你玩……

及時雨冰冰涼涼,落在身上,也不過是另一場透心涼。

他開始厭煩一些好心腸,因為這些好心背後,往往也意味著一些微弱,但必須要償還的責任,或者說,一些人與人之間必備的來往。

而進行這些,對臉盲的李拾遺來說實在太困難了。可如果什麽都不做,那長久的負疚感又陰魂不散的糾纏他,讓他有種咽不下氣一樣的難受。

還是趕緊從raven家裏搬出去吧。

如果他們沒有住在一起,擡頭不見低頭見……又或者raven不這樣天天接送他,他也不會生出這樣的怨氣和誤會。

沒有誤會,他也不用解釋,更不用為raven暧昧不明的態度,整日整日生出微妙的心煩。

後面幾節課伊森沒來上,李拾遺正為誤會raven、以及找房子的事情糟心,也懶得管他死活。

晚上臨近放學,他到底還是沒有當面和raven道歉的勇氣。

不知道是害怕自己理虧,還是怕raven會籍此得寸進尺,讓他們的關系產生不可控的變化,最後李拾遺決定再斟酌下臺詞,晚上回家再說。

心裏害怕遇見raven或者來接他放學的司機,李拾遺沒從大門走,翻了墻,從小路跑了。

他約了個看房中介,決意先把房子定了。

……

伊森挨了李拾遺一腳,大喊大叫被李拾遺無視,心裏憤憤,一瘸一拐出來買飲料喝,拿著手機看見eleven給他發的消息,心裏還挺美,回了一句。

【eson:我在外面買飲料喝呢,嘿嘿嘿。】

【eson:「圖片」】

【eson:一會兒準備找地方玩,你來嗎?】

誰知剛發消息過去,被人一悶棍給敲暈了。

再睜開眼,已經是在一個破舊的倉庫。

他擡眼就看見了不遠處的男人。

那是一個極其英俊的男人,個頭很高,皮膚白得像他昨天剛在北落基山脈看到的大雪。

沒等他想把人看清楚一點,頭上就挨了一下,旁邊人用俚語罵著:“看什麽看啊?”

伊森暴起:“你敢打我??!”

下一刻他就被人踹了回去,傷口被磕著,伊森立刻就嗷嗷叫起來了,掙紮了幾下,感到腰間有硬邦邦的東西頂著,一下就老實了。

身邊的人攥起了伊森的頭發。

少年染過的漂亮霧霾藍頭發被拽起來,露出了一張很不錯的臉。

raven蹲下來,看他的臉,墨藍色的眼瞳全然一片漠然。

伊森嚇壞了,但死死瞪著raven:“你就是eleven的那個哥?!”

“嗯。”

伊森難以置信地瞪著raven,看他那高大的身材,怎麽也想象不到對方竟是下面那個。

raven察覺對方目光詭異,眉頭蹙起,“看什麽。”

伊森:“你是下面那個?”

raven:“?”

伊森:“eleven跟我說,你們在一起,但你是下面那個。”

raven:“…………”

raven的神色微妙起來:“你覺得他是top?”

“什麽我覺得,是他自己說他是top的啊!”

伊森瞪大眼睛:“他說他是top,不好意思找你包養,所以要多掙錢,以後好養你呢!”

伊森嘖嘖嘖:“真看不出來你是下面那個……”

周圍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raven俯身時,大片的陰影籠罩了伊森,就在伊森以為對方會放出些威脅的狠話之類時,只聽raven言簡意賅道:“床上。我幹他。”

伊森:“…………”

*

收拾了伊森,raven走出來,一種說不出的寒氣透著心肺,令他感覺到長久的陰郁,不適。

想要發洩。

而不多久,手機就收到了消息,說李拾遺沒有回家,在看下城區的舊房子。

他依然沒有放棄搬家。

“他已經敲定好了一套老舊的小公寓……”

raven眼瞳一片冰冷,一種無法克制的暴戾感湧上心頭。

11(紅眼:你偷偷打了伊森,你壞!

raven:小子溜太快,沒打著。……算了這樣想也沒錯。(偏頭

翌日

11(坐立難安:完了我誤會raven了……

raven: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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