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綻放的煙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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綻放的煙火(一)

回程不是林淵開車,陸嶼朝是很想和林淵聊聊天的。他有很多話想跟林淵說,但……大部分話題現在還不能主動提,否則會暴露他記憶已經恢覆的實事。

上高速的前兩個小時,他就一直沈默著聽著車裏播放的歌,想等林淵先開口。誰知,他不說話,林淵也不吭聲,板著臉,一直抱肘看著車窗外,似乎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裏他都不會再有任何動作。

“情人節,我們還會一起過麽?”

陸嶼朝只好先探探他的意思,“既然你說我們之前是契約關系,現在我是你的前夫……”

“陸嶼朝,你喜歡我麽?”林淵側過臉看著他。

負責開車的保鏢也不知道是為了聽八卦還是為了讓林淵聽清陸嶼朝的回答,竟立即將車內播放的歌曲給關掉了。

“呃。”

陸嶼朝有些猝不及防,聲音頓時小的像蚊子:“喜歡啊。”

“那就一起。”

林淵把臉轉了回去,繼續盯著車窗外,喃喃道:“無論你那天想怎麽過,我都可以。”

“我會給你準備驚喜的。”陸嶼朝堅定道。

林淵沒再接話,嘴角卻稍稍向上揚起。

那他可要提前洗幹凈,期待陸嶼朝這所謂的驚喜了。

……

車開進瀚海華城,一路開到別墅前門的時候,因為門口站著一個郵政的工作人員,陸嶼朝和林淵就在這裏下了車,由保鏢負責將車停入車庫。

“你好,請問是林淵麽?報一下手機尾號……好的,這裏有一封你的信件,麻煩你簽收一下。”

“謝謝。”

平時這類東西都是方叔代為簽收的,但這封信有點不同,必須要他本人親自簽收。

郵政人員離開後,林淵當場就拆開了那封信,陸嶼朝也好奇地湊過來,問他:“誰給你寄的?哇,這封面好……金。”

“沒事,你大可以直接說。我也覺得這封面設計的很土。”

林淵翻過來大致看了看,“這是一封邀請函,難怪要我本人簽收。”

然而,在看到邀請函背後的紅色印章時,林淵的表情凝固了。

“怎麽了?”陸嶼朝也察覺到了他的表情變化,追問:“你不打開看看麽?”

陸嶼朝也看到了那個印章上面的LOGO。要是他沒記錯的話,以前他在免稅商店見過這個LOGO,這個品牌在世界各地都很出名,是家專門賣可可產品的上市公司。

“沒必要,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友善的宴會,我不會去的。”

林淵說著,朝院子前方的垃圾桶方向走去,準備把這設計的土了吧唧的邀請函直接丟掉。

“大少爺,少夫人,你們怎麽還不進屋啊?”

方管家忽然打開門,探出上半身叫住了林淵:“老爺和老夫人一直在等您呢,您快進來吧!”

林淵的臉色又變了變,下意識攥緊了手裏的邀請函——通常情況下,福不雙至,禍不單行。

老頭今天怎麽會特意到別墅裏等自己?

大概不是什麽好消息。

兩人一進屋,陸嶼朝都還沒來得及跟他們打招呼,林松就一臉嚴肅地帶著林淵去了二樓的書房,還把門給鎖上了。

林老夫人則是坐在客廳沙發上,臉色也不怎麽好看,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小陸啊,來,坐。”

“阿姨,你們怎麽忽然過來了?我先給您倒杯熱茶……”

“我喝不下。你就別客氣了,先坐過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一股不好的預感襲來,陸嶼朝放下手裏的茶壺,在她旁邊坐下。他忽然發現,客廳除了方管家以外,其他的打掃人員今天都沒在。

到底是什麽話要說,需要把所有的打掃人員都支開?

“小陸,情況比較嚴重,我就開門見山了……等我們離開了,你好好勸勸林淵,讓他千萬不要去參加那場宴會。”她道。

“原來是這件事。”

陸嶼朝笑了笑,對她道:“這您放心吧,他剛剛連看都沒看,差點把邀請函丟進垃圾桶。他已經說了他不會去的。”

然而,聽完這番話她仍是滿面愁容,坐在那裏連連嘆氣。

“您怎麽了?”

陸嶼朝的表情漸漸嚴肅起來,“應該……不需要太擔心吧?”

