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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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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禍

兩鬼想著對方的問題,而後再度無言。

蘅蕪禮說:“我不知道,或許可能是吧,但我失去了記憶,如果真的有什麽任務也忘得幹凈了。”

箐殊說:“我也不知道,但你這樣一說老古董確實沒有說過我是他的獨生女。”

她這樣說著,心中咯噔一下,心中道:‘這老東西不會真的在娘親沈睡的這些年裏,做了什麽對不起娘親的事情吧!?’

她越想面上越陰沈,另一邊地府裏還是加班批改公務的箐裴暮,無端的打了幾個噴嚏。

口中道:“逆子竟敢罵我。”說著擡頭看向外界黑沈沈的夜色,無聲的嘆息著。

“罷了,這般的你又能存在多久。”

人界安靜的夜晚中,只偶爾傳來幾聲打更人的聲音,除此便再無旁的聲音了。

兩鬼腳步輕盈的行於屋檐上,向著秋伶花園處而行。

可這路於蘅蕪禮來說是越走越熟悉,不知為何他總覺得自己何時來過這處,可就是記不得。

直至到了目的地,箐殊看著只有零星幾個侍衛看護的花園,她小施術法,蒙蔽了他們的眼,後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可進來後她卻覺得奇怪,她的指尖撫過一朵朵的花瓣,她總也察覺不出是哪裏不對。

“蘅蕪禮,為何我一進來這處便覺頭痛,你可有這種感覺?”箐殊這樣的問著。

而身旁蘅蕪禮點點頭,“小殿下,這好似有著什麽法陣,將花園裏外隔絕開了來。”

他說著,又向花朵的方向嗅了嗅,靠近能嗅到濃郁花香不假,但其中夾雜著的血腥氣也更重。

而他隱約的覺得這血腥氣,引得自己的胸口處異常不已,好似有一團火正在胸腔裏燃燒著。

他蹲下身,伸手扒開花的葉子,去瞧裏面埋著什麽。

其實他知有些花,是食肉的,如月季,想要它開的好,那餵些肉食是應該的。

但映入眼簾的卻並不是蘅蕪禮所像的景象,只見裏面的土壤不是正常的顏色。

而是一種長久以來被鮮血浸泡後的顏色,這般看著好似還能聞到鮮血與泥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沖入鼻腔。

箐殊冷眼瞧著,總結道:“現在的皇帝,貌似是位殘暴不仁的,以人血當養料澆灌花園。”

而後又聽她道:“花朵可以血液澆灌,長勢極好。”

聽著這荒謬的言論,蘅蕪禮眼角抽抽,勸解道:“小殿下,其實不必用血液,用些腐爛的動物肉類當肥料就足夠了。”

兩鬼繼續向著深處走去,途中瞧見好看的花朵,箐殊也不忘連根挖下一兩朵。

她挖的地方很分散,不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漸漸地,越往深處走去,蘅蕪禮胸口處的灼燒之感愈強,他只得強忍著。

可額頭的冷汗卻涔涔的落下,箐殊看出他的不對勁來,停下腳步詢問著。

“蘅蕪禮,你這是怎麽了?”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焦急。

“小殿下,在下覺得自己的胸腔裏好似有著一團火在燃燒著。”說著,他將牽起箐殊的手,撫在自己的胸口上。

箐殊的方才觸碰到蘅蕪禮的胸口處,便被那熾熱的感覺燙得微微一縮手。

可下意識地,她的心跳得極快,好似蘅蕪禮的胸膛裏有什麽在牽引著自己。

箐殊像是失去了神志,她手逐漸探入蘅蕪禮的胸膛中,指尖向著炙熱的深處而去,最終觸及到他的心臟處。

箐殊面露詫異道:“蘅蕪禮,你的心臟居然是跳動的?!”

不怪她這般詫異,尋常鬼魂只有一具魂體,而魂體多半是虛無的。

有能耐幻化出器官的,也不過形態而已,根本就不會運動。

但,蘅蕪禮卻不同,他的心臟可存物,且還是跳動的,回想著下午看到的場景。

箐殊將指尖探入心臟,她面上有些嚴肅,口中道:“蘅蕪禮,下午廟宇中供奉的蘅蕪仙尊與你有著九成相像,他不會就是失憶前的你吧。”

異物侵入心臟的感受太過於痛苦,蘅蕪禮的額頭細密的汗珠已有幾顆滴落,他死死地咬緊著牙冠。

痛得不願睜開眼,口中艱難道:“在下,不知……”

指尖在其中好似觸碰到什麽硬邦邦的東西,箐殊用掌心握住,向著外面拔出。

那赫然是蘅蕪禮先前提到的,放入胸膛的華麗無名劍。

感受著手上的溫度,箐殊好似能透過劍身看到它的本質,她喃喃道,“這不是劍……這是內丹……”

