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江雪搭夥進入豪華晚餐陣容，於是四|人|幫再添新成員搖身一變五人組。

晚飯吃面，李輕舟點了爆辣那種，紅油油的跟慕朝辭碗裏的清湯寡水形成了鮮明對比。後者揪著眉頭“嘖”了一聲，起身又下樓去給她打了杯溫水上來。

正專心吸溜面的李輕舟見自己眼前被頓了杯水，滿口的辣氣一嗆差點咳出來，好不容易咽下口中的面這才得空說了句：“謝謝……”

慕朝辭拿起筷子：“說的這叫什麽話，給你倒杯水這不是應該的嗎？”

紀寒：“咳！”

李嫣然：“咳咳！

錢江雪：“咳咳咳！”

李輕舟：“……”

慕朝辭：“慢點吃，人手一份沒人跟你們搶。”

錢江雪：“辭哥今天一天下來總覺得你哪裏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紀寒嘴裏嚼著東西不便發揮他的口才，只能一拍大腿豎起大拇指表示讚同。

慕朝辭點點頭：“看出來了？——嗯，以前單身現在不是了。”

錢江雪忍笑：“不，以前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現在你變了。”

慕朝辭虛心請教：“哪裏變了？”

錢江雪意有所指：“變成花了。”

還是只對李輕舟一人開那種。

慕朝辭偏頭看看坐自己旁邊只知道埋頭吃的姑娘，偶爾擡頭也是抽張紙巾擦擦鼻涕，不由伸手將水杯又往她面前推推：“少吃辣多喝水。”

吃這種辣度要的就是刺激，沒吃完怎麽能喝水——

李輕舟：“嘁。”

然後敷衍性地喝了一口。

與這邊可以稱得上其樂融融的氣氛相比，李嫣然就顯得有點低氣壓了，一碗面吃到最後跟沒吃一樣，脹成一坨。

紀寒收拾桌上殘羹剩飯準備去丟掉時不由大驚失色：“李嫣然你怎麽沒吃啊？

他想了想，忽而興奮道：“你身體不舒服嗎？——走我們去一波醫院吧。

李輕舟無比確定他只是想翹課。

“不是，嗳，”李嫣然擺擺手，“就是有點擔心。”

眼見幾人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她又有些不大好意思：“哎呀，也沒什麽啦。”

紀寒：“有啥你就說唄，扭扭捏捏的你看還。”

李嫣然：“……就是最近輕舟這事鬧得挺大的，我有點擔心她會像我當初一樣被莫安針對。”

李輕舟：“你被莫安針對過？”

紀寒：“嗨呀，剛開學那會兒我不跟你說過這事嗎？李嫣然就是其中被針對的一個，另外那些人基本都轉學了。”

李輕舟思量片刻：“你親眼看到莫安了嗎？”

李嫣然一楞，變了臉色：“輕舟你這是什麽意思！”

李輕舟：“我——”

錢江雪：“嫣然——”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也同時被李嫣然打斷：“沒人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李嫣然沒等她們再說些什麽就起身摔門而去，教室裏霎時間安靜地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李輕舟也意識到自己言辭不妥。

畢竟人家是擔心她才會主動提起這段不怎麽美好的回憶，而她竟然還對她的話有所懷疑，並且這份懷疑僅僅是建立在對莫安莫名其妙的好感上。

這太沒道理，是個人聽了都要生氣。

紀寒刻意咳嗽了一聲：“那什麽，我下樓丟垃圾了啊。”說完向錢江雪使了個眼色。

錢江雪精確接收到友方信號：“今晚作業好像挺多的那我先下去寫作業啦。”

李輕舟不自在地撇撇嘴，跟著站起來說了聲：“回去了。”

步子沒邁出一步，慕朝辭已經先一步握住她的手掌，輕晃了下。

這一握仿佛握住了李輕舟的心臟，鬧得她心裏一片……緊張。

幹嘛啊，都不知道要說什麽幹嘛拉住她，安安靜靜讓她回教室不好嗎？

空曠的教室一時只剩沈默的兩人。

最後是慕朝辭把她拉到自己跟前，沒再提剛剛發生的事，小心撥弄她右手，問道：“手腕還疼嗎？”

李輕舟答得一板一眼：“不疼了。”

課堂上起立回答老師問題都沒這麽認真過。

慕朝辭忍俊不禁，把她往自己身邊又拉近一步：“來坐。”

哦，坐。

她伸手去撈旁邊的凳子，被他拉著手肘又輕扯回到身邊去。一站一坐身高差距有些懸殊，慕朝辭不得不仰頭看她，眼眸中閃爍著狡黠的笑意。

李輕舟斂眉：“你幹嘛？”

這笑容像心懷不軌。

慕朝辭低聲誘哄：“來坐到我腿上啊。”

李輕舟一楞：“……什麽東西？”