她沈默了片刻,忽然掉起了眼淚。

“啊!阿姨,您怎麽哭了?到底怎麽回事啊,您別急,慢慢說!”陸嶼朝趕忙拿來了抽紙,遞給了她。

“唉,看看我,讓你見笑了。”

她拿著紙巾這樣說著,眼淚卻怎麽都止不住。

聽她大致講了一下這場宴會的情況,陸嶼朝才知道為什麽林老夫婦會在今日直接趕到別墅,還把他們兩人分開做思想工作。

大致來說,是一場鴻門宴。

這種活動表面上是宴會,實則是借著宴會這個由頭,清除他們的“眼中釘”。這次的目標便是他們林家,林玄作為現任當家人,收到邀請函是自然的;而林淵,盼著吞並他家業的仇敵只比林玄更多,所以同樣收到了邀請函。

“這同樣是一場交流會,會有部分世界級的商業大佬在宴會上露面;如果不去,那在接下來的幾年內會就遭到行業內難以想象的排擠。”

她道,“老頭子跟我說,林玄若是去了,他沒那個命能活著回來……所以,就由他親自代表林家去參加宴會,保住兩個孩子。今天我們特意過來,就是為了做通林淵的思想工作——哪怕情況如此,他也一定不能出席那場宴會。”

……

“唉,我知道,你一直覺得,我將你視為阿玄的威脅。”

林松嘆了口氣,坦白道:“這麽多年了,我也是看著你們長大的,阿玄在經商和投資方面不如你,這是事實;愛子心切,我得替你們兩個出席那場宴會,這也是事實。反正我老命一條,年齡也夠大了,替你們年輕人鋪鋪路,我也知足了。只是希望……以後你和阿玄不要再鬥了,能互相幫扶,好好活著……”

“那我還真是得謝謝您大發慈悲,特意過來勸我不要去參加那場鴻門宴。”

林淵倚在窗邊,雙手插進褲子口袋,默默道:“但是,很抱歉,當初創業資金連本帶利還給你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我不需要像林玄那樣什麽事都聽你的。”

替林玄也就算了,老頭子居然打算連自己那份也替上。是因為年齡大了,人老多情麽?

“我印象裏,你從上學報志願開始就沒聽過我的話,這次你就聽我一次吧。”

林松扶著額頭,表情痛苦:“我也希望你能原諒我。”

“一個過去領養了我,又對我起過殺心的人,什麽原諒不原諒的。”

林淵仰起頭,望著天花板:“您慢走,我就不送了。”

……

林老夫婦離開後,過了大約半個小時,林淵仍然沒有從書房裏出來。

陸嶼朝敲了敲門。

“進。”

“林淵。”陸嶼朝猶猶豫豫地走了進來,“想聊聊麽?”

“抱歉。”

他坐在桌前,一只手扶著額頭,“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吧。晚飯不用叫我了。”

陸嶼朝只好識趣地離開了書房。其實看一眼林淵的狀態他就已經知道了,這種事誰都勸不動,他也不會去勸。

雖然是養父,雖然過去可能發生過這樣那樣的事情,可當這位養父在接下來會有生命危險的時候,林淵是不可能坐視不理的。

而陸嶼朝擔心的是,如果林淵真的去了,他會不會遇到無法處理的情況?他又該怎麽活下來呢?

陸嶼朝順著樓梯去了地下室,這裏有很多間情趣房,也有他與林淵無數個夜晚的回憶。

他走到了最裏面的那間房間,門口的牌子上寫著:

【情趣5號房】

這裏面沒有奇怪的道具,服裝和床,只有一架鋼琴,以及一個小書櫃。書櫃上擺著鋼琴譜,還有陸嶼朝過去的三年裏考級、參加小型比賽時的照片。

過去三年裏,林淵閑下來就會和陸嶼朝一起待在這裏。他鋼琴彈的很好,教的也很好,陸嶼朝雖然目前沒有拿到鋼琴十級的證書,但喜歡什麽曲子他便可以彈給自己聽,也圓了小時候的興趣夢,這就足夠了。

陸嶼朝在琴凳上坐下,獨自在這隔音又安靜的小空間裏思考,最後,他拿出了手機,在微信列表裏找到了一個人,撥了語音過去。

“餵?嫂子,你怎麽突然打電話給我,又想看我踢正步麽?”

“有正事。”

陸嶼朝道,“你現在方便說話麽?”

“正事……我現在聽見你說這兩個字我都害怕。”林玄在電話那頭抱怨,“你可能不記得了,上次你打電話找我,也是說有正事,結果呢?你進醫院了,還失憶。”

“我失憶,就是你拿磚頭砸的,你下手也太黑了……這部分我已經記起來了,回頭再跟你算賬。”

陸嶼朝威脅道:“但這事我還沒跟林淵說。你要是不想讓他知道,你就把你們那場宴會你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告訴我。”

“……說吧,你想從我這了解什麽?”

“主辦方,時間,地點,都有誰會參加,允許不允許帶武器,宴會大概是什麽形式的……”

陸嶼朝一下子說了很多。

“嫂子,這個事,如果林淵沒跟你講,你還是別打聽了。”

林玄說道:“宴會地點是在海外,也就意味著——毫無安全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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