在蘅蕪禮錯愕的眼神之中,在他心中掏出的無名劍,在箐殊手中逐漸變成一顆金黃的內丹。

腦中有一處灰暗的地方在漸漸的覆蘇著,大量的陌生記憶出現在他腦海的每一個角落。

他的意識逐漸消散……最終暈倒。

而箐殊的狀態也好不到哪去,她現在好似一尊感受不到任何事物的雕像般,被動地接受著這枚內丹中存放著的事物。

洵朝一百七十年,當朝皇帝登基後的第一位公主降生於一個雷雨天。

皇後胎動,天中隱約可見大片烏雲聚集,而在生產中時,更是雷雨交加,下了一場及時雨。

彼時正逢洵國大旱,若是再不下雨,那今年的莊稼都將旱死在地裏,舉國上下顆粒無收,無以過冬。

偏在公主誕生之時,天降甘露,救活了土地。

這雨隨著公主誕生而來,也在產婆將公主接生出來後,離去。

隨著公主的第一句啼哭聲響起,天空烏雲也散得幹凈,天中呈現祥雲之態。

皇帝站在廊下,踩著積水來到皇後宮中外,他覺這是天佑他大洵國。

這般想著,身旁太監道:“皇上您瞧著天,五彩祥雲之上還懸著一座彩虹橋,想必公主的降生必是祥瑞啊。”

皇帝聞聲擡頭,恰在這時,皇帝好似瞧見那五彩祥雲之中有著一抹黑色身影,樣似大鳥,華麗至極,可惜一閃即逝。

皇帝眼眸猛地一縮,他問及身旁人,“你們可又誰看清方才那是什麽?”

身旁有膽大的妃子直言道:“回皇上,臣妾瞧著,方才那天空上的好像是一只大鳥,好似是那傳說中的——玄鳥。”

後皇帝傳召欽天監,可比他先到的是無事不出山的國師。

而在國師的身後還跟著一位小男孩。

“天命玄鳥,降生於世。玄鳥降生有著天命所歸的象征,依古籍記載,預示新生命或新族群的誕生。”

“但,我大洵國繁榮昌盛,玄鳥又現於皇後宮上,此乃寓意玄鳥為公主而來。”

國師說著,伸手在懷中掏出一封折子,他續而道:“這是臣推演洵國未來二十年後的命運,其上顯示,這其間大洵必出一災禍,殃及眾生。”

“而這世間獨有一人可破,那便是天命神女,依臣看,公主乃是天神轉世,救世之人。”

國師滔滔不絕地說著,皇帝卻是看著那封折子,臉色也愈加深沈。

皇帝將折子合起,因折子與國師口中所描述的災禍,他的臉色並不好看,陰沈可怖。

他的視線繞過國師,直直地看向他身後的孩童,開口詢問道:“不知國師身後之人是?”

“小徒蘅蕪禮,乃是我膝下最具天賦之人,臣想將他引薦為公主身旁侍衛,也好貼身保護。”

“而在未來,我意將國師之位傳於他。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國師傳承一事本就不是凡人可染指的,這都是歷代國師仙逝或飛升前選下的人,皇帝自然是沒有說不的道理。

這般詢問也不過是走個過程,“既是國師看中的,那自然是好的,那朕便依你所言。”

公主是天神轉世的消息不需誰來刻意的說,那日天空之中的景象人盡皆知。

而這消息便也像紮了根的種子一樣,深深地種進了瞧見了這一幕的每個人心中。

隨著公主的年歲愈加長大,皇帝也越加的擔心,他擔心災禍的到來,也擔心在災禍結束後自己的女兒會離去,去到那本該在的九霄之上——那這般,他怕是再難見一面。

可任憑他如何的擔心,該來的終究會來。

京中失蹤人口頻頻突破新高,彼時國師預感不妙,他覺出京中消失人口似是妖物作祟,乃是災禍欲來的告示——而這災禍此刻便在京城裏,混跡在人群中。

一時間熱鬧繁華的街道再無人跡,家家閉門不出,恐懼滋生在人心中。

而國師不知的是,這災禍便是因吞食人心的恐慌而成長的,人們越是恐懼,他的法力便越是強大。

夜風急,公主宮中逢緣手中紙筆不斷,黃符上用朱砂繪畫著符咒,一張張黃符堆積在一塊成為一個小山堆。

京中消失的人越來越多了,且往往前一刻還在家中坐著與家人閑談,而後一秒便無聲地消失。

現在到了關鍵時刻,為穩固人心皇帝放出了國師曾在公主誕生時的言論。

將公主是天神下凡,是救世之人的訊息傳出,雖這樣做大大安撫了人心,但這也讓隱藏在人群中的災禍找到了目標。

“救世之人的鮮血會是什麽味道的呢?”小巷中的黑影看不清面容,可在他轉身離去時,暴露在光影下一閃即逝的依稀可見是幾條毛茸茸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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