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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安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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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安川

清晨,天光微亮。

“怎麽只有你一個人?”柏隱乘著夜色而來,他拉開車門,卻發現整個車只有司機一人。

司機生的粗狂,手裏還夾著一根點燃的煙,他擡眼通過後視鏡看向柏隱,“我一個可不就夠了嗎,剩下的人都在大本營呢。”

柏隱仔細打量了司機一眼,笑道:“看起來不像謝明空的人。”緊接著柏隱單手合攏敞開的風衣從容地坐進車裏。

司機見狀,掐滅手裏的煙扔出車窗外,拇指與食指搓了搓,“你是想說我不是在編的人吧,想問就問,不用拐彎抹角。”

柏隱被戳破也不惱,就這麽笑吟吟地看著司機,大衣下的手裏緊握著一把匕首。

“我是謝明空雇的人,”司機啟動車子,打開暖風,伸手試了試溫度,扭頭問,“還行吧?”

柏隱點了點頭。

“你也知道現在的情況,謝明空的人都聚集在新川,勻出幾個人也是可以的,但女人嗎,就是不放心,生怕被人抓到把柄,就另找了我。”司機很豪爽,“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我們找人可比謝明空手底下的廢物強多了。”

“那麻煩了。”柏隱慢慢將手裏的匕首收回。

車子緩緩啟動,就在徹底開出這個小區時,司機側眼望向柏隱所在的樓層。

“柏醫生,走之前不跟那棟房子裏的小孩兒打個招呼嗎?”司機吹了個口哨說道。

“別多嘴。”柏隱撣了撣肩頭的灰塵,“謝明空沒跟你說過少說多做嗎?”

司機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拿謝明空說事兒,他對這一套免疫,拿錢辦事兒而已,更何況他手裏還有謝明空那麽多把柄。

“直接去安川?”司機問。

柏隱坐穩,點了點頭。

*

閻惑醒來時,柏隱已經不見了蹤影,房間裏的一切都和昨晚一樣。閻惑揉了揉眼,柏隱說的也不清不楚,他說要留下,柏隱沒拒絕,但現如今人有一聲不吭的走了是怎麽回事?是去醫院上班了吧。

“那我就當他同意了。”閻惑超小聲地嘟嘟囔囔。

雖說沒有確切的回答,但閻惑的心情依舊十分美麗,哼著小曲到了便利店。

“歡迎光臨。”機械女聲響起。

“歡迎歡迎。”閻惑傻子一樣擡頭回答。

閻惑無聊的擺弄收銀臺的花花草草,手指無意識擦到腺體,“嘶。”他又想到昨晚和柏隱的零距離接觸。

臨近下班時,閻惑突發奇想繞道去了一家甜品店,這家店的裝修精致,低調中透露出奢華,如果靠近還能聞到撲鼻的香氣。

“您好,請問需要什麽?”一個穿著褐白相間的工作服的女店員上前,貼心詢問道。

閻惑低著頭看了一眼,柏隱不喜歡太過甜膩的口感。

女店員看柏隱很糾結的樣子,主動開口,“請問是給自己買還是給朋友買呢?”

“朋……”閻惑頓住,摸了摸後脖頸,“給我哥買的。”

“哥哥嗎?很少有男士這麽愛吃甜品呢,”女店員笑了一下,“請問哥哥喜歡什麽口味,是水果系列還是奶油系列的,或者還有什麽別的口味都可以和我說。”

不知道為什麽,閻惑聽著別人叫柏隱哥哥心裏感覺很怪異,即使這是店員的的官方的範式稱呼,只是在試圖拉近於顧客的距離而已,“我哥他不太喜歡甜膩的。”

店員:“哦,好,那我為哥——”

“你不用叫他哥哥,就當是為我選。”閻惑出聲截斷了店員的話。

“呃,好的。”雖然店員看起來有些尷尬,但好歹是專業的,一段小插曲過後又兢兢業業為閻惑推薦起來。

閻惑拎著滿手的禮盒包裝袋,臉上還掛著笑,然而他的好心情沒撐過8個小時。

他本想著買了東西就回家做飯,但想著既然柏隱都同意他留下了,那他接柏隱下班也不為過分吧。於是他去了大搖大擺走出甜品店,小心翼翼走進醫院大門。

閻惑坐在醫院大堂等了很久,半天沒見到柏隱。他忽然覺得自己傻透了,醫院又不止這一個門!他挪動身體走到到窗口,“請問柏隱醫生還沒下班嗎?”

窗口裏的護士奇怪地看了一眼這個扭捏的男人,習慣性推了一下眼鏡,“柏隱醫生辭職了。”

閻惑瞬間石化,他的臉部肌肉僵硬,很難看。

“什麽時候的事兒?”

“就今天,怎麽了嗎?”護士看了一眼眼前七竅生煙的男人。

護士:“……需要我給你找別的醫生嗎?”

