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 「從來都是我在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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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 「從來都是我在哄你———！」
演出前的後臺，氣氛比澪預想中的還要輕松許多。
彩排已經結束，工作人員還在做最後的音響確認、而樂團成員們已經換上演出服，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在調弦、有的在聊天，整個空間裏彌漫著一種帶點緊張但又充滿期待的氛圍。
「餵小澪、這場演出結束後我們去吃燒肉吧！」鼓手龍之介拿著鼓棒敲了敲自己的腿、語氣興奮：「我可是憋了一個禮拜、今天一定要大吃特吃！」
「行啊！」澪輕輕笑了一下、伸手調整電吉他的背帶，語氣淡淡地回應：「只要前輩你別在演出中就開始餓得沒力氣打鼓就好。」
「欸欸欸、太小看我了吧？」龍之介一臉不滿：「我可是專業的！」
「對對、專業的。」旁邊的鍵盤手加藤直樹懶洋洋地接話：「專業到上次差點把鼓棒丟出去。」
「那是意外！」佐藤龍之介抗議：「意外懂嗎？！」
「所以我們現在是在聊你的演奏技術、還是燒肉？」貝斯手三浦優笑著插話，目光落在澪身上：「澪也同意去吧？」
澪點了點頭：「嗯、去。」
「好，那這次就由我們的主唱買單吧？」龍之介瞬間切換話題、一臉奸詐地看向澪：「畢竟小澪最近人氣這麽高、應該不差這一頓吧？」
「…你哪次不是這樣說？」澪無奈地看了他一眼：「行吧、反正我也想吃。」
「喔喔喔、一級術師出手就是闊氣！」龍之介歡呼、和直樹擊了個掌，現場瞬間熱鬧了起來。
「大家先專心演出、之後想吃什麽都行。」三浦優笑著搖了搖頭：「這場演出應該會有不少媒體來、等會可別出錯了。」
「行啦行啦，這種時候就別太嚴肅了。」龍之介伸展了一下手臂後轉向澪，「是說小澪…妳狀態還好吧？」
澪微微一頓、擡起頭：「……嗯？」
「最近感覺妳有點累，」他歪了歪頭、語氣帶著點關心：「雖然妳的表現還是很穩定、但總覺得妳心裏有事。」
「是啊。」直樹也跟著點頭：「雖然我們都知道小澪平時不太愛說話、但最近的妳比平常還要安靜一點。」
「…是嗎？」澪怔了一下，視線掃過其他團員、發現大家都在看著她、眼神裏帶著一點擔憂。
她沒想到自己會被看出來。
她向來是個習慣把情緒藏起來的人，無論是面對同期後輩、還是面對戰場，她從來都不是會輕易把軟弱展現給別人看的類型。
可現在這些人，居然真的註意到了她的異樣？
「我沒事。」她最後只是輕輕地說、語氣平：「只是巡演比較累而已、等結束就好了。」
「欸、這種回答超敷衍的。」龍之介忍不住吐槽：「這是那種老師問你有沒有問題的時候、才會用的標準答案吧？」
「沒錯。」直樹點頭：「不愧是小澪、一樣的高冷。」
「夠了。」
澪嘆了口氣，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彈了一下龍之介的額頭：「專心演出、不然燒肉前輩自己付。」
「欸欸！怎麽這樣！！！」
後臺瞬間變得更熱鬧了些，其他團員也跟著笑了起來、氣氛一下子放松了不少。
澪握著吉他的手指放松了一點、感覺到原本壓在心裏的沈悶稍微散去了些。
但還是不禁開始思考、該怎麽回覆五條老師呢？
這些天她一直沒有回覆，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因為她不知道該用什麽態度去面對他？如果她像對待翔太那樣，直接發火、直接埋怨，那五條老師會怎麽回應？
如果她像現在這樣，繼續裝作沒事、繼續拖延下去，那五條老師又會怎麽想？
澪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的手機上、她的指尖輕輕滑過螢幕、卻還是沒有點開對話框。
「澪？」三浦優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擡起頭、發現三浦優站在她旁邊，語氣帶著一點關心：「真的沒事吧？如果累了，今天演出後就先回飯店休息、燒肉下次再吃也行。」
澪微微一楞、然後搖了搖頭：「不用、我還撐得住。」
「…嗯，好吧。」三浦優點了點頭，然後忽然開口：「不過澪、妳今天換高領衣服…是因為感冒了嗎？」
澪的心跳微微漏了一拍。
「沒有。」
「只是前幾天被電卷棒燙傷了。」她甚至擡手扯了下領口、露出那抹紅痕。
「這樣啊。」
澪輕輕點頭，沒再接話、只是低下頭，盯著手機上的時間、靜靜地出神。
她知道等這場巡演結束後、自己遲早要回覆五條老師、可是現在她還是沒有點開訊息的勇氣，不過這樣真的不行、她把手機收回口袋、暫時不去想五條老師的訊息、不去想那些覆雜的情緒。
現在，還是先站上舞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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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結束後，SNS上的熱度比平時還要高出不少。
這場巡演本來就備受矚目，澪的樂團近來聲勢大漲、話題度居高不下，而這一次除了演出本身、某些特定的照片成為了粉絲熱議的焦點。
有一位觀眾在推特上發了一組照片，文字簡單又帶著一點八卦氣息：
—— 「之前說是謠言，結果這場演出還是這麽暧昧？」
照片中加茂澪站在舞臺中央、正和貝斯手三浦優說話、燈光從側面打下來、照得她的側顏柔和而專註，而三浦優則微微欠身、距離很近、像是在和她交換什麽音樂上的意見、但這個距離在照片裏看起來異常親密。
另一張照片則是拍下了演出結束後，澪和三浦優在後臺擊掌的畫面、氣氛看起來很融洽，而照片底下的評論區瞬間炸開。
「？？？之前不是說沒在一起嗎？」
「不是吧…這動作感覺超自然的，根本不是第一次這樣做？」
「啊啊啊我本來還覺得兩個人沒什麽，這麽看真的很配耶…。」
「樂團CP夢女要死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有這種互動了吧？？」
「所以說之前的傳聞是真的嗎？」
推文下的討論迅速發酵、甚至上了樂團相關的熱搜話題榜。
然而加茂澪的SNS依舊沒有任何更新、她沒有回應沒有澄清，而這場演出結束後、她又立刻投入到下一場排練與旅程，根本沒註意到這場討論已經燒了起來。
但五條悟看到了，而且看得非常清楚。
五條悟靠在沙發上，視線落在手機螢幕、拇指在畫面上輕輕滑動。
這已經是他第五次看到這組照片了。
第一次看到時他還笑著搖了搖頭、心想這群粉絲也太會腦補，樂團成員之間的互動被過度解讀、這種事在娛樂圈再正常不過。
第二次看到時，他的笑意收斂了一點。
第三次，他開始覺得不太對勁。
第四次，他開始煩躁了。
第五次，他盯著三浦優站在澪身邊的樣子，心裏那股說不清的情緒幾乎快要炸開。
他等了一個星期，等來的不是澪的訊息、而是這些？因為澪還是沒有回他、沒有解釋，甚至沒有對他說過一句話。
可是在這些照片裏、她和三浦優的互動卻被拍得這麽親密，被粉絲討論得這麽熱烈、甚至讓那些曾經懷疑兩人關系的留言開始變得篤定起來。
五條悟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眼神裏帶著壓抑的陰郁。
明明自己不是那種會被這種照片影響的人、平時對自己的情緒掌控也算游刃有餘，可這一次他真的沒辦法當作沒看到。
因為…他連那個位置都不能碰。
他忍了很久，一次次地克制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比較，不要讓自己變成一個輸不起的男人。
可是，他怎麽可能不比較？如果今天站在澪身邊的是加茂翔太呢？
如果這些照片裏的人是翔太、澪還會不會回頭對他解釋？還是她根本不需要解釋、因為那就是理所當然的事？
而他五條悟，永遠只能是「第二順位」？
如果說只是允許澪在心裏留一個位置給加茂翔太、讓她去安置那些思念、這是他可以接受的，但只有一點不行…。
對加茂澪來說、他到底是不是最優先的那個？
五條悟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指尖狠狠地摳著手機邊緣、壓抑住心底那股快要控制不住的煩躁。
他到底在等什麽？
等澪回訊息？等她主動來說「那些照片只是誤會」？等她告訴他、她根本不在乎這些流言蜚語，她只是在專心巡演，沒有時間理會這些？
他等了一周，等到的只有這些讓他不安的畫面、還有他自己都快壓不住的嫉妒。
這樣下去，他真的快忍不住了。
五條悟盯著手機上的照片，終於還是受不了了，他的手指在通訊錄上滑動、最終停在「澪」的名字上、直接按下撥號。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想確認什麽？或者說他根本不想確認任何事，他只想聽到澪的聲音、想聽她親口告訴他，這些照片沒什麽、這些流言沒什麽、她根本沒放在心上。
或者，至少讓他知道…她還記得他的存在。
手機的撥號音響了一聲、又一聲。
沒人接。
五條悟的眼神瞬間冷了一點。
又響了兩聲、依舊沒人接。
他淺淺笑了一聲，但笑意裏沒有半點真正的愉悅。
澪…真的這麽忙？忙到連接電話的時間都沒有？還是她看到來電顯示是誰、所以根本不想接？
…哈？他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他閉上眼，努力讓自己冷靜一點、告訴自己她可能剛結束演出、可能正在和團員開會、可能根本沒看到來電。
但這些理由，卻一個比一個讓人煩躁。
因為他不喜歡等待！從來就不喜歡！尤其是在女孩終於落入他懷裏之後、那些耐心已經被消磨殆盡。
偏偏他還是沒能壓下心底那股不安，幹脆一邊按著通話鍵、一邊開始在腦海裏想象各種可能的理由。
澪為什麽沒接？她在做什麽？她在哪裏？
她是不是和……
掛掉電話後五條悟的視線再次落在SNS上的照片，三浦優就站在澪的旁邊、和她的距離近得令人火大。
他咬了咬牙，手指微微收緊、然後又打了一次。
依舊沒人接。
這一次，他是真的笑了出聲、卻帶著明顯的怒氣。
「好啊。」
澪，到底是有多不想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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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澪根本沒聽到手機響。
演出結束後，她和團員們匆匆收拾好器材、便跟著工作人員前往下一個行程；這次的巡演時間排得很緊、當天晚上他們還有一場與廣告讚助商的短暫見面會、然後緊接著就是深夜的媒體專訪，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
加茂澪一直覺得自己能應付這些、但今天她確實有點疲憊了，緊湊的行程讓她沒能控制好血糖、只能一直吃著翔陽遞來的升糖素。
見面會上她得體地應對讚助商的寒暄、維持著禮貌的微笑、回答關於音樂理念的問題；而到了媒體專訪時、她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專註地聽記者的提問，並盡量給出簡潔卻有內容的回應。
這種工作她並不陌生，甚至可以說是習慣了。
但就在專訪進行到一半時、她的身/體突然一陣輕微的暈眩，那不是太嚴重、但她明顯感覺到自己體力的消耗開始超過負荷。
這幾天的高壓巡演，排練、演出、應酬，每天的睡眠時間不到五個小時，加上飲食不規律、她的狀態已經不像最初那麽穩定了。
「嗶……？」
「沒事、謝謝你呀翔陽。」接過升糖素、她試著深呼吸、讓自己維持冷靜不讓外人察覺異樣，但一旁的三浦優卻還是敏銳地註意到了。
「澪？」他壓低聲音、側過身輕聲問她：「妳還好嗎？」
澪微微頓了一下，擡眼看向他、語氣如常：「沒事。」
「…妳確定？」三浦優的眉頭皺起來、目光帶著一點懷疑：「妳看起來臉色不太對。」
「真的沒事。」澪輕輕地吐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恢覆正常狀態，由於記者們還在提問、她知道現在不是可以松懈的時候。
她堅持著完成了整場專訪，甚至在離場時還與媒體和讚助商做了最後的寒暄、直到所有的工作都結束，她才終於靠在後臺的墻壁上，閉上眼睛、輕輕地喘了一口氣。
「小澪！」龍之介大步走過來、語氣帶著明顯的擔憂：「妳剛剛真的沒事嗎？是不是貧血了？」
「只是有點累…沒有很嚴重。」
「這樣不行吧！妳最近吃飯有正常嗎？還是說睡眠太少了？」
澪沒有回答，因為這兩樣她都知道自己做得不夠好、但她一直認為自己能夠撐住。
「先坐下吧。」三浦優走過來把人安置好、態度依舊堅定：「至少讓自己休息十分鐘，喝點水。」
加茂澪知道自己現在沒有力氣和他們爭論、於是順從地坐下，伸手接過助理遞過來的水瓶和手機、慢慢地喝了一口，隨著清涼的液體落入胃袋、她感覺自己的意識也開始沈下去了。
偏偏這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來電震動在椅子上嗡嗡作響、但澪沒有立刻拿起來，因為她現在連擡手的力氣都覺得麻煩、整個人昏沈沈的。
「澪、妳的手機。」
她聽到三浦優的聲音，然後感覺到他站起來、伸手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看了一眼螢幕…。
「是五條先生。」
澪聞言，稍微動了一下想伸手去接，但就在她努力想讓自己清醒一點的時候、三浦優已經順手接了電話。
「餵？」三浦優的語氣很平穩，帶著一點疑惑：「我是三浦優，澪現在不太方便接電話。」
而另一邊、五條悟的腦子瞬間炸了。
他等了一周、澪一直沒有回他訊息、他忍了，他告訴自己她可能太忙、他也忍了。
可是他打過去，她沒接、他還是忍了。
但現在…是三浦優接的？
五條悟的瞳孔微微一縮，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語氣瞬間降到冰點：「你為什麽會接她的電話？」
「……？」三浦優明顯被這語氣弄得一楞、但仍然保持冷靜：「澪有點不舒服，才剛結束專訪、她的身/體現在不太方便接電話。」
澪有點不舒服？五條悟的腦子理應先處理這個關鍵信息，可是他此刻根本無法冷靜分析，因為…。
是三浦優接了澪的電話。
於是那些他不想承認的陰謀論、一個一個地在腦內重播：
他們在一起？澪把手機放在身邊？
她昏倒了嗎？還是靠在這個男人身上？
她是不是在他旁邊休息？她是不是連擡手接電話的力氣都沒有、所以他才會拿起來接？
……為什麽是他？
五條悟的呼吸微微沈了下來，明明腦袋裏有無數種可能的合理解釋、但他的情緒根本控制不住地往最壞的方向沖去。
這幾天他看到的照片、SNS上的討論、那些粉絲的猜測…於是現在這些不安的情緒、終於被這通電話徹底點燃。
「她現在在哪？」五條悟的語氣低沈、帶著壓抑不住的火氣。
「後臺。」三浦優皺起眉頭、感覺到電話那頭的氣氛不太對勁：「但你別誤會…我們只是…」
「我有誤會什麽嗎？」五條悟冷笑了一聲、語氣懶散、卻帶著壓迫性的壓低音量：「還是說，你希望我誤會？」
三浦優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其實沒想太多，澪的手機響了、他順手接起來，單純是因為她現在沒辦法接電話。
但現在他意識到，五條悟的情緒比他想象中還要不對勁。
「澪真的只是太累了。」三浦優語氣放緩、試圖讓對方冷靜一點：「你別多想。」
「我是不是多想、不需要你來告訴我。」五條悟的聲音聽起來帶著一種明顯的不耐煩、然後語氣微微拉長：「讓澪自己跟我說話。」
三浦優沈默了一秒，然後轉頭看向澪。
「澪？」他壓低聲音問，「五條先生的電話、妳要接嗎？」
澪的腦袋還有些昏沈、剛剛的暈眩感還沒完全退去，她靠著椅背、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才慢半拍地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
緩緩睜開眼睛、視線還有些模糊，然後看到三浦優手裏拿著她的手機。
她皺起眉：「…前輩你接了？」
「嗯、因為妳沒辦法接。」三浦優點頭、語氣還算平靜：「但現在…五條先生想跟妳說話。」
