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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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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痕跡

閻惑沒有去安川,而是直奔新川。

安川很大,大的讓閻惑無從下手,他只好溯源,去想柏隱為什麽要離開,為什麽去安川,知道這些的,也許只有那個被稱之為袁老的人,那個柏隱的老師。

閻惑擡眼看了眼前這棟溫馨平凡的獨棟。門後閃出一個身影,不是那個佝僂的身影,而是個婀娜女人。

隔了不過半月,袁沃野對閻惑到還是有些印象,“你是那天柏隱身邊的?”

“弟弟。”閻惑接著袁沃野的話頭說。

袁沃野可能是被弟弟這兩個字刺痛了,冷笑一聲,“弟弟?柏隱還真是……”袁沃野想起死去的尚維之,隱去後半句的狠毒的話。

“你走吧,我父親生病了,不歡迎外人。”袁沃野下了逐客令。

“你不問問我為什麽來嗎?”閻惑上前一步,“袁老是哥的老師,我不信關於哥的消息袁老會不想知道!”

袁沃野上下掃視一番閻惑,冷峻的面容忽然露出一副耐人尋味的笑,“說了不見就是不見,而且,你以為這個命令是誰下的?就是我父親!”

看來袁沃野是鐵了心要他離開,閻惑下意識咬了咬嘴唇,思忖幾秒,後退半步,好像真的被袁沃野說服了。

袁沃野的神情覆雜,看著閻惑真的後退,她首先感到的並不是開心之類的情緒,其後隱匿的似乎是另一個不可為人知的事情。

袁沃野見閻惑走遠,嘆了口氣轉身進門去了。

“抱歉了!”

袁沃野臉旁的發絲微動,是閻惑帶起來的風。

原來閻惑突然回頭,借著袁沃野開門時以迅雷之勢闖進了這棟別墅,袁沃野回過神時,閻惑已經站在了大廳裏。

閻惑忽視袁沃野滿臉怒容,徑直說:“袁老,您能告訴我柏隱到底幹什麽去了嗎?”

空蕩蕩的大廳回蕩著閻惑的聲音,沒有回應,袁沃野看不下去了,“都說了不要來打擾我父親,你現在已經構成嚴重擾民了!”

“沃野,”一個平靜,威嚴的聲音從二樓傳來,“別攔了。”

袁沃野咬牙,仰頭看向袁老,袁老點了點頭,袁沃野也不過多掙紮,退到一邊不管閻惑了。

“小夥子?我腿腳不方便,麻煩你上樓一趟了。”袁老朝閻惑招了招手。

閻惑上了樓,走到樓梯口時卻站定了。

“小夥子,搭把手,把我推進去可以嗎?”袁老和緩地說。

閻惑猶豫幾秒後還是上前推動袁老的輪椅,“幫我把門帶上,謝謝了。”閻惑又如言關上了門。

“坐下,喝茶嗎?”袁老指了指會客用的沙發。

“袁老,我來是想問柏隱走之前都和您聊了什麽,他身上……”閻惑猶豫著措辭,“是藏著什麽秘密嗎?”

“你就是西奧科技新亞區負責人口裏的那個——把握未來醫療的年輕人嗎?”面前的老人忽然牛頭不對馬嘴地問。

閻惑既沒點頭也沒搖頭,“這和柏隱的事兒有什麽關系嗎?”他說話時手指握緊,顯然是在警惕。

袁老笑了笑,“兩年前,奧非聯盟和西沙聯盟因為資源問題開戰,他們之間天然敵對,開戰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兒了。”

兩國開戰對他們新亞人來說是在平常不過的了,奧非與南沙成了他們飯後談資裏說爛的故事,無論是譴責唾罵還是客觀陳述,他們都不再說了,因為無濟於事,誰也改變不了什麽。

“新亞官方不允許插手別的聯盟的政務,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倒是各個轄區支援過一兩回,不過也是做做樣子。”

“但我那個傻學生啊,他竟然申請前往奧非和西沙打的最兇猛的戰區。”袁老一口氣說了很多,講到柏隱時,他不由自主地歇了口氣。

那時,袁老深深看了這個年輕人一眼,應該說,這群年輕人,他們在柏隱的組織下,前往戰火紛飛的土地,遇到了流離失所的人群。

“我看到了傳回來的資料,有西沙人,奧非人,有士兵,有普通人。”袁老眼神深邃,裏面裝滿了過去,忽然話題一轉,“其實那時我並不支持柏隱。”

閻惑:“為什麽?”

