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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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中午回家，慕朝辭靠在自家門邊，放眼打量著整潔一新的客廳，滿意地點點頭。
嗯，很好。
家政阿姨每隔三天來收拾一次，這一次打掃正好是周六，昨晚他刻意打電話叮囑一遍，要阿姨務必在十二點前完畢走人。
慕朝辭換上拖鞋，風一樣穿過客廳飄到廚房，拉開冰箱一看，再次滿意地點點頭。
嗯，非常好。
拜托阿姨買的食材一樣不少地陳列在冰箱保鮮層，最上層還堆砌著李輕舟愛喝的小牛奶。
想到之前她喝到這種品牌的小牛奶時那種驚喜又滿足的神情，他心裏甜得像是狂吞了幾罐蜂蜜。
找出昨晚問阿姨要來的菜譜，慕朝辭擼起袖子洗了個手，連校服都沒顧上換，動手扒拉著研究這麽多袋子裏面究竟哪個裝的是排骨。
昨晚好不容易才挽回自己“一時失言”把李輕舟騙來吃飯，看著吧，他今天一定要大露一手。
對此並不知情的李輕舟回家換了身衣服。
衣櫃裏乖巧陳列著幾身她沒見過的小裙子，左右扒拉了一下，還有厚外套。帶著新衣服特有的味道，顫巍巍地隨著她的動作晃悠了幾下，仿佛預感到自己命途多舛。
又來？
李輕舟哼出一聲不屑的笑，伸手一一取下來往下丟，與先前葬身櫃底的衣服作伴。
李江陵還沒來得及做飯。
通宵一夜趕完了稿，他很累很疲憊，滾到床上想著閉閉眼就起來的，結果直到李輕舟一腳踹到他肚子上才一臉懵逼地掙紮出被窩。
失策，失策。
他靠在自家妹妹房間門口，正好瞅見她將最後一件自己前天剛掛進她衣櫃的外套丟到衣櫃低端。
講道理，他那小暴脾氣加上起床氣一並發作，連他自己都感到害怕。但是他深吸一口氣，呼出，再深吸一口氣，再呼出，咬著舌尖楞是沒讓自己發聲。
李輕舟原本已經做好準備要來一場唇槍舌戰的，等了半天沒見動靜，勁頭不由卸掉一半。
既然對方不想跟她動嘴皮子，她也就沒必要主動挑起大型戰爭。
抱著衣服坐回床上，抓起床尾堆成小山的一只玩偶，扔到自己親哥臉上：“杵那幹嘛，我要換衣服了。”
李江陵拾起玩偶反手正中她頭頂，“咯噔”一聲關上門，面上看著風平浪靜的，心裏實則已經烽火連天了。
他默默告訴自己，要忍耐。
要揍也得等這一堆事完全解決。
先攢著。
沒錯，攢著。
往廚房走了幾步，回頭看了看李輕舟緊閉的房門，思緒一頓——不對啊，換衣服上哪兒去呢？這大中午的。
不至於沒做飯就要離家出走吧？
李江陵敲敲門，一米八多的漢子小媳婦似的叉腰門口站著：“你上哪去？”
熬了一宿他說話聲音顯得有些有氣無力，還帶了點沙啞，聽著像感冒前兆。
李輕舟的聲音隔著門板顯得相當沈悶：“去同學家。”
一句話四個字，經過李江陵大腦一分析，就不由多問一句：“男同學女同學？”
這麽問沒破綻吧？
嗯，一般家長應該都會這麽問。
李江陵點點頭，對自己的滴水不漏感到十分滿意。
門內，李輕舟撇撇嘴：“男同學。”
沒必要隱瞞，反正從他跟琴佅的聊天記錄來看，他已經完全知道她跟慕朝辭的事了，而且完全沒反對的意思。
當然也不排除琴佅天上地下把慕朝辭誇了個遍，最後輕飄飄提了一嘴人家是年級第一，從而使李江陵暫時持觀望態度的可能性。
不過說實話，李江陵能把一事憋心裏這麽長時間已經很少見了，他跟自己一樣，在大多數事情上，向來是有話直說毫不忸怩。
衣服換好，李輕舟一把扯開門，繞開人形擋路石，從客廳沙發上拎起自己背回家還未打開過的書包。
李江陵覺得自己作為“毫不知情”盡職盡責的家長應該再多問幾句：“不會就你們兩個人吧？”
李輕舟微笑臉：“如果你跟我一起去，我們也可以從兩個變成三個。”
李江陵：“……”
李輕舟：“所以關鍵就看你了哥哥。”
李江陵揮揮手：“滾吧。”