“不用,”閻惑咬牙切齒。

護士:真的不用嗎……

閻惑想到什麽似的,忽然改了口,“請問韓知行醫生在哪兒,我要他給我看。”

“那個,你找韓醫生啊,你之前是他的病人嗎,有沒有記錄……”要不要我登記一下。護士的聲音愈發的小了,她看著快要噴出火來的閻惑,瑟縮了一下,“那個,韓醫生就在——”護士報一串地名。

閻惑行動如風轉身而去,護士舒了口氣,還沒等人緩過來,閻惑又回來了。

對方紅著眼,抿著嘴唇把手中的精美的包裝盒放在了護士的眼前,“給你吧,反正我也用不到了。”

閻惑來的很巧。

韓知行剛脫下白大褂,他剛一出門就看見來勢洶洶的閻惑,瞬間感覺不妙,分秒必爭地躲回辦公室關上門。

“韓知行!”醫院重地,閻惑沒有敲門,他怕他一上手就收不住力道,“我知道你什麽都知道!”

“我不知道,我什麽也不知道。”韓知行的背緊靠辦公室的門。

良久,韓知行沒感覺到門外的聲音,他疑心閻惑已經走了,又擔心閻惑是在守株待兔,他悄悄地開了個門縫,沒看到人。

忽然黑影閃過,是閻惑。

韓知行立即抵住門不讓對方進來,“我都說了,我不知道!”

“你放屁!”閻惑急了,“那你為什麽讓我昨晚去柏隱家,還讓我等著!”

韓知行聞言,洩了氣,松開抵住門的腿,門外的閻惑一點防備也沒有,就這麽冷不丁栽進來了。

閻惑:“你!”

“昨天柏隱從我這兒拿了三針強效鎮定劑,我猜他又要脫治療了,是嗎?”韓知行。

閻惑氣焰消散,韓知行猜的沒錯。

韓知行看閻惑的臉色,繼續說:“跨度很大吧。”

“嗯,從零到十,他選的十。”閻惑開口。

韓知行就知道:“他把自己逼得太急了。”

“我猜他可能要難受,就想著讓你去看看他,反正他今天就走了。”韓知行。

“為什麽是我?”閻惑艱難地問。

“他挺關心你的,所以我想著你過去可能讓他回心轉意呢。”韓知行歪頭,“不過看起來好像失敗了。”

閻惑炸了:“那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沒事的沒事的,”韓知行安慰,“不就是走了嗎,你只是回歸前幾天的生活了而已。”

“可他已經答應我要把我留下來了!”閻惑看見韓知行的臉就來氣,“他已經答應我了!”

“那你去找他啊!”韓知行一點也不慣著閻惑,“你跟我吼什麽吼?”

閻惑:“我聯系不上他了!”說完閻惑委屈的雙眼通紅,上樓找韓知行的時候,他已經給柏隱發了無數條消息,打了數不清的電話。

“我艹!”韓知行無語了,“不是你怎麽還哭了?”

“不是,你聯系不上難道我就聯系得上嗎?”

“你真不知道柏隱去哪兒了?”閻惑擦了把眼淚。

“不知道。”韓知行說完,看著閻惑被辜負一般的樣子。

“那個……”他實在不知道怎麽安慰應曇以外的人。

“你找我不止是因為柏隱脫敏治療太過了吧。”閻惑眼神冷靜,突然轉換了詢問的方向。

韓知行眼神躲閃,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韓知行忽然想起前天晚上和應曇說起柏隱要走,應曇並不驚訝,“他現在跟曾經的我很像,要報仇一樣。”

應曇說的輕松,“你也感覺出來了吧。”

韓知行回神,冷靜地搖了搖頭,“柏隱什麽也沒說。”

閻惑希望破滅了。

他縮著腦袋,頹喪地蹲在地下,不可置信,“不可能啊——”

韓知行看著蹲在墻角快要長蘑菇的閻惑,“你不用太傷心,他又不是去尋死了,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你還能見到他的。”

陰郁的閻惑聽到韓知行的話,迅速扭頭,“這麽說你知道柏隱在哪兒?”

韓知行嘆了口氣,緩緩開口,說出了兩個字的地名。

韓知行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了家,他不知道該怎麽說柏隱的情況。他慵懶地躺在沙發上,倚在應曇的大腿上,應曇穿著柔軟的睡衣,摸起來很舒服。

昏黃的燈在應曇頭頂暈開一個光圈,應曇的視線從電視上轉到韓知行身上,他摸摸韓知行的頭發,“怎麽了?”

“柏隱真的走了。”韓知行握住應曇的手,直起身,“我想起兩年前柏隱找我的樣子。”

應曇眨巴眨巴眼,靜靜地聽韓知行說。

“我的預感不太好。”韓知行的頭擱在應曇的肩膀上。

“怎麽了嗎?”應曇低聲詢問。

“今天閻惑來找我了,我告訴他柏隱可能去了……”

“本臺報道,今日下午5時37分,安川市發生7.1級地震,震源……”電視裏主持人還在講,可韓知行已經聽不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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