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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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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補償

次日,許逸欽早早起床準備好早餐,7點準時叫醒了林安夏。

“你坐著吧...”林安夏喝了兩口粥,聲音裏還帶著被窩裏的暖意。

許逸欽端起粥碗喝著,語氣認真:“沒事,我也罰站。”

林安夏聞言轉過身去不再看他,低頭匆匆喝了幾口便放下碗:“我吃好了。”

許逸欽見狀走到他身邊,又端起了那只碗“已經做得很少了。”他用勺子輕輕攪動粥湯,舀起一勺,“再喝兩口好不好?張嘴。”

林安夏順從地張嘴,溫熱的粥滑過喉嚨,隨即伸手抱住許逸欽的腰,把臉埋在他衣襟裏悶聲說:“真的喝不下了。”

“好,不喝了。”許逸欽喝完剩下的粥,轉身去洗碗,林安夏安靜地拿起桌上備好的藥片和水,仰頭服下。

許逸欽下課後看到了劉夢發來的消息,晚上回家吃完晚飯結束學習後,許逸欽合上筆記本輕聲開口:“明天公司會安排人到學校拍攝,經紀人讓我保持日常狀態,你還願意跟我一起吃飯嗎。”

林安夏整理書本的動作頓了頓:“拍什麽?”

“營銷用的日常照,在課間、食堂和路上抓拍。”許逸欽解釋道道。

“吃飯的時候...分開坐?”林安夏想了想建議道。

許逸欽伸手揉了揉他頭發,“都是男生,我們突然分開坐,反而奇怪,還有明天我得先去公司一趟,不能一起去學校了。”

林安夏睫毛輕輕顫動,思考著:“那你…別拿腿蹭我,手也別放我身上,也別給我夾菜...”他擡起眼睛,目光裏帶著嚴肅的警告,“總之,要保持距離。”

許逸欽笑著拉過他的手:“我知道,別這麽嚴肅。”

“我是認真的。”林安夏用眼神再次強調。

“好的,收到。”許逸欽將人攬進懷裏,低頭蹭了蹭他的鼻尖,“認真的狐貍老師,可以睡覺了嗎?”

臥室裏懸空的玫瑰在夜色中輕輕搖曳著,許逸欽將人摟進懷裏,熱氣呼在林安夏耳畔:“明天我很早要走,記得自己吃早餐。”

林安夏少見的轉過身去,背對著許逸欽:“嗯...睡吧。”

許逸欽收緊手臂,將人整個圈進懷裏,直至嚴絲合縫,熱氣落在林安夏的耳朵上,惹的林安夏打了個抖:“乖,晚安。”

林安夏伸手揉了揉發燙的耳朵,忽然轉回來將臉埋進他胸口,手輕輕搭在他胸膛上,閉上眼睛:“晚安。”

許逸欽的吻落上額頭,懸空的玫瑰轉過一個溫柔的弧度。

林安夏醒來時,許逸欽已經不在了,他走出臥室看了看空蕩蕩的廚房,然後去洗漱,結束後換好衣服準備出門時,手放在門把上猶豫了一下,又回到衣櫃前翻出白色帽子和圍巾,將自己裹得只露出一雙眼睛。

直到上午的課結束,林安夏拿書的手突然頓住。

忘記吃藥了。

林安夏看了看時間,計算著回家補服是否來得及。

“小林,發什麽呆呢?吃飯去!”江照野的聲音伴著桌面的輕叩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嗯,好。”林安夏拉上背包,跟著人群走向食堂。

食堂裏人聲鼎沸,林安夏在許逸欽旁邊的空位坐下,身體不著痕跡的往旁邊挪了挪,兩人之間隔開一段距離,許逸欽夾菜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嘴角牽起一個淺淡的弧度:“沒胃口嗎?”

“可不是嘛,小林你這點量,還不夠我塞牙縫的。”江照野湊過來插話。

“就算做了模特,你也不需要減肥啊。”王文哲也看了過來。

林安夏拿起筷子,勉強笑了笑:“不是很餓。”

“你就是運動太少,沒事跟我和飛哥去打打籃球,消耗消耗,就能飯量大增。”江照野建議道。

“你可得了吧,吃的比...”王文哲頓了頓“我怕我難聽,不說了”