澪微微頓了一下、伸手去接手機，可是就在她準備開口的那一瞬間…。
電話被掛斷了。
澪怔怔地看著手機螢幕，來電結束、五條老師掛斷了電話。
「……？」
「掛了？」三浦優微微皺眉、語氣有點意外：「這人情緒波動也太大了吧。」
「……嗯、他就是這樣。」澪盯著手機、腦子還有點轉不過來。
其實她現在的狀態很累、剛剛完全沒反應過來，可現在她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五條老師打電話來、結果是三浦前輩接的。
她的心臟猛地一沈，隱約能感覺到那只大白貓肯定是炸毛了。
猜測正確，因為五條悟掛斷電話後、手裏的手機幾乎要被他捏碎。
他知道自己現在很不冷靜、可他就是沒辦法壓住這股煩躁，他到底在等什麽？
等澪自己打來？等她告訴他、那抹痕跡是誤會、那些照片是角度問題，那些留言全都是粉絲在亂說？
還是等她解釋，為什麽是三浦優接的電話？
「…哈。」五條悟冷笑了一聲，坐在沙發上、拇指摩擦著手機邊緣、眼神陰沈。
他從來都不是個會輕易陷入個人情緒的人，就算是在戰場上、他也能理智判斷情勢從容應對，可是…。
這一次，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緒。
他連澪的頸側都不能碰、三浦優卻可以接她的電話？他等了一個星期的訊息沒等到，等到的卻是這個？
五條悟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現在該冷靜、可是他真的沒辦法當作這件事無所謂。
過去也就算了、反正澪已經做出了選擇，可是現在…他真的討厭這種不確定的狀態、因為他不知道澪在想什麽，他甚至不知道她現在是不是還記得他在等她？
如果她真的這麽忙、那就算了，可偏偏不是。
他握著手機，遲疑了幾秒、最終還是忍不住再次打了過去…但這一次、電話沒有撥通。
澪關機了。
五條悟的動作停住，瞳孔瞬間微微一縮。
她關機了？她什麽時候關的？是在她拿回手機之後、發現是他打來然後關掉的？還是她本來就打算這麽做？
「……操！」
他低聲罵了一句，將手機丟到桌上、然後猛地站起身，伸手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此時此刻他真的很需要加茂澪來哄他、因為以往都是這樣的！只要他發脾氣、澪就會揚著不鹹不淡的笑替他揉揉太陽穴…只要他不高興、澪會馬上察覺到自己的不安，從來…都是這樣的。
可是現在，加茂澪連跟他有聯系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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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澪靠在後臺的椅子上、靜靜地看著手機熒幕。
她並沒有真的關機。
是她的手機沒電了，也不知道五條老師到底打了多少通電話？原本已經沒剩多少電量、結果在五條老師剛才打來的瞬間、手機黑了下去。
盯著那黑掉的熒幕，她感覺超級不妙…五條老師會怎麽想？
不知道。
她剛剛真的不是故意讓三浦優接電話的、她只是狀態不好、沒能及時反應過來，可是她知道、五條老師一定誤會了。
他向來聰明、能瞬間看穿任何局勢，但他在感情上的反應卻比任何人都難以預測…外熱內冷、平常小別扭還算好、要真的發脾氣後哄起來特別麻煩。
神子不是個輕易露出弱點的人、也不是會把不安掛在臉上的類型，偏偏那些逃不過她的觀察、五條老師的某些情緒還是只有自己能察覺到。
澪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五條老師一定生氣了，而且是非常、非常生氣！她覺得自己應該馬上充電、馬上聯絡他、馬上解釋這一切，可是……。
手指懸在手機上方，卻怎麽樣都沒有按下去。
她有點害怕？不知道五條老師現在的情緒會是什麽樣子？她不是害怕他會對她發脾氣、而是害怕…自己根本沒有辦法給他一個能讓他冷靜下來的答案。
這些天，她一直在逃避。
逃避回覆他的訊息、逃避自己的情緒，甚至逃避自己到底該怎麽面對…對五條老師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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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澪睜開眼時，房間裏一片安靜、窗簾微微搖曳，外頭隱約傳來城市的車水馬龍；她的頭還有些昏沈、視線掃過旁邊的床頭櫃、才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飯店的房間。
意識模糊之間，只記得自己在後臺時身體不適、最後被工作人員送回來休息；所幸今天只是彩排、沒有正式演出，否則她大概會更麻煩團隊了。
動了動手指緩緩坐起身，這才註意到床邊放了一張折好的紙條。
【早餐趕快吃，好好休息 】
那是三浦優的字跡，澪盯著紙條、眼神微微一頓，他總是這樣、沒什麽多餘的話，卻又不會讓人覺得疏遠。
於是澪沒有多想，只是伸手拿起紙條看了看又放到一旁、然後撐著身體下床、走進浴室洗漱。
洗完澡後她換上新的衣服、拿起桌上準備好的早餐、一邊吃一邊思考著接下來的行程，她必須趕快回歸演出，不能再讓大家擔心了。
「……好想回家啊。」而且她真的很想他。
澪低頭喝了一口果汁、隨手拿起桌上的飯店備品想看看有沒有能用上的？視線卻忽然停住…。
一個保/險/套。
那是飯店提供的備品、包裝普通尺寸標註是「標準型」的，畢竟也是高級飯店、準備的備品還真是齊全…澪盯著它看了幾秒、腦子裏不自覺地想起叛逃之前的事情。
那時候她是真的想拿下五條老師、雖然出發點有些卑劣但…幸好那時候沒猜錯呢、因為五條老師用的從來都是特大號。
指尖無意識地摩擦著這個包裝袋、澪喃喃地想著過去的瑣事，不自覺地笑了出來…原來普通的尺寸差這麽多啊？想拿回去比較一下呢。
搖了搖頭、她低頭繼續吃早餐，放下保險套後伸手拿起手機、打算回覆未讀訊息。
澪點開訊息欄、屏幕上顯示著數條未讀訊息，但最上面仍停留在幾天前的對話…那是五條老師的最後一條訊息：【這次巡演結束、妳別想跑！】
沈思了一瞬、她正猶豫著、手指卻不自覺地劃到了另一個對話框…三浦前輩的訊息欄。
她微微蹙眉，想到他剛剛留的紙條、於是順手點了進去、打算簡單地發個訊息：
【謝謝你的早餐。】
然而，她的手指還沒點下「發送」、房間裏卻響起了一道低沈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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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床就急著找他嗎？」
她的動作瞬間僵住，還來不及反應、視線往地上一掃，才發現地板上多了一雙熟悉的皮鞋…黑得發亮、甚至能在那上頭清楚看見自己的窘迫。
微微擡頭、便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五條悟，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澪還沒來得及說話、五條悟的視線已經掃過她的身體、然後落在她手邊的那個保/險/套，他藍色的瞳孔變得更加冰冷、嘴角勾起了一抹沒有笑意的弧度。
「…還先洗好澡、然後準備好保險套了是嗎？」
空氣裏彌漫著不穩定且強大的咒壓、連她肩上的翔陽都抖的不行，即使他戴著眼罩也能清楚感覺到六眼裏的怒氣…。
下一秒、男人伸手抽走了她的手機，澪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機、被五條老師隨手握緊「哢嚓」一聲、熒幕碎裂，他的耐心也是。
「剛剛笑得這麽開心、是想打給他嗎？」
這只臭貓在搞什麽！那臺手機她用的很順手欸！她瞪大眼、看著那原本好好的手機、如今變成了一片碎裂的玻璃，指尖微微顫抖了一下。
「……老師？」加茂澪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帶著一點驚愕。
可五條悟沒有馬上回答，摘下眼罩讓他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眼神裏帶著覆雜的情緒，嫉妒、憤怒、壓抑的情感糾纏在一起，已經在失控邊緣。
「明明有時間用手機、卻連我的訊息都沒讀，結果一醒來就急著給他發訊息？」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壓迫性的危險感。
澪楞住，這才明白他誤會了什麽、剛想開口解釋五條悟卻先一步俯身、伸手扣住她的下巴，逼著她擡頭看著他。
「告訴我、澪…這幾天妳到底在想什麽？」
他的聲音低啞、近乎壓抑著什麽情緒、帶著一點不願承認的不安：「還是說…妳根本就不想回來了？」
擡眸望去、他眼底的情緒翻湧不休、壓抑著的怒意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就算是我忙任務疏忽了妳、也不至於急著吃外面的垃圾吧？」
女孩被迫擡頭與他對視、眉心微微皺起，她現在身體還沒完全恢覆、思緒還有些昏沈、根本跟不上他的情緒變化。
「…老師你冷靜點、手機…？！」她試圖開口、但話還沒說完，五條悟的視線猛然一沈、直接拽下她的高領衣服、露出她頸側那一抹已經淡去許多的紅色痕跡。
棕眸微微縮了一下。
「這是什麽…？」五條悟死死地盯著那道痕跡、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危險：「妳不是都不讓我碰這裏嗎？」
他的手指順著那道紅痕緩慢地滑過、指腹的溫度與粗糙感讓澪下意識想躲，但五條悟的手卻更用力地扣住她的肩膀、逼她不能移開。
「五條老師你冷靜點、這是…！」
「是什麽？是意外？是誰弄的？還是說妳懶得解釋？」他的語氣輕飄飄的、但眼底的暴怒幾乎無法掩蓋。
「……。」澪沈默了一秒、她知道自己無論怎麽解釋…總之老師現在根本聽不進去。
「為什麽不回我訊息？」
他忽然問、語氣比剛才還要低沈，像是壓抑著某種極端的不安與不甘：「我等了妳一個星期、結果妳一條訊息都不回，妳到底在想什麽？」
無語，她找不到解答。
她知道他一定是忍了很久、忍到今天才徹底爆發，可是她現在根本沒有力氣應對這樣的五條老師她是真的累了。
澪很想說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沒有想好要怎麽面對他。
她想說…她沒有回訊息並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因為她害怕回覆之後、他會逼她說出她還沒整理好的答案。
她想說…這些天她其實很想他、卻又害怕見到他時、自己的心情會變得混亂。
可是她還來不及說出口、五條悟已經不想聽了。
那雙閃爍著藍光的眼睛盯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像是嘲諷著自己的耐性：「算了、妳現在說什麽我也不想聽了。」
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已經俯身、強勢地吻住她。
這個吻帶著懲罰意味、帶著極端的不滿與焦躁，甚至有一種洶湧的侵略性；他的舌/尖毫不留情地撬/開她的唇、直白地掠/奪她的呼/吸，像是要把這幾天積壓的憤怒與嫉妒全部洩/憤在這場親/吻裏。
澪被壓/制在床頭、身/體還有些發/軟，根本無法抵擋、只能被/動地承/受他的強/勢索/取，寬大的手扣/住她的腰、毫不留情地拉/近距離，像是在把屬於自己的東西搶回來。
「妳是我的，澪。」
五條悟在她唇/間低聲呢喃、語氣又狠又沙啞，帶著不容抗拒的占/有欲：「這次，我不會再等妳了。」
澪幾乎來不及反應。五條悟的力道太急、太近，像是終於壓抑不住的風暴。
她被他按在柔軟的床鋪上，呼吸一瞬間亂了節拍，甚至忘了掙紮。
「五、五條老師…！」她試圖開口，聲音卻被他堵回了唇間——那個吻太深，深得讓她的心整個顫了一下。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緊緊地抱著她。那股近乎固執的力道裏，藏著怒意，也藏著焦慮與難以言喻的渴望。
澪的指尖無意識地攥住床單，心跳在胸口亂撞。她聽見他的呼吸變得急促，像是怕一松手就會失去什麽。
空氣裏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和那股壓抑到極致的情緒。
「怎麽？這幾天不是很會躲嗎？現在倒是叫得這麽溫柔？」他貼在她耳邊低笑、語氣帶著明顯的嘲/弄，手/指卻已經熟/練地探/進織/物裏、直/白地揉/弄著她最/敏/感的地方。
身體微微一顫，她本來就不舒服、這樣的刺/激讓她的/生/理與心/理壓力瞬間崩潰，眼淚控制不住地滑/落。
「…嗚…等等…。」
她真的委屈了。
這幾天的疲勞、思緒的糾結、對他的思念、還有現在被這樣對待的無力感，全都在這一刻爆發出來、她的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下，帶著壓/抑了許久的情緒。
「…哭了？」
五條悟停頓了一下、盯著她臉上的淚水、眼神一暗，他當然知道加茂澪很少在外人面前哭、但她的哭/顏卻是他最無法抗/拒的東西。
所以每次她哭、他都只會更想欺/負她、讓她哭得更厲害一點，澪哭起來還算分寸、會在某個快麻煩到別人的臨界點將自己收回冷靜…可他不喜歡這樣。
「妳哭什麽？」
他伸手擦過她的眼角，語氣壓低了幾分、帶著某種惡/劣的溫柔：「妳也知道委屈嗎？那我呢？我等妳等了一個星期、結果等來的是什麽？」
女孩抽/-噎著、身體還因為剛剛的動/作顫/抖著，完全無法反駁。
他的氣息近得讓人無處可逃。
澪被迫仰起頭，視線對上那雙藍得幾乎要融化的眼。她的呼吸亂成一片，明知道應該推開他，卻在那瞬間被卷進更深的漩渦裏。
五條悟沒有再開口，手指沿著她的臉側滑下，指腹帶著灼熱的溫度，像是在尋找某種證據。
他的吻落得極深、極重，一次又一次，幾乎要將她整個吞沒；她的意識在那片溫度裏浮沈，理智一寸寸被吞噬。
呼吸交錯、心跳相疊，所有的聲音都模糊成一種暧昧的節奏。
五條悟的手指順著她的後頸往下，帶著試探與克制的顫抖。那力道既溫柔又逼人，讓她整個人都微微發抖。
「別再哭了。」他在她耳邊低聲，聲音啞得幾乎不像他自己的：「再這樣、我真的會舍不得停下來。」
澪想回應，卻只能發出一聲極輕的顫音。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照出兩人的影子緊緊交纏。明明還是白日、他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做到了斜陽之時、五條悟終於放慢了動作，只是靜靜地抱著她，額頭抵在她肩上。
兩人呼吸仍然急促，卻比剛才柔和了許多、澪感覺到他掌心的熱，還有那份克制到幾乎疼痛的溫柔。
房間裏的空氣濃/稠得讓人窒/息、安靜得只能聽見兩人的喘/-息-聲。
他的手順著她的腰/線輕輕撫/摸、也許是寂寞和欲望總算釋放了出來，五條悟稍微平覆了情緒、才終於開口：「……澪。」
她沒有回應，白皙但哭紅了的小臉埋在枕頭裏、雙肩微微顫/抖、眼角的淚痕還沒有完全幹透。
五條悟盯著她、澪這副模樣看起來實在很色/情，藍色的瞳孔閃爍著覆雜的情緒、然後低聲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
「妳這幾天都不回我訊息、是不是因為…。」
他的聲音微微一沈、指腹劃過她的頸側、落在那道紅痕上：「……妳真的去找三浦優了？」
話音一落、澪的肩膀瞬間僵住。
然後，下一秒她徹底炸開了。
「你到底在胡說什麽啊————！？」
她的聲音比想像中還要大、帶著委屈和憤怒、還有這幾天累積下來的所有壓抑，澪用力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眼圈還紅著，但語氣已經完全失控了！
「你知道我這幾天為什麽不回你訊息嗎！？」
她咬牙、眼淚幾乎再次湧上來：「因為我根本就不知道我能不能對你發脾氣！」
五條悟一怔、顯然沒想到她會這麽說。
「從來都是我在哄你———！」澪死死地盯著他、聲音因為情緒激動而顫抖。
