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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 來日方長不過是一種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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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 來日方長不過是一種謊言

向北還是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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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茂翔太一直都將加茂澪捧在手心上對待,即使他偶爾也會嚴格地導正她某些不好的習慣、但在所有人眼裏看來、加茂翔太是真的待她如珍寶。

而這些年來加茂翔太是真的很少生氣,就算澪翹了體術訓練、對長老們惡作劇、在本家的和室榻榻米上塗鴉…那都沒真的讓他發火過、加茂翔太從來都是擋在澪身前替她賠罪、了不起就是嘴上念一念罷了。

「………你別那樣看我嘛、我不都道歉了嗎?」

「澪覺得這是道歉就可以解決的事情嗎?」

「那也是安藤前輩自己要當眾表白的!又不是我讓他這麽做的…為什麽是對我發火啊……。」粉色小嘴不停嘟囔著不滿、但她始終也不敢擡頭看翔太一眼。

因為他是真的很火大,這還是第一次。

在加茂翔太初中畢業前的的某一天、加茂澪習慣性地往他的班級教室跑,女孩總會在午休時固定出現在他的教室門口、朝氣地邀請他一同享用午餐。

也許是因為畢業季的氛圍感染、總之那一周促成了許多奇妙的情竇初開或是戀愛關系、這當然也是青春期的費洛蒙所致,但加茂澪想也沒想到會有認識的前輩當著加茂翔太的面、就直接向自己告白了,而她覺得這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於是她幹脆故意在翔太面前、假裝非常猶豫要不要答應對方?

卻沒想到這一加油添醋、火就燒回自己身上了。

「……所以妳喜歡安藤?」

他黑著臉問,只因為女孩方才是真的很猶豫、緊蹙眉間都是掙紮、甚至為難地低下頭認真思考,那還是加茂翔太第一次看到澪在自己以外的人面前露出這種表情。

而這當然是不允許的、那可是一種活生生的背叛!

姑且不論世家的婚約關系這些非術師能不能理解?但加茂澪與自己的婚約關系是從小就既定的事實、況且澪也是接受這件事情的、那她又怎麽能真的對其他人動心呢…?

「就說了沒有啊!翔太不相信我嗎?而且安藤前輩怎麽看都不會是我喜歡的類型啊…虧我們認識那麽久了居然還問我這種事情…。」

「那為什麽要猶豫?就算他們不能理解婚約這種事情、但澪也知道等高專畢業後我們是要結婚的對吧?」

加茂翔太看上去更加不悅:「還是妳覺得…在結婚之前交交男女朋友也無所謂?」

在將人帶上頂樓天臺後、加茂翔太就沈悶地丟出一連串問題,而這些問題加茂澪就是一個也沒聽明白、所以這人到底在說什麽啊?

她氣得雙手叉腰讓視線死死落在他身上、一臉傲氣又不失可愛。

「笨蛋翔太!為什麽總要讓我說那麽多次啊?安藤前輩也好那些情書也好、這件事情我不是說過好幾百次了嗎?」

—— 喜歡你、在這個世界上最喜歡你了…翔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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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加茂澪確認死亡後,伏黑津美紀身上的束縛也就解開能恢覆說話了、而眾人也是這時候才明白加茂澪烈士般的決心。

津美紀手裏還揉著一蹶不振的小麻雀、在失去加茂澪之後的翔陽除了守在她床邊之外、就是讓其餘有能力投餵咒力的人照顧,雖然牠最不喜歡乙骨憂太、但這人的咒力挺好吃的。

「我不相信澪會就這麽死去、她已經答應過我會回來的…澪不可能食言的啊…嗚…。」

「嗯…但萬一…萬一她真的是為了加茂前輩、那我想她也許沒有回來的理由。」揉了揉發紅的鼻尖:「澪那麽喜歡前輩…能待在他身邊澪一定會很開心的。」

在加茂澪離開後已經一周了,夜蛾校長為了處理死滅回游的善後整天忙上忙下、卻還是不忘提醒著眾人:「待期滿一周就得開立死亡證明、讓澪回歸塵土安置在加茂翔太身旁。」

沒有人願意接受這件事情、就連加茂憲紀都出聲表態過他是絕對不會同意這件事情的!而加茂本家為了趕快結束掉這荒謬的事件、還讓未來的家主夫人日和美咲來勸回自家少主、只求能讓加茂澪引起的風波早日落幕,然而事實勝於雄辯……。