“你有本事就說出來,讓哥聽聽怎麽個難聽法!”江照野勾住王文哲的脖子威脅道。

“葉子確實...比較能吃,嗯。”高飛也奚落道。

隨即大家哄笑起來,又聊起別的話題。

“怎麽了”許逸欽微微靠近林安夏輕聲問道。

“沒事。”林安夏用眼神制止,蹙眉輕聲提醒“你別靠過...太近。”

許逸欽楞了楞,隨後退了一些:“好。”

隨後兩人都沒再說話,吃完飯,林安夏用餘光看了看許逸欽,隨即站起來端著餐具:“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

眾人楞了楞,許逸欽看了下手機,隨即也起身跟了過去。

“怎麽了這是...?”連江照野也發現了一絲不對勁,低聲問道。

“不能是吵架了吧?”王文哲琢磨道。

“會不會是...生日的事?”高飛分析道。

“不能吧,很難想象他們吵架的場面啊。”謝譚看著兩人背影道。

“讓他們自己解決吧。”周清禾默默說道。

林安夏出了食堂,徑直去了最近的衛生間,剛推開隔間門,一個身影便跟了進來,隨即門被鎖上。

許逸欽捧住他的臉:“怎麽了?臉色這麽差。”

林安夏慌亂地垂下眼,直到被問得緊了,才低聲承認:“有點頭暈…吃了東西覺得惡心。”

“是不是昨天著涼了?”許逸欽的手探上他的額頭。

“不是…”林安夏搖了搖頭,將臉埋進對方肩頭:“早上…忘記吃藥了。”

“對不起。”許逸欽收緊手臂,“我忘記把藥拿出來了。”

“是我自己的問題。”林安夏擡頭反駁。

許逸欽看了看手機:“現在回去拿藥還來得及。”

“嗯,我本來也打算…一會兒就回去的。”林安夏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臉。

“哦,好,我在這...我出去等你。”許逸欽松開了林安夏。

“不用,不是還有拍攝。”林安夏拉住他,輕輕回抱了一下,“你抱抱我,我就好多了,回去吃了藥就給你發消息。”

許逸欽點了點頭,又抱了抱他才轉身開門出去了。

林安夏關上門,直到腳步聲走遠,他俯下身,對著馬桶劇烈地嘔吐,剛才在食堂勉強咽下的食物混著酸水被盡數吐出,直到胃裏空空如也,只剩下幹嘔的痙攣,他扶著冰冷的墻站起來,用冷水沖了把臉,鏡子裏的人臉色蒼白得像一張浸濕的紙。

身體的刺痛感一陣陣襲來,回到家,他顫抖著打開藥盒,藥片散落在掌心時卻猶豫了,巨大的無助感像潮水般將他淹沒,他跌坐在地板上,最終還是仰頭把藥吞了下去,隨即一陣惡心翻湧而上,他蜷縮起身子,額頭抵著冰涼的地板,努力壓抑著不適。

許逸欽收到消息又去了一間空教室配合攝影師完成了拍攝,隨即又趕去上課,直到下課也沒收到消息,一下課,他就撥通了電話:“好點了嗎?你在哪...?”

震動聲將林安夏從驚醒,他摸索著接起電話,聲音沙啞:“家裏。”

“藥吃了嗎?”許逸欽問。

林安夏清了清嗓子:“嗯。”

許逸欽聽著他疲憊的聲音:“我還有一節課,結束就去找你。”

“嗯。”

掛了電話,林安夏在地板上坐了很久才慢慢站起來,刺痛感消退了些,但頭暈還在,冷汗浸濕了身體,他走進浴室,讓熱水沖刷身體,然後把自己埋進被子裏,閉上了眼睛。

許逸欽想了想,隨即給周清禾發了消息。

周清禾的電話很快打了過來:“怎麽了?”

許逸欽:“我想咨詢一點事。”

周清禾:“安夏的?”

許逸欽:“嗯,方便嗎?”

周清禾:“方便,我跟他說下,然後給你們拉個群。”

許逸欽:“好,謝謝。”

很快周清禾拉了群,群語音裏,許逸欽簡要說明情況,顧雲深拉來他研一的師姐徐怡,溝通完情況後,徐怡溫和的聲音從聽筒傳來:“首先是你一定要保持冷靜,不然你的情緒可能會影響到你朋友,你就用平常心去對待他,特別是不要追問和責怪,這可能會增加他的心理負擔,情況允許就讓他待在讓他有安全感的地方。”

“然後評估一下他的身體狀況,可能會有頭暈、嘔吐、失眠或者嗜睡,這些都是漏服藥物後常見的反應,讓他多喝點水吧。最重要的是,因為無法確定你朋友的情況,暫時不要讓他接觸到可能造成傷害的物品......”