「如果我跟對翔太那樣對你發脾氣、你會不會嫌我麻煩？會不會覺得我很幼稚？老師會不會覺得跟一個比自己小那麽多歲的對象交往、果然是個錯誤？」
她的語氣裏帶著強烈的不安和恐懼、這些話她從來不敢說，甚至連自己都不願意承認。
可是，現在她真的忍不住了…。
她不是沒想過回他訊息。
她也不是不想跟他撒嬌。
可是她就是害怕，害怕如果她像對翔太那樣發脾氣、耍任性，五條老師會不會有一天覺得…果然還是找個成熟一點的女人比較好？
「你明明是個老師！你什麽都比我厲害！我怕如果老師你知道我這麽幼稚這麽愛生氣、你會討厭我啊！」
澪的聲音顫抖著、最後幾乎帶著一點崩潰的哭腔。
她不是怕五條悟生氣，她是怕如果她在他面前露出太多軟弱、他會不會覺得這段感情根本不值得繼續？
畢竟，與翔太那時完全不一樣、那時候她只需要偽裝弱小享受保護；可是五條悟他…他會舍棄弱小的人吧？
她沒有弱小到需要被五條悟保護或拯救、卻也沒有強大到可以跟他站在一起不用擔心被拋下，於是五條悟不會為了加茂澪而停下來、更不會為了自己而回頭。
只能追上去、不能再被丟下來了…。
「我不要因為我很弱小就被老師放棄、我已經很努力在追上你了…如果、如果老師發現我其實很軟弱…我就會像津美紀那樣…被你放在什麽…。」
「如果我沒有天賦、沒有符合你的期待…。」
—— 會不會有一天，他就厭倦了？
她的話音落下後、房間裏的空氣瞬間安靜了幾秒，五條悟怔怔地看著她、像是從來沒想過她的腦袋裏會有這樣的想法。
此刻五條悟突然有強烈的無力感、他發現自己從來沒有真正理解過她的恐懼…。
…澪是真的害怕、而且害怕得不得了。
明明做過那麽多可怕的事情、明明能夠為了加茂翔太去掩飾自己的能力，卻會為了追不上自己而焦慮…而他竟然讓她怕了這麽久。
房間裏的空氣死寂著、只有澪急促的喘息聲，還有她微微顫抖的肩膀。
他從來沒想過，澪不回訊息的理由…竟然是因為她根本不知道能不能對他發脾氣。
她是真的怕。
怕她如果跟對翔太那樣對他撒嬌、耍任性，怕她如果露出太過幼稚的一面、他會不會有一天受不了？然後覺得這段關系沒必要再繼續下去？
五條悟向來是個自信至極的人、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會對澪膩了，可是這一刻、他才意識到澪一直都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夠站在他身邊。
「……。」他沈默地看著她、指尖無聲地收緊。
而澪的眼眶還紅著、這是她第一次這樣崩潰地對他吼、第一次這麽毫無保留地對他表現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原來之前的那些…都還不是她。
而他，竟然一直沒察覺。
他自己甚至還懷疑她是不是跟三浦優有什麽…。
「…操。」五條悟低聲罵了一句，狠狠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像是要壓抑住某種極端的懊悔與心疼。
「所以妳這幾天一直在糾結這些？」他語氣低啞、眼神盯著她：「妳根本沒做錯什麽、妳只是…怕我厭倦妳？」
澪的嘴唇微微顫抖了一下、沒有說話，但她的沈默、已經是最直接的答案。
這畫面讓他心疼不已，五條悟喉嚨動了一下、然後擡起手一把將她抱進懷裏；澪還在生氣、甚至還想要掙脫他、可是他的力氣很大，像是在不容許她逃開。
「妳哭得這麽慘、我還怎麽對妳生氣？」
聲音壓低、五條悟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語氣裏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端的無奈與縱容。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厭倦妳…澪。」他說得很輕，像是一個宣言、卻也像是一句對自己的承諾。
「妳愛撒嬌也好、愛鬧脾氣也好，我沒有一次覺得麻煩。」五條悟深吸了一口氣，收緊了手臂：「…我反而很喜歡。」
澪的呼吸微微一滯、像是沒想到他會這麽說。
「但妳不跟我撒嬌、也不對我鬧脾氣、這才讓我覺得不公平。」他低笑了一聲，語氣有些無奈：「如果妳可以對翔太發火、為什麽就不能對我？」
「……。」
這句話戳中了她最深的情緒，她不是不想對五條老師撒嬌、發脾氣；她只是怕他不會像翔太那樣、毫無保留地接住她的情緒。
「澪。」
五條悟低聲喚她，輕輕地撫過她的後頸、動作難得地帶著安撫的意味：「妳想生氣就對我生氣、想撒嬌就撒嬌，這些事情妳本來就該對我做的、不是嗎？」
「……可是你是五條悟、我不敢…。」她的聲音很小、幾乎像是在喃喃自語。
「所以呢？」
五條悟捏了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語氣認真得不像話：「妳不敢、難道是覺得我有一天會丟下妳嗎？」
「………。」
「………。」
偏偏他還真做過這種事情。
五條悟的眼神瞬間沈了下來、那些他做過的承諾和保證都是這場拉鋸戰的主要原因，而這讓他意識到澪是真的這麽想的。
然後他也真的做過那些選擇。
於是她真的覺得、自己有一天會膩了她、會把她當作任性的小孩，然後厭倦地放開她…或是像在澀谷那次、又像是那一個她要他不要走的夜晚。
但是…如果只是因為年齡差和個性差距…他從來沒有這樣想過、可她卻一直害怕著這件事。
「…妳到底是怎麽看我的？」五條悟低聲笑了一下，語氣裏帶著一種隱隱的惱怒。
「妳覺得我會厭倦妳？覺得我只是找個年輕的女生玩玩而已？」
「我沒這麽想…。」
「那妳還怕什麽？」他緊盯著她的眼睛、指尖摩挲著她的後頸。
「澪…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放開妳，所以妳有什麽不滿、就該像現在這樣，對我吼、對我撒嬌、對我發脾氣。」
「如果是我沒能做到的那些保證…我真的很抱歉，但對於妳的事情、我從來也沒有想過要放棄。」
澪怔怔地看著他，眼裏的情緒終於開始松動了些。
「妳一定追得很累對吧…？」五條悟的聲音很輕、像是一場難得的妥協：「對不起啊…我應該要讓妳能把對翔太的那一面、也可以放心地給我看。」
澪的喉嚨微微顫動了一下，這一次她沒有逃避、也沒有轉移話題，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她還紅著眼眶，睫毛因為眼淚而微微沾/濕、顯得異常無辜，像是終於卸下了偽裝、露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而他，竟然是到現在才發現她藏了這麽久的恐懼。
「澪、看看我嘛…？」
他低聲喚她的名字，語氣裏不再帶著怒意，而是透著一絲懊悔與縱容。
「……。」
加茂澪沒有回應，她只是咬了咬唇、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著、像是還沒適應這種直白的對話。
「我都特地放下任務沖過來找妳了耶、理我一下嘛～？」
撅了撅嘴、這是她自己選的，下一秒澪猛地撲進他的懷裏、然後狠狠地咬上他的肩膀。
「……？」
「這是給你的懲罰。」
澪悶悶地說，聲音裏還帶著剛剛哭過的鼻音：「誰讓你剛剛欺負我、還這麽兇。」
然而他意識到了、澪真的在撒嬌了。
不是小心翼翼的、也不是試探性的、而是毫無顧忌地，把自己的不滿、委屈、還有所有壓抑的情緒，全都發洩在他身上。
這才是他一直想讓她展現出來的、曾經只有加茂翔太能看到的「加茂澪」。
「…行吧、這次就讓妳咬。」五條悟無奈地笑了一聲、擡手揉了揉她的後腦勺：「但只準對我撒嬌、懂嗎？」
澪沒有說話、只是埋在他懷裏，重重地點了點頭。
總算知道原因的五條悟、嘴角的笑意微微加深，心底那股壓抑許久的不安、終於徹底松開了。
「還有老師、你要賠我一臺手機。」澪的聲音悶悶的、還帶著剛哭過的鼻音，但語氣卻意外地理直氣壯。
五條悟低頭看著懷裏的人，她的額頭抵在他的肩膀上、微微蹭了蹭，像是在發洩不滿。
他楞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出聲、輕輕地揉了揉她的頭：「怎麽？剛剛還哭得這麽可憐、現在就知道討債了？」
澪沒理他、只是悶聲補充：「還有剛剛被你撕爛的那個保/險/套、你也要賠給我！」
「……？」他微微挑眉湊近她，聲音帶著一絲懷疑的玩味：「妳要那個做什麽？」
澪猛地擡起頭，臉頰微微泛紅惱怒地瞪著他：「因為老師都用最大號的尺寸、我想拿普通的回去比看看嘛！」
「哦？」五條悟笑得更開心了、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挑逗：「可是妳好像不需要用普通尺寸吧？」
「……！」
女孩瞬間語塞臉色更紅了、擡手就想打他，卻被五條悟一把抓住手腕、輕而易舉地按回懷裏。
「好啦、我賠。」他笑得懶散又無所謂，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手機，還有…其他的、都賠給妳。」
「但不準妳吃外面的垃圾、知道了嗎？」
澪不滿地哼了一聲、沒再反駁，只是靠在他懷裏，悶悶地開口：「老師你真的很煩。」
「嗯、我知道。」五條悟的語氣理所當然：「但妳現在才知道會不會太慢了？」
她還想說什麽反駁的話、卻被他扣住腰、整個人更緊地嵌進他懷裏，五條悟帶著些許笑意、但這一次不是戲謔、而是真正的輕哄。
「所以以後，不準再不回我訊息。」
「不管是想撒嬌、還是想生氣，都直接跟我說。」
「還有，不準再讓我誤會。」
墨色的眼睫顫了顫，最終輕輕地點了點頭。
五條悟看著她，這才真正松了口氣、心裏那股壓抑了整整一周的不安、終於徹底消散：「這才對嘛、我的澪。」
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後頸、感受著她終於放松下來的氣息，澪安靜地靠在他懷裏、還帶著剛哭過的餘韻，睫毛微微顫動、雙手輕輕地抓住他的衣角，像是終於卸下所有防備，願意讓自己完全沈進他的溫度裏。
這是她難得的乖順模樣、但五條悟不打算輕易放過：「既然手機要賠，那妳要不要考慮加點利息？」
澪剛要開口，五條悟的手指就勾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擡頭迎上他的視線；藍色的瞳孔盯著她、眼底還殘留著剛才的情緒，但更多的是一種難得的專註與…危險的占有欲。
澪皺起眉，直覺地想逃開、可是…。
「不準躲。」五條悟語氣懶懶的，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剛剛那麽委屈，現在就要裝沒事？」
「…我才沒有裝沒事。」澪咬牙：「老師你放開——！」
「不放。」
五條悟低頭吻上她的唇，這一次沒有剛才的粗暴、而是緩慢的、帶著安撫意味的親吻。
「讓我好好彌補一下，嗯？」
他啃咬著她的下唇，含住她的舌尖，動作熟練地掠奪她的呼吸，一點一點地讓她放軟身體。
澪原本還有些不滿，可是隨著他的動作越來越深、她的指尖不自覺地抓緊了他的衣襟，腦子逐漸變得模糊。
「五條老師…」
她的聲音帶著一點喘息，還沒說完、五條悟便貼著她的唇低笑：「叫得這麽乖、是想讓我更疼妳一點嗎？」
澪猛地瞪了他一眼，卻沒想到這眼神只讓五條悟更感興趣。
「這表情不錯。」他笑得惡劣、伸手扣/住她的腰，讓她整個人騎/坐到他身上：「但我比較喜歡妳剛剛哭得可憐巴巴的樣子。」
「…老師你真變/態。」澪皺眉、但耳朵已經紅了。
五條悟的語氣懶散而得意：「那怎麽辦呢？妳的哭/顏太可愛了、我不想放過。」
他話音/剛落，手便已經順著她的腰/線滑/下、動作極具暗示性。
澪瞬間屏住呼吸，指尖顫了一下、直覺地想躲，但五條悟已經提前預料到，輕松地攏/住她的/腰、不讓她逃開。
「想跑？晚了、妳還欠我很多呢。」
這次，他不會再讓她有機會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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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的當天，加茂澪還是選擇了高領的舞臺服裝。
明明天氣已經很熱了，後臺的空調雖然涼爽、但換裝時、她還是感覺到汗水在後背慢慢滲出。
三浦優剛拿著貝斯調弦、瞥了她一眼，隨口問道：「嗯？那個燙傷還沒好嗎？」
澪楞了一下、握著麥克風架的手微微一頓。
「…哎？」
「上次不是燙到了脖子嗎？」三浦優指了指自己的側頸：「上次還紅紅的、結果這場演出妳還是穿高領？」
澪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她當然知道自己這麽穿很奇怪、可是她總不能說那些痕跡、根本不是燙傷，而是五條悟留下的吧？
她迅速地整理了一下表情、語氣淡淡地說：「我想說穿高領能保護喉嚨。」
「……。」
三浦優看著她、挑了挑眉：「現在夏天耶？」
她沈默了一秒，然後幹脆地轉身、拿起水瓶灌了一口水，當作沒聽到。
總不能說她今天早上照鏡子的時候，看到頸側的吻痕還沒完全散去、才被迫選擇高領的吧？
她昨天才剛跟五條悟把所有的心結說開，結果他轉頭就用「身/體力行」的方式讓她真正學會撒嬌、當時她甚至被他抱在懷裏軟著腿撒嬌著求饒，可結果呢？
她現在還是得穿高領來掩飾他的「戰績」。
想到這裏澪微微皺了皺眉，懊惱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裏有點無奈。
她決定今晚的演出結束後，要跟那個罪魁禍首好好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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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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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遠在高專的五條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愉悅」狀態活動著。
「……你今天怎麽回事？」家入硝子擡眼、看著坐在她診療室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嘴角帶笑的五條悟，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你這種沒來由的好心情、真的讓人很火大耶。」
五條悟懶洋洋地轉頭，看著她語氣懶散：「怎麽？我心情好也有錯？」
「不是錯、是讓人不爽。」硝子翻了個白眼、點燃了一根煙：「是怎麽了、能讓你這麽高興？」
「還能怎麽了？肯定又是跟澪有關吧？」
「嘛、還是傑懂我～！」
五條悟沒多做解釋、只是心情極好的滑著手機，看到 SNS 上澪演出的照片時、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一些。
高領。
即使舞臺燈光這麽熱，她還是穿了高領。
他留在她身上的痕跡、她沒讓任何人看見，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次澪真的沒有逃。
「…你這笑容太惡心了。」硝子瞥了他一眼：「你該不會是欺負澪欺負得很爽吧？」
「嗯——？」五條悟懶散地歪了歪頭、毫不心虛地承認：「算是吧？」
「…去死吧。」硝子深深地吸了一口煙，果斷不想理這個人渣。
「哈哈、這次我同意硝子的想法喔。」
五條悟看著手機想了想、手指滑動了一下，點開了澪的對話框。
【直播的時候記得別熱過頭，別把高領給脫了哦】
他發送了這條訊息後、心情更好了幾分，嘴角的笑意甚至帶著一絲挑釁的惡劣。
加茂澪現在應該還在忙，但他可以預想得到、她打開訊息後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沒關系，等她演出結束、他會好好「接她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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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澪在演出結束後回到休息室，摘下耳返、順手拿起桌上的手機，原本只是想看看粉絲的反應，卻在點開對話的瞬間、看到了來自五條悟的訊息。