因為從來也沒能得到過的白月光、才是最讓人難忘的。

「這是不可能的!雖然我沒看過那位加茂前輩、但是澪已經走出來了不是嗎?她已經有了新的喜歡的人了不是嗎?怎麽可以…就這樣去死啊…。」

「……別說了老姐、我帶妳出去走走吧。」

「嗚…嗯……。」

然而再怎麽相信她的謊言、那始終都還是謊言,那個為了他們站上舞臺、寫出動人歌曲、唱出滿懷愛意的女孩還是離他們遠去了,於是他們才終於明白為什麽加茂澪就是不肯留下來?

—— 因為被留下來的人…是真的很痛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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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交誼廳的死氣沈沈、家入硝子的診間倒是散發著稀松平常的煙硝味…而她本人早已習慣了。

「我說過不準開就是不準開、到底是哪一個爛橘子在吵著要加茂澪的死亡證明啊?!」五條悟氣憤地護在床邊,明明他自己眼下的烏青已經很嚇人了、此刻散發出來的殺氣更加讓人害怕。

「算了、那都不重要,我現在就去血洗他們。」

「悟你冷靜點!事到如今才殺光他們根本沒有意義、你覺得澪就會讚成你這麽做嗎?」

「你要不要聽聽看你在說什麽啊傑?什麽叫做事到如今、連你都覺得澪真的會丟下我們是不是啊?!」

「我不是那意思…但現在就是沒有任何方法能讓她醒過來!你以為我就想看到這種局面嗎?自己喜歡的女孩子躺在那裏連點呼吸也沒有、而我就連一句道別也沒能好好說出口!」扯過那人的衣領、夏油傑看起來也很憔悴,但他相較之下理性多了。

「連選都沒被選上、只能游離在外看著她去完成本該是我們要做的工作,什麽都做不了的感覺不比你差好嗎?!」

「………………抱歉。」

擡手揉了揉眉心收回難得的失態、但夏油傑自己一直都沒能在加茂澪面前保持偽裝就是了,將情緒穩下後他才好聲詢問自家同期、能否再拖延一點時間?

然而純愛歸純愛、對家入硝子而言這卻是工作。

「這件事情得做個了結,既然你們沒有人願意當黑臉、那就由我來做壞人吧。」

她轉身拉開門就要走、也沒給問題兒童討價還價的空間:「我去讓那些孩子們過來道別、有想說的就早點告訴她吧…除了詛咒的話之外。」

不這樣不行、再怎麽舍不得和難熬都不行,這場由屍體堆疊而成的馬拉松是永無止盡的、就算是加茂澪也沒能真的替咒術界帶來真正的革新、這個世界只會徒增更多的悲劇…但偏偏這一次失去的是加茂澪、那麽接下來的日子大概會更不好過。

「你要幹什麽…?」

「帶她走,不然要放著澪讓那些人把她拖去埋了嗎?」

五條悟起身替女孩順了順發絲、他面容看上去沒什麽情緒起伏、但要做出的事情卻可怕的令人發指:「我會把她安置在五條家、澪說過想待在京都的…總不能真的把她一個人丟在冰冷的棺木裏吧?她那麽怕黑…萬一醒來發現被放在那種地方豈不是會嚇哭。」

「……別再這樣了悟、放過她吧!你做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會比較好一點嗎?就沒想過澪看了會生氣嗎?!」

「她要是真的生氣就出現啊、醒過來罵我變態也好有病也好、倒是真的醒過來啊!我不懂…為什麽那麽嚴重的事情就不肯找我們商量?我居然就那樣讓她自己去面對兩面宿儺、她到底…當時她該要有多害怕…。」

「明明就會怕黑怕打雷…卻在真的被我那樣對待後…還道謝什麽的…可惡!不要做這種我看不懂的事情啊!!」

最強也有脆弱的時候、在此之前他從未將肩上的重擔卸下來過,於是五條悟投身教育、希望能培養更多人才、於是五條悟拉著摯友創立委員會、只為讓那些差點走上岔路的咒術師們有個港灣…原來他以為這都是為了自己珍視的一切、於是更無所謂於自己的疲憊或職責。

只因那些都不重要、最強的詛咒是一輩子的,若是無法一肩扛起這些責任、他又該會失去什麽呢?

