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諾

醫院的消毒水味揮之不去。

宋遲聲靠在床頭，指尖輕輕摩挲著病歷本上“抑郁癥病史”那幾個字。林聽嶼坐在窗邊，手裏捏著出版社剛送來的合同，臉色陰沈得可怕。

“所以，”他開口，聲音沙啞，“你一直瞞著我。”

不是疑問句。

宋遲聲沒說話，只是把目光轉向窗外。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林聽嶼突然站起身，合同被他攥得皺成一團：“醫生說你至少需要休養三個月。”

“嗯。”

“新書宣傳全部暫停。”

“不行。”

“宋遲聲！”林聽嶼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卻在觸及他微微蹙眉的瞬間松開手，“……你非要這麽固執？”

宋遲聲擡眸看他，鏡片後的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合同違約金三百萬。”

“我付。”

“不需要。”

空氣凝固了一瞬。

林聽嶼深吸一口氣，突然笑了：“行。”

他掏出手機撥通電話：“姜臨夏，把之前拍的照片全發出去。”

宋遲聲猛地坐直身體：“你幹什麽？”

“你不是要熱度嗎？”林聽嶼冷笑，“我幫你啊——病床照，傷情報告，夠不夠勁爆？”

宋遲聲臉色驟變：“林聽嶼！”

電話那頭，姜臨夏興奮的聲音傳來：“嶼哥！要加‘家暴’tag嗎？”

“加。”

“你敢！”宋遲聲伸手去搶手機，卻被林聽嶼一把扣住手腕。

兩人僵持間，病房門突然被推開。程愈拎著醫藥箱站在門口，鏡片後的目光掃過他們：“需要鎮靜劑嗎？”

周小野從他身後探出頭，弱弱地舉起手機：“那個……出版社說可以延期……”

林聽嶼松開手，轉身就走。

***

夜幕降臨，病房裏只剩下監護儀的滴答聲。

宋遲聲看著窗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腕上的疤痕。門被輕輕推開，他頭也不回：“滾出去。”

“脾氣還挺大。”

熟悉的嗓音讓他渾身一僵。林聽嶼拎著保溫桶走進來，臉上還有未消的怒氣：“吃飯。”

宋遲聲沒動。

林聽嶼把保溫桶重重放在床頭櫃上：“要我餵你？”

“……”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最終，宋遲聲輕嘆一聲，伸手去拿勺子。

林聽嶼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為什麽？”

“什麽？”

“為什麽不依賴我？”林聽嶼聲音發顫，“宋遲聲，我就這麽不值得你信任？”

宋遲聲怔住了。

窗外的霓虹燈映在林聽嶼臉上，將他一閃而過的脆弱照得無所遁形。

“不是……”宋遲聲垂下眼，“我只是習慣了。”

習慣了獨自承受，習慣了不成為任何人的負擔。

林聽嶼松開手，突然單膝跪在床邊，與他平視：“聽著。”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度：“從今天起，你的習慣裏必須有我。”

宋遲聲張了張嘴，卻被他打斷。

“別拒絕。”林聽嶼抵著他的額頭，“就當我是在威脅你——如果你再敢一個人扛，我就直播剃光頭。”

宋遲聲：“……”

“說到做到。”

監護儀的滴答聲中，宋遲聲很輕地“嗯”了一聲。

林聽嶼得寸進尺：“三個月休養，不準工作。”

“……”

“每天喝牛奶。”

“……”

“睡前要晚安吻。”

宋遲聲終於忍無可忍：“林聽嶼！”

林聽嶼大笑，俯身吻住他的抗議。

門外，周小野紅著臉捂住眼睛，程愈淡定地拎走偷拍的姜臨夏。

而微博上，林聽嶼更新了一條動態：

【@林聽嶼：家養作家，暫停營業。】

配圖是兩只交握的手，戒指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宋遲聲轉發：【被迫的。】

粉絲炸鍋：【這算官宣休婚假嗎？？】

夜色深沈，病房的燈久久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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