【直播的時候記得別熱過頭，別把高領給脫了哦】
她的動作瞬間停住。
…這只大白貓真的很欠揍！早知道就別養貓了！
她緊緊地盯著螢幕、指尖微微發顫，想著自己今天在舞臺上忍了一整晚的燥熱、甚至連舞臺燈光打在身上都覺得悶，結果這家夥在那邊悠哉地看戲、還發這種欠扁的訊息？
澪的呼吸頓了一下，下一秒她直接回了一條訊息過去。
【老師，我回去之後一定要掐死你。】
她打完之後又覺得不夠、幹脆再補了一條：
【真的會掐死你的那種。】
結果對方立刻回了。
【哎呀～妳要這麽激烈的話，我可能會更期待哦？】
【嗯？妳該不會打算用妳那點小力氣把我推開吧？】
加茂澪：…我要棄貓。
她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生氣，這人就是這個調調、不值得跟他計較！澪直接把手機丟到桌上、不想再看了。
「…澪妳在生什麽氣？」旁邊的三浦優看著她的表情、挑眉問道。
「沒什麽。」澪語氣冷冷的、然後拿起水瓶灌了一口水。
「騙誰啊～」龍之介湊過來好奇地瞄了一眼桌上被丟開的手機：「該不會是傳說中的那個五條悟吧？」
澪沒說話只是沈默地喝水，但這個反應已經等於承認了。
「哈哈哈哈哈哈！！」龍之介爽快地笑了出來：「所以你們是真的吵架了？還是單純的那種…嗯、戀人間的糾纏？」
女孩瞥了他一眼懶得理這群八卦的隊友，只是拿起毛巾擦汗、語氣冷淡：「沒事、我回去會讓他閉嘴的。」
「…小澪妳這語氣讓我有點想替五條悟默哀三秒。」
演出結束後，加茂澪在休息室稍微待了一會兒、整理好行李後，便準備回去飯店休息。
但就在她走出後臺的瞬間，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這次是五條老師打來的，澪盯著來電顯示，猶豫了一秒、還是接起來。
「餵？」
「演出結束了吧？」五條悟的聲音帶著慵懶的笑意、聽起來心情極好：「怎麽樣？今天有沒有熱到差點把高領脫掉？」
「………。」她握著手機、覺得自己此刻的耐性已經接近極限。
「五條老師今天沒有任務要忙嗎。」她的語氣冷冷的、甚至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結果電話那頭的人卻根本不為所動、甚至還帶著愉悅的笑意：「哎呀～這麽兇？剛剛不是還在舞臺上笑得很溫柔嗎？」
澪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能讓他牽著鼻子走，於是她冷冷地開口：「老師到底打來幹嘛？」
「來接妳啊。」五條悟語氣理所當然：「妳該不會以為我會讓妳自己回去吧？」
澪楞了一下。
「……什麽？」
「妳剛演出完應該很累吧？」他的聲音低沈而輕柔，像是在哄著某個早就被他掌控住的獵物：「所以這次，換我來接妳回去。」
澪的心臟微微一顫，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她知道五條悟的話不能輕信、他絕對不只是單純地來「接她回去」而已。
「……老師你在哪？」
「轉角。」五條悟笑了一下、語氣還是那麽懶洋洋的：「妳轉個彎就能看見我了。」
怔了一秒然後咬了咬牙，收起手機、邁步朝前走去，她知道這次回去、恐怕又是一場「逃不掉的修理」。
她深吸了一口氣，腳步沒有停下、朝著那個等待她的人，走了過去。
「老師真的這麽難得沒任務了嗎？」
澪走到轉角，果然看到熟悉的身影靠在黑色轎車旁、姿態懶散手插在口袋裏，一雙藍色的瞳孔帶著笑意地看著她。
五條老師居然真的來了。
「難得嗎？」
「我只是把麻煩的事情都丟給別人了、這樣才有空來接老婆大人妳啊。」
澪沒接話，走到他面前雙手抱臂、一副並不打算輕易妥協的模樣：「所以，老師這是來找我算賬的？」
五條悟聞言，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低頭湊近，帶著他獨有的壓迫感：「算賬？不是應該是妳來找我算賬嗎？」
「所以你自己也知道？」
「當然知道啊。」五條悟輕笑：「但妳這場演出結束後馬上回到我身邊、不就代表妳沒真的生氣嗎？」
「……。」
她狠狠地吸了一口氣、忍住自己想賞他一拳的沖動，畢竟也打不過、這人有無下限欸！只得伸手推開他的臉：「還請老師讓開、我要回飯店。」
結果五條悟伸手一攬直接將她打橫抱起來，毫不費力地塞進車裏。
「……五條老師！！」澪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麽直接，才剛要掙紮就被他用安全帶固定住、還順手拍了拍她的頭，笑得無賴至極：「好了別動、車上可沒地方讓妳躲了哦。」
澪氣得狠狠瞪著他，雙手握拳語氣憤憤：「老師是你這次真的太過分了！」
「哦？」
五條悟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支著下巴、微微側頭看著她，笑得挑釁：「所以妳打算怎麽懲罰我？」
「今晚你睡地板。」
「妳確定？還是說～其實妳也不想讓我睡地板呢？」
「……。」
她忽然有種預感，今晚的「算賬」大概還是會變成另一場毫無懸念的「完敗」。
空氣變得靜謐，五條悟一邊開車一邊時不時地瞥一眼副駕駛座上的澪；她雙手抱臂靠著窗邊，雖然沒再吭聲、但耳朵還是紅的。
這讓五條悟心情愉悅了不少，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怎麽？真的打算讓我睡地板？」他語氣帶著明顯的玩味、故意放慢語速：「不怕我半夜爬上來欺負妳？」
「老師你要是敢動、我就讓你這輩子都睡地板。」
「嗯～～～」五條悟拉長尾音，故作思考。
「可是一想到妳還穿著高領、身/體還沒完全恢覆，我確實應該讓妳休息一下。」
澪聽完剛要松口氣，結果他下一句話直接讓她炸毛。
「不過？睡前總要抱一下吧？」
「……五條老師！」
「好了好了～」他輕笑著舉手投降：「但說實話穿高領這麽熱、妳真的沒問題？還是說～」
他語氣一頓側過頭、藍色的瞳孔帶著狡猾的笑意。
「妳其實是心甘情願地想幫我遮住那些痕跡？」
澪的臉色微妙地變了一下，她當然不會承認、但五條老師的眼神像是已經看穿了一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點。
「原來妳真的是這麽想的啊！澪～～」
「我才不是！」澪直接打斷他、拳頭往他大腿上砸了一下。
「老師你別自作多情！」
沒有開無下限、五條悟只是低笑著揉了揉被打的地方，看起來反而更高興了。
「好吧～妳不是、那就當作妳是在為我守身如玉咯？」
「………………。」
她真的想掐死這個男人。
這趟車程簡直是她人生中最漫長的20分鐘，直到五條老師開到飯店門口，她馬上下車、頭也不回地往裏面走。
五條悟慢悠悠地跟上、語氣懶洋洋：「餵～妳不等我一下嗎？」
「誰要等你啊、老師你今晚不是要睡地板嗎？」
「啊、這個嘛～」五條悟笑了一下，擡手扯住她的手腕把她直接拽回自己身邊、湊到她耳邊低聲說：「要不這樣，我睡地板、但妳得陪我一起？」
澪瞬間炸毛：「想都別想！！」
五條悟毫不在意地笑了出聲，順勢扣住她的腰、在她還沒反應過來前、低頭狠狠地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好啦、快回去吧～我也累了。」他語氣懶散、眼神卻帶著滿滿的滿足：「不過、妳真的確定讓我睡地板嗎？」
「………………。」
她現在的腦子裏只剩下剛剛那個突如其來的吻、還有周圍路過的人投來的視線。
是說五條老師這個人真的沒有羞恥心嗎？！
加茂澪深吸一口氣、決定今晚真的不讓他上床！絕對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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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隔幾日後，加茂澪的巡演終於結束、她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高專、總算能恢覆學生的日常生活。
她本來還想著這次巡演期間鬧得那麽不愉快，五條老師應該會稍微收斂一點、至少不會在學校裏再搞事，笑死！結果才剛踏進校門、伏黑惠就冷著臉把手機遞給她。
「澪前輩，妳上熱搜了…。」
「……哈？」澪皺眉接過手機、視線落在螢幕上的標題。
【熱門地下樂團主唱深夜熱吻、戀情曝光？！】
【戀愛中的最強術師？五條悟與地下樂團主唱夜晚約會曝光】
【戀情實錘！對象不是傳聞中的貝斯手、是特級術師！】
指尖一頓、內心突然浮現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澪迅速往下滑點開照片，然後…。
她的臉瞬間黑了。
畫面裏五條老師低頭吻著她、動作熟稔又霸道，身後是飯店大門、周圍的燈光打得很足，甚至連她的耳朵都紅得清清楚楚！
而這張照片的角度、燈光、時間點，全都好得不正常，根本不像是被狗仔偷拍的、更像是……。
「他根本是讓人在那裏等著拍的！！」
無能狂怒！澪額角青筋隱隱跳動、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機還給伏黑惠，然後快速轉身。
「我去找五條悟老師算賬！」
伏黑惠站在原地看著澪前輩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他心裏有點同情五條老師、畢竟連他也很少看到加茂澪暴怒，但也覺得這次五條老師是真的玩過頭了。
「五條老師—————！！！」
加茂澪扯開診療室的門，語氣咬牙切齒、直接打斷了裏面三個人的對話。
家入硝子嘴裏叼著煙、慢悠悠地轉頭看向門口，然後挑眉：「哎呀、這麽快就來找五條秋後算賬了？」
「畢竟這次消息散布得很快呢、估計也是五條家的手筆吧？至少在這點上、悟很懂得怎麽操作媒體呢。」
而肇事者五條悟正躺在診療室的沙發上、腿翹在扶手上，一副悠哉的模樣、手裏正拿著手機，估計是在看自己剛剛上的熱搜。
「哦、妳來啦？」他懶洋洋地轉過頭、語氣聽起來還帶著一絲愉悅：「看來妳已經看到新聞了呢～」
澪氣得胸口起伏、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給我解釋一下！」
「什麽？」五條悟眨了眨眼、六眼裏滿是水霧無辜地問：「妳說熱搜嗎？怎麽？難道澪妳不喜歡？」
「這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加茂澪的聲音壓低了幾分、語氣裏帶著滿滿的憤怒：「那張照片根本不是偷拍的角度！你是不是早就讓人在那裏等著？！」
「哎呀、這個嘛～～」
「是！還是不是！？」澪盯著他咬牙切齒。
五條悟看著她因憤怒而泛紅的眼眶，心情異常愉悅。
「嗯～～～」他故意拉長語氣、然後慢吞吞地說：「妳覺得呢？」
「五！條！老！師！」
澪的拳頭幾乎要直接砸在他臉上了、可是他根本不躲，甚至還慢悠悠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順勢把她拉到自己懷裏。
「……！！」澪還沒來得及掙脫、他就湊到她耳邊，聲音壓低了幾分：「妳不是不敢公開嗎？那我幫妳公開、有什麼不好？」
「這下所有人都知道妳是我的啦～」五條悟低笑了一聲、語氣又霸道又縱容：「這不是很好嗎？」
好、她要弒師。
加茂澪的眼神冷得發寒，她突然轉身、直接翻身壓在五條悟身上，手掌抵住他的胸口、另一只手則猛地揪住他的領口，把他整個人往自己這邊拽近、逼他正視自己。
此刻診療室裏瞬間安靜得可怕。
家入硝子的煙差點從嘴裏掉下來、夏油傑則饒有興趣地挑眉，看著這場精彩的「師徒修羅場」。
五條悟本來還掛著漫不經心的笑、卻在下一秒被澪的話給震住了。
「五條老師保證過、永遠也不會對我開無下限的對吧？」
澪的聲音不急不緩、卻帶著一股壓迫感，指尖微微用力，像是試探、又像是在給他最後的機會。
「哦？確實是這樣沒錯、然後呢？」
「那我倒是很想知道、所謂的六眼究竟是六顆呢？還是兩顆呢？」澪微微一笑，語氣輕柔得像情人間的呢喃、卻字字帶刃。
空氣瞬間冷凝。
五條悟的笑意頓了一下、藍眸閃過一絲錯愕，顯然沒想到澪敢說得這麽絕；他確實知道她不會真的動手、但她此刻的氣場，卻讓他罕見地感受到了一絲威脅感…而這種感覺對「最強」來說、簡直是種久違的刺激。
「嗯？」他的嗓音壓低、透著一絲興奮的意味：「妳還真敢啊？」
「老師你要不要試試？」
澪微微側頭睨著他的眼睛，手指沿著他的鎖骨緩緩劃過、最後停在他喉結處，語氣冷得像是判決。
「想好明天醒來的時候，老師你是全國新聞的主角、還是瞎子了嗎？」
「哈哈哈哈哈哈——！」
這次家入硝子終於忍不住、大笑出聲：「澪、妳太強了吧？」
「悟、這次可真栽了啊。」
五條悟楞楞地躺在那裏，喉結滾動了一下、半晌後才低笑出聲，伸手揉了揉被扯亂的衣領、語氣聽起來既無奈又愉悅：「嗚啊～老婆大人也太狠了吧？」
然而加茂澪的氣場還是冷得驚人，她的手依舊扣著五條悟的喉結、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最後的警告，然後緩緩松開。
五條悟剛想開口說什麽、卻見她伸出另一只手、動作輕柔地拿起他掛在脖子上的黑色眼罩，隨後低頭、親手替他重新戴回去，指腹不輕不重地按在他的眼角、帶著幾分近乎溫柔的力道。
「反正老師有眼罩啊。」
「……？」
她微微一笑，語氣輕柔得像是竊竊私語、卻帶著讓人背脊發涼的狠勁：「遮起來也沒人知道…下面還有沒有東西、對吧？」
五條悟的笑意終於徹底凝固、嘴角還帶著若有似無的笑，但藍眸藏在黑色的眼罩之下、無人能窺探他此刻的情緒。
診療室裏一片死寂、隨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家入硝子一把撐住桌子、笑到整個人都快要滑下去：「啊哈哈哈哈哈——！澪妳真的太絕了！！！」
「悟，這次你是真、栽了。」
五條悟擡手摸了摸眼罩，歪了歪頭、似笑非笑地低聲喃喃：「…妳這樣、我可是會更喜歡妳的哦？」
澪嗤笑一聲，毫不留戀地轉身瀟灑離開、只留下一句帶著警告意味的話：「這件事情你最好給我處理幹凈、五條老師。」
診療室的門「砰！」一聲被甩上、空氣裏還殘留著她的氣息。
夏油傑輕笑著看向五條悟、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悟、還不快追？」
而五條悟依舊維持著懶散的姿態靠在沙發上，但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眼罩、像是在確認它還在、又或者…在確認自己的六眼還完好無損。
「…硝子。」他的聲音不疾不徐、但卻沒有了以往的從容，甚至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探尋。
「六眼能用反轉術式治療嗎？」
家入硝子本來還在笑，聞言楞了一下、眨了眨眼：「你說什麽？」
「我是說，六眼如果出了點什麽意外、反轉術式能修覆嗎？」
「你這家夥不是會反轉術式嗎？」
「……但我沒試過六眼能不能醫治啊……。」
這下，診療室裏的氣氛徹底變了。
夏油傑差點沒憋住笑，靠在椅背上、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悟、你該不會真的覺得澪能讓你六眼報廢吧？」
「不、這不是覺得的問題…。」五條悟語氣輕得幾乎像喃喃自語。
「她剛剛那個眼神、說不定真的敢。」
畢竟加茂澪可是連兩面宿儺的手指都敢吃、還主動讓那種東西給受肉…說實話他們還真想像不出來澪有什麽不敢的？
「也是呢、我記得澪一年級時連自己的心臟都敢掏。」
「…………………。」
「看來你這次是真的玩過頭了哦？」夏油傑嗤笑了一聲、饒有興趣地問：「那現在要怎麽辦，追出去？還是先讓媒體那邊消停一下？」
五條悟沒理他們，伸手再一次按緊了眼罩、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長長地吐出，語氣淡淡的。
「嗯…今天先睡地板好了。」
這句話一出口，家入硝子直接笑倒在桌上、甚至伸手拍了拍桌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五條你該不會是真的怕了吧？！」
「怕？」
五條悟終於轉頭看向他們，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地開口：「不，我只是想活得久一點。」
