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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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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星君

謝傅曉輪回去了,動物園區的其餘員工也陸續的離開了許多。

而動物園區內幾乎是換了一批鬼魂,箐殊在員工裏面挑著,最終將管理職責暫且交給了一個叫小青的細心鬼魂。

一日箐殊來到動物園區尋小青頒布一些新的東西。

見到其鬼,可還沒等她開口,一聲聲尖叫突然傳入耳中。

回頭看去,只見肥胖的魯器身上綁著一對金屬大翅膀。

而那翅膀此刻像是失控了般,帶著魯器急速向自己這邊沖來。

箐殊眉頭緊鎖——這一片還有其他鬼魂與動物,她沒法避讓。

思考一瞬她憑空召出鞭子,本想一鞭將那對可笑的金屬翅膀折斷。

可兩道劍氣比她的鞭子更快,瞬間將翅膀斬落;而她只來得及瞥見一道黑光,下一秒便被抱了起來,迅速脫離地面。

“咚”的一聲,魯器砸在地上,激起陣陣灰塵。

而箐殊睜眼,是蘅蕪禮故作耍帥的模樣——只見他一只穩穩地抱著自己,腳下踩著一柄劍,刻意的擺出一副自認為帥氣的姿態。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峻,但這其中又帶著些壓抑不住的開心:“小殿下,在下絕不會您的裙角沾染是半分的灰塵。”可低頭去看箐殊時,卻見她扯出一個看似禮貌、實則毫無溫度的微笑:“很無禮,你真的好裝啊~”

在相處的這許多天中,蘅蕪禮不僅摸透了箐殊的脾性,還練出了一副厚臉皮。他深知箐殊只是嘴上不饒人,心裏並無惡意;可同時也暗自愕然——自己怎就變得這般沒臉沒皮了?

等灰塵漸漸散去,蘅蕪禮才緩緩落地。

箐殊看著因灰塵入眼而落淚的小青,不知怎的,竟伸手替她擦掉眼淚,甚至是幫她吹掉了眼裏的沙。

“能看清了嗎?”她自己因這反常的舉動有些別扭,語氣之中也透著不自然。

小青眨眨眼,而在看清眼前是誰後。她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後接受了般笑道:“能看清了。”

可當她的視線掃到箐殊身後的鬼時,笑容瞬間僵住,不知她想到了什麽,眼中漸漸彌漫上驚恐。

箐殊將她的變化看在眼裏,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卻並沒發現什麽異常——只有蘅蕪禮正熱心地將魯器拉起來。

“我說,你這滑空技術,要不換個苗條點的鬼魂來實驗?”蘅蕪禮這般說著,語氣之中也帶上了幾分無奈。

他到不是對這項技術的擔憂,而是對魯器的擔憂。

魯器大概也聽出了這話的委婉,竟有些委屈:“蘅蕪大人,我生前就一直在鉆研這項技術,可都到地府了,還是沒成功……”

說著,它眼裏落下滴滴淚來,配上剛摔過的慘樣,著實有些難堪。

它抹了把眼淚,哭道:“這是我畢生執念啊!做不成,我根本沒辦□□回!”本就嚇鬼的場景,被它這麽一抹,更顯恐怖。

箐殊連忙出聲打斷:“我提醒你一句,你的輪回,可不止“消除怨氣”這一個阻礙。”

這話出,魯器似才想起——自己還有一份合同在箐殊手裏握著。

隨後,箐殊將手中的文件交給小青,本還想再講解一番,可肩膀卻被蘅蕪禮輕輕地點了點。

一件很小的事情卻招到接二連三的阻止,箐殊怒了,語氣中也帶上了些許不耐道:“很無禮,你想幹什麽?”

面對箐殊的“炸毛”,蘅蕪禮只覺得像逗煩了一只小貓,被它哈了氣。他並不惱,甚至還覺得有趣。

蘅蕪禮壓低聲音道:“小殿下,農家樂新入了一位“特殊住戶”,是閻王大人特許的。”

後面的話,他說得極輕,只用兩鬼能聽見的音量;也正因如此,兩鬼靠得格外近。

而當箐殊來到約定好見面的對方,她四處的眺望著,卻怎麽也找不到那所謂的“新入鬼魂”。

感覺自己被戲耍了後,她目光如刀般掃向蘅蕪禮。

蘅蕪禮則是極其無辜的眨眨眼,手指向著一旁角落處一個並不明顯的蜷縮著的東西上指了指。

而當箐殊走過去細看時,她才恍然,原來這裏還有一個將自己當蘑菇的怨氣極重的少年?

