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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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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

一個是身穿奢侈名牌的小少爺遮面,膚白圓潤十分自在。

一個是被鎖在巨型怪屋裏的遮面,渾身發紫痛苦不堪。

這是什麽意思?

怪屋裏的紫色遮面輕聲抽泣,陰暗的光遮住了他的身子和腦門,只是眼神悲痛地大喊:“我,我不要你找,你們把身體還給我,我要自己找她。”

少爺遮面聞言猛地砸碎一旁的花瓶,臉色恐怖。

“遮面,我們事先說好了,我圓了你的幻境夢,你將最後一片殘缺的七重夢鏡片交出來,不要和我討價還價。”少爺遮面冷漠地說道,一旁的李秘書輕輕頷首看著鞋尖,面色難看。

藺昭一陣頭皮發麻,回頭看向二人,莫非這個少爺遮面是夢魘魔?

剎那間,地上生出恐怖的紫絲纏住選手的雙腿慢慢拖動,欲倒吊眾人,尖叫聲此起彼伏。

“放開!放開!哎喲哎,我退賽,我退賽行了吧——”

小曾最先反應過來不停哀求,他伸手去抓身旁的一位侍者,可他的指頭剛碰上侍者的衣角,對方的頭顱便化成了充血的紫色,笑意盈盈地看向他:“太遲了,現在退賽只能是死。”

藺昭心中一沈,原本蠢蠢欲動的拳頭收了起來。

“你們都進去吧,替我拿到七重夢的鏡子碎片,”夢魘魔打著哈欠輕聲說道,“拿到碎片並且活著出來的人就是本次大賽的冠軍。”

話音剛落,李秘書拿出衣服裏的遙控器輕輕一按。

巨型怪屋上的所有鎖眼瞬間發出清脆的響聲,平整的房頂即刻裂開幾道縫隙,如同猛獸撕裂的獸口,裂隙邊緣布滿鋒利的刺,

霎時,所有人都被紫絲扔進黑暗的屋子裏。

“啊——”

咚的幾聲重物響混著骨折碎裂聲,有的選手未能順著縫隙進入屋子,重重地撞上裂隙邊緣的利刺,鮮血沿著利刺一滴滴地向下落,房子緩緩閉合,一半肉被撕落在屋內,一半掉到地面,只能透過小窗戶看到那些碎肉讓夢魘魔的紫絲吃幹凈了。

藺昭身手靈活,也只能勉強避開部分利刺。

她捂著刺傷的膝蓋坐在地上,看著紫色遮面,他坐在黑暗中通身發紫,眉眼還是原來的模樣,只是腦門和頭頂附近布滿一些奇怪的恐怖疤痕。

此時,他口中冒出的紫絲緊緊纏繞小曾,要將對方一點點卷入腹中。

“救救救——”小曾痛苦地揮手拍打遮面,淚水隨著擠壓從眼眶湧出。

眼看小曾翻著白眼,下一秒就要窒息而死,藺昭急忙上前去拉遮面,對方動也不動仿佛陷入某種痛苦的情緒中,只是一個勁地喃喃:“你看到了,你看到了。”

藺昭猛地撕下身上的號碼牌子,扯開上下兩層並用力折了幾下:“遮面!”

一個小小的紙面具飄向他。

遮面恍惚了片刻,隨即松開勒住小曾的紫絲,得救的小曾滑落地上大口呼吸。

“這樣就好了,這樣媽媽不會討厭我。”遮面悲傷地說道,小手撿起歪歪扭扭的紙面具慢慢地朝臉上戴,面具剛好能擋住他腦門上猙獰的傷痕。

而後他迷茫地環顧四周,似乎在尋找什麽,過一會兒他擡起頭看著藺昭問:“我媽媽不在家,你願意當我的媽媽嗎?”

藺昭楞了一會兒,倒是一旁的小曾飛快爬起來按著藺昭的脖子點頭:“好,她願意!”

“三百號,咱們先活著,凡事好商量!”小曾用拳頭擋著嘴巴咳嗽說道,“你要是需要,我願意當你的丈夫,他的爸爸!”

