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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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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醒

醫院,單人病房內,站著一大群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

陸嶼朝跨騎在病房的窗子上,一條腿垂在窗外,大聲要挾道:“你們要是再靠近一步,我、我就從這裏跳下去!人命關天,我看你們誰敢亂來?!”

啊,不妙……一大聲說話,腦袋就疼。

他記得昨晚自己是喝了點酒,但確實是睡在自己的床上的,而且躺下後他甚至沒刷手機,很快就睡著了;今天一睜眼他就在醫院裏了,病房裏還圍了那麽多陌生人,想不鬧都難。

“陸嶼朝,你當我是第一天認識你?”

為首的也是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聽剛剛那些人的意思,這個人姓林,估計是哪裏的騙子集團的老板,他們都叫他“林總”。

他的西裝顏色和款式與其他人明顯不同,打著深藍色的領帶,頭發梳的很仔細,看著人模狗樣的,說話語氣卻沒有一絲人情味。

“陸嶼朝,別再鬧了。換上西裝,我們約好了今晚一起吃飯的。”

林淵面無表情道:“就算天上下刀子,你答應過我的事,也不能爽約。”

“誰答應你了?答應你啥了?你他大爺的,到底是誰啊?!”

陸嶼朝捂住腦袋,忍住疼痛,大聲叫道:“勞資!根本!不認識你!”

“嘖。”

林淵按著自己的太陽穴,語氣中多了一絲不耐煩:“你能不能先下來?動不動就騎著窗框,這會怎麽不覺得硌了?”

陸嶼朝是演員出身,雖然和公司的合同到期之前他一直都很糊,連十八線都算不上;但不得不說,他今天演的確實很逼真。

林淵一時間還沒弄清楚,今天陸嶼朝費勁兒鬧這麽一出,到底有什麽目的。

“你們不放我走,我就不……”

說到一半,陸嶼朝整個人突然恍惚了一下。

一段似曾相識的記憶,像切換短視頻一般湧入他的腦海之中。

記憶中,這個姓林的好像也是這身西裝和領帶,也是這副頭疼的表情,就那樣站在他面前。

他說:“不是要跳窗?你現在就跳,別讓我看不起你。”

陸嶼朝懵了。

腦子裏剛剛閃過去的是什麽玩意兒,是他做夢了?還是平行世界??

“陸嶼朝。”

林淵的聲音又把他重新拉回了現實,“快下來,別做傻事。我最不怕的就是威脅,這你知道。”

陸嶼朝還在消化剛剛腦海中出現的片段,下意識把臉扭到了一旁,餘光這才註意到窗外的情形。

好家夥,原來這裏才二樓!

而且窗戶下面正站著幾個穿同款黑色西裝的男人,還在窗戶下方拉開了消防救生氣墊,似乎就是為了防止他用跳窗來威脅人……

還真是準備萬全。

陸嶼朝低聲質問:“你到底是誰?”

姓林的男人有一瞬間看上去似乎有點無奈,他雙手插進褲兜,淡淡道:“我叫林淵,是你前夫。我們同床共枕三年,我這才出差兩天,你就把我忘了?”

“啥玩意啊……我是直男,對男人沒興趣啊!而且我今年21歲未婚,事業剛要起步,我哪來的前夫?”

陸嶼朝聽完之後哭笑不得,這人胡扯八道也要有個限度!

他一個直男,和另一個男人搞在一起?還是什麽前夫?光是想象一下就覺得難以接受!

“還有,你今年是24歲,本命年。”

林淵淡淡道,“你的腳腕上,還戴著我送你的紅繩。”

陸嶼朝低頭一看,腳腕上還真有個紅繩。

但這說不定是他趁自己睡著的時候綁上的,不足為信。

趁著他走神的機會,林淵厲聲道:“去,把夫人給我拉下來!”

保鏢們齊聲:“是!”

陸嶼朝:“哎?不是……?”

“哎呀!你們幹啥啊!”

誰他喵的是你們夫人!!

“夫人看起來沒什麽大礙了,能跑能爬窗。”

林淵趾高氣昂地命令道:“送夫人回家!我去幫他辦出院手續。”

以前被來回折騰過太多次,林淵現在不得不防著陸嶼朝這種莫名其妙的行為。

根據以往的經驗,無論陸嶼朝的目的是什麽,先把人弄回家準是沒錯的。如果他是因為一些奇怪的事在生自己的氣鬧的這一出,那到家以後再慢慢哄就行了。

“夫你大爺個蛋啊!”

陸嶼朝兩眼直發黑,本能的求生欲還是迫使著他大喊了句:“醫生!救命啊!!有人要拐我!!”

外婆還在家病著,等著他回去照顧;他怎麽能就這樣被這群莫名其妙的人給拐走?!

果然,在醫院喊救命比任何方式都管用,立即有一名醫生帶著兩個護士沖進了病房。

看到病房裏的情形,醫生勃然大怒:“你們都是什麽人?這裏是醫院!無關人員請立刻離開!”

