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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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遲聲很少單獨出門。
但那天出版社臨時約了終稿校對，林聽嶼又在直播，他不想打擾，便自己打車去了。
回程時天已經黑了，他站在路邊等車，低頭翻看編輯發來的修改意見，沒註意到身後幾個鬼鬼祟祟的影子。
直到有人從背後狠狠推了他一把。
宋遲聲踉蹌幾步，眼鏡摔在地上，鏡片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裏格外刺耳。
“喲，大作家。”為首的男人撿起他的眼鏡，在手裏掂了掂，“還記得我嗎？”
宋遲聲瞇起眼，模糊的視線裏勉強辨認出一張熟悉的臉——大學時期的同學，曾經因為抄襲他的作品被退學。
“李成。”
“難為你還記得。”李成冷笑，“聽說你現在混得不錯啊？書賣得挺好？還有個主播男朋友？”
宋遲聲沒說話，手指悄悄摸向口袋裏的手機。
“別費勁了。”李成一把搶過他的手機，“你以為我盯你多久了？”
巷子深處傳來拳腳相加的悶響，和壓抑的喘息。
林聽嶼下播時已經接近淩晨。他看了眼手機，沒有宋遲聲的消息，皺了皺眉，撥了電話過去——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操……”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沖，迎面撞上剛進門的周小野。
“嶼哥！出事了！”周小野臉色慘白，“姜姐剛發消息，說在出版社後巷看到宋老師被——”
林聽嶼沒等他說完就沖了出去。
巷子裏彌漫著血腥味。
宋遲聲靠在墻邊，額角的血順著臉頰滑下，染紅了襯衫領口。眼鏡碎了，視線一片模糊，但他還是看清了李成手裏明晃晃的刀子。
“你說……”李成蹲下來，刀尖拍了拍他的臉，“要是你這張臉毀了，你那個主播男朋友還會要你嗎？”
宋遲聲扯了扯嘴角：“你可以試試。”
李成被激怒了，擡手就要劃下去——
“砰！”
一聲巨響，李成被踹飛出去，刀子當啷落地。
林聽嶼站在巷口，眼底燒著駭人的怒火。
“誰準你動他的？”
林聽嶼那一腳幾乎用上了十成力，李成撞在墻上，咳出一口血沫。剩下兩個同夥見狀想跑，卻被林聽嶼一把拽住後領，狠狠摜在地上。
“誰指使的？”他聲音冷得像冰。
李成捂著肋骨獰笑：“怎麽？大主播要殺人啊？”
林聽嶼沒廢話，抄起地上的碎磚就砸了過去。磚塊擦著李成的耳朵砸在墻上，碎屑飛濺。
“下一塊，”林聽嶼踩住他的手腕，“就是你的腦袋。”
巷子深處傳來宋遲聲虛弱的咳嗽聲。林聽嶼瞳孔一縮，立刻松開李成沖過去。
宋遲聲半靠在墻邊，臉色蒼白，額角的血已經凝固，但左手捂著腹部，指縫間滲出暗紅的血跡。
“宋遲聲！”林聽嶼聲音發顫，手忙腳亂地去檢查他的傷口，“你他媽……”
“沒事……”宋遲聲想推開他，卻被他一把打橫抱起。
“閉嘴，去醫院。”
李成趁機爬起來想跑，林聽嶼回頭看了一眼，那眼神讓所有人僵在原地。
“跑一個試試。”他聲音很輕，“我讓你們全家進監獄。”
急診室的燈亮得刺眼。
林聽嶼站在走廊，手上還沾著宋遲聲的血。周小野匆匆趕來，嚇得話都說不利索：“嶼、嶼哥！姜姐已經報警了，李成他們……”
“查。”林聽嶼打斷他，“查他們最近接觸過誰，收過誰的錢。”
周小野一楞：“您懷疑有人指使？”
林聽嶼沒回答，只是盯著急診室的門。
醫生推門出來時，他立刻迎上去。
“輕微腦震蕩，肋骨骨裂，腹部刀傷縫了七針。”醫生皺眉，“患者左手腕有舊傷，這次受力後又輕微骨裂，需要靜養。”
林聽嶼一怔：“什麽舊傷？”
醫生遞過病歷本：“三年前的傷疤，看樣子是……自殘痕跡。”
空氣瞬間凝固。
病房裏，宋遲聲已經醒了，正望著窗外發呆。聽到開門聲，他轉過頭，視線落在林聽嶼手裏的病歷本上，微微一僵。
“解釋。”林聽嶼把病歷本扔在床邊。
宋遲聲沈默片刻，輕聲說：“四年前的事。”
“為什麽？”
“寫不出東西。”宋遲聲笑了笑，“覺得活著沒意思。”
林聽嶼胸口劇烈起伏，突然一拳砸在墻上。
“你他媽……”他聲音沙啞，“你他媽為什麽不告訴我？！”
宋遲聲靜靜看著他：“現在你知道了。”
窗外夜色深沈，病房裏只有監護儀的滴答聲。
林聽嶼走到床邊，突然單膝跪下，把臉埋進宋遲聲的掌心。
“別再有下次。”他聲音悶悶的，“求你。”
宋遲聲指尖顫了顫，輕輕“嗯”了一聲。
三天後，李成在看守所“意外”摔斷了腿。
同夥在審訊時突然翻供，指認某出版社高層買兇傷人。
而林聽嶼的直播間掛出停播公告：【家事處理中，勿擾】
周小野看著熱搜上#某出版社社長被帶走調查#的新聞，默默給姜臨夏發消息：【嶼哥這次是不是玩太大了？】
姜臨夏秒回：【照片賣嗎？高價收】
程愈的回覆緊隨其後：【鎮靜劑已備好】
病房裏，宋遲聲翻著林聽嶼帶來的新書樣刊，突然皺眉：“這章不是我寫的。”
林聽嶼正在削蘋果，頭也不擡：“我加的。”
宋遲聲看著那段新增的結局——燈塔永遠亮著，船長再也沒離開。
“俗套。”他評價。
林聽嶼把蘋果塞進他嘴裏：“閉嘴，吃你的。”
陽光透過窗簾照進來，將兩人交握的手映得發亮。
戒指上的刻字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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