畢竟澪那麽怕孤單、他是真的想陪著她到死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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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前的後臺，氣氛比澪預想中的還要輕松許多。
彩排已經結束，工作人員還在做最後的音響確認、而樂團成員們已經換上演出服，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在調弦、有的在聊天，整個空間裏彌漫著一種帶點緊張但又充滿期待的氛圍。
「餵小澪、這場演出結束後我們去吃燒肉吧！」鼓手龍之介拿著鼓棒敲了敲自己的腿、語氣興奮：「我可是憋了一個禮拜、今天一定要大吃特吃！」
「行啊！」澪輕輕笑了一下、伸手調整電吉他的背帶，語氣淡淡地回應：「只要前輩你別在演出中就開始餓得沒力氣打鼓就好。」
「欸欸欸、太小看我了吧？」龍之介一臉不滿：「我可是專業的！」
「對對、專業的。」旁邊的鍵盤手加藤直樹懶洋洋地接話：「專業到上次差點把鼓棒丟出去。」
「那是意外！」佐藤龍之介抗議：「意外懂嗎？！」
「所以我們現在是在聊你的演奏技術、還是燒肉？」貝斯手三浦優笑著插話，目光落在澪身上：「澪也同意去吧？」
澪點了點頭：「嗯、去。」
「好，那這次就由我們的主唱買單吧？」龍之介瞬間切換話題、一臉奸詐地看向澪：「畢竟小澪最近人氣這麽高、應該不差這一頓吧？」
「…你哪次不是這樣說？」澪無奈地看了他一眼：「行吧、反正我也想吃。」
「喔喔喔、一級術師出手就是闊氣！」龍之介歡呼、和直樹擊了個掌，現場瞬間熱鬧了起來。
「大家先專心演出、之後想吃什麽都行。」三浦優笑著搖了搖頭：「這場演出應該會有不少媒體來、等會可別出錯了。」
「行啦行啦，這種時候就別太嚴肅了。」龍之介伸展了一下手臂後轉向澪，「是說小澪…妳狀態還好吧？」
澪微微一頓、擡起頭：「……嗯？」
「最近感覺妳有點累，」他歪了歪頭、語氣帶著點關心：「雖然妳的表現還是很穩定、但總覺得妳心裏有事。」
「是啊。」直樹也跟著點頭：「雖然我們都知道小澪平時不太愛說話、但最近的妳比平常還要安靜一點。」
「…是嗎？」澪怔了一下，視線掃過其他團員、發現大家都在看著她、眼神裏帶著一點擔憂。
她沒想到自己會被看出來。
她向來是個習慣把情緒藏起來的人，無論是面對同期後輩、還是面對戰場，她從來都不是會輕易把軟弱展現給別人看的類型。
可現在這些人，居然真的註意到了她的異樣？
「我沒事。」她最後只是輕輕地說、語氣平：「只是巡演比較累而已、等結束就好了。」
「欸、這種回答超敷衍的。」龍之介忍不住吐槽：「這是那種老師問你有沒有問題的時候、才會用的標準答案吧？」
「沒錯。」直樹點頭：「不愧是小澪、一樣的高冷。」
「夠了。」
澪嘆了口氣，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彈了一下龍之介的額頭：「專心演出、不然燒肉前輩自己付。」
「欸欸！怎麽這樣！！！」
後臺瞬間變得更熱鬧了些，其他團員也跟著笑了起來、氣氛一下子放松了不少。
澪握著吉他的手指放松了一點、感覺到原本壓在心裏的沈悶稍微散去了些。
但還是不禁開始思考、該怎麽回覆五條老師呢？
這些天她一直沒有回覆，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因為她不知道該用什麽態度去面對他？如果她像對待翔太那樣，直接發火、直接埋怨，那五條老師會怎麽回應？
如果她像現在這樣，繼續裝作沒事、繼續拖延下去，那五條老師又會怎麽想？
澪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的手機上、她的指尖輕輕滑過螢幕、卻還是沒有點開對話框。
「澪？」三浦優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擡起頭、發現三浦優站在她旁邊，語氣帶著一點關心：「真的沒事吧？如果累了，今天演出後就先回飯店休息、燒肉下次再吃也行。」
澪微微一楞、然後搖了搖頭：「不用、我還撐得住。」
「…嗯，好吧。」三浦優點了點頭，然後忽然開口：「不過澪、妳今天換高領衣服…是因為感冒了嗎？」
澪的心跳微微漏了一拍。
「沒有。」
「只是前幾天被電卷棒燙傷了。」她甚至擡手扯了下領口、露出那抹紅痕。
「這樣啊。」
澪輕輕點頭，沒再接話、只是低下頭，盯著手機上的時間、靜靜地出神。
她知道等這場巡演結束後、自己遲早要回覆五條老師、可是現在她還是沒有點開訊息的勇氣，不過這樣真的不行、她把手機收回口袋、暫時不去想五條老師的訊息、不去想那些覆雜的情緒。
現在，還是先站上舞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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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結束後，SNS上的熱度比平時還要高出不少。
這場巡演本來就備受矚目，澪的樂團近來聲勢大漲、話題度居高不下，而這一次除了演出本身、某些特定的照片成為了粉絲熱議的焦點。
有一位觀眾在推特上發了一組照片，文字簡單又帶著一點八卦氣息：
—— 「之前說是謠言，結果這場演出還是這麽暧昧？」
照片中加茂澪站在舞臺中央、正和貝斯手三浦優說話、燈光從側面打下來、照得她的側顏柔和而專註，而三浦優則微微欠身、距離很近、像是在和她交換什麽音樂上的意見、但這個距離在照片裏看起來異常親密。
另一張照片則是拍下了演出結束後，澪和三浦優在後臺擊掌的畫面、氣氛看起來很融洽，而照片底下的評論區瞬間炸開。
「？？？之前不是說沒在一起嗎？」
「不是吧…這動作感覺超自然的，根本不是第一次這樣做？」
「啊啊啊我本來還覺得兩個人沒什麽，這麽看真的很配耶…。」
「樂團CP夢女要死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有這種互動了吧？？」
「所以說之前的傳聞是真的嗎？」
推文下的討論迅速發酵、甚至上了樂團相關的熱搜話題榜。
然而加茂澪的SNS依舊沒有任何更新、她沒有回應沒有澄清，而這場演出結束後、她又立刻投入到下一場排練與旅程，根本沒註意到這場討論已經燒了起來。
但五條悟看到了，而且看得非常清楚。
五條悟靠在沙發上，視線落在手機螢幕、拇指在畫面上輕輕滑動。
這已經是他第五次看到這組照片了。
第一次看到時他還笑著搖了搖頭、心想這群粉絲也太會腦補，樂團成員之間的互動被過度解讀、這種事在娛樂圈再正常不過。
第二次看到時，他的笑意收斂了一點。
第三次，他開始覺得不太對勁。
第四次，他開始煩躁了。
第五次，他盯著三浦優站在澪身邊的樣子，心裏那股說不清的情緒幾乎快要炸開。
他等了一個星期，等來的不是澪的訊息、而是這些？因為澪還是沒有回他、沒有解釋，甚至沒有對他說過一句話。
可是在這些照片裏、她和三浦優的互動卻被拍得這麽親密，被粉絲討論得這麽熱烈、甚至讓那些曾經懷疑兩人關系的留言開始變得篤定起來。
五條悟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眼神裏帶著壓抑的陰郁。
明明自己不是那種會被這種照片影響的人、平時對自己的情緒掌控也算游刃有餘，可這一次他真的沒辦法當作沒看到。
因為…他連那個位置都不能碰。
他忍了很久，一次次地克制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比較，不要讓自己變成一個輸不起的男人。
可是，他怎麽可能不比較？如果今天站在澪身邊的是加茂翔太呢？
如果這些照片裏的人是翔太、澪還會不會回頭對他解釋？還是她根本不需要解釋、因為那就是理所當然的事？
而他五條悟，永遠只能是「第二順位」？
如果說只是允許澪在心裏留一個位置給加茂翔太、讓她去安置那些思念、這是他可以接受的，但只有一點不行…。
對加茂澪來說、他到底是不是最優先的那個？
五條悟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指尖狠狠地摳著手機邊緣、壓抑住心底那股快要控制不住的煩躁。
他到底在等什麽？
等澪回訊息？等她主動來說「那些照片只是誤會」？等她告訴他、她根本不在乎這些流言蜚語，她只是在專心巡演，沒有時間理會這些？
他等了一周，等到的只有這些讓他不安的畫面、還有他自己都快壓不住的嫉妒。
這樣下去，他真的快忍不住了。
五條悟盯著手機上的照片，終於還是受不了了，他的手指在通訊錄上滑動、最終停在「澪」的名字上、直接按下撥號。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想確認什麽？或者說他根本不想確認任何事，他只想聽到澪的聲音、想聽她親口告訴他，這些照片沒什麽、這些流言沒什麽、她根本沒放在心上。
或者，至少讓他知道…她還記得他的存在。
手機的撥號音響了一聲、又一聲。
沒人接。
五條悟的眼神瞬間冷了一點。
又響了兩聲、依舊沒人接。
他淺淺笑了一聲，但笑意裏沒有半點真正的愉悅。
澪…真的這麽忙？忙到連接電話的時間都沒有？還是她看到來電顯示是誰、所以根本不想接？
…哈？他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他閉上眼，努力讓自己冷靜一點、告訴自己她可能剛結束演出、可能正在和團員開會、可能根本沒看到來電。
但這些理由，卻一個比一個讓人煩躁。
因為他不喜歡等待！從來就不喜歡！尤其是在女孩終於落入他懷裏之後、那些耐心已經被消磨殆盡。
偏偏他還是沒能壓下心底那股不安，幹脆一邊按著通話鍵、一邊開始在腦海裏想象各種可能的理由。
澪為什麽沒接？她在做什麽？她在哪裏？
她是不是和……
掛掉電話後五條悟的視線再次落在SNS上的照片，三浦優就站在澪的旁邊、和她的距離近得令人火大。
他咬了咬牙，手指微微收緊、然後又打了一次。
依舊沒人接。
這一次，他是真的笑了出聲、卻帶著明顯的怒氣。
「好啊。」
澪，到底是有多不想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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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澪根本沒聽到手機響。
演出結束後，她和團員們匆匆收拾好器材、便跟著工作人員前往下一個行程；這次的巡演時間排得很緊、當天晚上他們還有一場與廣告讚助商的短暫見面會、然後緊接著就是深夜的媒體專訪，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
加茂澪一直覺得自己能應付這些、但今天她確實有點疲憊了，緊湊的行程讓她沒能控制好血糖、只能一直吃著翔陽遞來的升糖素。
見面會上她得體地應對讚助商的寒暄、維持著禮貌的微笑、回答關於音樂理念的問題；而到了媒體專訪時、她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專註地聽記者的提問，並盡量給出簡潔卻有內容的回應。
這種工作她並不陌生，甚至可以說是習慣了。
但就在專訪進行到一半時、她的身/體突然一陣輕微的暈眩，那不是太嚴重、但她明顯感覺到自己體力的消耗開始超過負荷。
這幾天的高壓巡演，排練、演出、應酬，每天的睡眠時間不到五個小時，加上飲食不規律、她的狀態已經不像最初那麽穩定了。
「嗶……？」
「沒事、謝謝你呀翔陽。」接過升糖素、她試著深呼吸、讓自己維持冷靜不讓外人察覺異樣，但一旁的三浦優卻還是敏銳地註意到了。
「澪？」他壓低聲音、側過身輕聲問她：「妳還好嗎？」
澪微微頓了一下，擡眼看向他、語氣如常：「沒事。」
「…妳確定？」三浦優的眉頭皺起來、目光帶著一點懷疑：「妳看起來臉色不太對。」
「真的沒事。」澪輕輕地吐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恢覆正常狀態，由於記者們還在提問、她知道現在不是可以松懈的時候。
她堅持著完成了整場專訪，甚至在離場時還與媒體和讚助商做了最後的寒暄、直到所有的工作都結束，她才終於靠在後臺的墻壁上，閉上眼睛、輕輕地喘了一口氣。
「小澪！」龍之介大步走過來、語氣帶著明顯的擔憂：「妳剛剛真的沒事嗎？是不是貧血了？」
「只是有點累…沒有很嚴重。」
「這樣不行吧！妳最近吃飯有正常嗎？還是說睡眠太少了？」
澪沒有回答，因為這兩樣她都知道自己做得不夠好、但她一直認為自己能夠撐住。
「先坐下吧。」三浦優走過來把人安置好、態度依舊堅定：「至少讓自己休息十分鐘，喝點水。」
加茂澪知道自己現在沒有力氣和他們爭論、於是順從地坐下，伸手接過助理遞過來的水瓶和手機、慢慢地喝了一口，隨著清涼的液體落入胃袋、她感覺自己的意識也開始沈下去了。
偏偏這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來電震動在椅子上嗡嗡作響、但澪沒有立刻拿起來，因為她現在連擡手的力氣都覺得麻煩、整個人昏沈沈的。
「澪、妳的手機。」
她聽到三浦優的聲音，然後感覺到他站起來、伸手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看了一眼螢幕…。
「是五條先生。」
澪聞言，稍微動了一下想伸手去接，但就在她努力想讓自己清醒一點的時候、三浦優已經順手接了電話。
「餵？」三浦優的語氣很平穩，帶著一點疑惑：「我是三浦優，澪現在不太方便接電話。」
而另一邊、五條悟的腦子瞬間炸了。
他等了一周、澪一直沒有回他訊息、他忍了，他告訴自己她可能太忙、他也忍了。
可是他打過去，她沒接、他還是忍了。
但現在…是三浦優接的？
五條悟的瞳孔微微一縮，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語氣瞬間降到冰點：「你為什麽會接她的電話？」
「……？」三浦優明顯被這語氣弄得一楞、但仍然保持冷靜：「澪有點不舒服，才剛結束專訪、她的身/體現在不太方便接電話。」
澪有點不舒服？五條悟的腦子理應先處理這個關鍵信息，可是他此刻根本無法冷靜分析，因為…。
是三浦優接了澪的電話。
於是那些他不想承認的陰謀論、一個一個地在腦內重播：
他們在一起？澪把手機放在身邊？
她昏倒了嗎？還是靠在這個男人身上？
她是不是在他旁邊休息？她是不是連擡手接電話的力氣都沒有、所以他才會拿起來接？
……為什麽是他？
五條悟的呼吸微微沈了下來，明明腦袋裏有無數種可能的合理解釋、但他的情緒根本控制不住地往最壞的方向沖去。
這幾天他看到的照片、SNS上的討論、那些粉絲的猜測…於是現在這些不安的情緒、終於被這通電話徹底點燃。
「她現在在哪？」五條悟的語氣低沈、帶著壓抑不住的火氣。
「後臺。」三浦優皺起眉頭、感覺到電話那頭的氣氛不太對勁：「但你別誤會…我們只是…」
「我有誤會什麽嗎？」五條悟冷笑了一聲、語氣懶散、卻帶著壓迫性的壓低音量：「還是說，你希望我誤會？」
三浦優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其實沒想太多，澪的手機響了、他順手接起來，單純是因為她現在沒辦法接電話。
但現在他意識到，五條悟的情緒比他想象中還要不對勁。
「澪真的只是太累了。」三浦優語氣放緩、試圖讓對方冷靜一點：「你別多想。」
「我是不是多想、不需要你來告訴我。」五條悟的聲音聽起來帶著一種明顯的不耐煩、然後語氣微微拉長：「讓澪自己跟我說話。」
三浦優沈默了一秒，然後轉頭看向澪。
「澪？」他壓低聲音問，「五條先生的電話、妳要接嗎？」
澪的腦袋還有些昏沈、剛剛的暈眩感還沒完全退去，她靠著椅背、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才慢半拍地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
緩緩睜開眼睛、視線還有些模糊，然後看到三浦優手裏拿著她的手機。
她皺起眉：「…前輩你接了？」
「嗯、因為妳沒辦法接。」三浦優點頭、語氣還算平靜：「但現在…五條先生想跟妳說話。」
澪微微頓了一下、伸手去接手機，可是就在她準備開口的那一瞬間…。