也許會失去摯友、也許會失去學生、也許會失去更多自己在乎的人,站在頂點的寒冷是沒有人能理解的、是必須到有人與自己比肩而行才能分擔的,他一直如此深信不疑。

但是…澪總會將他差點破碎的心給捧起、在風雪之中把他拉入溫暖裏、替他裹上厚厚的毯讓他不再只有一個人。

「……她不會不要我的……。」

手下的溫度是冰冷的、不再如以往那樣刻意控制咒力的溫暖,神子孤獨地坐在王座上、那些破敗的記憶也好、無溫的愛人也好,一切都在證明…他被丟下來了。

沈寂之間他才發現自己也是個會哭的人、明明在看數碼寶貝時他也沒真的哭出來…原來因為難過而哭泣會這麽痛苦嗎?所以眼眸之際才會模糊不清、甚至閃爍著光嗎…?

可是眼淚沒能換來偏愛、委屈更換不來例外,總歸只有加茂翔太才能得到那些特權、他不過只是五條悟罷了…就算一手好牌又能如何?在加茂澪面前他還不是打的稀爛。

——— 可是差一點就能碰到的星星、真的好閃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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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詛咒妳吧、澪。」

她很少能在加茂翔太臉上看見「憤怒」之類的情緒,一是翔太真的很少對自己生氣、二是為了盡善盡美自己作為少主的事實、翔太總是將自己的情緒隱藏得很好。

所以…他為什麽在生氣呢?

「翔太…你看上去感覺是真的要詛咒我欸…我做錯什麽了嗎?」

然而為了能保全自己在戀人面前的美好面具、也可能是害怕再一次被拋下,澪總是特別害怕翔太對自己生氣、就算再怎麽強調自己是真心喜歡對方的、他也會視而不見。

「嗯…確實是這樣呢、原來澪都沒發現嗎?」

「………!?」

翔太肯定生氣了!但是為什麽…她都做了那麽多欸!不光是吃了五條老師的一發攻擊、還差點沒讓天與暴君給掐死,她加茂澪甚至成功封印了兩面宿儺欸!

歪著頭不敢相信、這次她就真不是刻意在裝可愛了:「我應該發現什麽……?」

「澪一直都在騙我啊、明明對憲紀或老師他們都那麽坦誠,可是妳就只會在我面前說謊呢。」

於是她那些精心包裝過的面具在加茂翔太的爽朗笑容下、一把被撕開並且毫不留情、徒留滿滿的殘破不堪和愧疚感鋪天蓋地而來。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而這又不能和「五條悟」所比擬對吧?加茂澪不是沒想過在翔太發現之後他會多麽生氣、會對自己多麽失望?

但原來他會這麽生氣、原來即使自己本意為善都沒能掩蓋過「欺騙」這種無恥的行為,於是她慌了、就算肉/體和大腦再怎麽快速地做出反應也一樣…在加茂翔太面前她就是沒辦法做自己。

他只能看見弱小的她、需要幫助的她,那些惡趣味和不堪的骯臟術式都不能沾染上自己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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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騙不了…只得默認事實。

「……你什麽時候發現的…是那一次在後山的時候嗎…?」

「嗯~什麽時候發現的並不重要、但我知道澪和我是不同世界的人。」

原先因為愧疚感而垂下的小腦袋馬上擡起、許是眼眶之際的濕潤緩和了加茂翔太的憤怒,那人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張小臉、輕聲說道。