“媽媽?”紫色遮面輕聲喚道。

此話一出,幻境中的一切似乎都停滯了,藺昭靜靜地看著紫色遮面,他的雙眼深不見底,紫色的光芒在眼底流動,如同恐怖的深淵在邀請二人進入他的世界。

藺昭看著對方,只覺得他像饑餓又聰明的野獸在引誘獵物入口,心生寒意。

周圍的一切在幻境中都好似變慢了,只有她和小曾不受影響。

“不,我是來拿鏡子碎片的,暫時不能當你的媽媽。”藺昭輕聲拒絕,眼睛緊緊盯著怪物遮面的眼睛。

“三百號你找死啊!”小曾一臉便秘的表情拉著藺昭,似乎要將她搖晃清醒,“你跟這小怪物講什麽道理,不要犯傻!”

下一秒,遮面的眼睛閃過一道光彩,他伸手從眼睛裏掏了掏,扯出散發光芒的七重夢碎片,上面沾滿了他的血跡。

“你要這個嗎?我給你,”遮面語氣討好地問,“你要什麽我都給你,你能不能當我的媽媽?”

藺昭心中念頭微動,她猛地一拳打中身旁的小曾。

“唔……”小曾差點碰到碎片的手瞬間軟了,只能無力地捂著肚子跪倒在地。

藺昭拿起遮面手上的碎片露出淡淡的笑容:“這個碎片太小了,還有嗎?”

紫色遮面輕輕搖頭,露出迷茫的表情,此時的他像是喪失了部分的理智,沒辦法好好思考,藺昭輕笑伸手,指向屋子外面翹著二郎腿的少爺夢魘魔,他正靠在沙發上安靜地看著怪屋,若有所思。

面具上的七重夢鏡子在折射光芒。

“我拿不到,”遮面搖搖頭說道,“這裏會很痛。”

藺昭順著遮面的手指方向看,遮面一動彈,入口的利刺就會伸長刺傷他,看來想要出去必須要靠自己,不能借助遮面的力量。

只是這利刺不知道是什麽金屬材質,既柔軟又堅硬,似乎是專門研發來對付怪物用的高科技。

趁著屋外的人沒發現,藺昭從利刺外側狠狠一拳,那利刺瞬間松軟一秒發出顫抖,藺昭又砸出第二拳,利刺和屋子連接的部分才露出淺淺的裂痕,她深吸一口氣用力地掰斷刺。

小曾立刻欣喜地跪倒在地,崇拜道:“姐姐武力驚人,請受我一拜。”

藺昭沒空理會他,下一秒,她用盡全身的力氣砸碎唯一的窗子。

窗戶爆裂的一瞬間,李秘書瞬間反應過來,做出防禦姿態:“夢魘魔大人,需要把這批選手都殺掉嗎?或者我打開安全屋,您先去避難。”

“大驚小怪,不過是選手把窗戶打碎了,”少爺夢魘魔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這可是地下十層,他們就算出來又能逃去哪兒?”

“可是您的安全……”李秘書舉起手裏的遙控器遲疑道,“畢竟遮面在這場幻境裏是主導,您被天雷擊中後沒辦法完全吞噬他,他只要一直拖著不給碎片,你就拿他沒辦法——”

“住口,褚子梁!”夢魘魔瞬間暴怒,扯著對方的西裝領帶將他拖到身前,“不要再說這些讓我煩心的事情,你這個沒用的墻頭草,是不是看到遮面在七重夢裏壓制我,你就動搖了!

“這只是七重夢的幻境,所有的身體都是假的,我在浮生界依舊是最強的!”

褚子梁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連忙解釋:“不會的,我對夢魘魔大人忠心耿耿!”

剎那間,一道鋒利的利刺飛出,擊中褚子梁的手中的遙控器,遙控器上的按鈕重重下陷,隨即炸碎。

“嘶!”褚子梁捂著插滿金屬碎片的手背倒在地上,驚恐不已。

未等眾人反應過來,脫離屋子的藺昭,拳頭已經到了夢魘魔的臉上。

“你——”夢魘魔猛然回過神伸出紫絲抵擋,不過剎那,藺昭的拳頭便將夢魘魔的紫絲擊碎,另一只手摘下了面具。

殘缺的碎片填進七重夢鏡子裏的瞬間,血淋淋的字已經落到了完整的鏡面上。

懼,遮面的恐懼。

回答正確了。

七重夢鏡子爆發恐怖的彩色光芒,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在場的所有人都楞住了,唯獨藺昭抓著鏡子飛快向外逃。

