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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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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

藺昭順著光芒向外鉆,突然她好像從一扇門裏鉆了出來,跨坐在門檻上。

這裏是,七重夢的第七面鏡子——欲!再堅持一下,她就能到第八面鏡子了。

來不及興奮的藺昭楞了楞,腳尖好像踩到了水一樣的東西,她低下頭看卻發現這不是門,而是一面古樸的七重夢鏡子,她坐在刻有遮面二字的鏡框上。

她急忙向外走,這才看清鏡子全貌。

鏡子周圍飄散著許多白茫茫的霧氣,鏡中只有遮面跪在地上掙紮,他念著玉菱兒的名字,隨著他的呼喊,畫面不停變幻。

鏡子裏出現遮面真實的記憶。

一群孩子追著臟兮兮的遮面,他緊張地鉆進紅白磚房旁的狗窩裏,剛一進去,小黃狗便呲牙朝著外頭的孩子,即便如此,孩子們還是朝狗窩裏扔垃圾和石頭,其中混著點燃的紅色小鞭炮。

紅色鞭炮爆炸的時候,嗆人的白煙帶著粉塵散落,遮面布滿傷痕的頭上纏著皺巴巴的塑料袋,不停地閃躲。

“怪胎,怪胎!難怪你爸爸不要你了,嚇人!”

“你不許出來!”流鼻涕的小孩拿著一根長木棍在狗窩前的泥地劃線,“這是我們的秘密基地,出來就打你!”

遮面捂著臉哭泣:“媽媽,媽媽……”

“你媽媽早就病死了,喊什麽都不管用。”

“等你爸爸娶到老婆你就有媽媽了,”稍大一點的孩子捏著手裏的餅幹紙喊道,聲音尖利,“不過,你新媽媽舊媽媽都不要你,因為你長得太醜了。”

“我媽媽不會不要我——”遮面紅著眼睛撲上前和那稍大的孩子打在一起,二人揪著領子摔到馬路上,其他孩子興奮地喊叫,四散跑開。

“快去叫人,快點!”

遮面狠狠地咬著面前孩子的手,頭頂著頭,恨不得將他撕碎,那稍大的孩子紅著眼睛蹬腿,手不停捶打遮面,遮面卻始終不松口。

直到四周的孩子都跑沒影了,那稍大的孩子才費勁地求饒:“我錯了對不起,你放開我。”

“我下次不說你了,小炳。”

遮面緩緩松開嘴,瞬息間,對方便伸手狠狠勾著遮面的嘴角,拉扯出血來,二人再度扭打在一起。

一輛呼嘯而過的貨車瘋狂鳴笛,過熱的輪胎在鄉道上摩擦發紅,遮面喘著氣擡起頭,越來越大的車頭貼近,好似剎不住了。

“不要在馬路上,你們快起來!”大人急切的呼喊聲從不遠處傳來,遮面回過頭看向奔跑而來的女子,她身形微胖面色焦急。

“媽媽!”孩子尖叫,遮面看著陌生的女子,松開手裏的衣領。

一眨眼,遮面便躺在很遠的地方,那名女子抱著自己的孩子驚魂未定。

“他的媽媽來了,那我的呢?”遮面的淚水止不住地流,被一旁的玉菱兒搖晃醒了。

“遮面,你做噩夢了,”玉菱兒無奈地說道,有些平靜地用手帕擦掉遮面的鼻涕眼淚,“除了你家公子褚子梁,誰受得了你天天哭。”

遮面撐起胳膊坐起,靠在玉菱兒身旁說道:“我媽媽,還有你。”

玉菱兒嘆了口氣,溫柔地貼近遮面替他戴上面具:“等褚子梁回來,我就將你打包扔回去,省得在這哭哭啼啼。”

話語間,玉菱兒和遮面穿上了舒適的親子裝,好似真的成了母子。

-

藺昭大驚,剎那間,夢魘魔和褚子梁從鏡子裏擠出來,鮮血流了一地,褚子梁手上還捏著遮面的紙面具。

“終於讓我抓到你了。”夢魘魔揚起紫絲勒住藺昭的脖子,藺昭立即擡手,一記淩厲的拳頭砸向對方的臉。

未等她和夢魘魔徹底殺了對方,透明的水氣泡順著三人的腳尖裹成球狀,三人分開各自向上漂浮。

白色霧氣外出現數不清的鏡子,數量多到沒有盡頭,包裹藺昭的氣泡飛快地經過那些破碎鏡子,鏡面上都刻著她不認識的名字,剩下一些完好無損的鏡子冒著美妙的霧氣,像是在等待誰的到來。

“唰。”