「澪是屬於強者那一端的人、妳擁有我窮極一生也得到不了的天賦,我們本來就不該在一起、妳大可直接丟下我才對…。」

「等等!才不是那樣、翔太有的可是反轉術式啊!那才是真正的天賦…像我這樣…!?」

阻斷了她的辯解,加茂翔太看上去輕松多了、只因為說出事實能讓他好過一些。

「可是澪卻選擇了我、妳放棄一切只為了成為我的籠中鳥,而我為了能夠回應澪給我的愛、我選擇在那個時候保護了憂太…。」

「也許澪不能夠理解、甚至還會埋怨是我丟下妳,但我那麽做是為了能更靠近妳、我想證明我能走向妳…直到能站在妳的身邊、那我也才有資格接受妳的愛了吧?」

「…雖然最後我還是食言了、只能留下太刀繼續保護妳,但我是真的很希望能夠回應妳的愛情、才會做到這個地步的,畢竟澪那麽喜歡我不是嗎?」

他笑笑地揉了揉那顆小腦袋、用似笑非哭的模樣去原諒那些「謊言」。

而僅僅如此、加茂澪才能明白自己是如何被愛著的。

喜悅的淚水溢滿了眼眶,原來戀人的愛從未消失過、她是被選擇的那一方,他的愛在每一瞬的微風裏親吻她、擁抱她…欺騙人從來就只有加茂澪。

「什麽嘛、不要說這麽狡猾的話啊!我可是很認真在…!算了…反正你也都知道了。」

「但我覺得那樣很可愛啊?而且澪只對我這麽做、這讓我很開心哦!」

「讓你發現的話就沒用了啊!虧我還裝得那麽好…可惡、那我這十年做的一切不都跟個傻瓜一樣嗎…?」

澪嘴裏還在嘟囔著抱怨,也沒註意到加茂翔太似乎笑得很開心、垂下的手好像在外套口袋裏掏著什麽?

「如果看不出來不就沒有意義了嗎?因為知道澪只對自己這樣,那種被偏愛的感覺是真的很讓我開心、不過…。」

這場景她也見過、至少在夢裏是十分吻合的,也是在一片黃澄澄的暖意之下、她深愛的男孩欠身跪下、從口袋裏拿出了個精致的方盒,裏頭閃耀著的光芒刺得她止不住地泛淚。

「………等等、這個為什麽會…?!」

「澪很不乖呢、不是答應我不會摘下來嗎?那這一次可不能弄不見啰?」

男孩笑笑地解釋道,那是另一位與自己一樣深愛著加茂澪、被女孩眼裏的光困在溫暖的手心裏、甘願為她駐留在原地的男人,替她守下來的寶物。

反正…女孩睡著時「五條悟」做了些什麽她又不知情?那麽借用一下那把天逆鉾也是合情合理的。

「而這一次我想聽妳的實話、就這一次…請不要欺騙我好嗎?」

在他開口說出詛咒的話之前、加茂澪感覺自己應該要先將立場擺得清楚明白才行…但是加茂翔太臉上的堅定不容置喙,總之…她不能再說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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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詛咒妳,這一輩子都要幸福快樂、好好地活著、好好地去愛這個世界,澪要被人捧在手心上疼愛著、直至生命的終結、直到妳閱覽過這個世界的種種,再請妳來到我身邊、接受我的下一個詛咒、好嗎?」

「一次就好、我想知道澪的真心話。」

所以她才說加茂翔太是個笨蛋…偏偏她就喜歡笨蛋,忍不住的愧疚和內疚傾瀉而下、她還有得做到的事情,即使為愛而展開的這場游行已經落幕、她理應結束自己的一意孤行好好地待在戀人身旁…但是加茂澪啊、她也是個笨蛋。

垂了垂眸、眼看自己也無法為此說謊,只得全盤托出她的真意。

—— 她的…真意。

「……我接受你的詛咒、但請你也要記得…。」

淚光之際都是她滿懷的愛意,只因面前的是下一次醒來時就再也見不到的夢中人、然而死亡並不是愛的終點、遺忘才是。

「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喜歡你了、最喜歡最喜歡加茂翔太,所以你一定要等我、不可以騙我也不可以丟下我!」

「加茂澪要當加茂翔太永遠的籠中鳥、等我完成你的詛咒之後就會回來的…一定會回來的!所以…嗚…。」

替她將戒指套上連著心臟的位置、他清楚此後會有更多他想不到的人覬覦這個位置,即使如此…讓他自私一次就好了、他只需要這個位置不讓人頂替就好。

那麽日後她被人珍愛、為他人披上白紗其實也沒那麽讓他吃醋了…對吧?