“好的哥哥。”李輕舟無比聽話地“咯噔”一聲關上了門。
李江陵：“……”
還他媽真說滾就滾了，平時也沒見這麽聽話！
慕朝辭他們家那片別墅區，緊挨在小區右手邊，要不是下樓等電梯時耽誤了點時間，李輕舟原本可以把路程時間保證在五分鐘以內。
規規矩矩按了門鈴，不多時男生一臉燦爛地給她開了門。
怎麽說在這住了有兩天，對這房子構造也熟悉了，李輕舟進門第一時間先掃了一眼門邊的儲鞋櫃，搜尋適合自己的拖鞋。
掃了一圈沒掃著，再想著去問慕朝辭的時候，男生卻不知去了哪兒。
“餵，”她開口喊了一聲，踮腳往裏望了望，“慕朝辭？”
男生聲音隔了老遠，遙遙回應：“等我下。”
於是只能在門口紮根，往地上一蹲先解開鞋帶，化身一枚可愛的胖頭釘。
沒到一分鐘，慕朝辭手裏捧著個毛絨絨的東西回來了。
一開始距離有點遠，李輕舟瞇著眼都看不清，走進了一看才看清是雙毛絨拖鞋，每只都頂著一雙軟軟的兔耳，主調白色，兔耳中間是嫩粉色。
大男孩把拖鞋放到她腳邊就開始絮叨：“買很久啦這個，就想著以後你來的時候可以穿穿。”
李輕舟眨眨眼。
這突如其來的劇情讓她大腦陷入死機。
慕朝辭眉梢微挑：“穿穿看啊，多可愛，你不喜歡嗎？”
不是……盯著眼皮底下那雙小可愛，她動了動唇，艱難問出一句：“你買的？”
慕朝辭一臉理所應當：“我買的。”
哇。
實在是難以想象一個大男生圍著一堆毛絨拖鞋挑挑撿撿。
慕朝辭仿佛讀懂她臉上晦澀的表情，解釋道：“網購的。”
腳伸進去拱了拱，大小正好。李輕舟原地走了兩步，鞋底特別軟，腳感很好，顏值又高，總得來說是相當滿意了。
慕朝辭顯然也十分滿意自己的戰果，眼裏亮晶晶滿含期待問了一聲：“穿著舒服嗎？”
其實他買來自己試過手感，軟乎乎的穿著應該很舒服才是，但就是想再得到她的肯定。
“舒服是舒服，”李輕舟又走了兩步，把書包放到沙發上，這才回過頭來看這個一直跟在她身後的男生，“但是你幹嘛忽然給我買拖鞋？”
上次來記得他家拖鞋成排啊，不至於換個季連客人拖鞋都要統統扔掉換新吧？
“買了給你備著穿啊，當時就想萬一你以後還過來呢？快冬天了，穿這種毛絨的剛剛好，雖然到時候有地暖供著，但還是怕你會腳冷。”慕朝辭按住她肩膀壓到沙發上坐好，喜滋滋掏出手機，“你不要動，我拍幾張照片發買家秀。”
李輕舟：“……”
一時不知該把重點放在“以後還過來”還是“發買家秀”，想了想，算了。
兩個都算了，就成全他好了。
慕朝辭站著拍了幾張遠景，蹲著拍了幾張特寫，來回看了看覺得還不夠，又把李輕舟兩條腿擱到空無一物的茶幾上遠遠近近拍了幾張。
李輕舟面無表情把自己腿收回來：“同學，買家秀只能放九張照片。”
拍這麽多還擺動作讓她有種自己是拖鞋模特的錯覺了。
慕朝辭：“我知道，我等下挑幾張發。”
李輕舟：“……”
這人壞掉了吧，怎麽談個戀愛跟變了個性一樣？
幸好這種變化僅限於在她面前，也不是時時刻刻都這樣，要不然她還真不敢保證能忍得下去。
但凡事都有正反兩面，相對無言的同時，也會有種“他原來還有這樣可愛一面”的想法。
李輕舟偷偷擡了下唇角，沒讓慕朝辭發現。
慕朝辭往沙發上一坐，正兒八經地開始挑照片了。
他在兩張基本相同的照片之間來來回回看了八遍——
“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奇怪的味道？”李輕舟輕嗅了下，皺皺鼻子，“就好像有什麽東西糊掉了一樣——是你家的嗎？”
應該是他家的啊，這味道太明顯了。
慕朝辭一臉懵擡頭跟她眨了下眼——
“操！”爆了口粗，手機一丟，迅疾如風沖向廚房。
晚了。
慕朝辭掀開鍋蓋，闔眼。
果然，糊了。
慕朝辭：“……”
他手忙腳亂忙活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成果啊！
他的處女作！
心裏已經原地轉圈把自己罵了無數遍，他表面跟木頭人似的什麽動靜沒有，果斷蓋好鍋蓋，掩飾案發現場。
