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 我因為擁有澪的愛而變得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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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 我因為擁有澪的愛而變得特別。
這個世界昏天暗地、故事接近尾聲，他踩著破爛的劇本、說他想見他的愛人。
· 2019/11/5 （周二） 20:14 東京都立咒術高專
加茂澪死後第五天，即使家入硝子與乙骨憂太合力將她的身/體和臟器恢覆如初、但那雙緊閉的棕眸卻再也沒能睜開過。
而所有人也沒再離開過診間。
她的出現像是深海裏的一束光、為冰冷而絕望的咒術界帶來一絲希望，她的愛是可以平等分享給眾人的、你可以輕易拿取也可以被此灼傷，但最後你才會發現…
原來白月光是不可以被代替的、原來她是會讓你牽腸掛肚的，原來…她是觸不可得的。
「我知道你們的想法、但已經過好幾天了，就這樣守著澪的遺體也於事無補、放過她吧…」
夜蛾正道還有很多事情沒處理完、基於咒術委員會最大兩位決策人都已失去判斷能力和理智、他也只得暫時接下任務負責與高層聯系，畢竟接下來得向大眾公開咒術界的存在、作為高專校長的他當然任重而道遠。
只是…眼下的情況更加糟糕，雖說咒術師本來就挺瘋的、但用咒力保存屍體使其停在剛死亡狀態、然後全員守在遺體身旁是要幹嘛？這算是吊念嗎？
「………不是遺體。」
垂了垂眸、禪院真希的視線一直沒離開過澪本就蒼白的小臉，緊接而來的死寂更是讓夜蛾正道難以負擔、他只得留下一句：「硝子、兩天後開死亡證明給我。」
「不準開。」
「悟、一直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你覺得澪就同意你們這麽做嗎？把她的遺體當作展覽品那樣？」
五條悟在那之後就沒怎麽開口過、就算是面對眾人的質疑也只是輕描淡寫的：「我只是完成她希望我做的事情罷了。」
於是再也沒人敢多說什麽、加茂澪當時臉上的死意已決，而這確實是結束這場戰役的唯一方法、在加茂澪死去的同時、兩面宿儺死蠟化的心臟便出現在原地、那是她最後唯一能為咒術界做的。
既然祓除不了、那就將其封印。
「只要有我在、誰都別想碰她！」
強烈而不吝嗇的咒壓壓得診間令人難以呼吸、夜蛾正道只得悻悻離去，再一次留下寧靜歸還給眾人、還有她。
五條悟還以為自己在此之前是個無所畏懼的人、卻在當時害怕得不得了，原來當時自己真的做了那麽可怕的事情、最可怕的並不是朝著心愛之人扔了一發茈，最可怕的莫過於自己曾阻止加茂澪輕生離開這個地獄。
原來沒有妳的世界、真的是地獄。
加茂澪之於他是橫撇豎捺也勾勒不出的刻骨模樣、是骨子裏深邃而不朽的白，她能一次次撩撥他的心弦、她偶爾給的一點好感都能讓他心動好久。
於是加茂澪這道題本來就沒有標準答案、但任何答案都以她為標準…所以她才不要他了。
「澪前輩保證過她會回來的……」
「嗯…」
「伏黑你那時候也聽見了吧！澪前輩不是才那樣保證過了嗎？她會說到做到的…她會回來的…」
小老虎哭得不成模樣，明明所有人都已經將眼淚給流幹了、卻為了那個不遵守諾言的女孩再一次泣不成聲。
「………澪前輩那時候說的、是她會回去她該回去的地方。」
伏黑惠怔了怔、作為一切開端的他根本接受不了這件事情，那個女孩為了拯救自己的姐姐而叛逃、為了不讓自己被奪舍而犧牲…如果兩面宿儺要的不是他、那澪前輩是不是就真的能隨便找個替死鬼了呢？
應該是不會的…那個善良至極、會為了發臭腐爛屍體而崩潰大哭的女孩是做不出這種事情的。
既然妳並非殘忍之人、那就別對他做這種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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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大概…是回到加茂前輩身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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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北還是向南…？