「嗯、我怎麽可能忘記呢?這一次絕對不會食言的。」

澪啊…我的加茂澪啊。

妳要好好的、妳要被人愛著,縱然那個人並不是我也請妳原諒我。

起身將人抱入懷裏、他就是拿哭泣的加茂澪沒轍,但又如何呢?反正加茂翔太是真的很喜歡這樣…。

「澪…妳該回去了,再不回去的話我覺得五條老師他們會做出很可怕的事情呢…。」

「詛咒我的靈魂之類的嗎…我感覺他做得出來。」

「哈哈哈哈說什麽話呢、澪的靈魂早就被我詛咒了、才不會讓五條老師有機會的。」

男孩笑得爽朗、但說出的話卻十分駭人,不過他依然不後悔這麽做、畢竟不這麽做的話…會有更多棘手的人做出這種事情吧?雖然他也沒想到除了乙骨憂太之外還有那麽多角逐者就是了。

「…翔太你也挺可怕的。」揉了揉鼻子、加茂澪笑得真誠可愛,而這應該是她第一次能說出實話。

「那翔太要乖乖在這裏等我不要亂跑啊!我還有很多事情沒做完呢、要看著喔!」

「嗯、我保證,還有啊…。」擡手捏了捏那軟糯的小臉蛋:「下一次不準那麽早過來了!也不可以一身傷地過來、妳要再這樣就算是反轉術式也救不回來的知道了嗎?」

「遵命!少主大人~!」

遺憾的、大概是沒能真的陪她到最後,慶幸的、是就算生死兩隔、但他總算真的能走向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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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兩個世界的人究竟該如何才能在一起呢?

他走向她、他追上她,就只是這樣就足夠了。

而剩下的章節就只能留給其他人替她完成。

相遇、親吻、道別,來日方長不過是一種謊言、但是秋天會周而覆始、而該相逢的人會再次相逢。

加茂澪會永遠愛著初見的初秋、會永遠記得他在暖黃之下揚著笑容等候。

「這次真要說再見了、翔太。」

「嗯、到時候再見。」

原來再見不是不辭而別的謊言、而是再次相見。

她笑得滿懷、他看得不舍,然而在她試圖開口說些什麽祝福抑或是詛咒的那瞬間、加茂翔太還是狠下心將人推回那個世界。

「下一次見面時再告訴我吧。」

—— 我等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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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想要成為新的自己,就向北。

如果想要保持現狀不變,就向南。

可是我既不需要新的自己、也不需要保持現狀,因為我能做出的選擇從來就只有一個。

那就是,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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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也沒哭過、也就不知道原來眼淚是會模糊視線導致六眼分不清真假,是在察覺到身後靠近的其他人、五條悟才趕忙用力抹去眼際之間的淚水。

可是為什麽…還是一閃一閃的?

「家入老師、我說過了我是絕對不會接受這件事情的!」

「鮭魚!」

「請再給澪前輩一點時間吧、她不可能食言的!前輩一定會回來的啊!」

家入硝子快煩死了、真要說的話她才是整個世界最希望加茂澪回來的人才對吧?!澪一不在整個咒術界亂得跟什麽一樣、不光兩個問題兒童都快把自己的診間給炸了、這群兔崽子還天天研究禁術試圖讓人起死回生。

這所學校到底教的是什麽啊…?!

