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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世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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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世之人

雖傳出洵殊是救世之人,安撫了人心,但這卻將洵殊困擾極了。

京中都傳她是菩薩轉世,但此刻她卻慌了心,她從前的所作所為均是出自本心,也從未在自己的身上感受到任何法力的存在。

此刻她不知,自己該如何去面對百姓們的期許,和消滅災禍的方法。

洵殊跪坐在諸天神佛的神像前,祈禱著他們其中能有一位,指點自己一二。

屋外逢緣手中紙筆聲不斷,屋內洵殊心情憂愁的跪坐。

“諸天神佛在上,小女洵殊,是身負救世之人,只我心不解這劫該如何跨過,還望指點一二。”

彼時司命星君下凡歷劫,化名的忘言正坐在蘅蕪禮閉關突破境界的洞府外。

他手中的話本上沾染了幾片雪花,暈染開了墨,弄花了字跡。

現在的他想起了全部的記憶,只空有記憶和法器,卻並無法力,看著這般的局勢只無可奈何。

恰在這時,忘言的身後憑空出現一個仙童,他一襲白衣,衣擺處點綴著幾根羽毛標識著他的身份。

“你這老家夥,既已經恢覆了記憶,那便隨意尋一處山石撞死,麻溜的回歸神位工作,怎還好意思在這人界閑散度日。”

仙鶴童子這樣憤憤不平的說著,語氣裏滿是指責。

忘言卻不甚在意他的氣憤,只道:“我殿中堆積的工作也無需你來處理,你在這處急的個什麽?”

仙鶴童子聽他這樣說話,不開心了。

他雙手抱臂眸中帶氣,竟是威脅道:“你再這樣氣我,我就走了。”

“本是見你在這處憂愁法力,想來助你恢覆法力,可你竟是這般對我。”

他說著作勢要走,卻在看見忘言招招手後,有轉身坐到了他的身旁。

忘言的手撫上他的頭頂,輕輕的摸著:“你這般來,想必也不光是幫助我這般的簡單吧,是想借命格簿看看洵國的未來吧。”

他溫柔的撫摸著仙鶴童子的頭頂,話裏卻毫不掩飾地將他心中的想法道出。

見隱瞞不住仙鶴童子也不在裝了,直言道:“是又如何。”

“我不過是想看看,這被冠上救世之名的人,是如何度過這次洵國的劫難的。”

他這樣說著指尖凝聚出些許靈力,徑直打入忘言的身體之中。

感受著身體內那一絲游走的法力,忘言一笑,喚出命格簿,他道:“你也該醒醒了。”

這話旁人不知是對誰所說的,他卻清楚得很,這是對著手中命格簿講的。

說起這命格簿,本不該跟著司命星君一同下凡歷劫,該是在司命殿中呆著的,可他卻是頑皮極了。

趁著無人在意,私下的偷跑了出來,隨著司命星君一同去到人界歷劫了。

但卻因司命下凡歷劫,法力,記憶全無,沒有法力支撐的命格簿,最終藏在司命星君的身體中,陷入了沈睡。

眼下,忘言靠著仙鶴童子的靈力將他喚醒,這話也自然是對著這頑皮的命格簿講的。

“這法力難吃死了,我不喜歡。”命格簿的聲音在忘言的腦中響起,他憤恨的吐槽著。

忘言好脾氣地安撫著他,“好啦,這只是暫時的,你先幫我看看這地府小殿下箐殊這一世的命格。”

許是命格簿也知,這法力無法維持他太久的蘇醒,便也乖巧的依言照做了。

華麗的書籍在空中顯現出模樣,無需人為翻動便可自行查找。

待書籍停下,忘言瞧著上面的記載,心道:‘真正的救世之人,果然是你嗎?”

命格簿記:洵朝一百七十年,箐殊投胎為洵殊,出生時天降祥瑞,被國師冠予救世之名。

同年,國師將真正的救世之人蘅蕪禮,指為公主的侍衛。

洵朝一百七十五年,人心貪婪,有人趁山中七尾妖狐產子、身形虛弱之際,心生歹念,取其內丹妄圖長生。

妖狐魂魄未散,附身於取走內丹之人身上

洵朝一百八十七年,八年時間中狐妖借那道士的身份殘害百姓,修補殘破軀體,一路輾轉至京中。

洵朝一百八十九年,妖狐以人命為祭,即將修出九尾。

而後,妖狐聽聞自己將死於救世之人,菩薩轉世洵殊手中。

終洵殊為救世人,死於救世之人劍下,助他擊殺妖狐;而救世之人飛升天界,得名蘅蕪仙君。

洵朝一百八十九年末,洵殊享年十九歲。

在法力用完前的最後一刻,忘言看完了箐殊這一世的全部,也知未來結局如何。

只心中感慨頗多,而在命格簿消失的前一刻,他柔聲道:“晚安,你先睡一會,不久我便重回天界,屆時再將你喚醒。”

忘言起身,看向身後有著保護的洞府,心道:‘我在人界不過走一朝,而這一切不曾在命格簿寫下,均是未知數。想必你我人界能成好友,天界將成同事,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註定的。’

身旁看完一切,心滿意足的仙鶴童子,在準備離開前似想到什麽般問:“箐殊轉世為洵殊,只憑借心性與行事便被人猜測是菩薩轉世,這未免太過巧合了些吧?”