通話結束後,許逸欽保存了徐怡發來的資料。

今天的課結束後,許逸欽趕回了家,推開門,客廳裏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他快步走進臥室,看見林安夏蜷在床角,被子皺成一團,整個人陷在陰影裏。

許逸欽蹲下身,輕輕探了探他的額頭。

林安夏眼皮顫動,緩緩睜開,瞳孔裏仿佛沒有焦點。

“以為你睡著了。”許逸欽收回手,聲音放得很輕:“要喝水嗎?”

搖頭的動作帶動發絲擦過枕面,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他撐起身子,手臂慢慢擡起,像提線木偶般遲緩。許逸欽立刻坐上床沿接住他,感覺到懷裏的身體在輕微發抖。

林安夏突然跨坐到他腿上,把臉埋進他肩窩。許逸欽的領口瞬間被溫熱的液體浸透,他收攏手臂,掌心穩穩托住他單薄的脊背。

許逸欽慶幸此刻還能給他擁抱,但心頭湧上的酸楚幾乎將人淹沒,他不敢深想,從前那些沒有自己的日夜,這個人是如何獨自熬過這樣的時刻。

這個擁抱持續了很久,久到許逸欽以為林安夏睡著,於是他輕輕動了動發麻的手臂,林安夏突然擡頭吻上來。這個吻帶著淚水的鹹澀,嘴唇相觸時像一片雪花落在冰面上。

許逸欽的身體僵住了,沒有回應,林安夏在吻他,淚眼裏盡是疏離,空洞的如同被抽走了靈魂。

林安夏的吻懸停在半空,如同石沈大海,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短短幾秒的停滯,對林安夏而言卻如同漫長的淩遲。

滅頂的恐懼催生出孤註一擲的力氣。

他猛地將許逸欽向後推倒,整個人壓上去,用啃咬般的力度再次吻住對方,動作急切而混亂,不像索取愛欲,更像瀕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他需要從這個吻裏榨取一點回應,任何回應都好,來證明自己尚未完全腐爛。

我還能愛人。

他在心裏嘶喊。

許逸欽沒有順從,也沒有推開,他心痛地偏過頭,躲開這個帶著痛感的吻,但雙手卻將人更緊地箍進懷裏,手掌穩穩托住林安夏的後腦,按在自己肩頭:“林安夏,”聲音低沈卻清晰,“不用這樣。”

懷裏的人瞬間僵住,所有掙紮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許逸欽這才轉回頭,極盡溫柔地吻了上去。這個吻與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它緩慢、幹燥而溫暖,不帶情欲,只有無邊無際的包容和撫慰,他仿佛要通過這個吻,將力量和安定感一點點渡給對方。

良久,他緩緩結束這個吻,凝視著林安夏終於泛起一絲漣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會陪著你。”

這句話落在林安夏的耳朵裏,像錨一樣,定住了他即將被情緒風暴卷走的靈魂。

最後一絲強撐的力氣終於耗盡,林安夏徹底松弛下來,整個人的重量完全交付,靜靜伏在許逸欽的胸膛上。

許逸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副緊繃的軀體如何一點點變軟,最終,被一種深沈的疲憊接管。直到耳邊傳來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確認他已然入睡,許逸欽才用極緩、極輕的動作,托著他的頸和背,將他挪到枕頭上,細心地掖好被角。

許逸欽沒有立刻離開,他在昏暗的房間裏又靜坐了片刻,目光描摹著枕上人模糊的睡顏,許久,他才悄然起身,腳步無聲地踏出臥室,回身輕輕帶上了門。

走進書房,他撥通了周清禾的電話:“明天能請你幫個忙嗎?我有工作必須外出,擔心他一個人在家。”

周清禾沒多問,爽快應道:“行。”

“謝謝。”許逸欽掛斷電話,打開徐怡發來的資料仔細閱讀,隨後又在電腦前查閱相關文獻,直到身體在抗議,才拿出手機準備點外賣,手指卻停在手機上,外賣首頁上是一個蛋糕,雪白的奶油上蹲著一只小狐貍,身後是墨綠色的聖誕樹,像在雪地裏獨自嬉戲。

許逸欽默默放下手機,走進浴室沖了個熱水澡。水汽氤氳中,他閉眼站了很久,才擦幹身體回到臥室,輕輕將熟睡的人攬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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