箐殊立刻制止了自己想去觸碰的念頭——生怕一個不如意,惹得這位“大人物”爆發,釋放出無數怨氣。

她語氣帶著疑惑:“我說這位鬼……你在這幹什麽呢?”

可等了許久,也沒得到回應。

她箐殊是誰?地府小殿下!她說的話可從來沒有“掉在地上”過,更別提被人這般冷落了。

語氣不由得重了些:“我在跟你說話呢,有沒有禮貌?”

蹲在角落的少年,像是終於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還有空氣中的尷尬。他有些呆楞地轉過臉,擡頭一看——箐殊正站在自己面前,滿臉怒意地盯著自己。

他緩緩擡起手指,指向自己,語氣平淡得像沒有一絲生氣:“您……是在和我說話嗎?”

箐殊壓著怒氣點頭,卻又聽那少年道:“我……不是鬼,我是神。”

瞬間,箐殊的怒氣散得一幹二凈,只剩下不可置信:“神?神經病?!”

稱自己為神的少年看了她兩眼,又緩緩將頭轉了回去,口中小聲道:“您也挺沒禮貌的。”

這時,蘅蕪禮也剛好走來,他忍著笑解釋道:“小殿下,這位真的是九重天的神官。”

此時箐殊雙臂環胸,看著這滿身怨氣的神,問出了靈魂提問:“這是天界的哪位神官,天界的壓力已經這麽大了嗎?還滋生出這樣多的怨氣。”

一連幾問,蘅蕪禮站在箐殊身旁,剛想開口,卻被搶了先。

“這位乃是南極長生大帝座下六星君之一,司命星君。”

待說完,箐殊瞧著他,雖面上無甚表情,內心卻腹誹著:‘又來一裝貨。’

倒也不怪她這般評價,只因眼前這人實在“招搖”——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白無常隊服,可他身上這一件,箐殊怎看怎覺不對。

清風起,吹起逢緣的裙角,薄得透光的裙角隨風微微飄動。陽光照射下,箐殊看見他的衣裙上泛著些許彩虹般的光澤。

見箐殊被自己的著裝吸引,逢緣嘴角不易察覺地勾起一抹笑。

“在下白無常隊長,逢緣。小殿下,今後將由我來護衛您與忘憂農家樂的安危。”逢緣的語氣中滿是誠懇與尊敬。

可這話落在蘅蕪禮耳中,卻變了味,此刻他著逢緣的眼神也變得微妙了起來。

箐殊並未將他的話聽入耳,反之思緒一直在他的衣衫上。

‘這衣衫好生漂亮。’她這樣想,視線便不由向著身旁鬼魂身上瞟,口中隨意的應付著:“是嗎?那等會就讓黑無常隊長蘅蕪禮,帶你熟悉一下自己的工作。”

言罷她的視線便離開了,轉而到了司命星君身上。

可論箐殊嘗試何種辦法幫他驅散怨氣,卻都未見效果。

讓他試著種菜,這人皺著眉、用盡全力也挑不動一擔水;讓他只負責播種,即便已經走得極慢,卻還能被腳下的石子絆倒。

箐殊見他許久不起,也不顧裙擺沾土,蹲下身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語氣帶著無奈:“我說,仙君您這麽大的人物,真有這麽虛弱嗎?怎麽就想不開,碰瓷我這有機肥大土地?”

沒想到司命竟開口了,聲音悶悶的:“我只是一屆文弱書生,您為何要讓我來做這些?”

此刻他的頭臉還埋在土裏,箐殊眨了眨眼,瞬間炸毛:“不是,你腦子有問題吧?頭還埋在地下,說什麽話呢!”

說著,見對方依舊不願起來,箐殊實在沒轍,只好伸手拉著司命的胳膊,將他拽了起來。

果然不出所料,司命臉上、頭發上全是土,就連嘴唇上都沾著泥。

隨後箐殊捏了個訣,將他收拾幹凈,便帶著他去了下一個地方——農家樂裏新開不久的醫館。

要說這農家樂裏會有醫館,倒也算是件奇事。畢竟在這裏的都是鬼魂,也沒有說會像凡人一樣,有著小病小災。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一位老者。

老者來這許久,但身上的怨氣卻久久不散,箐殊問起緣由。老者說自己還有個心願,想開一家醫館,替人看病。

可箐殊聽後,眼角卻抽了抽——在她看來,這老者的心願實在有些“為非作歹”,只因手中表格上寫著,老者生前是個擺攤賣假藥的。

但就是這樣一個鬼,卻藏著一顆醫師夢。

起初箐殊是不願給他特別開一間醫館的,但奈何老者給的鬼幣實在太多了。

而後箐殊又安慰自己,‘看就看吧,這的鬼都是死透了的,再怎麽看,還能把鬼看出二次死亡不成?’