她得再問一遍檢查一下自己聽力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問完她就後悔了。

不該問的。

慕朝辭沒說第二遍，直接用實際行動重新表達他剛剛說的到底是什麽東西——他長腿微岔，攬著李輕舟的腰將她壓坐到一條腿上，而後另一只手也圈上來，怕她跑掉一樣把她整個人固定住。

很好，坐大腿什麽的，如果她能再小只一點這坐姿像極了家長抱小朋友……可是她並不小只啊，對方的手一圈上來她頓時覺得這姿勢比擁抱還令她感到羞恥。

所以她是真的想跑來著，剛擡起屁股腿還沒站直就被男生兩只手壓牢了，肩膀也被他下巴壓住，呼吸一下靠得很近很近。

李輕舟努力偏開腦袋：“你能不能不要靠我這麽近？”

“哦……”，慕朝辭慢吞吞應了一聲，但是並沒有動，反而不明所以般問道，“為什麽啊小可愛？”

李輕舟差點要脫口一句男女授受不親，哽了半天：“像什麽樣子啊……”

慕朝辭手臂又收緊了些，一心一意把她往懷裏帶，低緩道：“可你已經是我女朋友了啊。”

李輕舟：“反正就是不要靠我這麽近。”

慕朝辭：“我昨天還抱你了，也很近。”

李輕舟：“昨天那是特殊情況。”

慕朝辭：“今天都已經是特殊身份了啊。”

李輕舟：“……”

慕朝辭：“是吧？”

李輕舟：“……慕朝辭我手疼。”

好吧。

盡管他確認並沒有碰到她右手分毫，卻還是依言松開手，畢竟能讓她放軟態度而不是上來直接一句“你離我遠點”的情況著實少見。

但還是沒讓她離開他的腿，取過自吃飯時一直倒扣在桌面的一沓A4紙，掌心托著遞到她面前：“打開看看。”

李輕舟：“什麽啊？”

僅可以活動的一只手翻開一看，一頁頁都是整齊的表格，左邊讀了幾列看不明白是什麽東西，中間一列非常明確是時間，右邊清一色每行四組數字。

李輕舟忽然意識到什麽，連翻幾頁。

慕朝辭：“我托人查了扒皮貼裏所有ID的IP地址。”

李輕舟統著過了一下張數，這洋洋灑灑最起碼四十張起步。

慕朝辭擡擡下巴示意道：“仔細看看我紅筆圈出來的那些。”

紅筆圈出來的那些……李輕舟定睛瀏覽。

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ID暫且不說，要麽中文混英文要麽英文混數字沒什麽值得探究的，問題在於這最起碼十幾個ID的IP地址，基本上一模一樣。

李輕舟到抽一口氣。

慕朝辭：“本來只是想查來隨便看看，但是看著看著就忽然覺得不太對勁——我對著看過這十幾個ID的所有發言，全都是惡意中傷你的那些——你知道這說明什麽嗎？”

這說明什麽？

這說明的問題那可大了去了。

李輕舟：“……只有一個人。”

慕朝辭點點頭：“只有一個人。”

李輕舟：“這個人披著十幾個馬甲以不同的語氣和角度瘋狂diss我。”

像個精神分裂癥患者一樣。

天啊。

這都叫什麽事。

事情發生多久了，她還真的以為她成為全校女生的眼中釘，頂著巨大壓力與負面情緒表面還要裝得沒事一樣就怕被身邊的人擔心。

但是現在居然來告訴她貼吧裏那十幾個扇風點火的ID其實都是一個人？那帖子大部分內容都是這一個人自導自演？

她都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胸腔翻騰的情緒連帶得知此事的震驚讓她有些失控般暴躁，一邊嚷嚷著：“我就說你有個腦殘粉！”一邊起身頭也不回地往門外走。直到走出門經過走廊來到樓梯，她才稍稍冷靜。

慕朝辭並沒有跟上來。

她走下幾級臺階頓住腳步，擰著眉想了好一會兒擡手揉揉眉心，嘆了口氣。

關他什麽事啊……這波脾氣來得挺沒道理。

原路返回。

教室的燈還亮著，李輕舟悄悄地往裏看了一眼，那家夥正低頭擺弄手機，好像正和什麽人聊天，直走到他跟前他才有所察覺。

李輕舟：“我忘了拿水杯。”

慕朝辭眨了眨眼顯得有些無辜：“嗯。”

李輕舟別別扭扭地別開臉：“所以一起下去嗎？”

慕朝辭擡起唇角：“好啊。”

手裏攥著水杯走在前面，慕朝辭將手機揣進口袋跟在後面，走到教室門口順手關燈。

小姑娘轉了個身等他鎖門，然而下一秒，他把她重新拖回了一片漆黑的教室壓到墻上。

誰都沒有先動。

李輕舟呼吸錯開一個節拍：“慕朝辭我，我看不見了……”

她伸手觸到他的存在才稍稍安心：“你要幹嘛？”

“不幹嘛，”慕朝辭親了親她的額頭，安撫的意思，順勢拉進懷裏抱著，低聲道，“就是想碰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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