李輕舟跟進廚房：“怎麽了嗎？”
慕朝辭一臉從容：“沒事，我把水燒糊了。”
李輕舟：“……”
慕朝辭：“……”
把水燒糊了……虧他說得出來。
能看出李輕舟正竭力壓下上揚的唇角，慕朝辭嘆了口氣，準備接受來自女友的無情嘲笑。
廚房亂得很，面板上還擺著切了一半的姜塊和斬了半截的蔥，辣椒籽零零散散撒了一路，是個明眼人就能看出這裏發生過什麽。
但是李輕舟看了這麽十幾秒鐘，忽然覺得這個答案是與非好像並沒有那麽重要了，笑容已經被她鎮壓下來，“哦”了一聲，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就回到客廳去。
慕朝辭楞了半天，最後掩了掩發燥的面頰。
哎呀呀不得了，他們家小姑娘竟然還知道給人留面子了。
午飯最終還是外賣解決的，晚飯也是。兩個人沈迷學習無法自拔的人，直到李江陵打電話過來才發現時間已經逼近十點鐘。
李輕舟應了一聲說馬上就回，掛掉電話撚了撚自己掌心的汗，撐桌站起來：“我去洗個手。”
白色大理石態在燈光下折出星星點點的光澤，打好香皂搓搓掌心。
餘光裏男生倚靠在門框邊，嘆氣：“真的不想讓你走。”
搓完掌心搓手指，李輕舟從鏡面裏看他：“過夜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慕朝辭微挑眉梢：“不要說那麽絕對，又不是沒過過。”
“不知道你表現那麽戀戀不舍幹嘛，”她沖去手上的泡沫，垂眸甩甩水，“今天只搞定作業沒搞定周測試卷，明天我又不是不來了。”
慕朝辭悶聲笑：“我懷疑你是為了讓我輔導你學習才跟我在一起。”
“不是，”李輕舟正經否認，“我明明是督促你鞏固知識點，免得你成績下降到時候用影響學習的理由跟我分手。”
慕朝辭：“……”
這絕對是故意的，為了報覆他那句“不談戀愛，影響學習”。
這個時候跳開話題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明天幾點啊？睜開眼睛就想看到你。”慕朝辭慢騰騰挪過來，手臂穿過她腰側往自己懷裏圈，一邊良心建議道，“六點怎麽樣？”
李輕舟：“……”
也不知道是誰，在上次紀寒六點鐘過來他家的時候說“那孫子就這種事最積極”。
出神間已經被男生扳著肩膀轉過來面對他，男生稍微彎了下腰，圈在她腰上的手臂一收一提，身子驟然騰空，“餵”了一聲的功夫，已經坐到了盥洗臺上。
慕朝辭擡頭啄了下她唇角：“都要走了就給我親親吧？”
李輕舟：“……”
這家夥。
板起上身昂起腦袋，偏不讓他碰到。
“不給親給抱抱我也接受的。”慕朝辭見她不為所動依舊擡著腦袋，不由失笑，“你對我好嚴格。”
李輕舟：“……”
嚴格？
並不覺得。
她垂眸看了眼少年眼中瀲灩的光華，胸口一腔熱意直沖大腦，低頭在他唇畔不輕不重咬了一下。
眨眨眼，似乎也沒料到自己這番舉動，又若無其事重新擡起頭，仔細研究這洗手間內的燈為什麽會這樣亮。
講道理，短短一秒鐘時間的親吻，慕朝辭連回味的機會都沒有。他下意識摩挲上唇部殘留的溫度，心中輕嘆——唉，也不提前說一聲好讓他準備準備。
但還是不由自主揚起唇角，攬過她的腰把人撈下盥洗臺。
目光所及，她眼眸亂瞟四處躲閃的模樣真是太可愛了，忍不住捏捏她的臉頰。
牽起她的手，眼眸中溫度是足以融化冬雪的寵溺：“走吧走吧，我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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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非常好。