聽聞此話忘言一貫沒有什麽神情的臉上,難得挑了挑眉,他知這小仙鶴鬼精,便也順著他的話解了他的疑惑。

“說到底,箐殊也算是菩薩的孫女,孫女在某些方面像奶奶不是很正常嗎。”

得到了滿意答案後的仙鶴仙童,對著忘言鞠躬行了一禮,他道:“方才所見所聞,我會如實稟報我家娘娘。”

“特奉娘娘之命,給你傳個話。”

“您這次歷劫結束後,不必急於返回仙界。”

“地府處還有一人需要您的幫助。”

言罷,他便化作一只仙鶴,展翅高飛,消失在烏雲密布的天穹之中。

忘言瞧著,他伸手拍了拍身上沾染的雪花,嘆息道:“當鳥的都這樣沒有素質嗎,我還以為會給我留把傘遮遮這漫天的雪。”

“東西沒留下,任務倒是頒布了不少。”他這樣說著,也自是知道菩薩口中地府需要幫助的人是誰。

畢竟偌大的地府之中,也就只有一人在那。

翌日,許是洵殊的虔心祈禱生了效,當夜她的夢裏出現了一只通體烏黑,尾羽上有著大片閃著鎏金的華麗羽毛。

她認出了這便是傳說中的玄鳥,也想起父王常提起的,自己出生時有一只玄鳥來過。

周遭的環境陰森詭譎,自己站在大片的紅色彼岸花中,玄鳥則站立在一棵樹上,她華麗的尾羽垂直的落下,堪堪觸碰到地上。

洵殊望著,她虔誠地跪了下來,她將玄鳥的出現當做救贖洵國的最後稻草,並為此放棄了自己的尊貴與驕傲。

此刻她不是洵國的大公主,也不是傳聞中菩薩的轉世,她只是一位陷入絕境,祈禱神明指導的平凡人。

“擡起頭來,看看我。”是玄鳥的聲音。

可當洵殊依言擡頭,入目的卻是驚恐的一幕。

只見樹上的玄鳥不知何時竟變成了自己的模樣,只周身的氣場與偏冷無溫的神情,讓洵殊清楚的知道這並不是自己。

洵殊又將頭磕下了,她道:“我惶恐、愚笨不知您這番何意,還望玄鳥大人指明。”

高站於樹上的玄鳥被她的反應逗笑了,她步步走下,直至洵殊身前。

她蹲下身,伸手繞過洵殊磕在花朵上的頭,輕柔的掐住她地臉,迫使她擡起頭,看著自己。

玄鳥感受著手中臉頰的肉感,心中生出一絲玩味來。

“人界的活食這般好嗎,你竟這般得豐滿,我倒是有些嫉妒了。”

玄鳥的眼眸好似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洵殊看不出她這番寓意何為。

後又見玄鳥放開了掐著自己臉頰的手,竟是將自己扶起,伸手拍掉衣裳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後聽她道:“我叫箐殊,是地府的小殿下,也是這天上地下人間,唯二的玄鳥。”

“你出生時的那只不是我,是我的父親,這地府的掌權人閻王。當然他也是你的父親。”

洵殊的眼眸在聽到玄鳥的名字時,便也睜大,眼下驚得更甚。

她辯解著:“不是的,我的父王是人界的帝王,且我為凡人,能與玄鳥大人您取得同字,亦是幸運,又怎會是同父呢?”

箐殊聽著,她笑了,“還沒聽出來嗎?我是在說你我本就是一個人啊。”

她看著洵殊驚恐、不可置信的眼眸,繼而道:“你是我的轉世,我是你的本體,你我本為一個。”

說著,她面上露出幾分苦惱之色,“你不知這一世你的性子隨了誰,怎一點也不像我。”

洵殊也笑,但她笑得很勉強,像是無奈又或是強顏歡笑。

“玄鳥大人說笑了。”

許是箐殊覺得無趣,她伸手指了指洵殊的心口,為她道明了此次前來的目的,“這處是我的內丹,本殿下萬年的法力均在其中,只可惜你這具身軀無法承受。”

“如果你真的想救洵國,便將它刨出,用它為真正的救世之人打造一柄法器。這般我雖損失了這些許修為,但至少還清了這莫名背負的債款。”

說著,她伸手一推洵殊,留下最後一句話:“這些,你要記清了,本殿下可不想醒後有著這許多債務壓身。”

再然後,洵殊醒了。

這個夢真真假假她不知,她不敢信,又不敢不信。

她的手停留在胸口處,似在思考這裏面是否真的如夢中玄鳥所言,有著一枚內丹。

至於玄鳥口中所言自己不是救世之人,那誰又會是救世之人?

她不知,但這是一定要讓父王知道的,因為她要為未來可能出現的一切做準備。

若自己真的不是,那便如玄鳥所言。

將內丹刨出,為真正的救世之人打造一柄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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