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何止是認識

關燈
何止是認識

“精神汙染”的生效時間僅有短短兩秒,但其冷卻時間卻長達五個小時。

不僅如此,僅僅這一擊,就幾乎耗盡了陸子銜這段時間為眼球積攢的所有能量塊。

為確保這一擊能達到最佳效果,他從一開始就精心策劃了整個行動。

在眼球的透視技能加持下,陸子銜不僅視力有了長足進步,更是能夠清晰捕捉到敵軍每一個攻擊動作的細微前兆。

在他的視野中,每個人的肢體運動仿佛被放慢、拆解,甚至提前浮現出下一刻即將發生的攻擊軌跡——

他無需依靠反應,而是如同閱讀一本早已翻開的書,身體自然而然就能夠做出躲避的動作,並借此機會拉近與鬼鯨的距離。

在這種情況下,敵方炮兵很難不註意到他。

而他只需在炮兵即將發射能量炮的同一瞬間釋放“精神混汙染”,便能打出一場完美的突襲。

可就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效果竟會好到這種程度。

所幸他早已提醒星輝部隊及時後撤,否則恐怕真會不小心痛擊友軍。

只可惜,炮兵失控引發的混亂並未持續太久。

在赫伯特的指揮下,燈塔的應急部隊迅速介入,以強硬手段鎮壓了騷亂,重整陣型。

那些不幸的炮兵被迅速押送至禁閉室,而陸子銜則趁此混亂間隙,悄然潛入了“鬼鯨”內部。

然而,就在他凝神試圖解析這龐然巨物的內部結構時——

一種奇異的共鳴感突然自“眼球”深處湧現,血脈相連般的悸動輕輕拂過他的神經,仿佛是兩個失散多年的同源造物,在剎那間辨認出了彼此的氣息。

這種感覺轉瞬即逝。

這個序列排名第八的聖遺物,終於展現出與其地位相稱的、令人戰栗的威壓。

一聲糅合了遠古低語與高頻尖嘯的音波驟然爆發,仿佛來自深淵本身的嘶嚎,狠狠撞進陸子銜的腦海!

那並非普通的聲音,而是一種直接侵蝕精神的攻擊。

震得他耳膜刺痛,連視野都開始扭曲崩壞!

陸子銜硬生生扛下了這一擊,整個人如遭重錘般狠狠撞在身後的金屬壁上,喉間湧上一股腥甜。

他勉強站穩,眼中藍紫色光芒急劇閃爍,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HP-2471]

[負面狀態:耳鳴、幻覺、定向力障礙]

[警告:聖遺物·眼球能量不足5%!]

視野中的系統提示瘋狂刷屏,陸子銜卻扯出一個近乎瘋狂的笑,眼中光芒大盛。

[“不可直視之瞳”技能:透視]

[“不可直視之瞳”技能:弱點判定]

他看到了鬼鯨的弱點。

一枚不斷變幻形態的幽藍心臟,正發出不安的低頻嗡鳴,每一次脈沖都讓周圍的光線發生詭異的扭曲。

那蓬勃跳動的表皮上,留著三道猙獰的疤痕,數根泛著電光的數據線想附骨之蛆般從那裏延伸出去,為飛艇產生能源。

陸子銜剛壓下喉間翻湧的血氣,來不及多想,下一秒,頭頂突然傳來密集的嗡鳴聲。

無數漆黑的無人機如蜂群般從通道深處湧出,槍口同時亮起瞄準紅光,徹底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這鬼鯨內部,根本就是一座武裝到牙齒的死亡墳場。

陸子銜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無數炮彈已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爆炸的火光瞬間吞噬了他的身影,沖擊波將他狠狠掀飛,重重砸在金屬艙壁上——

[遭受致命傷害,血條清零]

[生命體征終止,您已死亡]

[扣除死亡懲罰中……]

[是否立即覆活?]

陸子銜面無表情地嘖了一聲,臉上卻看不出絲毫波動。

盡管這次死因有些出乎意料,但死亡本身本就在他的計劃之內。

他早就做好了“自殺”的準備,只不過是想在死之前,盡可能多地收集“鬼鯨”的數據,才拼博到最後一刻。

而現在,才是反擊的開始。

光線扭曲,場景重構。

“對了,你咋被紅狗追得這麽慘?”一個熟悉得刺耳的聲音響起。

陸子銜擡起眼,看向那張本應早已湮滅在炮火中的臉——

趙東就站在他面前,鮮活、完整,甚至眉毛還因疑惑而微微挑起。

他輕輕笑了起來,聲音裏帶著一種只有自己才懂的意味:

“好久不見啊,趙隊。”

趙東明顯楞了一下:“你認識我?”

陸子銜沒有回答,只是直直地望著他,仿佛要透過這覆生的軀殼確認什麽。

半晌,他才懶洋洋地勾起嘴角,答了上一個問題:

“因為我偷了他們指揮官的情人。”

趙東:???

【我艹???趙隊????】

【他不是已經為了救主播犧牲了嗎??我眼淚白流了??】

【不是說npc死後就不刷新了嗎?!】

【讀檔!是讀檔!!嗚嗚嗚趙隊覆活了!】

【趙東:我什麽都不知道,但我好像死過一次】

陸子銜瞥了一眼炸鍋的彈幕,語氣輕松:“基操勿六。”

他順手就把直播間的標題改成:《重生之我的NPC隊友覆活了!!》,毫不放過任何能炒起熱度的機會。

效果立竿見影,彈幕瞬間暴漲,在線人數一路飆升,甚至連“豆腐西施後援會”的都聞訊趕來,評論區頓時變成大型認親現場。

根本不需要他多做解釋,新老觀眾已經熱火朝天地聊了起來。

陸子銜嘴角瘋狂上揚。

“笑什麽呢?”趙東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眼神中略帶幾分探究,“看你輕車熟路的,之前來過管理層?”