“螳臂擋車。”

“可奧非和西沙停戰了!難道其中就沒有柏隱的原因的嗎?”閻惑極力為柏隱辯護著。

“停戰?”袁老擡眼,“是啊,那時,他們打的兩敗俱傷。於是柏隱他們就成了再戰的理由。”

閻惑喉結滾動,他說的艱難,“可,可結果是……”

“一群穿著西沙聯盟軍裝的人殺光了帳篷裏的病人,醫生……”

閻惑驀地想到他在柏隱家中書房內看到的鮮血淋漓的視頻。

“是他們!”閻惑咬緊後槽牙。

袁老搖頭,“不一定。”

“穿著西沙聯盟的軍裝,難道就真是西沙聯盟的人嗎?”袁老沈沈地嘆了口氣,“要是真的這樣想,恐怕就真的中了那群人的圈套了。”

“可當時的情況是西沙的實力高於奧非,西沙未必沒有一戰之力。”閻惑之前看到過有關於兩年前兩國停戰的分析。

“人心是最難解釋的東西。”袁老沒有給出解釋,他緩緩開口,“新亞派人接回了那些醫生們的屍體,結合證人的證詞和最先進的痕檢設備檢查,終於在蛛絲馬跡裏發現傷痕在分子層面被掩蓋了,甚至可以說被偽造了。”

“然而,在這個領域遙遙領先的是奧非聯盟。”袁老慢慢補充道。

這下閻惑終於無話可說,不過他也明白了袁老為什麽會和他說這些。

“袁老,您的意思?”閻惑試探道,隨即他婉拒,“您這個不是病急亂投醫嘛!我今天來就是想問你柏隱到底去幹嘛了……”

忽然閻惑腦中白光一閃,柏隱才是當初那件事兒的親歷者,他是比袁老更想知道真相的人,而柏隱本人,怕不是正在尋找當年真相。

閻惑漸漸收起吊兒郎當的笑容,他表情凝重,“不知道袁老想讓我幹什麽?”

袁老眼裏的心上毫不掩飾,他滾動輪椅,從桌上抽出了一張圖紙,“我看了你的想法,讓我嘆為觀止,我想這——”

“安川發生地震了!”袁沃野直接推開門,氣喘籲籲,舉著手裏的手機。

閻惑與袁老都是滿眼的震驚。

一時寂靜無聲,除了袁老手中的圖紙落地的聲音。

閻惑是最先反應過來的,“有車嗎?現在出發!”也許也來不及,也許來得及,但閻惑根本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他滿腦子想的都是,要找到柏隱。

袁沃野攬住閻惑的手臂,喘著氣說:“你知道在哪兒嗎,跟著我!”

噔噔噔,兩人下了樓,袁老獨自一人透過窗戶看著昏沈沈的天,眼角的淚劃過松弛的皮膚,掉落在褶皺的手指上。

袁沃野走路帶風,她尋到花房,“楚伯,蠻煩您照顧一下我父親!”

“誒,放心吧。”

袁沃野拿了車鑰匙,帶著閻惑走到車庫,中間有一段距離,對不熟的人一向的寡言她突然開口,“我父親都和你說了吧,其實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柏隱去了安川,他走之前還跟我通了電話,不過我當時還特別恨他,我一句話也沒說就掛了。”

“柏隱這個人其實特別怪,他好像從小就知道自己要幹嘛,有目標,有能力,有種老大的氣質。不過他年齡是最小的,除了@@沒人叫他哥。”

“我還調侃過他,最沒魄力的老大。”

車庫走到了,袁沃野坐進駕駛位,手顫抖著拿住鑰匙,怎麽也懟不進鑰匙孔裏。

“我開吧。”閻惑伸手,手上青筋暴起。

“你行嗎?”袁沃野不放心地問。

閻惑慘淡的嘲諷,“起碼比你強一點。”

“那行,我導航。”說完,袁沃野就又陷入了沈默。

“柏隱為什麽去安川?”行至半路,前方的道路垮塌,正在搶修,閻惑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雙眼滿是血絲,“為什麽?”

“證人,除去隱姓埋名的柏隱,在那群人視線之外的證人還有一個,出現在了安川。”

閻惑聽完,看著前方仍舊擁堵不堪的公路,忽然暴躁的捶了一把方向盤,“艹!”

*

安川剛地震完就下起了瓢潑大雨,震後的城市廢墟更加的灰暗。

微弱的求救聲從鋼筋水泥下傳來,但無人回應,不知道幸存者何時能搜尋到這裏。

山體垮塌截斷了這座城市的通訊道路。

城市裏的人掏出沒有信號的各種設備,投入了無序的恐慌當中。

“我想活著。”

“我怎麽這麽倒黴啊,我就是來這兒玩的。”

“這該死的老天啊。”

人們心中不約而同的咒罵,怨恨。

離安川震源幾十公裏外,一個孤獨殘破的小旅館閃爍著暖黃色燈光。

柏隱悠悠轉醒,他睜眼看向四周墻壁,貼著廉價的墻紙也掩蓋不住墻壁上的裂紋,被打暈的柏隱完全沒有地震的印象。

他視線轉移,一個穿著黑色緊身衣的男子坐在旅店的椅子上,那人也正在看他!

柏隱嚇了一跳,忙退後,但床很小,柏隱因此差點掉下去。

“你是誰?”那個司機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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