加茂澪記得某一次在Live house後臺、曾與冥冥姐聊過類似的話題。
「我還以為冥冥姐是看錢做事情呢、原來不是嗎？」
「哈哈哈哈、我是只拿錢做事情沒錯，不過有時候某些情況是無法單憑金錢衡量的呢。」
「例如呢…？」
—— 如果想要成為新的自己，就向北。
—— 如果想要保持現狀不變，就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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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在過去兩年太常看到這畫面了？又或許是在真正見上的瞬間就喜悅得不能自己、總之她意外地平靜。
「……好久不見了、翔太。」
過多的言語也無法表達此刻的感受、找不到任何形容詞替自己將喜悅包裝起來，只得任由淚水滾落而下、只得等候那人上前替自己拭去淚水。
他的手掌很大、在食指的第一節指腹和無名指的第二節指腹都會有薄繭、那總蹭得她搔癢難耐又止不住喜愛。
「怎麽老是一身傷的來見我呢？」
「有什麽關系嘛！反正翔太會反轉術式啊、那種事情我又做不到…。」
她撅了撅嘴才拉著男孩坐在銀杏樹下，也是呢…這季節是她最喜歡的時候、而身旁的是她最喜歡的人。
淺淺呼出一口氣，原先以為的再見之日自己會直接撲上去撒嬌、又或是控訴那人的自私行為、也很可能是大口咬下他的手臂讓他反省…但此刻她卻意外的平靜。
「翔太、我這麽做你會生氣嗎？」
「嗯…說不生氣的話也太晚了、畢竟澪還是過來了不是嗎？」
「呃、這倒是…不過我這是為了完成你的詛咒啊！誰讓你下那種莫名其妙的詛咒啊、害我那麽累！還真的吃了一發…我也不確定那是什麽、但我當時都快嚇死了。」雖然她也真的死了。
「哈哈哈哈、抱歉抱歉，但我是真的覺得…這種事情只有澪可以做到啊？」擡手捏捏他思念已久的臉頰、與澪的重逢比他想的還快、但加茂翔太也欣然接受：「讓澪委屈了、我真的很抱歉。」
「但我沒有騙妳、我是真的一直都在保護妳。」
在那之後的咒術界紛擾太多、抵達彼岸之際加茂翔太才明白了命運這種說法，於是總會發生的就得讓它發生、能力不足又弱小的加茂翔太只能站在彼岸遙望所愛之人身陷困境。
—— 所以他真的詛咒了她。
「付出的代價雖然很重、不過為了澪的話我也能接受的，就是…我有點意外最後是五條老師呢。」
「…………翔太要生氣的話…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但能不能、就是……啊啊啊啊我也說不了慌啊！而且我明明就先跟你說過了不是嗎？所以你不準發脾氣！」
「哈哈哈哈、生氣倒是不至於，就是有點意外而已。」擡手揉了揉澪的髪頂、順了順炸毛的小奶貓，明明是很久違的相處但他們卻仿佛從沒分開過。
「是說我才要生氣吧！憂太那部分是怎樣啊？！」
「嗯～就像是澪喜歡上五條老師那樣啊、那是妳的自由，而憂太會喜歡上澪、那也是他的自由，我又為什麽要幹涉呢？」
「不是吧！你都不吃醋的嗎？我就這麽不重要啊！」抓起那人的手臂退去袖子、加茂澪惡狠狠地直接咬了上去，血盆大口的模樣惹得加茂翔太不停發笑。
「嗚哇…又這麽大口啊？」
見手臂上清晰可見的齒痕、加茂澪這才解氣了一點：「………吶翔太…。」
「嗯？」
應該是身/體的自我防衛機制、也可能是她本就無法拿下面具面對所愛之人：「這樣一來…我是你的了嗎？」
「澪很在意這件事情嗎？」
「怎麽可能不在意啊、我都做了那麽多欸！」
女孩嘰嘰喳喳地抱怨著她有多麽辛苦多麽委屈，在被留下後的一切不安、就只能仰賴完成詛咒的這個目標繼續活下去。
可是加茂翔太依然不肯說她想聽的話。
「我倒覺得我才是澪的呢、原來不是這樣嗎？」
「……哎？」
他指著手臂上的齒痕笑嘻嘻地解釋，自小加茂澪的這個壞習慣就是改不過來、就算加茂翔太再怎麽提醒、加茂澪依然故我，是在之後他才發現…那不過是她宣示主權的方式罷了。
因為沒能得到過、在擁有之後便會害怕失去，所以要搶在任何危機出現之前將其占為己有、只要能留下自己的痕跡她什麽都做得出來，那都是她的、本來就該是她的。
