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意

宋遲聲最近總在深夜對著電腦打字，嘴角偶爾會微微上揚。

林聽嶼第一次註意到這件事時，正躺在沙發上刷手機。餘光瞥見書房的門縫裏透出暖黃的光，鍵盤敲擊聲斷斷續續，偶爾夾雜著宋遲聲很輕的笑。

他皺了皺眉，翻身坐起，光著腳無聲地走到書房門口。

宋遲聲戴著耳機，屏幕上是某個聊天窗口，對方頭像模糊不清，但ID清晰可見——顧歲桉。

【顧歲桉：燈塔那段改得不錯，但船長性格還是太軟了】

【宋遲聲：你覺得該狠一點？】

【顧歲桉：至少不該被燈塔牽著走，他才是掌舵的人】

【宋遲聲：有道理，我試試】

林聽嶼瞇起眼。

宋遲聲很少和人討論寫作細節，連編輯的修改意見都愛答不理，可這個“顧歲桉”三言兩語，他竟然就答應了？

他故意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宋遲聲指尖一頓，迅速切回文檔界面，轉頭看他：“……還沒睡？”

“和誰聊天？”林聽嶼抱臂靠在門框上，語氣不善。

“筆友。”宋遲聲推了推眼鏡，“討論稿子。”

“筆友？”林聽嶼冷笑，“聊到半夜？”

宋遲聲沒回答，只是合上電腦：“去睡了。”

林聽嶼盯著他的背影，心裏莫名煩躁。

***

第二天，林聽嶼趁宋遲聲洗澡時，偷偷打開了他的電腦。

密碼沒換，還是他的生日。

他點開聊天記錄，發現宋遲聲和這個“顧歲桉”已經聊了半年多，從文學討論到生活瑣事，甚至還有——

【顧歲桉：你最近心情不錯？】

【宋遲聲：嗯】

【顧歲桉：因為那個主播？】

【宋遲聲：……】

【顧歲桉：看來是了】

林聽嶼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算什麽？宋遲聲連自己的事都和這人聊？

浴室的水聲停了，他迅速關掉窗口，若無其事地躺回床上。

宋遲聲擦著頭發走出來，見林聽嶼背對著自己，頓了頓：“……你動我電腦了？”

“沒。”

“密碼輸錯三次會鎖屏。”宋遲聲語氣平靜，“現在鎖了。”

“……”

林聽嶼翻身坐起，直接拽住他的手腕：“顧歲桉是誰？”

宋遲聲微微蹙眉：“朋友。”

“朋友？”林聽嶼冷笑，“聊那麽親密？”

“討論寫作而已。”

“放屁！”林聽嶼一把搶過他的手機，“你自己看看——”

屏幕亮起，鎖屏壁紙是林聽嶼熟睡的側臉。

兩人同時沈默。

宋遲聲嘆了口氣，抽回手機：“……幼稚。”

林聽嶼盯著他，突然笑了：“行，我幼稚。”

他摔門而出，留下宋遲聲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

當晚，林聽嶼開了直播，標題明晃晃寫著——【深夜emo，有沒有人聊】

彈幕瞬間炸了：

[？？？嶼哥怎麽了？]

[和宋老師吵架了？]

[臥槽這表情好可怕]

林聽嶼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裏轉著打火機：“今天不玩游戲，純聊天。”

彈幕小心翼翼：[聊什麽？]

“聊……”他瞇起眼，“怎麽治那種背著你跟別人聊得火熱的家夥。”

[？？？？]

[這信息量！！]

[宋老師？？]

林聽嶼沒理會彈幕的瘋狂猜測，只是冷笑：“你們說，是直接揍一頓好，還是……”

書房門突然打開，宋遲聲端著杯牛奶走進來，面無表情地放在他面前：“喝了，助眠。”

彈幕：[啊啊啊同框了！！]

[宋老師救命！！]

[嶼哥表情好恐怖！！]

林聽嶼盯著牛奶，突然笑了：“餵我？”

宋遲聲皺眉：“你……”

話沒說完，林聽嶼一把拽住他的手腕，直接把人拉進鏡頭裏。彈幕瞬間爆炸，卡得直播間一片漆黑。

黑屏前，觀眾們最後聽到的是林聽嶼咬牙切齒的聲音——

“宋遲聲，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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