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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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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荷州的景色很別致,幾乎家家戶戶都會養花,就擺在庭院前,左鄰右舍連成一片,從那裏經過,呼吸都帶著香味兒。

這裏的氣候也適宜,八月的天,就算晌午出去,熱歸熱,但也不會冒一身的汗,蘭英很願意在這裏待上一段時日,於是和李墨白商量著,租下一個臨湖的小院子,原主人打理的很好,稍微拾掇一下就能入住。

同這院子相隔不遠的一戶人家姓羅,他家有個小兒子,叫作羅衡,生得很是俊秀,唇紅齒白,個子也高,只是都要二十了還沒說親,提起他都說眼光高的很。

一日傍晚,羅衡飯後在湖邊散步,正碰上蘭英抱著一束荷花往家走,那一身粉衣綠裙,比懷中的荷花還要美麗動人,

就這一眼,羅衡便心動了,遠遠跟著瞧見了住所,揣著一顆砰砰亂跳的心跑回家,著急忙慌的稟明父母。

“你說的那位姑娘我知道,我聽隔壁王婆子說起過,人家是外鄉人,和丈夫來這裏小住的。”

這話是羅衡母親大房丈夫說的,他母親有兩個夫婿,是和二房生的他。

羅衡親爹聽說兒子相中的姑娘已經嫁了人,就勸兒子不要去了。

羅衡卻不肯就這麽算了,他現在滿心裏都是人家,說不介意她嫁了人,“我可以先做小。”

他爹瞪眼:“憑你的家世,去給人做小?”

羅家是開布莊的,不敢說多麽富有,但也絕對比普通人家要強上許多。

羅衡暢享的很美好:“先成婚,等日後感情好了,再做平夫,就和爹你一樣。”

他爹被這話一噎,暗想自己那時是家裏窮討不到媳婦,沒有辦法才委身於人的。

因為羅衡的堅持,家裏幾個長輩都拿他沒辦法,只好同意。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羅衡就帶著禮物登門了。

蘭英正在院子裏澆花,見有人來,還拿著不少東西,就問什麽事。

李墨白聽到動靜,也從廚房出來,瞧見來人的作派和頻頻看向蘭英時的眼神,登時就皺起了眉。

羅衡向他二人做了個揖,笑著表明來意:“我今日來,是想同這位姑娘提親的。”

李墨白聽了,面色不愉,但也並沒有發作,淡聲道:“她已嫁人了,我就是她丈夫。”

羅衡聽了並不退縮,仍笑道:“我知道,我不在乎,我可以給她做二房。”

蘭英聽了,又驚又奇,險些沒忍住笑出聲來,李墨白擰著眉,毫不留情的拒絕:“我不同意,你走吧。”

羅衡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喜歡的,哪裏會輕易放棄,況且這種事情,還是要問詢正主的意思,便道:“何必如此專斷,你也該問過她的意思。”

說著,就來看蘭英,唇角蕩漾著深情的笑意:“姑娘,我對你是一片真心,我………”

只是話未講完,就被李墨白揪住衣領直接丟了出去。

院門一關,蘭英望向李墨白那張冒著寒氣的臉,故作不滿道:“幹嘛這麽專斷,也不來問問我的意願。”

從古至今,婚姻裏大都是女人受到外來者的傷害,沒想到會有今天這樣的奇觀,說不上欣慰,但也絕對不會讓蘭英感到生氣。

她的喜悅全都寫在臉上,惹得李墨白醋意大,虎著一張俊臉質問道:“你有我一個還不夠嗎?”

要說男人的占有欲還是很可怕的,來了心思才不管白天還是黑夜,當下飯也不做了,硬摟著人回了屋,翻出壓箱底的藥瓶倒了一顆在手心,水也不要,就那樣吞了下去,嘴裏還有苦味兒呢,就這樣吻上蘭英的唇,好像故意讓她跟著一起苦似的。

接下來的一切都帶著懲罰的意味,末了他還嘲諷道:“瞧你這身子骨,有我一個就知足吧,多了你也受用不了。”

蘭英又氣又笑,擡手捶他,可惜手臂沒什麽力氣。

後來聽當地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講,永泰年間,荷州貧苦異常,百姓們養不起孩子,若是妻子懷了身孕,到了一定月份,先請郎中給把脈斷男女,發現是男孩兒才肯留下,都覺得生兒子好,養到一定歲數就能下地做工,所以發展到後來,荷州男多女少,因此造就了一個神奇的現象,一女嫁二夫。

即便是後來荷州富裕起來,百姓日子好過了,也有不少女子有兩個或者多個夫婿,因為有先例,所以也不會被人視作異類。

沒想到荷州還有這樣的傳統,蘭英狠狠吃驚了一番,更沒想到之後還會有人登門向她提親,得知她已為人婦也是毫不介意,說什麽“你這麽好看,有兩個丈夫怎麽了?”