曾無數個夜晚裏,箐殊睜著雙眼,疲倦的躺在床上。她總覺得自從開了這忘憂農家樂,入住的鬼魂倒是忘憂了,可她的“憂”卻是越來越多。

因此,她時常在辦公室裏,一邊看著手中的錢,一邊撚著掉落的頭發,琢磨這樣到底值不值。

可最終,也只能嘆一句:“一群活爹,死了也不肅靜。”

此刻,箐殊瞧著面前穿白大褂、為司命把脈時一臉老神在在的鬼魂,倒覺得他這模樣還真有幾分醫師的神態。

“小夥子,你懷了啊。”這是老者鬼魂把完脈後,得出的結論。

這話一出口,箐殊直接被釘在原地;而司命的反應,更是讓她想“原地去世”。

只見司命臉上露出些許波動,伸手輕輕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語氣中帶著驚疑,卻又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我居然懷了!”

箐殊再也忍不住了——這真是賣假藥的敢胡說,當神經病的他敢信!

當即她一掌拍在桌上,怒喝:“你懷個什麽啊!你一個男的,能懷什麽啊!”

箐殊氣的轉身就走,可走到一半她又折了回來,把還呆楞在原地,看著不太聰明的司命星君也一並帶走了。

“男子就不能懷孕嗎?”司命星君問。

“不能。”箐殊幹脆利落地答。

“若是我能有個孩子……”司命星君不知想到了什麽,眼神發直,喃喃自語。

這話恰巧被箐殊聽了去。

下一秒,箐殊一打響指,一鬼一神瞬移道了動物園區。

箐殊隨手撈起一只小貓,放在了司命星君的懷裏——這貓活潑開朗,與司命本人的沈悶截然相反。

“喏,貓孩子。這怎麽不算孩子呢?你說是吧,司命星君。”箐殊說著,看向司命,見他又呆住了,忍不住暗笑。

小奶貓在司命懷裏蹭了一會兒,便跳下來,徑直朝著一個鬼魂跑去。

箐殊順著貓跑的方向看去,原是聞聲而來的小青。

她輕聲的喚到:“小殿下。”

箐殊雖覺小青著鬼不知為何,每次見到自己時都會顯得特別激動,但她忙的並未多起疑。

亦如現在她應了聲後,便又見註意力落回司命身上,問道:“這個貓孩子,你還滿意嗎?”

司命點點頭,輕聲道:“喜歡。”

起初小青的目光都在箐殊身上,可當司命開口後,小青一楞而後有些不可思議的擡頭看去。

眼前的人雖覺她與記憶中的模樣大相徑庭,甚至像是換了個人,但她卻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此刻她似是忍不住驚訝開口道:“忘言公子?不,忘言神君…您怎也……”

這時,司命像是才註意到小青般,他微微歪頭,楞了片刻,似乎才想起眼前這鬼是誰,而後慢悠悠的吐出句話來:“小青,你好像胖了。”

聞言箐殊在心裏默默拍手——她這小小的忘憂農家樂,還真是臥虎藏龍、千奇百怪。

“看這樣子,小青和司命星君以前很熟,只是小青這話裏,好像還有別的意思。”她心裏這樣想著,卻已然盤算好了,等什麽時候有空找小青好好聊聊。

眼下,她對小青道:“小青,你登記一下,這只小貓暫時借給司命星君照看。”

小青應下,轉身去辦。等她回來時,手裏還拿了些餵養小貓的用品。

箐殊看著忘言擼貓,見他臉上不再是那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滿懷期待的去瞧,可卻見他身上的怨氣絲毫未減,不由得皺了皺眉。

在這之後,箐殊便帶著忘言在農家樂裏四處走著,想找到能幫他消去怨氣的辦法。

可直到夜幕降臨,她也沒能如願。這一次,不再是忘言一個蹲在角落當“蘑菇”,而是一鬼一神加一只頑皮小貓,一起縮在角落。

箐殊像是失去了鬼生鬥志般,她發出了靈魂提問,“我說,你這怨氣真的是因為天界壓力太大而生出的嗎?還是說在什麽地方染上的?”

“怨氣?我不知道,在百年前歷劫結束回到天界後就有了。”忘言說出這句話後,突然像是打開了話匣子般。

“我…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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