高專眾人再一次被家入硝子趕回診間做最後的道別、而診間裏依然沈寂無語、兩位班主任看上去依然散發著肅殺之氣。

「就算你們再不想面對也一樣、都已經一周了!你們這樣一直不放手、是怎麽讓澪安心離開的啊?」

「…………硝子、安靜一下。」

「五條、我說過很多次了……。」

「我說安靜!!」

他沒回頭、但擁有六眼能判明真相的五條悟還是不敢再多說什麽,因為他明明就將澪的左半邊給轟掉了…那個血淋淋的畫面他就是燒壞了幾顆腦袋都沒能真的忘記!

可是為什麽…。

為什麽澪左手上還戴著加茂翔太贈與的戒指呢?

應該沒錯、他絕對沒記錯,那可是虛式茈啊!怎麽會連一枚戒指都沒辦法摧毀?當時的澪連左手都不見了、不可能反轉術式還帶覆原飾品這種功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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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太!!!!」

加茂澪驚地直直坐起、喘著大氣像是剛從瀕死之中換過來一樣,雖然事實也是如此?她趕緊擡手確認戒指、果真還牢牢地戴在左手無名指上,加茂澪這才松了口氣還破口大罵。

「笨蛋笨蛋笨蛋————!翔太大笨蛋、為什麽又不讓我說啊?搞什麽、下一次見到他我絕對………你們這是怎麽了………?!」

好不容易醒來卻看到整個診間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她甚至低頭確認自己有沒有穿衣服?然而衣服是有的、那麽此刻尷尬的寧靜氛圍該不會……她跑錯個平行世界了?

「………澪?」

「真希…妳別那樣看著我啊、妳要笑不哭的樣子…很可怕欸?」

「澪—————!妳這笨蛋、大笨蛋!!嗚…。」

禪院真希直直抱了上去後、她接下來的動作差點沒讓加茂澪罵人:「餵、真希別這樣啊!妳在幹嘛啊?!」

「有心跳…真的有心跳…太好了。」側頭確認眼前的並不是亡魂、其他同期後輩才滿是淚水鼻涕地抱了上來,要命…她可能又得回去翔太那邊了。

「嗚啊啊啊啊啊啊———!澪前輩、妳終於回來了…!」

「……我還以為、還以為嗚嗚…就說了澪才不會騙我們的。」

「金、金槍魚…美乃滋…………!」

隨後擠進人堆裏的還有一只小麻雀、加茂澪還是這時候才知道翔陽是會哭的,撇開面前早已哭成一團的同期後輩、她趕緊安撫下手心上的麻雀:「對不起啊翔陽…你一定很害怕吧?沒事了、沒事啰?」

「嗶QAQQQQ————!」

揉了揉六眼還不敢置信、但六眼收集來的一切信息都指向面前這人就真的是加茂澪!活生生的、靈魂完整歸位的加茂澪!

「……這、為什麽?澪妳是怎麽…?」

「我不都說了我會回來的嘛?連五條老師也不相信我啊?」

男人擡手摀著眼窩笑得滿懷、雖然沒能看明白原因?但他還是優先撇清關系:「我怎麽可能不相信妳呢?老師我很努力守著澪的身/體、就連一眼也沒離開過欸!」

「……聽起來很變態。」

「澪妳怎麽可以這麽說我呢?」五條悟快速收拾好情緒、抓了張椅子坐在她身旁:「如果沒有我的話、硝子早就開死亡證明讓校長把妳拖回京都埋起來了唷?」

加茂澪聞言震驚地看向家入老師、好不容易被眼前景象緩過來的家入硝子這才恢覆往常的處變不驚。

「是校長逼我的。」

而在眾人哭唧唧地抱怨之下她才知道、原來自己在彼岸的那短暫時間裏,現世這裏居然已經過了整整一個禮拜、而這些家夥就這樣守著自己的屍體一整個禮拜嗎?

咒術師果真都是瘋子。

即使這其實也不重要、反正加茂澪平安回來就好,但眾人還是很好奇她怎麽能起死回生?