拜托阿姨買的食材一樣不少地陳列在冰箱保鮮層，最上層還堆砌著李輕舟愛喝的小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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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好不容易才挽回自己“一時失言”把李輕舟騙來吃飯，看著吧，他今天一定要大露一手。
對此並不知情的李輕舟回家換了身衣服。
衣櫃裏乖巧陳列著幾身她沒見過的小裙子，左右扒拉了一下，還有厚外套。帶著新衣服特有的味道，顫巍巍地隨著她的動作晃悠了幾下，仿佛預感到自己命途多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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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江陵還沒來得及做飯。
通宵一夜趕完了稿，他很累很疲憊，滾到床上想著閉閉眼就起來的，結果直到李輕舟一腳踹到他肚子上才一臉懵逼地掙紮出被窩。
失策，失策。
他靠在自家妹妹房間門口，正好瞅見她將最後一件自己前天剛掛進她衣櫃的外套丟到衣櫃低端。
講道理，他那小暴脾氣加上起床氣一並發作，連他自己都感到害怕。但是他深吸一口氣，呼出，再深吸一口氣，再呼出，咬著舌尖楞是沒讓自己發聲。
李輕舟原本已經做好準備要來一場唇槍舌戰的，等了半天沒見動靜，勁頭不由卸掉一半。
既然對方不想跟她動嘴皮子，她也就沒必要主動挑起大型戰爭。
抱著衣服坐回床上，抓起床尾堆成小山的一只玩偶，扔到自己親哥臉上：“杵那幹嘛，我要換衣服了。”
李江陵拾起玩偶反手正中她頭頂，“咯噔”一聲關上門，面上看著風平浪靜的，心裏實則已經烽火連天了。
他默默告訴自己，要忍耐。
要揍也得等這一堆事完全解決。
先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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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廚房走了幾步，回頭看了看李輕舟緊閉的房門，思緒一頓——不對啊，換衣服上哪兒去呢？這大中午的。
不至於沒做飯就要離家出走吧？
李江陵敲敲門，一米八多的漢子小媳婦似的叉腰門口站著：“你上哪去？”
熬了一宿他說話聲音顯得有些有氣無力，還帶了點沙啞，聽著像感冒前兆。
李輕舟的聲音隔著門板顯得相當沈悶：“去同學家。”
一句話四個字，經過李江陵大腦一分析，就不由多問一句：“男同學女同學？”
這麽問沒破綻吧？
嗯，一般家長應該都會這麽問。
李江陵點點頭，對自己的滴水不漏感到十分滿意。
門內，李輕舟撇撇嘴：“男同學。”
沒必要隱瞞，反正從他跟琴佅的聊天記錄來看，他已經完全知道她跟慕朝辭的事了，而且完全沒反對的意思。
當然也不排除琴佅天上地下把慕朝辭誇了個遍，最後輕飄飄提了一嘴人家是年級第一，從而使李江陵暫時持觀望態度的可能性。
不過說實話，李江陵能把一事憋心裏這麽長時間已經很少見了，他跟自己一樣，在大多數事情上，向來是有話直說毫不忸怩。
衣服換好，李輕舟一把扯開門，繞開人形擋路石，從客廳沙發上拎起自己背回家還未打開過的書包。
李江陵覺得自己作為“毫不知情”盡職盡責的家長應該再多問幾句：“不會就你們兩個人吧？”
李輕舟微笑臉：“如果你跟我一起去，我們也可以從兩個變成三個。”
李江陵：“……”
李輕舟：“所以關鍵就看你了哥哥。”
李江陵揮揮手：“滾吧。”
“好的哥哥。”李輕舟無比聽話地“咯噔”一聲關上了門。
李江陵：“……”
