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壓迫感

關燈
壓迫感

陸嶼朝在床上不停地扭動,直到後背完全貼在了林淵熱騰騰的皮膚上,他只好大叫著以表抗議:“你這啥破床啊?我連起都起不來了!”

林淵笑而不語,還故意往後挪了挪身子。

他一挪,床墊上陷下去的坑就跟著他挪,陸嶼朝就跟著往他那邊陷。

“不行不行。”

眼下,陸嶼朝想撐著床坐起來都很難找到支點,“我本來想著這床夠大,能勉強跟你湊合一晚。這不行,就算床上沒有你這個人,我也睡不了這麽軟的床。”

勉強?湊合?

覺得陸嶼朝很抗拒肢體接觸,林淵原本是想松開他,兩個人各睡各的;聽到這四個字,林淵反而摟的更緊了,直言道:“這床當初是你訂制的,我阻止過你。”

陸嶼朝當然是不相信的,訂制這麽一張別扭的床,他圖什麽?圖天氣熱的時候兩個大男人黏糊糊地貼在一起嗎?

“別再動了。”

林淵抱著他,小心翼翼地沒有用下巴碰到他的頭頂,“我很累。”

原本他是要出差一個多星期的。聽說陸嶼朝出事,林淵直接趕了回來,前後加起來已經50多個小時沒有睡覺了。

陸嶼朝也確實沒敢再動,因為他感覺到林淵的體溫正在漸漸升高,。

這實在太詭異了,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他一個輕微恐同的直男,為什麽要被另一個男人這樣摟著睡?天理何在??

“這樣太熱了,我睡不著啊。”

陸嶼朝輕聲說道。

過了很久他都沒有聽到林淵的回應,只聽到他漸漸平穩的呼吸聲,並且隱約聞到了一股像是古龍水的氣味,在車上他聞到過同樣的氣味。

應該是林淵西裝上殘留的味道,現在彌漫到了整間房間。

不知為何,陸嶼朝心中的浮躁漸漸被這股氣味抹的越來越平,一陣困意也隨之襲來。

……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床上只剩下陸嶼朝一個人。林淵是什麽時候離開的,他毫無察覺。

這麽奇怪的床,他竟然能不聲不響坐地起床並且不驚動自己,陸嶼朝覺得這林淵也是個人才了。

換好衣服下了樓,方管家說,大少爺一大早就出門了,今天讓陸嶼朝就在家裏好好養著,他下午盡量趕回來帶陸嶼朝去醫院覆查。

吃了早飯,陸嶼朝無所事事,就跟方管家聊起了自己之前的日常生活。這老頭精的很,凡是涉及人際關系方面的,他一直打太極,只強調說,大少爺不喜歡您與其他人走的太近。

他越是捂著不說越是代表有問題。今天白天家裏的打掃阿姨變成了另外三個人,明顯是負責白班的。

陸嶼朝主動跟她們打招呼,她們三個非但當面表演了笑容消失之術,其中一個還拉著臉小聲嘟囔了一句什麽話,陸嶼朝沒有聽清,但肯定不是什麽好話。

他決定等進一步了解了眼下的情況,再考慮要不要收拾她們。

午飯做的很精致,味道也不錯。只是偌大的餐桌,只坐了陸嶼朝一個人,撲面而來的孤獨感令他有些無所適從。以前他要麽是跟外婆一起吃飯,要麽是在學校跟同學一起,吃飯這事陸嶼朝不喜歡自己一個人,感覺都不香了。

不知道過去的三年裏,他吃過多少頓這樣的飯。

下午兩點多鐘,陸嶼朝接到了醫生打來的電話,讓他趕緊回醫院覆診。陸嶼朝也沒打算真的等林淵回來,穿上鞋子就打算去醫院。

一踏出別墅的門,外面守著的兩個高大威猛的保鏢,立即堵住了他。

“夫人,您要去哪裏?”

“當然是去你家。”陸嶼朝面無表情道,“你歡不歡迎我啊?”

這話過於反常,倒是把保鏢整不會了,另一個保鏢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大驚失色地看著他說:“你你你!你什麽時候和夫人勾搭上了?不要命了?!”

“夫人,您……您別開玩笑了!”

“少爺吩咐過,讓您在家裏等他回來!您最好哪裏都不要去!”

“我和他昨晚一整晚都待在一起,他可沒跟我說過這話。”

陸嶼朝舔了下嘴唇,陰笑著說:“還是說,想玩囚-禁play的是你們二位?”

兩個保鏢:“…………”

天塌了啊,他真的是夫人本尊嗎?該不會是冒牌貨吧?

以前的夫人雖然打扮很張揚,一周七天發色都不帶重樣的;可本質上他其實是個非常乖巧聽話的人,也很怕少爺生氣,怎麽可能說出如此炸裂的言語!

“他都這麽說了,你們還不讓開?”

一個年輕男人沿著前院的鵝卵石小路朝他們走了過來,“等我大哥生氣呢?”

兩個保鏢見了他立刻彎腰鞠躬,恭敬道:“二少爺好。”

陸嶼朝:“?”