「這很簡單啊、因為我一開始就沒打算去死好嗎?我願意賭命但不代表我願意舍命啊…。」女孩笑嘻嘻地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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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還沒能找出方法之前她是真的打算用自己的肉/體封印宿儺、雖然成功率很低但若是提出束縛的話沒準能成功。

而「五條悟」並不讚同她的做法。

「如果妳真的把兩面宿儺封印在體內、那我一定會直接殺了那家夥,誰要跟那種垃圾共享妳的靈魂呢?」

「………那我該怎麽做嘛?」

「這很簡單、讓那個五條悟動手就行了。」

只有五條悟知道如何殺死五條悟、而「五條悟」十分清楚五條悟會做出怎麽樣的選擇?於是他提出讓兩面宿儺占用加茂澪的肉/身、而自己會將自己的靈魂頂替在澪的身/體之中。

「可是這樣…兩面宿儺不就能使用無下限了嗎?那也太Buff了!不可以啊!」

「六眼是一種體質、刻印在靈魂裏的才是術式本身,但沒有六眼的話是無法使用無下限的、屆時兩面宿儺當然什麽也用不了、連赤血操術也是。」

「那…這樣豈不是得讓悟代替我去死嗎?這不行、駁回!」

「一發茈是殺不了我的、放心吧。」

男人說著說著還抓起她白皙的小手、讓她碰了碰自己額上的傷疤:「不過是失去心臟而已、那種小傷殺不死我的,而且我的心早就放在妳這裏了。」

「五條悟」從來就不擔心五條悟會怎麽選?他只擔心加茂澪會不會為了那個加茂翔太、放棄了自己給予的絕對保護?

幸好他深愛的女孩沒做出這種事情,但得和那個加茂翔太打交道讓「五條悟」感到很不爽就是了、明明那麽弱小卻詛咒了澪的靈魂,才會讓「五條悟」只能選擇靈魂刻印這種禁術。

「對了五條老師、悟有話讓我帶給你。」

「啊?那家夥?」

「他說五條老師你的茈很弱、這讓他覺得很丟臉。」

「………讓那家夥再出來一次!居然用這種方式拐走我老婆、真是不要臉!這一次我絕對會轟爛他!」

半垂眼,她當然知道這會引起不必要的特級之戰、但反正也不關她的事情,而回到現世之後她才從眾人的敘述裏拼湊出這一周來的事態發展。

首先,因為沒有術師能證明脹相是否為友方、所以他人還被關在咒術委員會的地牢裏等候處置,這聽完加茂澪差點沒氣死!

其次,絹索還剩下一口氣、而天與暴君早就讓禪院直哉好好安葬了,最後絹索的罪行也終於厘清完畢、與他同夥的詛咒師要不在戰場上死去了、要不就在地牢裏待著,絹索本人則是等候著兩位特級一聲令下直接處決、但加茂澪還有別的事情得做。

「我也不過就是躺一周罷了…但幸好你們沒真的殺了絹索、我還有賬得跟他算呢。」

「………澪、那個…我有東西想還給妳。」

將絹索救回的乙骨憂太怯生生地靠近女孩、蒼白的臉上滿是愧疚:「這個…我請咒具師修覆過了、就跟原來的一樣!但…但是…。」

乙骨憂太的頭低得不能再低、但他還是將那把屬於加茂前輩的太刀交還給了加茂澪,那是前輩留下來、讓女孩能不再使用赤血操術、不再受傷,能夠好好保護自己的太刀。

加茂澪把那把刀看得比生命還重要!就連禪院直哉也是事後才知道那把刀的重要性、然而…。

「…………………………。」

接過那把已經修覆好的太刀、她能感覺到…。

已經感覺不到了、屬於加茂翔太的溫暖咒力。

於是加茂澪成了加茂翔太唯一留在這個世界上的遺物、除了她之外再也沒人能證明那個男孩存在過;一顫一顫的墨睫像她顫抖不已的心臟、瘋狂敲打在名為「理性」的那根神經上,脆弱、且那麽不堪一擊。