加茂澪很貪心，這是加茂翔太對她最初的見解。
「不過我很高興…像我這樣無能又普通的人能獲得澪全部的愛和喜歡、光是這樣我就覺得自己很幸福了。」
「翔太才不普通呢！別把自己說得那麽弱小啊、全日本會反轉術式的人又不多！」
「我也就那樣而已，現在不也還有憂太可以替澪療傷嗎？我是真的很普通、而我也早就該接受這件事情。」
加茂澪想說什麽反駁的話、但面前的人卻先一步阻擋了她。
「但是、我因為擁有澪的愛而變得特別。」
而他做了非常可怕的事情，不過反正愛本來就是最扭曲的詛咒、既然做不到真的讓加茂澪自刎與自己共赴黃泉、那就讓他為此守候。
於是加茂翔太沒能真的輪回轉世、他做到了當時答應她的『我等妳。』便一直守在彼岸等候澪的到來。
因為擔心她會找不到自己、因為擔心她會怕黑、加茂翔太只得守在輪回交際之處，而加茂澪每一次的抱怨和淚水他都看在眼裏、觸摸不到也無法給予安慰便是他最深沈的痛苦，而那就是他必須付出的代價了。
他怕她傷害自己、只得放棄一次次輪回的權利換取保護她的機會，水霧彌漫的玻璃窗上他嚴肅的倒影、阻擋下匕首的用盡全力，他要她好好的、他要堅守承諾保護她一輩子。
「對不起啊…不是我不願意去見妳、我只能放棄這件事情才能繼續保護妳。」
「……我還以為你生氣了、才都不來夢裏看我的。」
「我怎麽可能生氣呢？澪什麽也沒做錯啊、是我不好把妳留在那裏，嘛、但我也不會後悔保護憂太，因為如果不那麽做的話澪會討厭我吧？」
「但那件事情也不是你的錯…被絹索盯上的人是我、那是我害的才對。」
不過命運終將至此、那些既定的事實該發生的都發生了，作為時間洪流之下的犧牲者、加茂澪看上去是真的松了口氣：「但也無所謂了、現在這樣的發展也好，能這樣就好。」
閉上眼、她輕輕靠上那人肩膀蹭了蹭，加茂翔太身上溫暖的皂角香一如既往、此刻銀杏的暖黃依舊燦爛，咒術界是否輝煌是否黯然都與她無關、能與所愛之人站在同一邊本是她的初心。
加茂翔太暖色的棕眸裏有些混沌，但他還是攬過女孩讓她能更好地在他懷裏休息打盹、一切就像過去那樣…她只有他、他只有她。
沒有另一個情敵加茂憲紀瓜分她的註意力、也沒有乙骨憂太有意無意地靠近，雖然他不明白為什麽在那之後還增加了五條老師、夏油傑老師…和那些沒能相識的後輩。
不過他最不能理解的、大概是為什麽禪院直哉會來替自己上香……。
「沒事了、睡一下吧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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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11/6 （周三） 14:37 東京都立咒術高專
他們也不知道自己在守著什麽？
守著一份還沒兌現的承諾、守著他們心愛的女孩、守著…在萬聖節那一天就死去的加茂澪。
更加瘋狂的作法和提案不是沒有、夏油傑早就提出讓那個能使用降靈術的詛咒師把澪的靈魂給帶回來！若是當時絹索在澀谷事變時提出的方法可行、人死是真的能覆生的，那既保有加茂澪完整肉/體的他們又怎麽可能辦不到？
「…那是沒用的、澪的靈魂早就不屬於這裏了。」擡眸看向另一個讓他過分煩躁的人、六眼裏滿是暴戾之氣。
「你一開始就試過了對吧？乙骨憂太。」
「………………。」
頭低得不能再低，乙骨憂太這才唯唯諾諾地坦承自己早在澪咽下最後一口氣時、他就用上了所有咒力去詛咒她，縱然那會使她成為怪物、但那又如何？
他們本來就該在一起、無論澪是什麽模樣他都依然會愛著她。
「…就算試過了又怎樣？無論我怎麽做澪都不肯回應我…她誰都不要！除了加茂前輩之外她誰都不想要！」
「澪早就被加茂前輩給詛咒了！那個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她！」
低頭抱著腦袋、他發瘋似的歇斯底裏控訴故人。
「你夠了沒有乙骨憂太！加茂前輩是為誰而死的難道你都忘了嗎！」
「我怎麽可能忘記！就因為這樣、就因為前輩為我而死，澪永遠也不可能看我一眼、明明誰都可以…就只有被前輩救回來的我不行！」惡狠狠地瞪向禪院真希、後者這才想起乙骨憂太畢竟是個特級。
不過那又怎樣…？
「哈、少說的只有你一個人那麽可悲，說什麽誰都可以…這種話虧你說得出口啊乙骨憂太。」
