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話

林聽嶼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消息，手指懸在鍵盤上方許久，最終只回了一個“嗯”字。

母親發來的相親對象資料裏，女孩笑容溫婉，家世相當，備註欄還特意標紅了一行字：【對方父母很喜歡你的直播】。

“操。”

他摔了手機，擡頭看見宋遲聲靠在書房門口，手裏端著杯咖啡，鏡片後的眼睛看不出情緒。

“看什麽看？”林聽嶼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宋遲聲走過來，把咖啡放在他面前：“燙。”

“……”

“加了兩塊糖。”

林聽嶼盯著杯子裏晃動的波紋，突然覺得喉嚨發緊：“我媽讓我明天去吃飯。”

“嗯。”

“對方是世交的女兒。”

“嗯。”

“宋遲聲！”林聽嶼猛地站起來，“你他媽就只會‘嗯’？”

宋遲聲推了推眼鏡，聲音平靜：“你想讓我說什麽？”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將兩人之間的空氣割裂成明暗兩半。林聽嶼盯著他鏡片上反射的光斑，突然發現宋遲聲的指尖正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那是他緊張時的小動作。

“……”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母親的名字跳動著，林聽嶼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媽。”

“聽嶼啊，明天別忘了，人家姑娘特意調了班……”

他聽著電話那頭的絮叨，目光卻落在宋遲聲身上。那人已經轉身走向書房，背影挺拔得像棵孤直的松，只有左手微微攥緊又松開。

電話掛斷後，公寓安靜得可怕。林聽嶼踹了腳沙發：“你沒什麽要說的？”

書房門關著，裏面傳來鍵盤敲擊聲。

第二天中午，林聽嶼站在餐廳門口，第無數次看表。

女孩比照片上還要漂亮，言談舉止落落大方。她笑著說看過他所有直播時，林聽嶼的視線卻總往窗外飄——那裏有棵梧桐樹，樹蔭下似乎站著個熟悉的身影。

“林先生？”女孩輕聲喚他。

“抱歉。”林聽嶼突然站起來，“我去趟洗手間。”

他繞到餐廳後門，果然看見宋遲聲靠在墻邊，手裏捏著根沒點燃的煙。

“跟蹤我？”林聽嶼冷笑。

宋遲聲把煙塞回口袋：“路過。”

“你家住城西，這兒是城東。”

“采風。”

“采你大爺！”林聽嶼一把拽住他衣領，“宋遲聲，你他媽是不是覺得我特好欺負？”

宋遲聲的眼鏡歪在一邊，露出微微發紅的眼角：“……回去，別讓人等。”

林聽嶼盯著他看了三秒，突然笑了：“行。”

他轉身就走，卻在拐角處掏出手機發了條微博：【相親中，勿擾】配圖是餐廳招牌。

五分鐘後，熱搜炸了。

***

林聽嶼回到座位時，女孩正低頭看手機。她擡頭笑了笑：“林先生，我們是不是……”

餐廳玻璃門突然被推開。姜臨夏舉著相機沖進來：“獨家爆料！宋遲聲當街痛哭！”

全場嘩然。林聽嶼猛地站起身，卻見姜臨夏鏡頭一轉——畫面裏宋遲聲好端端地站在門口，手裏拎著杯奶茶，滿臉寫著“你找死”。

彈幕：[哈哈哈哈姜姐勇啊！]

[宋老師：我刀呢？]

[嶼哥表情絕了！！]

女孩突然笑了：“林先生，其實我是你和宋老師的CP粉。”

“……”

“我爸媽也是。”她掏出手機，“能要個to簽嗎？就寫‘祝百年好合’。”

***

夕陽西沈時，林聽嶼在護城河邊找到了宋遲聲。

那人坐在長椅上，手裏捏著張皺巴巴的稿紙，眼鏡摘了放在一邊，看起來難得狼狽。

“餵。”林聽嶼踢了踢他鞋尖，“奶茶呢？”

宋遲聲擡頭，眼眶還是紅的：“……扔了。”

“敗家。”林聽嶼在他身邊坐下，從口袋裏掏出杯完好無損的奶茶，“賠你。”

吸管戳進去的瞬間，宋遲聲看見杯身上寫著【全糖去冰】，和他平時喝的一模一樣。

“林聽嶼。”

“嗯？”

“你媽……”

“搞定了。”林聽嶼晃了晃手機，“我說非你不娶。”

宋遲聲的奶茶差點打翻：“……什麽？”

“騙你的。”林聽嶼惡劣地笑了，“我說你非我不嫁。”

暮色籠罩下來，將兩人的影子融在一起。遠處，姜臨夏的相機快門聲輕輕響起，又被程愈拎著後領拖走。

周小野在三人小群發消息：【所以到底誰嫁誰娶？】

姜臨夏回覆：【重要嗎？】

藍寶石袖扣在夕陽下閃閃發亮，像兩顆終於相遇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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