電話被掛斷了。
澪怔怔地看著手機螢幕，來電結束、五條老師掛斷了電話。
「……？」
「掛了？」三浦優微微皺眉、語氣有點意外：「這人情緒波動也太大了吧。」
「……嗯、他就是這樣。」澪盯著手機、腦子還有點轉不過來。
其實她現在的狀態很累、剛剛完全沒反應過來，可現在她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五條老師打電話來、結果是三浦前輩接的。
她的心臟猛地一沈，隱約能感覺到那只大白貓肯定是炸毛了。
猜測正確，因為五條悟掛斷電話後、手裏的手機幾乎要被他捏碎。
他知道自己現在很不冷靜、可他就是沒辦法壓住這股煩躁，他到底在等什麽？
等澪自己打來？等她告訴他、那抹痕跡是誤會、那些照片是角度問題，那些留言全都是粉絲在亂說？
還是等她解釋，為什麽是三浦優接的電話？
「…哈。」五條悟冷笑了一聲，坐在沙發上、拇指摩擦著手機邊緣、眼神陰沈。
他從來都不是個會輕易陷入個人情緒的人，就算是在戰場上、他也能理智判斷情勢從容應對，可是…。
這一次，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緒。
他連澪的頸側都不能碰、三浦優卻可以接她的電話？他等了一個星期的訊息沒等到，等到的卻是這個？
五條悟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現在該冷靜、可是他真的沒辦法當作這件事無所謂。
過去也就算了、反正澪已經做出了選擇，可是現在…他真的討厭這種不確定的狀態、因為他不知道澪在想什麽，他甚至不知道她現在是不是還記得他在等她？
如果她真的這麽忙、那就算了，可偏偏不是。
他握著手機，遲疑了幾秒、最終還是忍不住再次打了過去…但這一次、電話沒有撥通。
澪關機了。
五條悟的動作停住，瞳孔瞬間微微一縮。
她關機了？她什麽時候關的？是在她拿回手機之後、發現是他打來然後關掉的？還是她本來就打算這麽做？
「……操！」
他低聲罵了一句，將手機丟到桌上、然後猛地站起身，伸手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此時此刻他真的很需要加茂澪來哄他、因為以往都是這樣的！只要他發脾氣、澪就會揚著不鹹不淡的笑替他揉揉太陽穴…只要他不高興、澪會馬上察覺到自己的不安，從來…都是這樣的。
可是現在，加茂澪連跟他有聯系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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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澪靠在後臺的椅子上、靜靜地看著手機熒幕。
她並沒有真的關機。
是她的手機沒電了，也不知道五條老師到底打了多少通電話？原本已經沒剩多少電量、結果在五條老師剛才打來的瞬間、手機黑了下去。
盯著那黑掉的熒幕，她感覺超級不妙…五條老師會怎麽想？
不知道。
她剛剛真的不是故意讓三浦優接電話的、她只是狀態不好、沒能及時反應過來，可是她知道、五條老師一定誤會了。
他向來聰明、能瞬間看穿任何局勢，但他在感情上的反應卻比任何人都難以預測…外熱內冷、平常小別扭還算好、要真的發脾氣後哄起來特別麻煩。
神子不是個輕易露出弱點的人、也不是會把不安掛在臉上的類型，偏偏那些逃不過她的觀察、五條老師的某些情緒還是只有自己能察覺到。
澪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五條老師一定生氣了，而且是非常、非常生氣！她覺得自己應該馬上充電、馬上聯絡他、馬上解釋這一切，可是……。
手指懸在手機上方，卻怎麽樣都沒有按下去。
她有點害怕？不知道五條老師現在的情緒會是什麽樣子？她不是害怕他會對她發脾氣、而是害怕…自己根本沒有辦法給他一個能讓他冷靜下來的答案。
這些天，她一直在逃避。
逃避回覆他的訊息、逃避自己的情緒，甚至逃避自己到底該怎麽面對…對五條老師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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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澪睜開眼時，房間裏一片安靜、窗簾微微搖曳，外頭隱約傳來城市的車水馬龍；她的頭還有些昏沈、視線掃過旁邊的床頭櫃、才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飯店的房間。
意識模糊之間，只記得自己在後臺時身體不適、最後被工作人員送回來休息；所幸今天只是彩排、沒有正式演出，否則她大概會更麻煩團隊了。
動了動手指緩緩坐起身，這才註意到床邊放了一張折好的紙條。
【早餐趕快吃，好好休息 】
那是三浦優的字跡，澪盯著紙條、眼神微微一頓，他總是這樣、沒什麽多餘的話，卻又不會讓人覺得疏遠。
於是澪沒有多想，只是伸手拿起紙條看了看又放到一旁、然後撐著身體下床、走進浴室洗漱。
洗完澡後她換上新的衣服、拿起桌上準備好的早餐、一邊吃一邊思考著接下來的行程，她必須趕快回歸演出，不能再讓大家擔心了。
「……好想回家啊。」而且她真的很想他。
澪低頭喝了一口果汁、隨手拿起桌上的飯店備品想看看有沒有能用上的？視線卻忽然停住…。
一個保/險/套。
那是飯店提供的備品、包裝普通尺寸標註是「標準型」的，畢竟也是高級飯店、準備的備品還真是齊全…澪盯著它看了幾秒、腦子裏不自覺地想起叛逃之前的事情。
那時候她是真的想拿下五條老師、雖然出發點有些卑劣但…幸好那時候沒猜錯呢、因為五條老師用的從來都是特大號。
指尖無意識地摩擦著這個包裝袋、澪喃喃地想著過去的瑣事，不自覺地笑了出來…原來普通的尺寸差這麽多啊？想拿回去比較一下呢。
搖了搖頭、她低頭繼續吃早餐，放下保險套後伸手拿起手機、打算回覆未讀訊息。
澪點開訊息欄、屏幕上顯示著數條未讀訊息，但最上面仍停留在幾天前的對話…那是五條老師的最後一條訊息：【這次巡演結束、妳別想跑！】
沈思了一瞬、她正猶豫著、手指卻不自覺地劃到了另一個對話框…三浦前輩的訊息欄。
她微微蹙眉，想到他剛剛留的紙條、於是順手點了進去、打算簡單地發個訊息：
【謝謝你的早餐。】
然而，她的手指還沒點下「發送」、房間裏卻響起了一道低沈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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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床就急著找他嗎？」
她的動作瞬間僵住，還來不及反應、視線往地上一掃，才發現地板上多了一雙熟悉的皮鞋…黑得發亮、甚至能在那上頭清楚看見自己的窘迫。
微微擡頭、便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五條悟，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澪還沒來得及說話、五條悟的視線已經掃過她的身體、然後落在她手邊的那個保/險/套，他藍色的瞳孔變得更加冰冷、嘴角勾起了一抹沒有笑意的弧度。
「…還先洗好澡、然後準備好保險套了是嗎？」
空氣裏彌漫著不穩定且強大的咒壓、連她肩上的翔陽都抖的不行，即使他戴著眼罩也能清楚感覺到六眼裏的怒氣…。
下一秒、男人伸手抽走了她的手機，澪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機、被五條老師隨手握緊「哢嚓」一聲、熒幕碎裂，他的耐心也是。
「剛剛笑得這麽開心、是想打給他嗎？」
這只臭貓在搞什麽！那臺手機她用的很順手欸！她瞪大眼、看著那原本好好的手機、如今變成了一片碎裂的玻璃，指尖微微顫抖了一下。
「……老師？」加茂澪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帶著一點驚愕。
可五條悟沒有馬上回答，摘下眼罩讓他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眼神裏帶著覆雜的情緒，嫉妒、憤怒、壓抑的情感糾纏在一起，已經在失控邊緣。
「明明有時間用手機、卻連我的訊息都沒讀，結果一醒來就急著給他發訊息？」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壓迫性的危險感。
澪楞住，這才明白他誤會了什麽、剛想開口解釋五條悟卻先一步俯身、伸手扣住她的下巴，逼著她擡頭看著他。
「告訴我、澪…這幾天妳到底在想什麽？」
他的聲音低啞、近乎壓抑著什麽情緒、帶著一點不願承認的不安：「還是說…妳根本就不想回來了？」
擡眸望去、他眼底的情緒翻湧不休、壓抑著的怒意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就算是我忙任務疏忽了妳、也不至於急著吃外面的垃圾吧？」
女孩被迫擡頭與他對視、眉心微微皺起，她現在身體還沒完全恢覆、思緒還有些昏沈、根本跟不上他的情緒變化。
「…老師你冷靜點、手機…？！」她試圖開口、但話還沒說完，五條悟的視線猛然一沈、直接拽下她的高領衣服、露出她頸側那一抹已經淡去許多的紅色痕跡。
棕眸微微縮了一下。
「這是什麽…？」五條悟死死地盯著那道痕跡、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危險：「妳不是都不讓我碰這裏嗎？」
他的手指順著那道紅痕緩慢地滑過、指腹的溫度與粗糙感讓澪下意識想躲，但五條悟的手卻更用力地扣住她的肩膀、逼她不能移開。
「五條老師你冷靜點、這是…！」
「是什麽？是意外？是誰弄的？還是說妳懶得解釋？」他的語氣輕飄飄的、但眼底的暴怒幾乎無法掩蓋。
「……。」澪沈默了一秒、她知道自己無論怎麽解釋…總之老師現在根本聽不進去。
「為什麽不回我訊息？」
他忽然問、語氣比剛才還要低沈，像是壓抑著某種極端的不安與不甘：「我等了妳一個星期、結果妳一條訊息都不回，妳到底在想什麽？」
無語，她找不到解答。
她知道他一定是忍了很久、忍到今天才徹底爆發，可是她現在根本沒有力氣應對這樣的五條老師她是真的累了。
澪很想說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沒有想好要怎麽面對他。
她想說…她沒有回訊息並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因為她害怕回覆之後、他會逼她說出她還沒整理好的答案。
她想說…這些天她其實很想他、卻又害怕見到他時、自己的心情會變得混亂。
可是她還來不及說出口、五條悟已經不想聽了。
那雙閃爍著藍光的眼睛盯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像是嘲諷著自己的耐性：「算了、妳現在說什麽我也不想聽了。」
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已經俯身、強勢地吻住她。
這個吻帶著懲罰意味、帶著極端的不滿與焦躁，甚至有一種洶湧的侵略性；他的舌/尖毫不留情地撬/開她的唇、直白地掠/奪她的呼/吸，像是要把這幾天積壓的憤怒與嫉妒全部洩/憤在這場親/吻裏。
澪被壓/制在床頭、身/體還有些發/軟，根本無法抵擋、只能被/動地承/受他的強/勢索/取，寬大的手扣/住她的腰、毫不留情地拉/近距離，像是在把屬於自己的東西搶回來。
「妳是我的，澪。」
五條悟在她唇/間低聲呢喃、語氣又狠又沙啞，帶著不容抗拒的占/有欲：「這次，我不會再等妳了。」
澪幾乎來不及反應。五條悟的力道太急、太近，像是終於壓抑不住的風暴。
她被他按在柔軟的床鋪上，呼吸一瞬間亂了節拍，甚至忘了掙紮。
「五、五條老師…！」她試圖開口，聲音卻被他堵回了唇間——那個吻太深，深得讓她的心整個顫了一下。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緊緊地抱著她。那股近乎固執的力道裏，藏著怒意，也藏著焦慮與難以言喻的渴望。
澪的指尖無意識地攥住床單，心跳在胸口亂撞。她聽見他的呼吸變得急促，像是怕一松手就會失去什麽。
空氣裏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和那股壓抑到極致的情緒。
「怎麽？這幾天不是很會躲嗎？現在倒是叫得這麽溫柔？」他貼在她耳邊低笑、語氣帶著明顯的嘲/弄，手/指卻已經熟/練地探/進織/物裏、直/白地揉/弄著她最/敏/感的地方。
身體微微一顫，她本來就不舒服、這樣的刺/激讓她的/生/理與心/理壓力瞬間崩潰，眼淚控制不住地滑/落。
「…嗚…等等…。」
她真的委屈了。
這幾天的疲勞、思緒的糾結、對他的思念、還有現在被這樣對待的無力感，全都在這一刻爆發出來、她的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下，帶著壓/抑了許久的情緒。
「…哭了？」
五條悟停頓了一下、盯著她臉上的淚水、眼神一暗，他當然知道加茂澪很少在外人面前哭、但她的哭/顏卻是他最無法抗/拒的東西。
所以每次她哭、他都只會更想欺/負她、讓她哭得更厲害一點，澪哭起來還算分寸、會在某個快麻煩到別人的臨界點將自己收回冷靜…可他不喜歡這樣。
「妳哭什麽？」
他伸手擦過她的眼角，語氣壓低了幾分、帶著某種惡/劣的溫柔：「妳也知道委屈嗎？那我呢？我等妳等了一個星期、結果等來的是什麽？」
女孩抽/-噎著、身體還因為剛剛的動/作顫/抖著，完全無法反駁。
他的氣息近得讓人無處可逃。
澪被迫仰起頭，視線對上那雙藍得幾乎要融化的眼。她的呼吸亂成一片，明知道應該推開他，卻在那瞬間被卷進更深的漩渦裏。
五條悟沒有再開口，手指沿著她的臉側滑下，指腹帶著灼熱的溫度，像是在尋找某種證據。
他的吻落得極深、極重，一次又一次，幾乎要將她整個吞沒；她的意識在那片溫度裏浮沈，理智一寸寸被吞噬。
呼吸交錯、心跳相疊，所有的聲音都模糊成一種暧昧的節奏。
五條悟的手指順著她的後頸往下，帶著試探與克制的顫抖。那力道既溫柔又逼人，讓她整個人都微微發抖。
「別再哭了。」他在她耳邊低聲，聲音啞得幾乎不像他自己的：「再這樣、我真的會舍不得停下來。」
澪想回應，卻只能發出一聲極輕的顫音。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照出兩人的影子緊緊交纏。明明還是白日、他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做到了斜陽之時、五條悟終於放慢了動作，只是靜靜地抱著她，額頭抵在她肩上。
兩人呼吸仍然急促，卻比剛才柔和了許多、澪感覺到他掌心的熱，還有那份克制到幾乎疼痛的溫柔。
房間裏的空氣濃/稠得讓人窒/息、安靜得只能聽見兩人的喘/-息-聲。
他的手順著她的腰/線輕輕撫/摸、也許是寂寞和欲望總算釋放了出來，五條悟稍微平覆了情緒、才終於開口：「……澪。」
她沒有回應，白皙但哭紅了的小臉埋在枕頭裏、雙肩微微顫/抖、眼角的淚痕還沒有完全幹透。
五條悟盯著她、澪這副模樣看起來實在很色/情，藍色的瞳孔閃爍著覆雜的情緒、然後低聲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
「妳這幾天都不回我訊息、是不是因為…。」
他的聲音微微一沈、指腹劃過她的頸側、落在那道紅痕上：「……妳真的去找三浦優了？」
話音一落、澪的肩膀瞬間僵住。
然後，下一秒她徹底炸開了。
「你到底在胡說什麽啊————！？」
她的聲音比想像中還要大、帶著委屈和憤怒、還有這幾天累積下來的所有壓抑，澪用力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眼圈還紅著，但語氣已經完全失控了！
「你知道我這幾天為什麽不回你訊息嗎！？」
她咬牙、眼淚幾乎再次湧上來：「因為我根本就不知道我能不能對你發脾氣！」
五條悟一怔、顯然沒想到她會這麽說。
「從來都是我在哄你———！」澪死死地盯著他、聲音因為情緒激動而顫抖。
「如果我跟對翔太那樣對你發脾氣、你會不會嫌我麻煩？會不會覺得我很幼稚？老師會不會覺得跟一個比自己小那麽多歲的對象交往、果然是個錯誤？」