「……真希姐、別在澪前輩面前這樣，她會難過的。」
誰都可以、但她誰都不要，只能在她手上拿取「友情」的禪院真希從一開始就沒資格站在賽道上、但也無所謂了…。
一切早已於事無補，乙骨憂太沒說錯、至少在加茂澪死去的瞬間、五條悟就再也沒能看見她的靈魂。
原先他以為是那個「五條悟」把澪給奪去了、卻沒想過早在自己好意地讓加茂澪與加茂翔太重逢的那一天。
—— 加茂翔太居然真的詛咒了加茂澪。
所以「五條悟」才只能把自己的靈魂刻印在澪身上、只能讓自己成為澪的「所有物」，畢竟…加茂澪一直是加茂翔太的籠中鳥、這是永遠也改變不了的事實。
那他呢…？妳答應過的那些又算什麽？
「…你們幾個去睡會吧、有我守著就夠了。」
「悟說的沒錯、你們所有人都去休息一下，萬一你們的身/體也支撐不了那就糟糕了。」
不管所有人的抗拒、夏油傑用特級咒靈要挾所有人回到宿舍休息吃飯、今天都不許再踏入診間。
解決完這群麻煩的小鬼頭、他這才拉張椅子坐在摯友身旁，這幾日來他也很不好受、還以為能將人安全帶回、沒想到帶回來的只有女孩冰冷的屍體。
原來被拒絕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得看著自己喜歡的女孩子躺在病床上、再也睜不開眼、再也沒辦法笑笑地問他。
—— 『那夏油老師呢？』
是啊…無論最後妳做出什麽選擇，但夏油傑還是會被妳放在心上不是嗎？
那些不鹹不淡的體貼、那些堅持己見把真意擺在自己面前，說不準是什麽時候開始、他好像也不在乎自己的愛意是何時生了芽。
我喜歡妳、我們可以不用在一起…但請不要真的離開我的世界。
「如果要責怪的話就出去吧、我現在沒心情跟你打。」
「我怎麽會怪你呢…你不都說了那是澪要求的嗎？我倒是…很羨慕她希望動手的人是你。」
眼眸瀲了瀲、再怎麽好意關心都太過虛假，夏油傑只是拍了拍摯友的肩膀：「不覺得澪很狡猾嗎？用加茂翔太對她的方式那樣對待我們…如果這也算是一種詛咒的話我反而接受不了呢。」
「……傑、我那時候是真的沒有猶豫。」
「我這樣很可怕嗎？對著自己喜歡的女孩子、用了那種招式…澪當下該要有多麽害怕啊？但她最後…卻只說了謝謝。」
「什麽嘛、都已經最後了，好歹也說一句詛咒我的話啊！」
「所以我才說她很狡猾啊…不過她交付給你的任務、悟也好好地完成了，我想她應該不會有怨言的。」
家入硝子才想著怎麽診間難得有談話聲、剛拉開門就看到那兩個被甩的人渣呆坐在床邊，她很想調侃他們、不過現在時機真的不太對。
「五條、校長那邊的命令催得很急，死亡證明上…死因我寫心因性猝死行嗎？」
「……我不是說過了不準開嗎！現在是怎樣？你們一個個的逼著我讓澪去死、還要開個證明提醒殺人兇手是我嗎？！」
「所以明天你們就打算把澪拖去埋了是不是？！」
「悟你冷靜點…硝子也只是聽命行事罷了，硝子抱歉…能再拖點時間嗎？」
嘆口氣後家入硝子才跟著走到床邊，她冷靜地抽出袍子裏的筆型手電筒：「瞳孔放大、照燈無反應。」
「心臟停搏沒有心律、胸腔無明顯起伏呼吸反應。」
「五條、夏油，澪已經走了、就算用咒力保全她的身/體又能如何？所以你們覺得癡情守候溫情喊話、澪就會突然醒過來嗎？」
她在陳述事實、作為一個醫生的職責她必須這麽做，在這個行業裏時刻都得送別夥伴、同事、學生…家入硝子並非冷血無情、只是不將那些多餘的情感和緬懷收起的話，她該怎麽站在最後防線告訴所有人…這裏還有人在。
「期限就到明天、別在學生們面前做出有違師德的事情。」雖然不對學生下手也是。
語畢、家入硝子就轉身到手術室忙活了，畢竟還有幾位非術師的治療得做。
五條悟不明白，那加茂澪問過的那些問題、她對自己做過的一切保證又算什麽？不是說她騙不過六眼嗎？那又為什麽要在這種時候才願意欺騙他呢…？
不要留下我啊…明明我都在陷阱裏等那麽久了、明明我都乖乖聽話在等妳了，為什麽就是不肯收網把我放入心裏呢…？
而五條悟也是後來才知道，原來女孩子的手是軟軟小小的、原來女孩子的嘴唇吻過一次就會上癮無法自拔、原來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是那麽快樂的事情。
在面對加茂澪的時候，他好像都會有些慌亂、女孩明明從未對他說過謊、但一切心思與走向還得看她手中的劇本如何安排？原來即使暗戀者能真正走入她的內心也一樣、牽動著這一切的人還是她…。