陸嶼朝掙脫了那幾個保鏢,沖過去緊緊地抓住醫生的手腕,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人就暈了過去。

……

“失憶?”

“是的,從掃描結果來看,他的頭部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創傷。失去部分記憶也是很有可能的。”

“……他剛剛說他21歲,最近幾年的事他應該都不記得了。”

“您自稱是他的家屬,他頭部的傷口像是被鈍器機打所致。您有什麽頭緒嗎?”

林淵難得焦慮,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下意識擡手松了松領帶。

能有什麽頭緒。他就出差了兩天,回來陸嶼朝就變成了這樣,他找誰說理去?

他甚至不知道陸嶼朝是在哪裏受的傷。家裏的那群廢物,也不知道是怎麽照顧人的,口徑還特別統一,說陸嶼朝昨天中午就出門了,再也沒回來,誰都不知道他去哪了,把責任推得幹幹凈凈。

“嗯?23床的病人,你醒了啊。”

醫生轉過頭看了一眼,意外道,“感覺怎麽樣,頭還疼不疼?”

“還行。”

陸嶼朝撐著床坐了起來,“你們剛剛說的我都聽見了。你是真的醫生嗎?你們不會是聯合起來騙我的吧?”

“這是你的手機。你自己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醫生從白大褂的口袋裏摸出一部裝在塑料袋裏的手機,交給了他。

陸嶼朝用指紋解鎖了手機,上面顯示20XX年,與某度網頁上顯示的時間是一樣的;桌面的背景圖片他毫無印象,相冊裏的照片也都莫名其妙的,大部分都是吃的,還有他沒見過的風景照片。

微信,陸嶼朝很快就翻到了自己從小學時代關系就特別鐵的一個哥們的聊天記錄,內容是幾天前的,兩人還在約著說,下個月一塊去漫展玩……

“咱們是三甲醫院,診療報告上都有簽字。”

醫生彈了彈自己胸前別著的牌子,上面寫著這家醫院的名稱。這家醫院陸嶼朝倒是知道——他的外婆,就是在這裏確診了癌癥。

也就是說,他今年不是21歲,而是24歲;昨晚他也不是在自己床上睡覺然後被人運到這裏來,而是昨天他的腦袋受了傷。

現在他已經能感覺到了,頭部傳來的明顯的刺痛感。

“他暫時還不能辦理出院手續,想回家養著的話,可以回,但他需要定期過來接受檢查。我去給你開個方子,你先吃點藥,看看能不能恢覆。家屬,稍後去幫病人繳下費。”

林淵點點頭:“嗯。知道了。”

醫生轉身離開了,病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特別怪異。

半分鐘後,陸嶼朝道:“就算沒失憶,我也相信我的取向,我直的不能更直了,甚至還有點恐同,你就讓我走吧。”

剛剛翻相冊,他看到了一張死亡證明。

原來,他的外婆在三年前就已經去世了,死因是癌癥。

可他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雖然能感覺到悲傷,但他哭不出來。在他的記憶裏,昨天外婆還在笑盈盈地跟他說,到處籌錢,想辦法支付外婆的醫藥費。

現在,他想回家看看。

“從你21歲到24歲,這幾年間發生了很多事。”

林淵淡淡道:“先跟我回去,我帶你慢慢回憶。”

“我有家,不必了。”

陸嶼朝翻看著手機,頭都沒擡一下,“我還是不相信,我怎麽可能會有前夫。再說了,既然都是前夫了,你這樣糾纏也太沒意思了吧?我看你好像挺有錢的,個頭那麽高,長得也不錯,你去找別人吧。”

林淵嘆了口氣,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張銀行卡。

“這裏面,有一百萬。密碼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日子。”

他望著陸嶼朝的眼睛,真誠道:“吃飯的地方我都訂好了,都是按照你……失憶前的喜好訂的。賞個臉?”

陸嶼朝接過這張卡,兩眼直放光。

一、一百萬?!

他這個糊咖小演員,就算有幸拍幾千集的超長電視劇,也賺不了這麽多錢啊!

陸嶼朝瞬間喜笑顏開,“只是吃個飯而已噢?你不會是……想潛規則我吧?”

“不是。我不會亂來。”

至少今晚不會。

“好嘞,前夫哥!你說去哪,咱們就去哪!”

陸嶼朝興奮道,“但是我明天要回來覆查噢,要是我不見了,醫生肯定會報警的噢!”

林淵:“……嗯。”

財迷這一點,倒是沒變。

早知道這樣,他一開始就把卡拿出來給陸嶼朝了,皆大歡喜。

“這套西裝是給我的麽?”

“嗯,你換吧,我在外面等你。不舒服了就給我打電話,醫生說你現在不能大聲叫喊。”

在被子上留下了一張名片,林淵就出了病房,他的助理正站等在那裏。

“飯店那邊確認過了?”

“林總,已經確認過了,他們早已準備就緒,就等您的大駕光臨。”

孟助理疑惑道:“您有必要這麽大費周章嗎?還要約他一起吃飯……陸嶼朝本身就是個見錢眼開的玩意,您還像上次那樣,直接用錢勾著他,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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