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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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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官

7.

每次清早在售貨機前買飲料時,後桌總是同時按下兩個按鈕。

不排除他想要白嫖一瓶的可能。

但小川笑總覺得,他可能是有選擇困難癥。

就像英語老師上課提問時,他總是不知道該蒙a還是蒙b那樣。

——嗯,雖然蒙題這件事並不好就對了。

還有,他糾結時的樣子,真的很乖。

8.

小川笑的世界是由碎片構成的。

因此,當那兩個色彩鮮明、動態迥異的“瞬間”強行闖入時,她的博物館仿佛被投下了兩顆石子。

漣漪,至今未平。

9.

橘色頭發的那個,是“日向翔陽”。

她終於知道了他的名字。

在又一次共同的體育課上,不同班的他湊過來看她觀察花壇裏的蝸牛。

“我叫日向翔陽!你呢?”

日向翔陽像自帶陽光粒子特效一樣,對她做著自我介紹。

“……小川笑。”

“很可愛的名字啊!所以小川今天也要看蝸牛嗎?那就再算我一個吧!”

小川笑感到一絲微小的詫異,但還是同意了。

嗯,她果然不擅長和開朗的小狗一起說話。

所以他們又一起看了一整節課的蝸牛。

10.

藍色眼睛的那個,是“影山飛雄”。

是她的後桌。

他的呼吸聲,依舊是她混亂聽覺世界裏穩定的旋律。

——說句人話就是,他每天上課依舊在睡大覺,老師們都已經隨他便了。

小川笑能通過身後傳來的細微聲響,精確判斷出他進入睡眠的狀態。

先是筆袋被不經意碰到時輕微的刮擦聲。

接著是課本頁角與桌面摩擦的窸窣。

最後,那穩定而綿長的呼吸聲,會取代之前偶爾因思考、或放棄思考而發出的煩躁嘆息。

如同大提琴低沈而令人安心的持續音,在她背後緩緩鋪開。

數學老師尖銳的講解,英語老師抑揚頓挫的誦讀,都無法打斷這首“睡眠奏鳴曲”。

有時,老師們的惡趣味上來,會故意提高音量,或者用力敲擊黑板,試圖驚醒他。

他或許會迷迷糊糊地擡起頭,藍眼睛裏一片茫然的霧氣。

維持幾秒清醒後,又會再次被睡意俘獲,緩緩伏回桌面。

小川笑曾偷偷回頭看過一次。

他睡覺的樣子很安靜。

濃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平日裏那份銳利,緊抿的嘴唇也放松了些許。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他黑色的發絲上,暈開一小片柔和的光斑。

那一刻,他不再是球場上傳球精準的“王者”,也不是因解不出題而散發低氣壓的同桌,只是一個……很困的少年。

11.

日向翔陽對此表示過強烈的不解。

“為什麽影山那家夥上課總在睡覺啊!”

午休時,他一邊大口咬著炒面面包,一邊含糊不清地抱怨,

“明明腦子那麽笨,還不聽課!”

或許,你們兩個半斤八兩。

區別只是,他是因為沒聽課成績差,你即使聽了一點成績也差。

小川笑小口吃著自帶的飯團,沒有回答。

這兩個人居然認識嗎?小川笑只是一次偶然才知道這件事的。

不過,或許正是因為聽不懂,那片知識的戰場對他而言充斥著無法理解的噪音。

所以他才會更容易被睡意侵襲吧?

就像她,有時她會被過於強烈的感官信息淹沒,她會渴望躲進一個安靜的角落。

而且,他睡覺時真的很乖。

不會打呼嚕,不會說夢話,只是安靜地呼吸。

那規律的聲響,對她而言,是課堂上難得的庇護所。

12.

一次隨堂小測,他果然又在睡覺。

老師收卷時,走到他身邊,皺著眉頭用手指關節敲了敲他的桌面。

影山猛地驚醒,眼神還有些渙散,手下意識地去摸筆。

“影山同學,交卷了。”

老師的語氣帶著無奈。

他楞了一下,低頭看著幾乎空白的試卷,抿緊了唇,沈默地將卷子遞了過去。

那瞬間,小川笑似乎能感覺到,身後傳來了一種細微的、類似懊惱的情緒波動。

像,曲子中一個突兀的停頓。

下課後,日向不知道從誰口中聽說了這件事,立刻跳過來,大聲嘲笑:

“哈哈哈影山你果然又交白卷!”

“閉嘴,呆子!”

影山臉色陰沈,周身的氣壓瞬間降低。

小川笑縮了縮肩膀,把自己藏在課本後面。

她看到影山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然後拿出下節課的國語書,動作有些重地摔在桌上——這是他少數有可能可以及格的科目。

也許,他並非完全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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