“藺昭又是你!快抓住她——”夢魘魔捂著凹陷的半張臉怒吼道,瘋狂的紫絲順著波動的地毯不停竄出,刺向藺昭。

花瓶,門把手,地面,開關,眼前的一切都化成源源不斷的紫絲,飛刺而來。

夢魘魔追趕上前卻被另一部分紫絲擋住了去路,遮面看了看藺昭的背影,手中紫絲如長劍橫於門前:“不許靠近她。”

藺昭抓著七重夢鏡子不停地逃,利用輕功身法沿著長廊不停閃躲,前方一處拐彎,又是詭異靈活的紫絲掃過她的頭頂,她宛如一只不知疲倦的野兔,在危機四伏的叢林中躲避野獸的追逐。

藺昭邊跑邊撕開墻紙,走廊上的窗戶只有結實的土層,這條連接地下和地面的長廊,被設計得太巧妙,肉眼根本看不出差異。

恰到好處的坡度只有返程的人能感受到異樣,藺昭氣喘籲籲,被她附身的人已經接近崩潰了。

她不能放棄,她必須要活著離開這,即使祝好和周烔不在了,她也要自己走完這條路。

忽然藺昭眼前一亮,她終於沖進明亮的主樓大廳,手中的七重夢鏡子發著光,慢慢包裹住她。

突然,藺昭腳上的地面變得像肚皮般柔軟,令她失去平衡。

藺昭急忙將鏡子護在心口,朝敞開的大門走去,可她越往前,門就越小,仿佛離她越來越遠,是臨死前的幻覺嗎?

“媽媽。”

遮面的聲音忽然從頭頂傳來,藺昭發現,大廳裏奢華的吊燈消失不見了,只有一張鋪滿天花板的臉和紫色的眼睛,淚水懸於眼睛睫毛上,像搖搖欲墜的水晶吊燈,閃閃發光。

“你不是拿到鏡子了嗎?為什麽還要逃,”遮面喃喃道,“我明明替你攔住他們了。”

藺昭看了看越來越遠的大門,和走廊盡頭追來的夢魘魔和褚子梁,心中情緒覆雜。

“遮面,我不是你的媽媽,”藺昭仰頭望著遮面的眼睛,輕聲說道,“我不知道她是好是壞,但她一定不是我,你應該很清楚吧。”

遮面迷惑地眨眨眼,淚水便順著睫毛砸到地面上,藺昭猝不及防地被淚珠擊中,順著巨型淚珠滑倒在地。

“我不知道我的媽媽是誰,”遮面小聲哭泣道,“我找不到她。”

“你心裏有答案,只是這個人不是我——”藺昭哀嚎道,她剛從淚水中爬出來,又被遮面的另一顆淚珠打倒在地。

霎時,夢魘魔的紫絲瞬間刺穿遮面的淚珠,勒住藺昭的身體,褚子梁也飛撲而來,搶她手中的七重夢鏡子,藺昭絕望之際看向遮面。

遮面不安地看著藺昭和夢魘魔,臉上慢慢露出驚恐的神色。

他似乎回憶起了什麽。

“住手……”遮面伸出一道粗壯的紫絲將她單獨卷起,懸於空中。

直到七重夢鏡子的光芒將她完全包裹,身上纏著的紫絲開始碎裂,逃向四面八方。

她通關了?自由的藺昭在光芒中驚訝地回頭,只看到遮面模糊的淚眼。

“謝謝,我知道媽媽在哪了。”遮面輕聲道。

話音落下,他飛撲向夢魘魔,紫絲糾纏在一起不分彼此,夢魘魔受到沖擊,五官被細細密密的紫絲溶解閃爍,不過瞬息便生出很多的臉。

“住手遮面,我們要去往下一關了!”褚子梁扶著夢魘魔,拿起尚未消失的七重夢鏡子。

“他把媽媽吃了,”恢覆理智的遮面高聲哭道,血從眼睛裏湧出,“讓他把她還給我!”

“你,你說的是誰?”褚子梁不解。

“玉菱兒……”

她對我好,她是我的新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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