她的語氣裏帶著強烈的不安和恐懼、這些話她從來不敢說，甚至連自己都不願意承認。
可是，現在她真的忍不住了…。
她不是沒想過回他訊息。
她也不是不想跟他撒嬌。
可是她就是害怕，害怕如果她像對翔太那樣發脾氣、耍任性，五條老師會不會有一天覺得…果然還是找個成熟一點的女人比較好？
「你明明是個老師！你什麽都比我厲害！我怕如果老師你知道我這麽幼稚這麽愛生氣、你會討厭我啊！」
澪的聲音顫抖著、最後幾乎帶著一點崩潰的哭腔。
她不是怕五條悟生氣，她是怕如果她在他面前露出太多軟弱、他會不會覺得這段感情根本不值得繼續？
畢竟，與翔太那時完全不一樣、那時候她只需要偽裝弱小享受保護；可是五條悟他…他會舍棄弱小的人吧？
她沒有弱小到需要被五條悟保護或拯救、卻也沒有強大到可以跟他站在一起不用擔心被拋下，於是五條悟不會為了加茂澪而停下來、更不會為了自己而回頭。
只能追上去、不能再被丟下來了…。
「我不要因為我很弱小就被老師放棄、我已經很努力在追上你了…如果、如果老師發現我其實很軟弱…我就會像津美紀那樣…被你放在什麽…。」
「如果我沒有天賦、沒有符合你的期待…。」
—— 會不會有一天，他就厭倦了？
她的話音落下後、房間裏的空氣瞬間安靜了幾秒，五條悟怔怔地看著她、像是從來沒想過她的腦袋裏會有這樣的想法。
此刻五條悟突然有強烈的無力感、他發現自己從來沒有真正理解過她的恐懼…。
…澪是真的害怕、而且害怕得不得了。
明明做過那麽多可怕的事情、明明能夠為了加茂翔太去掩飾自己的能力，卻會為了追不上自己而焦慮…而他竟然讓她怕了這麽久。
房間裏的空氣死寂著、只有澪急促的喘息聲，還有她微微顫抖的肩膀。
他從來沒想過，澪不回訊息的理由…竟然是因為她根本不知道能不能對他發脾氣。
她是真的怕。
怕她如果跟對翔太那樣對他撒嬌、耍任性，怕她如果露出太過幼稚的一面、他會不會有一天受不了？然後覺得這段關系沒必要再繼續下去？
五條悟向來是個自信至極的人、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會對澪膩了，可是這一刻、他才意識到澪一直都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夠站在他身邊。
「……。」他沈默地看著她、指尖無聲地收緊。
而澪的眼眶還紅著、這是她第一次這樣崩潰地對他吼、第一次這麽毫無保留地對他表現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原來之前的那些…都還不是她。
而他，竟然一直沒察覺。
他自己甚至還懷疑她是不是跟三浦優有什麽…。
「…操。」五條悟低聲罵了一句，狠狠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像是要壓抑住某種極端的懊悔與心疼。
「所以妳這幾天一直在糾結這些？」他語氣低啞、眼神盯著她：「妳根本沒做錯什麽、妳只是…怕我厭倦妳？」
澪的嘴唇微微顫抖了一下、沒有說話，但她的沈默、已經是最直接的答案。
這畫面讓他心疼不已，五條悟喉嚨動了一下、然後擡起手一把將她抱進懷裏；澪還在生氣、甚至還想要掙脫他、可是他的力氣很大，像是在不容許她逃開。
「妳哭得這麽慘、我還怎麽對妳生氣？」
聲音壓低、五條悟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語氣裏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端的無奈與縱容。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厭倦妳…澪。」他說得很輕，像是一個宣言、卻也像是一句對自己的承諾。
「妳愛撒嬌也好、愛鬧脾氣也好，我沒有一次覺得麻煩。」五條悟深吸了一口氣，收緊了手臂：「…我反而很喜歡。」
澪的呼吸微微一滯、像是沒想到他會這麽說。
「但妳不跟我撒嬌、也不對我鬧脾氣、這才讓我覺得不公平。」他低笑了一聲，語氣有些無奈：「如果妳可以對翔太發火、為什麽就不能對我？」
「……。」
這句話戳中了她最深的情緒，她不是不想對五條老師撒嬌、發脾氣；她只是怕他不會像翔太那樣、毫無保留地接住她的情緒。
「澪。」
五條悟低聲喚她，輕輕地撫過她的後頸、動作難得地帶著安撫的意味：「妳想生氣就對我生氣、想撒嬌就撒嬌，這些事情妳本來就該對我做的、不是嗎？」
「……可是你是五條悟、我不敢…。」她的聲音很小、幾乎像是在喃喃自語。
「所以呢？」
五條悟捏了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語氣認真得不像話：「妳不敢、難道是覺得我有一天會丟下妳嗎？」
「………。」
「………。」
偏偏他還真做過這種事情。
五條悟的眼神瞬間沈了下來、那些他做過的承諾和保證都是這場拉鋸戰的主要原因，而這讓他意識到澪是真的這麽想的。
然後他也真的做過那些選擇。
於是她真的覺得、自己有一天會膩了她、會把她當作任性的小孩，然後厭倦地放開她…或是像在澀谷那次、又像是那一個她要他不要走的夜晚。
但是…如果只是因為年齡差和個性差距…他從來沒有這樣想過、可她卻一直害怕著這件事。
「…妳到底是怎麽看我的？」五條悟低聲笑了一下，語氣裏帶著一種隱隱的惱怒。
「妳覺得我會厭倦妳？覺得我只是找個年輕的女生玩玩而已？」
「我沒這麽想…。」
「那妳還怕什麽？」他緊盯著她的眼睛、指尖摩挲著她的後頸。
「澪…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放開妳，所以妳有什麽不滿、就該像現在這樣，對我吼、對我撒嬌、對我發脾氣。」
「如果是我沒能做到的那些保證…我真的很抱歉，但對於妳的事情、我從來也沒有想過要放棄。」
澪怔怔地看著他，眼裏的情緒終於開始松動了些。
「妳一定追得很累對吧…？」五條悟的聲音很輕、像是一場難得的妥協：「對不起啊…我應該要讓妳能把對翔太的那一面、也可以放心地給我看。」
澪的喉嚨微微顫動了一下，這一次她沒有逃避、也沒有轉移話題，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她還紅著眼眶，睫毛因為眼淚而微微沾/濕、顯得異常無辜，像是終於卸下了偽裝、露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而他，竟然是到現在才發現她藏了這麽久的恐懼。
「澪、看看我嘛…？」
他低聲喚她的名字，語氣裏不再帶著怒意，而是透著一絲懊悔與縱容。
「……。」
加茂澪沒有回應，她只是咬了咬唇、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著、像是還沒適應這種直白的對話。
「我都特地放下任務沖過來找妳了耶、理我一下嘛～？」
撅了撅嘴、這是她自己選的，下一秒澪猛地撲進他的懷裏、然後狠狠地咬上他的肩膀。
「……？」
「這是給你的懲罰。」
澪悶悶地說，聲音裏還帶著剛剛哭過的鼻音：「誰讓你剛剛欺負我、還這麽兇。」
然而他意識到了、澪真的在撒嬌了。
不是小心翼翼的、也不是試探性的、而是毫無顧忌地，把自己的不滿、委屈、還有所有壓抑的情緒，全都發洩在他身上。
這才是他一直想讓她展現出來的、曾經只有加茂翔太能看到的「加茂澪」。
「…行吧、這次就讓妳咬。」五條悟無奈地笑了一聲、擡手揉了揉她的後腦勺：「但只準對我撒嬌、懂嗎？」
澪沒有說話、只是埋在他懷裏，重重地點了點頭。
總算知道原因的五條悟、嘴角的笑意微微加深，心底那股壓抑許久的不安、終於徹底松開了。
「還有老師、你要賠我一臺手機。」澪的聲音悶悶的、還帶著剛哭過的鼻音，但語氣卻意外地理直氣壯。
五條悟低頭看著懷裏的人，她的額頭抵在他的肩膀上、微微蹭了蹭，像是在發洩不滿。
他楞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出聲、輕輕地揉了揉她的頭：「怎麽？剛剛還哭得這麽可憐、現在就知道討債了？」
澪沒理他、只是悶聲補充：「還有剛剛被你撕爛的那個保/險/套、你也要賠給我！」
「……？」他微微挑眉湊近她，聲音帶著一絲懷疑的玩味：「妳要那個做什麽？」
澪猛地擡起頭，臉頰微微泛紅惱怒地瞪著他：「因為老師都用最大號的尺寸、我想拿普通的回去比看看嘛！」
「哦？」五條悟笑得更開心了、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挑逗：「可是妳好像不需要用普通尺寸吧？」
「……！」
女孩瞬間語塞臉色更紅了、擡手就想打他，卻被五條悟一把抓住手腕、輕而易舉地按回懷裏。
「好啦、我賠。」他笑得懶散又無所謂，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手機，還有…其他的、都賠給妳。」
「但不準妳吃外面的垃圾、知道了嗎？」
澪不滿地哼了一聲、沒再反駁，只是靠在他懷裏，悶悶地開口：「老師你真的很煩。」
「嗯、我知道。」五條悟的語氣理所當然：「但妳現在才知道會不會太慢了？」
她還想說什麽反駁的話、卻被他扣住腰、整個人更緊地嵌進他懷裏，五條悟帶著些許笑意、但這一次不是戲謔、而是真正的輕哄。
「所以以後，不準再不回我訊息。」
「不管是想撒嬌、還是想生氣，都直接跟我說。」
「還有，不準再讓我誤會。」
墨色的眼睫顫了顫，最終輕輕地點了點頭。
五條悟看著她，這才真正松了口氣、心裏那股壓抑了整整一周的不安、終於徹底消散：「這才對嘛、我的澪。」
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後頸、感受著她終於放松下來的氣息，澪安靜地靠在他懷裏、還帶著剛哭過的餘韻，睫毛微微顫動、雙手輕輕地抓住他的衣角，像是終於卸下所有防備，願意讓自己完全沈進他的溫度裏。
這是她難得的乖順模樣、但五條悟不打算輕易放過：「既然手機要賠，那妳要不要考慮加點利息？」
澪剛要開口，五條悟的手指就勾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擡頭迎上他的視線；藍色的瞳孔盯著她、眼底還殘留著剛才的情緒，但更多的是一種難得的專註與…危險的占有欲。
澪皺起眉，直覺地想逃開、可是…。
「不準躲。」五條悟語氣懶懶的，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剛剛那麽委屈，現在就要裝沒事？」
「…我才沒有裝沒事。」澪咬牙：「老師你放開——！」
「不放。」
五條悟低頭吻上她的唇，這一次沒有剛才的粗暴、而是緩慢的、帶著安撫意味的親吻。
「讓我好好彌補一下，嗯？」
他啃咬著她的下唇，含住她的舌尖，動作熟練地掠奪她的呼吸，一點一點地讓她放軟身體。
澪原本還有些不滿，可是隨著他的動作越來越深、她的指尖不自覺地抓緊了他的衣襟，腦子逐漸變得模糊。
「五條老師…」
她的聲音帶著一點喘息，還沒說完、五條悟便貼著她的唇低笑：「叫得這麽乖、是想讓我更疼妳一點嗎？」
澪猛地瞪了他一眼，卻沒想到這眼神只讓五條悟更感興趣。
「這表情不錯。」他笑得惡劣、伸手扣/住她的腰，讓她整個人騎/坐到他身上：「但我比較喜歡妳剛剛哭得可憐巴巴的樣子。」
「…老師你真變/態。」澪皺眉、但耳朵已經紅了。
五條悟的語氣懶散而得意：「那怎麽辦呢？妳的哭/顏太可愛了、我不想放過。」
他話音/剛落，手便已經順著她的腰/線滑/下、動作極具暗示性。
澪瞬間屏住呼吸，指尖顫了一下、直覺地想躲，但五條悟已經提前預料到，輕松地攏/住她的/腰、不讓她逃開。
「想跑？晚了、妳還欠我很多呢。」
這次，他不會再讓她有機會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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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的當天，加茂澪還是選擇了高領的舞臺服裝。
明明天氣已經很熱了，後臺的空調雖然涼爽、但換裝時、她還是感覺到汗水在後背慢慢滲出。
三浦優剛拿著貝斯調弦、瞥了她一眼，隨口問道：「嗯？那個燙傷還沒好嗎？」
澪楞了一下、握著麥克風架的手微微一頓。
「…哎？」
「上次不是燙到了脖子嗎？」三浦優指了指自己的側頸：「上次還紅紅的、結果這場演出妳還是穿高領？」
澪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她當然知道自己這麽穿很奇怪、可是她總不能說那些痕跡、根本不是燙傷，而是五條悟留下的吧？
她迅速地整理了一下表情、語氣淡淡地說：「我想說穿高領能保護喉嚨。」
「……。」
三浦優看著她、挑了挑眉：「現在夏天耶？」
她沈默了一秒，然後幹脆地轉身、拿起水瓶灌了一口水，當作沒聽到。
總不能說她今天早上照鏡子的時候，看到頸側的吻痕還沒完全散去、才被迫選擇高領的吧？
她昨天才剛跟五條悟把所有的心結說開，結果他轉頭就用「身/體力行」的方式讓她真正學會撒嬌、當時她甚至被他抱在懷裏軟著腿撒嬌著求饒，可結果呢？
她現在還是得穿高領來掩飾他的「戰績」。
想到這裏澪微微皺了皺眉，懊惱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裏有點無奈。
她決定今晚的演出結束後，要跟那個罪魁禍首好好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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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遠在高專的五條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愉悅」狀態活動著。
「……你今天怎麽回事？」家入硝子擡眼、看著坐在她診療室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嘴角帶笑的五條悟，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你這種沒來由的好心情、真的讓人很火大耶。」
五條悟懶洋洋地轉頭，看著她語氣懶散：「怎麽？我心情好也有錯？」
「不是錯、是讓人不爽。」硝子翻了個白眼、點燃了一根煙：「是怎麽了、能讓你這麽高興？」
「還能怎麽了？肯定又是跟澪有關吧？」
「嘛、還是傑懂我～！」
五條悟沒多做解釋、只是心情極好的滑著手機，看到 SNS 上澪演出的照片時、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一些。
高領。
即使舞臺燈光這麽熱，她還是穿了高領。
他留在她身上的痕跡、她沒讓任何人看見，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次澪真的沒有逃。
「…你這笑容太惡心了。」硝子瞥了他一眼：「你該不會是欺負澪欺負得很爽吧？」
「嗯——？」五條悟懶散地歪了歪頭、毫不心虛地承認：「算是吧？」
「…去死吧。」硝子深深地吸了一口煙，果斷不想理這個人渣。
「哈哈、這次我同意硝子的想法喔。」
五條悟看著手機想了想、手指滑動了一下，點開了澪的對話框。
【直播的時候記得別熱過頭，別把高領給脫了哦】
他發送了這條訊息後、心情更好了幾分，嘴角的笑意甚至帶著一絲挑釁的惡劣。
加茂澪現在應該還在忙，但他可以預想得到、她打開訊息後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沒關系，等她演出結束、他會好好「接她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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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澪在演出結束後回到休息室，摘下耳返、順手拿起桌上的手機，原本只是想看看粉絲的反應，卻在點開對話的瞬間、看到了來自五條悟的訊息。
【直播的時候記得別熱過頭，別把高領給脫了哦】
她的動作瞬間停住。
…這只大白貓真的很欠揍！早知道就別養貓了！