沒能說出口的那些都變得不再重要,因為她沒辦法再感覺到他了。

「好了好了、你們所有人都給我出去!澪一定餓壞了、五條你快去叫點什麽來吧,我要替澪做點檢查、都出去吧。」

在收到五條悟和夏油傑的眼神請求後、扮演黑臉的家入硝子將所有人都趕了出去,就為留給加茂澪一個能夠喘息的空間。

而當所有人離去後、她倔強的模樣看得家入硝子有些心疼,擡手拍了拍她的肩、女孩這次才終於掩蓋不住悲傷放肆大哭了出來。

即使遭遇過那麽多可怕的事情、面對過那麽棘手的敵人、經歷過生死交關,那都沒能真的讓女孩委屈地崩潰大哭、卻在此刻哭得比那一夜在澀谷的月臺上還要淒涼悲傷。

鉆心刺骨的哭喊聲和道歉聲不斷敲擊在所有人的耳膜上、卻滲透過骨縫之間直抵靈魂深處,也因此…。

「乙骨你這家夥!到底做了什麽、為什麽那把刀會在你手上?!」一把拽過乙骨憂太甩在墻上、禪院真希才不管這個人是不是特級?

就單憑他居然敢動那把刀、禪院真希殺紅了眼直接懟著他討說法。

「……我只是、以為這樣能讓澪回頭罷了……。」

可是他卻沒想過他應該要相信她、應該要再一次完美配合女孩的劇本繼續演出。

「你難道不明白嗎?!澪是為了不讓前輩的刀被玷汙、才選擇留下那把刀放在高專,那是她要我們守著那把刀的意思啊!」

阻止不了這一切發生的其他人也沒再多說什麽、只是讓五條悟領著去拿叫好的高級壽司外送罷了。

因為加茂澪是真的守下了一切、也完成了承諾平安回來,而深愛著她的人們卻連一把故人的太刀也沒能替她守下來了。

原來…愛真的是一種常覺虧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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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崩潰收拾幹凈、加茂澪清楚知道自己還有事情得做,於是在請求家入老師幫她恢覆哭腫的雙眼後、她就回到久違的房間裏盥洗。

即使有咒力保護身/體、但她還是一整個禮拜沒洗澡了啊!!

「翔太…抱歉沒能守下這把刀,但我答應你一定會把這件事情劃上句點的。」

將太刀放回刀架上、她已經有了決意,雖然…這大概會被眾人反對就是了,不過答應了故人的一切她都得完成才行、這樣才能在流年之後與他重逢吧?

盥洗幹凈後她再一次換上高專校服,姑且是因為這幾個月來的疲勞、本來合身的制服居然大了一點?看來她可以放肆大吃大喝了、反正大白貓會負責。

而看著出現在辦公室門口的加茂澪、那個筋肉校長嚇得從辦公椅上跌了下來。

「………鬼魂、詛咒?!是悟幹的嗎?」

「都不是…校長你真的很失禮啊!現在站在你面前的可是活生生的加茂澪喔?這樣你還想把我給埋了嗎?」

一番解釋後才厘清了誤會,夜蛾正道不過是希望能在最後將加茂澪頭上的「特級詛咒師」名號給摘了、讓女孩能回歸正途與故人重逢。

畢竟…誰會希望這樣善解人意的女孩背負著罪名死去呢?

「原來是這樣啊…謝謝校長的好意、不過這件事情我會親自去處理、您不用擔心。」

「親自處理……?」

「是的!另外…我有一件事情想拜托您、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您能理解我的選擇。」

她十分誠懇、而在這一切事件之後夜蛾正道沒有拒絕的理由,但很快在聽完加茂澪的請求後他就有些後悔了,不過…他也是個說到做到的人。

「我知道了、總之妳想清楚就可以了,為人師表我並沒有阻止妳的權利、但另外兩個喪失師德的家夥會怎麽想我就不知道了。」

「這……我也有這種擔憂、五條老師和夏油老師那邊我會再去處理的,總之謝謝校長的成全。」

在離開校長辦公室後、女孩才終於踏進了眾人等候自己多時的交誼廳,睽違了半年嗎?上次待在這裏時大概才剛入夏、轉眼之間竟然已是秋天。

秋天啊…她是真的很喜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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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茂澪、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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