而我以為那些我都知曉的事情，全都是我在面對妳時、才突然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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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滅回游事件結束後，主謀絹索在被乙骨憂太恢覆生命體征後便又被關入委員會的地牢、而這一次除了五條悟和夏油傑本人之外沒人能打開那道牢門。
該收拾的殘局還有很多，在面對完高層的質問和審訊之後、與幸吉以協助救出平民為由將功贖罪、解開了身上的緩刑恢覆自由之身。
同樣解開的還有他與加茂澪之間的束縛、也是這時他才明白…為什麽加茂澪特意準備這個工作給他、雖然讓人很不爽但…。
「很抱歉現在才與大家會合、而原因就是我剛才說的那樣了。」
在結束審判後、與幸吉馬不停蹄地趕往東京校，而消息正確、加茂澪是真的死亡了…雖然他沒能進入診間探望女孩的最後一面、但光憑聚在交誼廳所有人的愁雲慘霧…他也能窺知一二。
也因此，某些該做的、該為她做的事情還是得做。
「這個地址……說來也是很巧。」
他遞了張紙條給加茂憲紀、隨後才解釋緣由。
「加茂澪在死滅回游開始沒多久、就救出了一對母子，對方估計是看在她用了赤血操術的關系、才主動搭話的。」
「……加茂、這是你親生母親的住處，她一直很想見你和加茂澪一面、但是加茂澪的事情…我沒有告訴她，如果可以的話還是請你轉達吧。」
接過那張紙條不敢置信、在與幸吉的解釋下他才明白，自己的生母為什麽無法與自己見面、又為什麽要替自己取那樣的名字？而最後…還是因為澪堅持使用赤血操術救人、能得以讓這份關系再一次牽連起來。
控制不住的淚水潸然落下，就連得知加茂翔太死亡的那一天他也沒哭過、卻在失去加茂澪的時候真正感受到了撕心裂肺、而她留下的卻是一片美好。
那妳呢…？妳什麽都不要了嗎？
「還有乙骨…這一組電話號碼給你，可以的話這件事情也請你本人去告知比較好、總之我實在沒有立場跟勇氣…我很抱歉。」
「……哎？」
「在叛逃之前加茂澪就將你的家人托付給我了、他們現在都被我安置在京都的某處民宿，她讓我用花牌比賽之類的借口、把人都帶過去京都了…不過他們在看到新聞後估計也很困惑。」
「所以…加茂澪的事情還是由你去告知吧，由於你的家人都是非術師的關系、她特別交代我不能透露太多、至於要怎麽處理這件事情就看你的決定。」
乙骨憂太不是沒有去找過、但是返回家中並沒有發現任何戰鬥跡象或傷亡痕跡，只有部分生活用品和衣物被帶走、而他一直不明白為什麽家裏看上去已經好一陣子沒有人居住。
但原來是這樣嗎？是澪替他先守下了這一切、然而他卻…。
接過紙條的手還在顫抖、他試圖回想起那一天的一切瑣事，那天他是怎麽告白的…？計劃已久的臺詞就沒有一句是真的拿出來說的、他根本就不想那樣告知澪他的愛意！一切應該要很浪漫才行！
那為什麽他會失控呢？為什麽那一天會在裏香的墳前與澪刀刃相…對了、澪那一天…。
「……澪不光保護了我的家人、還保護了裏香…我…。」
可是他卻斬斷了加茂澪在這世間上最後的念想。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麽啊…………。」
孔雀藍之中滿是停不下來的風暴與愧疚，那是故人唯一留給她的遺物、但自己卻只為了私心而將其摧毀，就憑乙骨憂太這樣卑鄙齷齪的心、怎麽能向皎潔的明月訴說愛意呢？
做不到啊…所以加茂澪才會就這樣離開了。
「那個笨蛋！明明可以先說清楚啊、到底為什麽要自己承受這一切？！難道我們…。」咬緊牙根、禪院真希根本不想哭，她明明就不想哭。
「我們就不重要了嗎…？別擅自做了那麽多自以為是的事情才去死啊、難道澪就那麽想去見前輩嗎————？！」
她氣得捶了面前的木桌，明明在此之前澪一直都是坐在桌子的那一端、一臉疏離地嗦面、卻總在滿足口腹之欲後笑得可愛…那現在呢？
「真希妳冷靜點、澪才不會丟下我們！」
「芥菜…昆布……。」
「她不會的！就算澪真的過去了然後呢？加茂前輩一定會把她趕回來的啊！」
可是、他們又為什麽要阻止相愛之人的再次重逢呢？
加茂澪對加茂翔太溢滿而出的愛意眾所皆知，為他做過的一切瘋狂行徑、隨便挑一件出來看都能讓咒術界震驚不已。
總歸她就是那麽愛他、除了他之外澪誰都不要。