她緊緊地盯著螢幕、指尖微微發顫，想著自己今天在舞臺上忍了一整晚的燥熱、甚至連舞臺燈光打在身上都覺得悶，結果這家夥在那邊悠哉地看戲、還發這種欠扁的訊息？
澪的呼吸頓了一下，下一秒她直接回了一條訊息過去。
【老師，我回去之後一定要掐死你。】
她打完之後又覺得不夠、幹脆再補了一條：
【真的會掐死你的那種。】
結果對方立刻回了。
【哎呀～妳要這麽激烈的話，我可能會更期待哦？】
【嗯？妳該不會打算用妳那點小力氣把我推開吧？】
加茂澪：…我要棄貓。
她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生氣，這人就是這個調調、不值得跟他計較！澪直接把手機丟到桌上、不想再看了。
「…澪妳在生什麽氣？」旁邊的三浦優看著她的表情、挑眉問道。
「沒什麽。」澪語氣冷冷的、然後拿起水瓶灌了一口水。
「騙誰啊～」龍之介湊過來好奇地瞄了一眼桌上被丟開的手機：「該不會是傳說中的那個五條悟吧？」
澪沒說話只是沈默地喝水，但這個反應已經等於承認了。
「哈哈哈哈哈哈！！」龍之介爽快地笑了出來：「所以你們是真的吵架了？還是單純的那種…嗯、戀人間的糾纏？」
女孩瞥了他一眼懶得理這群八卦的隊友，只是拿起毛巾擦汗、語氣冷淡：「沒事、我回去會讓他閉嘴的。」
「…小澪妳這語氣讓我有點想替五條悟默哀三秒。」
演出結束後，加茂澪在休息室稍微待了一會兒、整理好行李後，便準備回去飯店休息。
但就在她走出後臺的瞬間，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這次是五條老師打來的，澪盯著來電顯示，猶豫了一秒、還是接起來。
「餵？」
「演出結束了吧？」五條悟的聲音帶著慵懶的笑意、聽起來心情極好：「怎麽樣？今天有沒有熱到差點把高領脫掉？」
「………。」她握著手機、覺得自己此刻的耐性已經接近極限。
「五條老師今天沒有任務要忙嗎。」她的語氣冷冷的、甚至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結果電話那頭的人卻根本不為所動、甚至還帶著愉悅的笑意：「哎呀～這麽兇？剛剛不是還在舞臺上笑得很溫柔嗎？」
澪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能讓他牽著鼻子走，於是她冷冷地開口：「老師到底打來幹嘛？」
「來接妳啊。」五條悟語氣理所當然：「妳該不會以為我會讓妳自己回去吧？」
澪楞了一下。
「……什麽？」
「妳剛演出完應該很累吧？」他的聲音低沈而輕柔，像是在哄著某個早就被他掌控住的獵物：「所以這次，換我來接妳回去。」
澪的心臟微微一顫，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她知道五條悟的話不能輕信、他絕對不只是單純地來「接她回去」而已。
「……老師你在哪？」
「轉角。」五條悟笑了一下、語氣還是那麽懶洋洋的：「妳轉個彎就能看見我了。」
怔了一秒然後咬了咬牙，收起手機、邁步朝前走去，她知道這次回去、恐怕又是一場「逃不掉的修理」。
她深吸了一口氣，腳步沒有停下、朝著那個等待她的人，走了過去。
「老師真的這麽難得沒任務了嗎？」
澪走到轉角，果然看到熟悉的身影靠在黑色轎車旁、姿態懶散手插在口袋裏，一雙藍色的瞳孔帶著笑意地看著她。
五條老師居然真的來了。
「難得嗎？」
「我只是把麻煩的事情都丟給別人了、這樣才有空來接老婆大人妳啊。」
澪沒接話，走到他面前雙手抱臂、一副並不打算輕易妥協的模樣：「所以，老師這是來找我算賬的？」
五條悟聞言，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低頭湊近，帶著他獨有的壓迫感：「算賬？不是應該是妳來找我算賬嗎？」
「所以你自己也知道？」
「當然知道啊。」五條悟輕笑：「但妳這場演出結束後馬上回到我身邊、不就代表妳沒真的生氣嗎？」
「……。」
她狠狠地吸了一口氣、忍住自己想賞他一拳的沖動，畢竟也打不過、這人有無下限欸！只得伸手推開他的臉：「還請老師讓開、我要回飯店。」
結果五條悟伸手一攬直接將她打橫抱起來，毫不費力地塞進車裏。
「……五條老師！！」澪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麽直接，才剛要掙紮就被他用安全帶固定住、還順手拍了拍她的頭，笑得無賴至極：「好了別動、車上可沒地方讓妳躲了哦。」
澪氣得狠狠瞪著他，雙手握拳語氣憤憤：「老師是你這次真的太過分了！」
「哦？」
五條悟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支著下巴、微微側頭看著她，笑得挑釁：「所以妳打算怎麽懲罰我？」
「今晚你睡地板。」
「妳確定？還是說～其實妳也不想讓我睡地板呢？」
「……。」
她忽然有種預感，今晚的「算賬」大概還是會變成另一場毫無懸念的「完敗」。
空氣變得靜謐，五條悟一邊開車一邊時不時地瞥一眼副駕駛座上的澪；她雙手抱臂靠著窗邊，雖然沒再吭聲、但耳朵還是紅的。
這讓五條悟心情愉悅了不少，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怎麽？真的打算讓我睡地板？」他語氣帶著明顯的玩味、故意放慢語速：「不怕我半夜爬上來欺負妳？」
「老師你要是敢動、我就讓你這輩子都睡地板。」
「嗯～～～」五條悟拉長尾音，故作思考。
「可是一想到妳還穿著高領、身/體還沒完全恢覆，我確實應該讓妳休息一下。」
澪聽完剛要松口氣，結果他下一句話直接讓她炸毛。
「不過？睡前總要抱一下吧？」
「……五條老師！」
「好了好了～」他輕笑著舉手投降：「但說實話穿高領這麽熱、妳真的沒問題？還是說～」
他語氣一頓側過頭、藍色的瞳孔帶著狡猾的笑意。
「妳其實是心甘情願地想幫我遮住那些痕跡？」
澪的臉色微妙地變了一下，她當然不會承認、但五條老師的眼神像是已經看穿了一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點。
「原來妳真的是這麽想的啊！澪～～」
「我才不是！」澪直接打斷他、拳頭往他大腿上砸了一下。
「老師你別自作多情！」
沒有開無下限、五條悟只是低笑著揉了揉被打的地方，看起來反而更高興了。
「好吧～妳不是、那就當作妳是在為我守身如玉咯？」
「………………。」
她真的想掐死這個男人。
這趟車程簡直是她人生中最漫長的20分鐘，直到五條老師開到飯店門口，她馬上下車、頭也不回地往裏面走。
五條悟慢悠悠地跟上、語氣懶洋洋：「餵～妳不等我一下嗎？」
「誰要等你啊、老師你今晚不是要睡地板嗎？」
「啊、這個嘛～」五條悟笑了一下，擡手扯住她的手腕把她直接拽回自己身邊、湊到她耳邊低聲說：「要不這樣，我睡地板、但妳得陪我一起？」
澪瞬間炸毛：「想都別想！！」
五條悟毫不在意地笑了出聲，順勢扣住她的腰、在她還沒反應過來前、低頭狠狠地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好啦、快回去吧～我也累了。」他語氣懶散、眼神卻帶著滿滿的滿足：「不過、妳真的確定讓我睡地板嗎？」
「………………。」
她現在的腦子裏只剩下剛剛那個突如其來的吻、還有周圍路過的人投來的視線。
是說五條老師這個人真的沒有羞恥心嗎？！
加茂澪深吸一口氣、決定今晚真的不讓他上床！絕對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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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隔幾日後，加茂澪的巡演終於結束、她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高專、總算能恢覆學生的日常生活。
她本來還想著這次巡演期間鬧得那麽不愉快，五條老師應該會稍微收斂一點、至少不會在學校裏再搞事，笑死！結果才剛踏進校門、伏黑惠就冷著臉把手機遞給她。
「澪前輩，妳上熱搜了…。」
「……哈？」澪皺眉接過手機、視線落在螢幕上的標題。
【熱門地下樂團主唱深夜熱吻、戀情曝光？！】
【戀愛中的最強術師？五條悟與地下樂團主唱夜晚約會曝光】
【戀情實錘！對象不是傳聞中的貝斯手、是特級術師！】
指尖一頓、內心突然浮現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澪迅速往下滑點開照片，然後…。
她的臉瞬間黑了。
畫面裏五條老師低頭吻著她、動作熟稔又霸道，身後是飯店大門、周圍的燈光打得很足，甚至連她的耳朵都紅得清清楚楚！
而這張照片的角度、燈光、時間點，全都好得不正常，根本不像是被狗仔偷拍的、更像是……。
「他根本是讓人在那裏等著拍的！！」
無能狂怒！澪額角青筋隱隱跳動、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機還給伏黑惠，然後快速轉身。
「我去找五條悟老師算賬！」
伏黑惠站在原地看著澪前輩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他心裏有點同情五條老師、畢竟連他也很少看到加茂澪暴怒，但也覺得這次五條老師是真的玩過頭了。
「五條老師—————！！！」
加茂澪扯開診療室的門，語氣咬牙切齒、直接打斷了裏面三個人的對話。
家入硝子嘴裏叼著煙、慢悠悠地轉頭看向門口，然後挑眉：「哎呀、這麽快就來找五條秋後算賬了？」
「畢竟這次消息散布得很快呢、估計也是五條家的手筆吧？至少在這點上、悟很懂得怎麽操作媒體呢。」
而肇事者五條悟正躺在診療室的沙發上、腿翹在扶手上，一副悠哉的模樣、手裏正拿著手機，估計是在看自己剛剛上的熱搜。
「哦、妳來啦？」他懶洋洋地轉過頭、語氣聽起來還帶著一絲愉悅：「看來妳已經看到新聞了呢～」
澪氣得胸口起伏、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給我解釋一下！」
「什麽？」五條悟眨了眨眼、六眼裏滿是水霧無辜地問：「妳說熱搜嗎？怎麽？難道澪妳不喜歡？」
「這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加茂澪的聲音壓低了幾分、語氣裏帶著滿滿的憤怒：「那張照片根本不是偷拍的角度！你是不是早就讓人在那裏等著？！」
「哎呀、這個嘛～～」
「是！還是不是！？」澪盯著他咬牙切齒。
五條悟看著她因憤怒而泛紅的眼眶，心情異常愉悅。
「嗯～～～」他故意拉長語氣、然後慢吞吞地說：「妳覺得呢？」
「五！條！老！師！」
澪的拳頭幾乎要直接砸在他臉上了、可是他根本不躲，甚至還慢悠悠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順勢把她拉到自己懷裏。
「……！！」澪還沒來得及掙脫、他就湊到她耳邊，聲音壓低了幾分：「妳不是不敢公開嗎？那我幫妳公開、有什麼不好？」
「這下所有人都知道妳是我的啦～」五條悟低笑了一聲、語氣又霸道又縱容：「這不是很好嗎？」
好、她要弒師。
加茂澪的眼神冷得發寒，她突然轉身、直接翻身壓在五條悟身上，手掌抵住他的胸口、另一只手則猛地揪住他的領口，把他整個人往自己這邊拽近、逼他正視自己。
此刻診療室裏瞬間安靜得可怕。
家入硝子的煙差點從嘴裏掉下來、夏油傑則饒有興趣地挑眉，看著這場精彩的「師徒修羅場」。
五條悟本來還掛著漫不經心的笑、卻在下一秒被澪的話給震住了。
「五條老師保證過、永遠也不會對我開無下限的對吧？」
澪的聲音不急不緩、卻帶著一股壓迫感，指尖微微用力，像是試探、又像是在給他最後的機會。
「哦？確實是這樣沒錯、然後呢？」
「那我倒是很想知道、所謂的六眼究竟是六顆呢？還是兩顆呢？」澪微微一笑，語氣輕柔得像情人間的呢喃、卻字字帶刃。
空氣瞬間冷凝。
五條悟的笑意頓了一下、藍眸閃過一絲錯愕，顯然沒想到澪敢說得這麽絕；他確實知道她不會真的動手、但她此刻的氣場，卻讓他罕見地感受到了一絲威脅感…而這種感覺對「最強」來說、簡直是種久違的刺激。
「嗯？」他的嗓音壓低、透著一絲興奮的意味：「妳還真敢啊？」
「老師你要不要試試？」
澪微微側頭睨著他的眼睛，手指沿著他的鎖骨緩緩劃過、最後停在他喉結處，語氣冷得像是判決。
「想好明天醒來的時候，老師你是全國新聞的主角、還是瞎子了嗎？」
「哈哈哈哈哈哈——！」
這次家入硝子終於忍不住、大笑出聲：「澪、妳太強了吧？」
「悟、這次可真栽了啊。」
五條悟楞楞地躺在那裏，喉結滾動了一下、半晌後才低笑出聲，伸手揉了揉被扯亂的衣領、語氣聽起來既無奈又愉悅：「嗚啊～老婆大人也太狠了吧？」
然而加茂澪的氣場還是冷得驚人，她的手依舊扣著五條悟的喉結、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最後的警告，然後緩緩松開。
五條悟剛想開口說什麽、卻見她伸出另一只手、動作輕柔地拿起他掛在脖子上的黑色眼罩，隨後低頭、親手替他重新戴回去，指腹不輕不重地按在他的眼角、帶著幾分近乎溫柔的力道。
「反正老師有眼罩啊。」
「……？」
她微微一笑，語氣輕柔得像是竊竊私語、卻帶著讓人背脊發涼的狠勁：「遮起來也沒人知道…下面還有沒有東西、對吧？」
五條悟的笑意終於徹底凝固、嘴角還帶著若有似無的笑，但藍眸藏在黑色的眼罩之下、無人能窺探他此刻的情緒。
診療室裏一片死寂、隨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家入硝子一把撐住桌子、笑到整個人都快要滑下去：「啊哈哈哈哈哈——！澪妳真的太絕了！！！」
「悟，這次你是真、栽了。」
五條悟擡手摸了摸眼罩，歪了歪頭、似笑非笑地低聲喃喃：「…妳這樣、我可是會更喜歡妳的哦？」
澪嗤笑一聲，毫不留戀地轉身瀟灑離開、只留下一句帶著警告意味的話：「這件事情你最好給我處理幹凈、五條老師。」
診療室的門「砰！」一聲被甩上、空氣裏還殘留著她的氣息。
夏油傑輕笑著看向五條悟、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悟、還不快追？」
而五條悟依舊維持著懶散的姿態靠在沙發上，但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眼罩、像是在確認它還在、又或者…在確認自己的六眼還完好無損。
「…硝子。」他的聲音不疾不徐、但卻沒有了以往的從容，甚至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探尋。
「六眼能用反轉術式治療嗎？」
家入硝子本來還在笑，聞言楞了一下、眨了眨眼：「你說什麽？」
「我是說，六眼如果出了點什麽意外、反轉術式能修覆嗎？」
「你這家夥不是會反轉術式嗎？」
「……但我沒試過六眼能不能醫治啊……。」
這下，診療室裏的氣氛徹底變了。
夏油傑差點沒憋住笑，靠在椅背上、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悟、你該不會真的覺得澪能讓你六眼報廢吧？」
「不、這不是覺得的問題…。」五條悟語氣輕得幾乎像喃喃自語。
「她剛剛那個眼神、說不定真的敢。」
畢竟加茂澪可是連兩面宿儺的手指都敢吃、還主動讓那種東西給受肉…說實話他們還真想像不出來澪有什麽不敢的？
「也是呢、我記得澪一年級時連自己的心臟都敢掏。」
「…………………。」
「看來你這次是真的玩過頭了哦？」夏油傑嗤笑了一聲、饒有興趣地問：「那現在要怎麽辦，追出去？還是先讓媒體那邊消停一下？」
五條悟沒理他們，伸手再一次按緊了眼罩、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長長地吐出，語氣淡淡的。
「嗯…今天先睡地板好了。」
這句話一出口，家入硝子直接笑倒在桌上、甚至伸手拍了拍桌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五條你該不會是真的怕了吧？！」
「怕？」
五條悟終於轉頭看向他們，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地開口：「不，我只是想活得久一點。」
畢竟澪那麽怕孤單、他是真的想陪著她到死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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