陸子銜沒有回答,只是眨了眨眼,唇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何止是來過。”

簡直是同生共死過。

可惜讀檔之後,他與星輝管理者之間的“羈絆”,也都隨之清零了。

不行,他血虧啊!

待會說什麽都要補回來!!

“趙隊長,歡迎歸來。”

星輝管理者緩緩轉過身,目光沈穩如舊,隨後落在陸子銜身上:

“這位是?”

面對這似曾相識的場景,陸子銜這次卻沒有絲毫陌生。他自如地上前半步,唇角微揚,仿佛早已演練過無數次:

“陸子銜,我是來合作的。”

趙東楞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陸子銜會如此主動,卻還是下意識側身半步,將他護在身後,低聲提醒:

“餵,你小子別亂說話……”

星輝管理者視線在陸子銜臉上停留片刻,並未立即回應。

指節無聲地輕敲桌面,仿佛在審視一個突然闖入的變數。

“你不是我們避難所的人。”

趙東頓時詫異地轉頭看來,陸子銜也略感意外,卻毫不在意地點頭承認:“對。”

一周目時,管理者並未點破這一點。

所以,他們其實早已察覺到他的身份?

他就知道!

怎麽可能有人真信他那些胡扯的借口!

這游戲的NPC,一個比一個精明。

“我實在不明白,”管理者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回避的質疑,“像你這樣身份不明的人,有什麽理由要與星輝合作?”

陸子銜只是笑了一下,“因為……是我搶走了聖遺物。”

管理者瞳孔驟然一縮,連一旁的趙東也猛地屏住了呼吸。

——他們從未料到,那件引發兩大避難所激烈沖突的聖遺物,竟是已經神不知鬼不覺的被眼前這個人搶走了。

剎那間,管理層內所有武器同時轉向陸子銜,能量充能的低頻嗡鳴充斥整個空間。

陸子銜卻只是淡定地擺了擺手,“別這麽激動嘛,我又沒動你們星輝的東西。”

“……你是蒼穹的人?”管理者聲音驟冷。

陸子銜搖頭,一臉誠懇:“我只是個恰巧路過的熱心市民。”

連旁邊的趙東都忍不住嘴角一抽。

這種鬼話誰信啊?!

管理者目光銳利:“……說出你的真實目的。”

“合作啊,”陸子銜攤手,“我們需要盡快聯手,否則將有一場大難臨頭。”

“我們憑什麽相信你?”

“你們不得不相信我,”陸子銜淡然自若:“我仔細跟你們講一講我搶奪聖遺物的過程吧。”

“聖遺物被除星輝之外的另一個勢力的人……可能就是你剛說的蒼穹奪取了,但這並不重要。”

“我趕到時,現場只剩一片紅衣人的屍體,唯有一個活口正在逃離。我與他交手後,他親口承認——他根本不是蒼穹的人,而是燈塔安插在蒼穹的間諜。”

管理者眉頭越皺越緊,卻仍沈默地聽他說下去。

“他威脅我交出聖遺物,否則燈塔將對我展開永生不休的追殺。”

陸子銜輕笑一聲,“結果嘛……你們也看到了。”

趙東忍不住插話:“你是說……燈塔會來找你?”

“不止是找我,”陸子銜目光掃過兩人,“他們今晚就會抵達星輝。”

“可是,”趙東艱澀地開口,“被燈塔追殺的只有你。只要我們把你交出去——”

“沒用的。”

不需要陸子銜解釋,管理者已然冷聲打斷。

“先不論,”他目光掃過陸子銜,語氣沈冷,“這位……陸先生是否穿著星輝制服行動——單就‘知曉聖遺物存在’這一點,燈塔絕不會允許任何潛在的知情者存活於世。”

趙東仍試圖掙紮:“不是還有合議庭約束……”

管理者搖頭,眼中盡是冰冷:“這幾十年來,合議庭早已被各大勢力滲透架空。那些屍位素餐的老朽,根本不會在意一個小避難所的存亡。”

趙東聲音漸弱:“那……和平契約呢?”

“契約?”管理者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弧度,“你應該清楚,他們有無數種方法繞開條款,對一個無人在意的避難所下手。”

趙東徹底垂下頭,再無言語。

事實勝於雄辯,他明白的。

什麽合議庭,契約,都不過是某種自我安慰。

如果不是管理者在避難所危難之際自願墮落成覺醒者,星輝避難所早就在七十年前消失了。

管理者沈默良久,指節無意識地叩擊著控制臺面。

他眼中閃過計算與權衡的光,最終化為一聲極輕的嘆息:

“燈塔……”

他擡起眼,目光如刃般釘在陸子銜身上:“我不明白。你已成為聖遺物的宿主,實力足以躋身當世前十,為何還要與星輝合作?”

陸子銜被問得一楞,臉上那副游刃有餘的表情首次出現裂痕,竟罕見地顯露出幾分遲疑。

是啊……他為什麽偏要和星輝綁在一起?

遇到燈塔,他打不過難道還跑不掉嗎!

最差就是死多幾次罷了。

這麽想著,陸子銜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一旁的趙東,沈默良久,才皺著眉頭憋出一句:

“……不知道。”

管理者錯愕:“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陸子銜忽然煩躁起來,“我想做就做了,需要什麽理由?!”

管理者一時語塞。

反倒是趙東望看向陸子銜的眼神愈發覆雜。

誰能想到,他當初隨手從戰場上救下的人,竟可能為星輝引來毀滅的災厄。

……不過,也不一定。

若處理得當,或許……亦會成為星輝無與倫比的轉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