還他媽真說滾就滾了，平時也沒見這麽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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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說在這住了有兩天，對這房子構造也熟悉了，李輕舟進門第一時間先掃了一眼門邊的儲鞋櫃，搜尋適合自己的拖鞋。
掃了一圈沒掃著，再想著去問慕朝辭的時候，男生卻不知去了哪兒。
“餵，”她開口喊了一聲，踮腳往裏望了望，“慕朝辭？”
男生聲音隔了老遠，遙遙回應：“等我下。”
於是只能在門口紮根，往地上一蹲先解開鞋帶，化身一枚可愛的胖頭釘。
沒到一分鐘，慕朝辭手裏捧著個毛絨絨的東西回來了。
一開始距離有點遠，李輕舟瞇著眼都看不清，走進了一看才看清是雙毛絨拖鞋，每只都頂著一雙軟軟的兔耳，主調白色，兔耳中間是嫩粉色。
大男孩把拖鞋放到她腳邊就開始絮叨：“買很久啦這個，就想著以後你來的時候可以穿穿。”
李輕舟眨眨眼。
這突如其來的劇情讓她大腦陷入死機。
慕朝辭眉梢微挑：“穿穿看啊，多可愛，你不喜歡嗎？”
不是……盯著眼皮底下那雙小可愛，她動了動唇，艱難問出一句：“你買的？”
慕朝辭一臉理所應當：“我買的。”
哇。
實在是難以想象一個大男生圍著一堆毛絨拖鞋挑挑撿撿。
慕朝辭仿佛讀懂她臉上晦澀的表情，解釋道：“網購的。”
腳伸進去拱了拱，大小正好。李輕舟原地走了兩步，鞋底特別軟，腳感很好，顏值又高，總得來說是相當滿意了。
慕朝辭顯然也十分滿意自己的戰果，眼裏亮晶晶滿含期待問了一聲：“穿著舒服嗎？”
其實他買來自己試過手感，軟乎乎的穿著應該很舒服才是，但就是想再得到她的肯定。
“舒服是舒服，”李輕舟又走了兩步，把書包放到沙發上，這才回過頭來看這個一直跟在她身後的男生，“但是你幹嘛忽然給我買拖鞋？”
上次來記得他家拖鞋成排啊，不至於換個季連客人拖鞋都要統統扔掉換新吧？
“買了給你備著穿啊，當時就想萬一你以後還過來呢？快冬天了，穿這種毛絨的剛剛好，雖然到時候有地暖供著，但還是怕你會腳冷。”慕朝辭按住她肩膀壓到沙發上坐好，喜滋滋掏出手機，“你不要動，我拍幾張照片發買家秀。”
李輕舟：“……”
一時不知該把重點放在“以後還過來”還是“發買家秀”，想了想，算了。
兩個都算了，就成全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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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輕舟面無表情把自己腿收回來：“同學，買家秀只能放九張照片。”
拍這麽多還擺動作讓她有種自己是拖鞋模特的錯覺了。
慕朝辭：“我知道，我等下挑幾張發。”
李輕舟：“……”
這人壞掉了吧，怎麽談個戀愛跟變了個性一樣？
幸好這種變化僅限於在她面前，也不是時時刻刻都這樣，要不然她還真不敢保證能忍得下去。
但凡事都有正反兩面，相對無言的同時，也會有種“他原來還有這樣可愛一面”的想法。
李輕舟偷偷擡了下唇角，沒讓慕朝辭發現。
慕朝辭往沙發上一坐，正兒八經地開始挑照片了。
他在兩張基本相同的照片之間來來回回看了八遍——
“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奇怪的味道？”李輕舟輕嗅了下，皺皺鼻子，“就好像有什麽東西糊掉了一樣——是你家的嗎？”
應該是他家的啊，這味道太明顯了。
慕朝辭一臉懵擡頭跟她眨了下眼——
“操！”爆了口粗，手機一丟，迅疾如風沖向廚房。
晚了。
慕朝辭掀開鍋蓋，闔眼。
果然，糊了。
慕朝辭：“……”
