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所雲

1.

【今日小雨，而後轉陰。

烏鴉飛不過叢林，叢林束不住白鳥。

狐貍在樹木間穿行，卻意外迷失途中。

鼬與犬的對決，犬更勝一籌。

貓頭鷹與海鷗比拼飛翔，卻忘了海鷗本就暢飛海上，搏擊浪花。

……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只是覺得自己很沈默，就想著說點什麽莫名其妙的話。

嗯。

還有——

排球，真的很無聊。】

2.

【史上最詭異的校規——垃圾桶裏不準有垃圾。

垃圾桶自身吞食垃圾，卻被人定義為骯臟。

那麽，究竟是它在消化垃圾，還是垃圾在異化它？

……

遇見了一個奇怪的人，紅頭發，兔子唇，眼睛裏的瞳孔很小。

……

我很無聊。

觀測者永遠事不關己，眾人的悲歡喜樂與我無關。】

3.

【有時候，認識直覺先生也是一件好事。

與他相識的那個清晨，我盯著窗外的樹影看了十七分鐘，樹葉顫動了一百三十四次，其中七次並非風造成的。

班主任說，垃圾桶裏不準有垃圾。

粉筆在黑板上折斷成三截。

前排的女生偷偷用橡皮擦收集粉筆灰，她說她想做一個灰白色的沙漏。

我告訴她，時間本來就是灰白色的，結果她瞪了我一眼。

……

直覺先生坐在我右手邊的座位上。

“你在看什麽？”

突然，他歪頭問我，脖子傾斜的角度是33度。

沒量過，目測。

“看你的睫毛在虹膜上投下的影子，”我說，“像柵欄。”

他大笑時露出十六顆牙齒，第四顆是尖的。】

4.

【樹木的排列組合在每日淩晨四點會重置。

這是我發現的一條隱藏校規。

但是直覺先生說，他在體育館後墻也找到了一條：排球觸地瞬間的聲響必須是C大調。

他很可愛。

……

垃圾桶在第四教學樓的背面，吞食了一枚腐爛的香蕉皮。

我蹲在旁邊看了十四分鐘——它沒有吐出任何東西。

果然，校規是對的。

垃圾桶裏不該有垃圾——因為垃圾已經被它消化了。

就像人類不該有情緒，情緒最終會消化人類。

……

直覺先生說，我的思維像被折過太多次的紙飛機，每次展開都會露出新的折痕。

明明他更加奇怪才對。

嘴裏總是哼著詭異且不成調的曲子。】

5.

【前排女生終於做成了她的灰白色沙漏。

她正在測量時間流逝的速度。

卻漏算了班主任高跟鞋的聲音。

……

春天游進了大海，櫻花走進了深藍。

今天的太陽很溫柔，直覺先生也是。

雲花了十九分鐘從我的天空散落，樹葉在我數過的時間段裏落了一百八十九片。】

6.

【今日晴朗，萬裏無雲。

直覺先生說，不是垃圾桶裏的垃圾被消化，而是垃圾桶被垃圾同化成了垃圾。

很難懂。

……

我看了白鳥澤排球部的練習賽。

當球離開牛若手掌的瞬間，我聽見垃圾桶消化垃圾的聲響。

直覺先生騙我。

垃圾桶就是消化了垃圾，才不是垃圾桶被同化成了垃圾。】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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