站在一旁一直沈默不語的禪院直哉還是沒能理清思緒，在死滅回游結束後、他先是將禪院甚爾的後事處理完畢才來到東京校的、就他對這些人的認知、加茂澪肯定會被這群瘋子用盡手段給拉回人間、畢竟都能穿越次元到平行世界搶人了、更何況當時瀕死的加茂澪怎麽可能真的會死啊？
全日本能用反轉術式的人都在東京校了欸！！
可是…在他踏入診間後看到的卻是死寂一片的景象、而造就這一切的元兇還躺在病床上…沒有呼吸心跳。
他還是在那一刻才明白、原來人是真的會死。
「……澪曾經跟我說過，在這世界上最美好的愛情並不是長相廝守、而是共赴黃泉。」
「也許這才是她最想要的結局吧。」
禪院真希本想出聲斥責這個不長眼的家夥、但加茂澪做的一切就明擺在那裏，不光是他們所有人、女孩的愛意平等無私地灑落在所有人身上。
就連禪院直哉也從她手上拿到了一份。
「可是…我不要這樣的結局啊。」
她明明有她就夠了、為什麽那個笨蛋就是不肯理解呢？
那些猝不及防的心動一旦開始了便覆水難收、加茂澪帶給她的感受連禪院真希自己也沒能想象過，只能把愛意都留在看她的餘光千百遍、只能用視線無限次擁抱她的背影。
對了、她好像一直都很害怕失去她呢。
明明未曾擁有過、又好像失去了千千萬萬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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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還發生過這麽多事情啊…不過妳也真是的！怎麽能真的和天與暴君對峙啊？」
「我都快嚇死了好嗎、這還不是為了把惠父親的遺體給搶回來，要我說啊！我現在最後悔的絕對是沒親手殺了絹索！」
澪雙手抱胸滿是憤怒：「他居然敢那樣對待翔太的身/體欸！開什麽玩笑啊？」
將手撐在膝蓋上偏頭聽她抱怨、原來自己不在之後發生過那麽多事情，就算自己大概能略知一二、卻沒想到澪在這段時間裏變得如此堅強。
不對、她的弱小本來就只在自己面前…。
棕眸裏的混沌還沒能消散而去，只得揚著爽朗的、澪最喜歡的那個笑容看著她。
「澪真的變了很多呢、居然還成為可靠的前輩了呀？」
「還不都是你！不準笑、明明那是翔太要做的事情啊！可是五條老師直接丟包在我身上了欸？」
念叨起那些粘人的後輩、她臉上的笑容很無奈，但她依然認為自己做出的選擇是正確的、能守下這些重要的人、能與這些人共度四季，她是真的很開心。
就是如果…。
「不過如果那些回憶裏也有你的話、我會更開心的。」
再一次撲進那人懷裏蹭個位置、她擡眸的一瞬裏承載著星辰大海：「因為我最喜歡翔太了、在這世界上最喜歡你了！」
「所以…我才會做這樣的選擇啊。」
偏頭抵上他的胸膛、仔細聆聽只屬於她的心跳聲，即使他們早已死去也無所謂、此刻加茂翔太的心就只屬於她。
這樣就可以了、也請一直保持這樣吧。
他們聊了很多，在加茂翔太丟下她後的這兩年裏太多蘭因絮果、而加茂翔太也沒怎麽過問她的芳心歸屬，反正那都是他的。
抱怨也好、控訴也好、指責都好，他小心翼翼地承接下了澪每一瞬的委屈、將其抱個滿懷給予安全感。
那就是他一直以來都在做的了。
加茂澪是站在強者那一端的人、是擁有天賦的人，與自己這樣普通無庸之才本該是兩條平行線、卻只因加茂澪的一眼萬年還有不平等的婚約而走在一起。
坐享其成的人卻是他。
就只有在澪滿嘴謊言、處心積慮、盡善盡美地包裝自己時，加茂翔太才真的覺得自己是有用的、畢竟澪其實可以不需要他…。
「……一直以來是我做錯了呢。」
「嗯？」
擡手揉了揉懷裏那顆不停張望的小腦袋、他笑得溫柔寵溺：「明明澪那麽喜歡我啊…為什麽我就是不明白呢？」
「哈—————！？你居然現在才知道嗎？這不行、我得多咬你幾口才可以！」
「哈哈哈哈、我不是那意思…。」
他好像終於知道原因了，於是那些混沌不堪、剪不斷理還亂的思緒總有個眉目。
咒術師不瘋狂一點的話是不行的、不然一個不小心就會在這個血海深淵裏失足溺斃，是加茂翔太本著無謂的「正道」才會蒙蔽了自己、也就沒能發現真相為何？
—— 明明他加茂翔太也是個瘋子啊。
「澪是自願留在我的牢籠裏、而妳根本就不想要什麽自由對吧？」
這好像是她也沒看過的表情，那個如同微風一般爽朗的男孩臉上卻帶著罕見的猙獰、甚至荒謬地讓人覺得這發生在他身上也並不奇怪。