他手忙腳亂忙活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成果啊！
他的處女作！
心裏已經原地轉圈把自己罵了無數遍，他表面跟木頭人似的什麽動靜沒有，果斷蓋好鍋蓋，掩飾案發現場。
李輕舟跟進廚房：“怎麽了嗎？”
慕朝辭一臉從容：“沒事，我把水燒糊了。”
李輕舟：“……”
慕朝辭：“……”
把水燒糊了……虧他說得出來。
能看出李輕舟正竭力壓下上揚的唇角，慕朝辭嘆了口氣，準備接受來自女友的無情嘲笑。
廚房亂得很，面板上還擺著切了一半的姜塊和斬了半截的蔥，辣椒籽零零散散撒了一路，是個明眼人就能看出這裏發生過什麽。
但是李輕舟看了這麽十幾秒鐘，忽然覺得這個答案是與非好像並沒有那麽重要了，笑容已經被她鎮壓下來，“哦”了一聲，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就回到客廳去。
慕朝辭楞了半天，最後掩了掩發燥的面頰。
哎呀呀不得了，他們家小姑娘竟然還知道給人留面子了。
午飯最終還是外賣解決的，晚飯也是。兩個人沈迷學習無法自拔的人，直到李江陵打電話過來才發現時間已經逼近十點鐘。
李輕舟應了一聲說馬上就回，掛掉電話撚了撚自己掌心的汗，撐桌站起來：“我去洗個手。”
白色大理石態在燈光下折出星星點點的光澤，打好香皂搓搓掌心。
餘光裏男生倚靠在門框邊，嘆氣：“真的不想讓你走。”
搓完掌心搓手指，李輕舟從鏡面裏看他：“過夜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慕朝辭微挑眉梢：“不要說那麽絕對，又不是沒過過。”
“不知道你表現那麽戀戀不舍幹嘛，”她沖去手上的泡沫，垂眸甩甩水，“今天只搞定作業沒搞定周測試卷，明天我又不是不來了。”
慕朝辭悶聲笑：“我懷疑你是為了讓我輔導你學習才跟我在一起。”
“不是，”李輕舟正經否認，“我明明是督促你鞏固知識點，免得你成績下降到時候用影響學習的理由跟我分手。”
慕朝辭：“……”
這絕對是故意的，為了報覆他那句“不談戀愛，影響學習”。
這個時候跳開話題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明天幾點啊？睜開眼睛就想看到你。”慕朝辭慢騰騰挪過來，手臂穿過她腰側往自己懷裏圈，一邊良心建議道，“六點怎麽樣？”
李輕舟：“……”
也不知道是誰，在上次紀寒六點鐘過來他家的時候說“那孫子就這種事最積極”。
出神間已經被男生扳著肩膀轉過來面對他，男生稍微彎了下腰，圈在她腰上的手臂一收一提，身子驟然騰空，“餵”了一聲的功夫，已經坐到了盥洗臺上。
慕朝辭擡頭啄了下她唇角：“都要走了就給我親親吧？”
李輕舟：“……”
這家夥。
板起上身昂起腦袋，偏不讓他碰到。
“不給親給抱抱我也接受的。”慕朝辭見她不為所動依舊擡著腦袋，不由失笑，“你對我好嚴格。”
李輕舟：“……”
嚴格？
並不覺得。
她垂眸看了眼少年眼中瀲灩的光華，胸口一腔熱意直沖大腦，低頭在他唇畔不輕不重咬了一下。
眨眨眼，似乎也沒料到自己這番舉動，又若無其事重新擡起頭，仔細研究這洗手間內的燈為什麽會這樣亮。
講道理，短短一秒鐘時間的親吻，慕朝辭連回味的機會都沒有。他下意識摩挲上唇部殘留的溫度，心中輕嘆——唉，也不提前說一聲好讓他準備準備。
但還是不由自主揚起唇角，攬過她的腰把人撈下盥洗臺。
目光所及，她眼眸亂瞟四處躲閃的模樣真是太可愛了，忍不住捏捏她的臉頰。
牽起她的手，眼眸中溫度是足以融化冬雪的寵溺：“走吧走吧，我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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