藺昭聽到掙紮的聲音回過頭,不遠處的褚子梁被卷入一面完好的鏡子中,鏡子金光一閃,刻下他的名字,一瞬間鏡中浮現褚子梁的野心和欲望,他想要取代夢魘魔稱霸浮生界。

與此同時,夢魘魔也被卷入一面鏡子中,只是那鏡子有些排斥地顫抖了幾下,才將他徹底吞下。

夢魘魔的鏡子沒有名字,鏡中只有一棵美麗的花樹,樹在風中搖曳灑下片片金粉,大樹下坐著一位身姿曼妙的粉裙女子,可惜她已成骷髏,慢慢化作樹根的肥料。

藺昭一眼便認出這棵樹,它正是浮生界正中心的參天巨樹,只是它看起來還是幼年姿態,尚未長大……

若是此時她去毀了夢魘魔的鏡子,他是不是就無法作惡了。

想到這,藺昭急忙朝夢魘魔所在的鏡子飛撲過去,鏡中的骷髏女子卻突然扭頭看著她,做出讓藺昭後退的手勢。

下一秒,大驚的藺昭便被自己的氣泡推走,卷進一面空白的鏡子裏。

“不行,這是毀了夢魘魔的好機會,我不能被困在這裏。”藺昭急得滿頭大汗,無力地被空白的鏡子吞噬,鏡子刻上她的名字。

-

“嘩啦!”洶湧的水泡聲響起,藺昭猛吸一口氣看向四周,她並沒有被水淹死,而是站在自己的客棧房間裏,這是她的幻境。

藺昭急切地起身推門,門上泛起水波光圈,似乎在阻止她離開,藺昭不明所以跑到窗戶邊,推窗,窗卻紋絲不動。

這明明是她的幻境,為何她無法控制這一切,藺昭迷茫地環顧四周,如果她沒理解錯,第七面鏡子的人應該會陷入自己的欲望裏。

那她呢,她的欲望難道只是被困在小小的客棧房間裏?

此時,藺昭房間裏買來只用過一次的眾生鏡忽然褪去塵埃,泛起微光。

“喵喵?”

藺昭聽到貓叫聲楞了一秒,不可置信地看向眾生鏡,鏡中一只白貓俏皮地躍出半個身子,似乎在向藺昭打招呼。

“這是二皇子的貓!”

藺昭瞪大眼睛站起身,眼前的小白貓翹著尾巴高興地指引她,想讓她走近一點。

“不行,我不能去,”藺昭看著走出眾生鏡的小貓,心跳得飛快,“幻覺都是我的幻覺罷了,這裏是七重夢的欲鏡,已經第七面鏡子了,我要去殺了夢魘魔。”

藺昭握緊拳頭,淚水卻不由自主地順著臉頰落下,眼前的小白貓是多麽可愛。

它見藺昭不搭理自己,便蹭著眾生鏡中的野花野草慢慢離去,軟乎乎的貓爪在泥土上流下點點腳印,可愛又俏皮,藺昭的視線跟隨小貓一起走,它緩緩來到一棟小洋樓前,白胖的身子在一扇淺綠色的門前翻滾蹭了蹭便消失了。

吱呀一聲,淺綠色的門開了,手指白皙的衛衣少年推開門,他劉海細碎,眉眼若星辰,正叼著蒟蒻果凍低著頭。

“曲賀舟。”藺昭輕聲開口。

曲賀舟好像聽到了她的聲音,他慢慢擡起頭,那酷似二皇子的臉龐看向她,嘴巴輕啟:“藺昭,直視你的欲望——”

曲賀舟的臉在這一瞬間布滿血跡,身後的房子化作滿是屍體的戰場,藺昭一眨眼,他的臉上又白白凈凈什麽都沒有。

“來找我吧。”少年呢喃的聲音在她耳邊回蕩,藺昭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不受控制地朝眾生鏡中走去,指尖向前伸仿佛再近一點,她就能碰到對方。

“好。”藺昭答應了。

下一秒,眾生鏡破碎。

藺昭四周的房間化作一灘厚重的濕泥,泥漸漸變灰,水泥層層疊疊,高樓大廈拔地而起,一座雄偉且富有科技感的城市出現在藺昭的眼前,原先浮生界空中時常飄飛的金粉在這成了細碎的灰塵,嗆得藺昭直咳嗽。

“這是哪兒?”藺昭迷茫地站在路中央,一輛飛馳而過的豪車按響喇叭催促藺昭離開。

直到車頭在她的身前停下,藺昭才回過神要躲,不料她腿一軟跌坐在豪車前,她四肢纖細,但身上還穿著父母大賽的職業套裝,行動不太方便。

“碰瓷的?”戴著白手套的司機快速下車,眼神打量藺昭,見藺昭傻傻看著他,司機走回去向車上的人請示,“副總,車前是位小姑娘,好像把她嚇壞了。”

“應該不是碰瓷的,問問她要去哪裏。”陌生的男人聲音傳來。

“你要去哪兒?”司機快步過來扶起藺昭,藺昭搖搖頭一臉驚慌,衣服上貼著一張紙。

“哦,你是來這附近看演唱會的吧?”司機看了一眼宣傳單的日期,微笑著將藺昭扶到副駕駛的車門邊,探頭道。

“副總,小姑娘拿著一張宣傳單應該是來看偶像演唱會的,正好順路不如我們……”

演唱會?藺昭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演唱會宣傳單,這是她摔倒時不小心弄到的,上面印著絢麗的舞臺和黑色皮衣的偶像,十分陌生。

話音落下,焦驍這才放下手中的電子設備看向司機:“讓她上車。”

“來,小姑娘上車,我們送你一程。”

“謝謝你們。”不安又好奇的藺昭朝焦驍點頭示好,對方冷漠地看了一眼藺昭擦破的職業裝,別過頭看向窗外。

“下車前給她一些現鈔,晚上等她看完演唱會,你帶她去醫院做體檢。”焦驍輕聲對司機說道。

“好的,副總。”司機高興地說道。

短短十五分鐘的車程,藺昭小心地偷看車後排的男子,不知為何她覺得他有些面熟,但是記不起來了,窗外夜色迷人,線條簡約的大樓閃爍著迷離的燈光,藺昭張大嘴趴在窗邊,口水險些從嘴裏掉下來。

豪車停在擁擠的人潮中無法向前,藺昭的車窗外站著一名嘟著嘴的可愛女子,她手裏舉著手機,正小心翼翼地朝臉上貼熒光貼紙。

她見過她!

藺昭趴到車窗上驚呼,司機見狀急忙幫藺昭開窗:“小姑娘你要在這下車嗎?”

“陳善丘?”藺昭伸手指著面前貼滿貼紙的可愛女子。

陳善丘楞了一下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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