「因為澪是我的籠中鳥、妳是我的所有物才對…我又為什麽要否認這一切呢？」
「………所以、翔太你是說……？」
那些蓄謀已久的接近、刻意投出的糖衣炮彈、努力走向他而做出的一切瘋狂事跡總算迎來個解答，加茂澪一路的顛沛流離、在此人身上十年的蹉跎歲月，最後還是能換來一個美好的結局。
她只是想要愛、而他正好能給。
高懸在天上的明月總得要落入手裏、遙不可及分隔兩岸的他們總算能永遠在一起。
加茂翔太的眼眸裏流淌著愛情、他給予的浪漫至死不渝，原以為不屬於自己的白月光在這一刻終於…映照在她身上。
溫暖的、清爽的、深沈的、足以讓人在這其中沈迷的……原來那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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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詛咒妳吧、澪。」
這句話她好像聽過了，可是為什麽…？
翔太看上去好像…很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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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不回的愛人，他蒼藍如海的瞳孔裏漲起了洶湧的潮、卻沒能真的讓眼淚掉下來。
是在真正感受到掌心下的冰冷時他才想起，自己與加茂澪之間一直有一條河橫貫在他們之間、而他一直在另一畔無從洇渡。
只能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看她回到那人身旁繼續笑靨如花，那是他最喜愛卻永不可得的矯揉造作。
「……對了、一直都是這樣啊。」
五條悟的人生可以說是一帆風順，出生世家、立足最強、桀驁不馴、占有一切優勢卻合理到讓人發指，他什麽都會、於是他什麽也不做…但這樣不負眾望的最強卻還是在遇上加茂澪之後、慘敗的一塌糊塗。
輸給了她的坦承不諱、輸給了她的冷淡疏離，就單單為了任務前的貼心囑咐和臉頰上微熱的親吻、他願意付出一切代價換取那些平庸的幸福。
可是加茂澪的執念一旦落地生根了、便再也沒人能阻撓她，誰讓他又不是加茂翔太…那澪怎麽可能會聽自己那些無聲的祈求呢？
於是他開始向神明祈禱、在此之前他根本不相信世上能有所謂的「神明」。
神子祈求神明保佑、讓他的愛人能回到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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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已經回到她該回去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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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昏天暗地、故事接近尾聲，他踩著破爛的劇本、說他想見他的愛人。
· 2019/11/5 （周二） 20:14 東京都立咒術高專
加茂澪死後第五天，即使家入硝子與乙骨憂太合力將她的身/體和臟器恢覆如初、但那雙緊閉的棕眸卻再也沒能睜開過。
而所有人也沒再離開過診間。
她的出現像是深海裏的一束光、為冰冷而絕望的咒術界帶來一絲希望，她的愛是可以平等分享給眾人的、你可以輕易拿取也可以被此灼傷，但最後你才會發現…
原來白月光是不可以被代替的、原來她是會讓你牽腸掛肚的，原來…她是觸不可得的。
「我知道你們的想法、但已經過好幾天了，就這樣守著澪的遺體也於事無補、放過她吧…」
夜蛾正道還有很多事情沒處理完、基於咒術委員會最大兩位決策人都已失去判斷能力和理智、他也只得暫時接下任務負責與高層聯系，畢竟接下來得向大眾公開咒術界的存在、作為高專校長的他當然任重而道遠。
