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淩晨兩點零六分，林聽嶼被手機震動驚醒。

出版社編輯發來的消息在鎖屏上格外刺眼：【宋老師，很遺憾您的稿子未能通過終審】。

床邊空蕩蕩的，被子早就涼透。林聽嶼猛地坐起身，發現玄關的鑰匙少了一串，宋遲聲常穿的那件灰色大衣也不見了。

“操。”

他抓起手機撥號，對面提示已關機。微信裏躺著一條三小時前的未讀消息：【出去走走】。

雨夜的街道空無一人。

林聽嶼開著車在城裏轉了三圈，最後在護城河邊找到了人。宋遲聲蹲在路燈下，沒撐傘，頭發和眼鏡都濕漉漉的，手裏攥著份被雨水浸濕的稿紙。

“你他媽——”林聽嶼急剎下車，傘都來不及打就沖過去，“大半夜玩什麽失蹤？！”

宋遲聲擡頭看他，鏡片上全是水珠：“……迷路了。”

“手機呢？”

“沒電了。”

“不會借個充電寶？！”

“忘了帶現金。”

林聽嶼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拽起宋遲聲就往車裏塞，碰到他冰涼的手腕時卻猛地僵住——這人渾身發抖，嘴唇都凍白了。

“……傻子。”

車裏的暖氣開到最大。林聽嶼把幹毛巾扔到宋遲聲頭上，粗暴地給他擦頭發：“稿子被拒就鬧脾氣？”

宋遲聲低著頭，濕透的稿紙在膝蓋上皺成一團：“……不是因為這個。”

“那因為什麽？”

“主角結局寫不好。”宋遲聲聲音很輕，“燈塔守不住船。”

雨刮器在玻璃上劃出規律的弧度。林聽嶼盯著他發紅的指尖看了很久，突然搶過那疊濕漉漉的稿紙：“回家。”

公寓的燈亮得像審訊室。

林聽嶼把姜湯懟到宋遲聲面前：“喝。”

宋遲聲捧著杯子，水汽氤氳在鏡片上：“稿子……”

“晾著呢。”林聽嶼把濕稿紙一頁頁鋪在茶幾上，“明天我找出版社。”

“不用。”

“閉嘴。”

宋遲聲突然伸手抓住他衣角。林聽嶼低頭，看見他泛紅的眼眶和微微發抖的指尖：“……別去。”

陽光從窗簾縫隙溜進來時，林聽嶼才發現自己抱著人睡在了沙發上。宋遲聲蜷在他懷裏，手裏還攥著那疊半幹的稿紙，眼鏡歪在一邊，睫毛上掛著未幹的淚痕。

他輕輕抽走稿紙，發現最後一頁被反覆修改過很多次，最終定稿的結局是：【燈塔熄滅了，但船長記住了光的方向】

中午十二點，林聽嶼開了直播。

鏡頭對準茶幾上晾幹的稿紙，他戴著宋遲聲的眼鏡，面無表情地念：“……所以他走向大海，像走向無數個有光的早晨。”

彈幕：【？？？】

【嶼哥念的是宋老師新書？】

【這不是被拒稿的那本嗎！！】

念到最後一句時，直播間突然卡頓——宋遲聲穿著睡衣入畫，一把搶走稿紙：“誰讓你……”

林聽嶼拽住他手腕按在沙發上：“觀眾說寫得很好。”

“……”

“出版社眼瞎。”林聽嶼對著鏡頭說，“現在銷量證明一下？”

彈幕炸開的禮物特效中，宋遲聲把臉埋進他肩窩，很輕地說了句：“……傻子。”

陽光透過玻璃窗，將晾幹的稿紙照得發亮。那行結局靜靜躺在紙面上，像一句終於靠岸的諾言。

註：沒有辱罵，內涵出版社，全文均為虛構，請勿搬到現實理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