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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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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弱”

蒼穹戰敗第二天,一支三十人編制的燈塔精銳偵察小隊悄然離開基地。

遵照羅伯特將軍的親自指示,他們必須謹慎探查星輝的真實狀況。

盡管這些蒼穹的士兵認為羅伯特將軍有些小題大做,但不影響他們遵從將軍的領導。

燈塔的士兵一定是偉大的,他們怎麽敢不從!

為避開可能存在的眼線,小隊放棄常規路線,選擇從北面絕壁迂回潛入。

不得不說,這些星輝的地鼠們可真會找位置!

望著陡峭的巖壁,隊員們都忍不住罵娘——把老家建在這種鬼地方,三面都是大山,就留一面平地,明擺著讓人沒法偷襲。

由於路途遙遠,且他們需要隱蔽行動,蒼穹的士兵們沒有攜帶重型裝備。

雖然穿著外骨骼裝甲,但爬這種近乎垂直的懸崖還是夠嗆,沿路的巖石又尖又滑,好幾個隊員的手套都被割破了。

眾人爬到半山腰時天空還突然下起了冰雹,兩個隊員腳下一滑,直接摔下了懸崖。

“都打起精神!”隊長壓低聲音喊道,“別再減員了!”

偵察隊長不得不提醒自己的隊員註意安全。

“都打起精神!”隊長壓低聲音喊道,“別再減員了!”

等他們終於連滾帶爬地到達觀察點,所有人都傻眼了——

八只長得像巨型蘑菇拼接蜈蚣的怪物正在山脊上蠕動,每只都有三層樓高,蒼白的菌蓋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是千足縫合蕈……A級汙染物!”隊長趕緊打手勢讓全員隱蔽。

他們這點人面對一個A級汙染物都有全軍覆沒的風險,更別說遇見了八只!

但最前面那只怪物突然轉過頭來,密密麻麻的覆眼齊刷刷對準了他們的藏身之處。

偵察隊長心裏咯噔一下,還沒來得及發出指令,那只千足縫合蕈已經發出刺耳的嘶鳴。霎時間,八只饑腸轆轆的怪物同時朝他們藏身的巖縫撲來!

“開火!快開火!”

隊長聲嘶力竭地大喊。

子彈打在怪物厚實的菌蓋上火星四濺,卻只能留下淺淺的白痕。一個隊員躲閃不及,被藤蔓纏住腳踝拖進怪物堆裏,淒厲的慘叫戛然而止。

一番拼死戰鬥後,整個小隊已減員近半,剩餘的人也個個帶傷。

“撤!往東面撤!”

隊長紅著眼睛下令,隊員們一邊瘋狂掃射,一邊連滾帶爬地往後撤。

等終於擺脫追擊清點人數時,隊長痛苦地閉上眼睛——出發時三十人的隊伍,現在只剩十七人,還個個掛彩。

醫療兵正在給一個腹部被刺穿的隊員做緊急處理,但誰都明白,在這種荒山野嶺重傷意味著什麽。

“必須換個觀察點……”

隊長抹了把臉上的血水,“這裏的怪物太兇殘了。”

關鍵是,這鳥不拉屎的雪山為什麽出現汙染物?

還是A級的!

這種連根草都不長的鬼地方,連只變異老鼠都養不活,那群A級汙染物是靠喝西北風長到三層樓高的嗎?!

他們又怎麽可能會想到,會有一個神人因為覬覦A級汙染物上的零件,竟然將它們偷出第十一區藏在這裏。

副隊長捂著流血的手臂苦笑:“隊長,我懷疑咱們是不是中計了……”

隊長也在思考這個問題,“真是怪了,現在哪有勢力能人工養殖汙染物?這技術連燈塔都還沒突破……”

話沒說完,遠處又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聲。

他頓時臉色一變,趕緊招呼剩下的人:“快撤!這地方邪門得很!”

十幾名士兵互相攙扶著,在險峻的山路上蹣跚前行。

整支小隊狼狽不堪,軍裝破損嚴重,有個年輕士兵甚至不得不把步槍當作拐杖,一瘸一拐地落在隊伍最後。

在艱難跋涉近一個小時後,他們終於抵達了第二個觀測點。

這回總算沒有汙染物來打擾了。

偵察隊員們洩了氣死似的或坐或躺,整支小隊就像剛從地獄裏爬出來,個個狼狽不堪。

有個士兵的步槍槍托斷裂,只能用膠帶勉強纏著;另一個人的戰術背心破了好幾個洞,防彈插板都露了出來。

在這片慘狀中,只有那臺高倍望遠鏡還完好無損。

畢竟這是他們此行最重要的東西。

“來兩個人架設望遠鏡,其他人原地休息。”

隊長啞著嗓子下令。

他的情況也沒好到哪去,額頭破了道口子,凝固的血跡把半邊臉都染紅了。

不過這對他來說還算小事,盡快完成任務才是大事。

當高倍望遠鏡對準星輝避難所時,映入眼簾的景象讓所有人大吃一驚——

外墻布滿蛛網般的裂痕,幾處建築仍在冒著黑煙,連最基本的防禦力場都處於關閉狀態。

廣場上,一位獨臂老人正在教孩子們用碎石在墻上劃字,幾個瘦弱的孩子正圍著半截斷裂的炮管玩耍。

醫療帳篷外排著長隊,傷員們相互攙扶著,連繃帶都紮得明顯有些潦草。

更令人震驚的是,哨塔上值守的哨兵竟然拄著拐杖,左腿的褲管空空蕩蕩地隨風飄蕩。

整個避難所顯得破敗不堪,連最基本的電力供應都時斷時續。

隊長舉起望遠鏡,開始按照標準流程進行戰場評估:

“目標外圍防禦工事損毀率約70%,未發現重型裝備部署。”

當看到廣場上那些面黃肌瘦的居民時,隊長沈默片刻,最後補充道:“目標顯然已喪失持續作戰能力。”

“看來他們真的是山窮水盡了……”

副隊長喃喃自語,“連殘疾人都要出來放哨。”

隊員們交換著眼神,這意味著他們可以帶著“星輝不堪一擊”的情報返程了。

但隊長卻眉頭緊鎖,臉上寫滿疑慮。

“出發前,燈塔使者特意提醒過我,”他沈聲道,“星輝向來狡詐,屢次在絕境中反敗為勝,光憑這些表面情報,恐怕很難讓使者信服。”

眾人面面相覷,副隊長謹慎地詢問道:“那隊長的意思是……?”

隊長略作沈吟,隨即果斷下令:“挑選幾名隊員,喬裝成俘虜混入星輝內部。”

“必須探探他們虛實!”

……

五名精銳士兵換上了破損的蒼穹軍服,用塵土和血跡精心偽裝。

他們在隊長指定的位置佯裝昏迷,散落在戰場邊緣的彈坑旁。

當星輝的後勤小隊前來清理戰場時,一名醫療兵立即發現了他們。

“這裏還有活口!”

她朝同伴喊道,“快來搭把手!”

另外四名隊員配合著發出微弱的呻吟,恰到好處地表現出重傷員該有的虛弱。

星輝的後勤人員不疑有他,簡單檢查後便將五人擡上擔架。

“送去臨時醫療點。”

帶隊的老兵吩咐道,“註意警戒,防止他們身上藏有武器。”

混入隊伍的大衛暗中記下這條情報,同時繼續保持著痛苦的表情。

在前往避難所的途中,他透過瞇起的眼縫仔細觀察著沿途的防禦布置——

破損的能量節點、臨時搭建的路障、還有那些確實帶著傷的守軍……一切跡象都與他們之前的觀察相符。

他原以為能見識到星輝的醫療水平,誰知醫護人員只是草草在他受傷的小腿上纏了塊臟兮兮的破布。

大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連忙叫住正要離開的護士:“等等!護士小姐,就算我是俘虜,也該得到基本救治啊!”

他原本還指望能蹭到星輝的治療資源,畢竟他在汙染區受的傷可不輕。

可看這包紮手法,別說止血了,傷口能不感染都算走運!

護士冷冷瞥了他一眼:“俘虜還挑三揀四?”

她指向其他傷員,“要不是你們蒼穹,我們至於連紗布都要省著用嗎?”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大衛表面上憤憤不平,心裏卻樂開了花。

——星輝果然連繃帶都短缺!

他強壓下興奮,決定繼續觀察。

見四下無人,大衛溜出醫療點,恰巧撞見一隊正在集合的俘虜。

監工正揮著鞭子訓斥不聽話的人,他見狀,趁機混入隊伍。

在山上的時候他就註意到了,星輝現在極度缺人,重建工作基本上全靠俘虜。

像這種成建制的隊伍,肯定會被派去修建重要設施。

他猜測的沒錯,這一隊人竟然將他帶到了星輝的通風管道建設工地!

發了!

他頓時心臟狂跳,眼前仿佛已經看到自己帶著通風管道圖紙,回去領賞的場景。

大衛在基層摸爬滾打三年都沒能晉升,這次終於看到了轉機,說不定還能像隊長那樣,獲得接觸燈塔高層的機會……

想到這兒,原本對潛入任務的不滿頓時煙消雲散。

大衛精神一振,開始全力記憶通風管道的布局。

可越是著急,腦子就越不聽使喚,他生平頭一回,懊惱起自己的記憶力如此差勁。

——明明功勞就在眼前,卻總是記了這段忘了那段。

好在隊長想得周到,早就給他們每人發了個微型攝像頭。

剛才搜身的時候可真險,大衛差點就被摸到藏攝像頭的地方了,嚇得他後背直冒冷汗。

現在周圍全是人,他也不敢把攝像頭拿出來,只能憋著這股勁,繼續死記硬背通風管道的走向。

這小子完全沒註意到,身後那個正在罵人的監工,突然扭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

“什麽?真的假的?”

趙東震驚的聲音響徹整個作戰廳。

“千真萬確,”林小陽在通訊那頭嘖嘖稱奇,心中的驚訝一點都不比趙隊少,“這情報我反覆核對了三遍,還調了監控錄像核實,絕對錯不了。”

“……行,我這就上報。你繼續盯著,小心不要露出任何馬腳。”

“明白。”

趙東掛斷通訊,望向陸子銜的眼神裏交織著震驚與敬佩,還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覆雜。

“剛接到消息,發現五名可疑人員潛入星輝。”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追問。

“你到底是怎麽料到蒼穹會來這一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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