二少爺?合著林淵還有個弟弟?

不對不對,這個人無論怎麽看,和林淵長得都不像是一個系列的畫風,很難相信他們有血緣關系。

“嫂子好。”

二少爺倒是十分禮貌,微笑著自我介紹道:“您受傷失憶的事我已經聽說了,今天是專程過來探望你的。我叫林玄,是林淵的弟弟。”

“你好。”

陸嶼朝象征性地跟他握了下手。

被人叫嫂子,感覺好奇怪。但多虧了他,陸嶼朝才順利地繞過那兩個保鏢從別墅裏出來,一路跟著這個人走到了院門口。

“你去哪?這裏離市區有點遠,我可以開車送你。”林玄說道。

“哦,我去醫院。”

陸嶼朝擺了下手,“謝謝你,但是不必了,我打車就行。”

林玄輕聲笑了,說:“這附近很難叫到車的,需要提前預約。上車吧,我送你,很快就到了。”

猶豫片刻,陸嶼朝看打車軟件上顯示大概要等30分鐘左右才會有司機接單,索性點點頭:“那好吧,麻煩你了。”

……

林玄和林淵有些不同,他出門不帶保鏢,也沒有專職的司機。陸嶼朝拉開後座的車門,林玄卻說:“坐副駕駛吧。我單身,不會有人因為這個而生氣。”

車程大約一個小時,這一路他跟陸嶼朝聊了不少關於林淵的事。

“我跟我哥,小時候經常打架。我跟你年齡差不多大,比他小好幾歲,他也從不讓著我。”

“他從小心思就重,我跟他也聊不來。長大之後,他繼承了家業,我也有我自己的工作,變得很少見面了。”

“原來如此。”陸嶼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是把自己當傻白甜了,倒也不是不行。

他明明知道自己沒有記憶,這一路他也沒有說任何一句關於林淵的好話。正常人一般不會這樣。

似乎有點意思。

到了醫院,陸嶼朝雖然表示不用跟我一起了,我就去覆查一下而已;林玄卻表示,自己今天下午是特意請了假來探望嫂子的,希望嫂子不要拒絕,而且看病這事,多個人陪著總是好一些。

陸嶼朝轉念一想,也確實是這個道理。反正林玄今天下午是剛好趕上了,讓他跟自己一起應該也沒什麽大礙。

醫生問了許多陸嶼朝的基本情況,因為旁邊有個林玄這個外人在,陸嶼朝還是留了個心眼,表示自己什麽都沒有想起來。

接著護士給他抽了血,陸嶼朝坐在走廊上等化驗結果的時候,林淵帶著一幫保鏢,風風火火地來了。

話還沒說,林淵徑直走到林玄面前,揪住他的領子,擡手對著他的臉就是一拳。

“臥槽!!”

陸嶼朝都要嚇飛了:“你幹什麽啊?你怎麽隨便打人?!”

林淵沒有回答,林玄也沒問他為什麽突然動手,只是忽然笑了起來。

他擦掉了嘴角的血,轉過頭對陸嶼朝道:“嫂子,很抱歉,看來今天只能陪你到這裏了。我得先走了。”

牙齒上都是血。

待到林玄走遠了,陸嶼朝直接問道:“你怎麽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他啊?下午還是他送我來醫院的。”

林淵似乎還在氣頭上,盯著陸嶼朝看了幾秒,而後直接扯住陸嶼朝背後的衣服,半提溜半推搡著把人拽到了樓梯間,這裏經過的人比較少。

“方叔有沒有告訴你,我下午就會回家,讓你在家老老實實地等我?”

“有啊,但是……醫院打電話催我了啊。”

陸嶼朝很不爽他剛剛把自己提溜到這裏的態度,索性擺爛式地一攤手:“前夫哥,我什麽時候上醫院,難道還要經過你的同意嗎?”

過了半分鐘,林淵緩緩道:“以後不準跟林玄一起。”

“你很討厭他。”

陸嶼朝若有所思道,“昨天你甚至都沒跟我提過,你還有個弟弟。我現在什麽都不記得,對他當然沒什麽防備,你覺得這事怪誰?”

“……怪我,對不起。”

林淵嘆了口氣,態度軟了不少,“我也不是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他,誰讓他不經過我的允許就把你帶出門的。”

這話,陸嶼朝聽著就來氣,他又不是籠子裏的金絲雀。

思索了兩秒,他說:“那很抱歉了,是我自願跟他出門的。”

林淵聽了這句話,表情上沒有太大的變化。

但陸嶼朝確確實實感受到了一股來自林淵的壓迫感,而且與他剛才在走廊上打林玄那一拳的感覺,很不一樣。

“你口口聲聲說,你是直男。”

林淵冷笑一聲,質問道:“怎麽,失憶一場,口味變了,開始喜歡他那一型了?”

陸嶼朝抿著嘴沒吱聲。

聽他這意思,自己以前跟林玄應該沒玩過“嫂子開門,我是我哥”的戲碼。太好了,看來這方面可以暫時放心了。

可林淵今天的表現,也確實不太正常。

為什麽他那麽忌憚自己跟林玄走的近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