每次李墨白都醋的不行,俗話說得好,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等到十月底,荷花徹底雕謝了,他就迫不及待的退了屋子,帶著蘭英離開了。

同荷州相隔數百裏的臨安,又是一個繁華的都城,那裏的布政使,正是李墨白的親舅舅,和他母親是一個娘肚子裏生出來的,略小幾歲,早些年在京城做官時,很是疼惜他這個外甥。

既然來了,少不得要去拜見。

蘭英想的周到,說總不能空手去,問起舅舅家裏的情況,李墨白道:“年初成親前和舅父通過信,他家裏有兩個表弟,還有兩個表妹。”

於是先去書齋買了兩套文房四寶,再去首飾鋪子挑選一些頭飾釵環,蘭英想,這些東西,沒有女子不喜歡的,又去了布店,打算買些料子。

蘭英相中了一匹風信紫的料子,覺得花色極好,很適合送給兩個表妹。

這時一個紫衣姑娘進門後也相中了她手裏的料子,指著問老板要,老板卻說沒有了,那是最後一匹。

紫衣姑娘聞言,朝身旁的侍女遞了個眼色,侍女顯然做慣了這種事,得了吩咐就朝蘭英走來,話說的客氣:“還請姑娘割愛,”態度卻很蠻橫。

蘭英勾了下唇:“我先看中的,為何要給你們。”

裏屋試衣服的李墨白一只腳剛跨出來,正聽見那侍女對蘭英出言不遜:“還沒付錢怎可說是你的,“說著上下打量她幾眼,很是刻薄地道:“還是快些松手給我吧,沒得玷汙了好東西。”

蘭英垂眸瞄了一眼自己的衣裳,她和李墨白行走在外,一向低調示人,甚少穿名貴衣裳,但也不至於窮酸吧。

那個紫衣姑娘似乎等的不耐煩了,催促道:“寒露。”

老板應當是認得她,不敢得罪,便來拱手勸蘭英重新選一匹料子,可以給便宜些。

李墨白直接走過來,拿起蘭英選中的料子對著老板道:“我們就要這個。”

說著就要付錢,那個紫衣姑娘無意間看到他的正臉,忽然驚喜道:“表哥。”

李墨白冷冷看向朝自己奔過來的姑娘,見她還想拉住自己的手臂,立馬避開了。

紫衣姑娘還沈浸在興奮裏,兩只眼睛亮晶晶的盯著他:“表哥,我是潤雪啊。”

喬潤雪,舅父的大女兒。

李墨白瞅了她兩眼,依稀還能看出點小時候的樣子,既然是親戚,便緩和了神色,“原來是表妹。”

潤雪見到他,顯得十分歡喜,“表哥怎麽一聲不吭的來了臨安,事先也不打個招呼,快隨我家去吧,爹爹見到你一定很高興。”

李墨白偏頭看了眼蘭英,道:“我和你表嫂本就是要去拜見的,還請你轉告舅父舅母,我們明日一早去看望他們。”

潤雪這才看向蘭英,很快擠出一個無可挑剔的笑容:“見過表嫂,”頓了頓,很是不好意思地道:“方才婢女不懂事,都是我管教不周,還請表嫂不要放在心上。”

那個叫作寒露的侍女也連忙跟著一起賠罪。

蘭英笑容淡淡的說無妨,這料子最終還是被她買走了,只是卻不打算再當作禮物送給喬家人。

從店裏出來,她沒忍住和李墨白抱怨:“你這個表妹性格還挺強勢的。”

這是好聽的說法,其實就是目中無人,蠻不講理,雖然出頭的是婢女,但卻是主子默許的。

李墨白對潤雪的記憶還停留在她小時候,“我記得她幼時還是很懂禮數的,沒有想到如今會變成這樣,不過你放心,舅父和舅母都是很好相處的。”

次日在客棧用過早膳他們才出發去喬府,喬淮山多年沒有見到外甥,心裏甚是想念,一見到人,就有說不完的話。

他的妻子顏夫人看起來是個很幹練的婦人,知道蘭英和李墨白眼下正住在客棧,就讓搬到喬府來,“屋舍都是現成的,也都清掃幹凈了,你們好容易來一趟,一定要多住些日子。”

喬淮山笑著看了一眼長子:“就快過年了,言初年後就要成婚,正好留下喝一杯喜酒。”

潤雪也跟著附和:“是啊,家裏一應都有,咱們也能時常見面說說話。”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裳,說起話來輕聲細語,舉止有度,怎麽看都是一個溫婉明媚的好姑娘。

因為昨天的事,蘭英對潤雪的印象不是很好,且又想起在布店她看李墨白時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睛,只怕還有別的意思在,總是住在別人家裏不夠舒坦,正想著該如何婉拒,李墨白卻應允了。

顏夫人安排他們夫妻倆住進永春園。

要說蘭英在這方面的預感就沒有不準的時候,自打住進了喬府,潤雪就時常來永春園看望他們。

雖說她小妹潤雨也跟著,但人不怎麽說話,日子久了,蘭英也能瞧出來,潤雨分明是被潤雪硬拉來的。

至於潤雪的目的,無非是看上表哥罷了。

“什麽?你要嫁給你表哥?”

這種心事,潤雪自然先跟母親講,顏夫人聽了很是意外:“你怎麽想的,要去給人做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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