只是…眼下的情況更加糟糕，雖說咒術師本來就挺瘋的、但用咒力保存屍體使其停在剛死亡狀態、然後全員守在遺體身旁是要幹嘛？這算是吊念嗎？
「………不是遺體。」
垂了垂眸、禪院真希的視線一直沒離開過澪本就蒼白的小臉，緊接而來的死寂更是讓夜蛾正道難以負擔、他只得留下一句：「硝子、兩天後開死亡證明給我。」
「不準開。」
「悟、一直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你覺得澪就同意你們這麽做嗎？把她的遺體當作展覽品那樣？」
五條悟在那之後就沒怎麽開口過、就算是面對眾人的質疑也只是輕描淡寫的：「我只是完成她希望我做的事情罷了。」
於是再也沒人敢多說什麽、加茂澪當時臉上的死意已決，而這確實是結束這場戰役的唯一方法、在加茂澪死去的同時、兩面宿儺死蠟化的心臟便出現在原地、那是她最後唯一能為咒術界做的。
既然祓除不了、那就將其封印。
「只要有我在、誰都別想碰她！」
強烈而不吝嗇的咒壓壓得診間令人難以呼吸、夜蛾正道只得悻悻離去，再一次留下寧靜歸還給眾人、還有她。
五條悟還以為自己在此之前是個無所畏懼的人、卻在當時害怕得不得了，原來當時自己真的做了那麽可怕的事情、最可怕的並不是朝著心愛之人扔了一發茈，最可怕的莫過於自己曾阻止加茂澪輕生離開這個地獄。
原來沒有妳的世界、真的是地獄。
加茂澪之於他是橫撇豎捺也勾勒不出的刻骨模樣、是骨子裏深邃而不朽的白，她能一次次撩撥他的心弦、她偶爾給的一點好感都能讓他心動好久。
於是加茂澪這道題本來就沒有標準答案、但任何答案都以她為標準…所以她才不要他了。
「澪前輩保證過她會回來的……」
「嗯…」
「伏黑你那時候也聽見了吧！澪前輩不是才那樣保證過了嗎？她會說到做到的…她會回來的…」
小老虎哭得不成模樣，明明所有人都已經將眼淚給流幹了、卻為了那個不遵守諾言的女孩再一次泣不成聲。
「………澪前輩那時候說的、是她會回去她該回去的地方。」
伏黑惠怔了怔、作為一切開端的他根本接受不了這件事情，那個女孩為了拯救自己的姐姐而叛逃、為了不讓自己被奪舍而犧牲…如果兩面宿儺要的不是他、那澪前輩是不是就真的能隨便找個替死鬼了呢？
應該是不會的…那個善良至極、會為了發臭腐爛屍體而崩潰大哭的女孩是做不出這種事情的。
既然妳並非殘忍之人、那就別對他做這種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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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大概…是回到加茂前輩身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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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北還是向南…？
加茂澪記得某一次在Live house後臺、曾與冥冥姐聊過類似的話題。
「我還以為冥冥姐是看錢做事情呢、原來不是嗎？」
「哈哈哈哈、我是只拿錢做事情沒錯，不過有時候某些情況是無法單憑金錢衡量的呢。」
「例如呢…？」
—— 如果想要成為新的自己，就向北。
—— 如果想要保持現狀不變，就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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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在過去兩年太常看到這畫面了？又或許是在真正見上的瞬間就喜悅得不能自己、總之她意外地平靜。
「……好久不見了、翔太。」
過多的言語也無法表達此刻的感受、找不到任何形容詞替自己將喜悅包裝起來，只得任由淚水滾落而下、只得等候那人上前替自己拭去淚水。
他的手掌很大、在食指的第一節指腹和無名指的第二節指腹都會有薄繭、那總蹭得她搔癢難耐又止不住喜愛。
「怎麽老是一身傷的來見我呢？」
「有什麽關系嘛！反正翔太會反轉術式啊、那種事情我又做不到…。」
她撅了撅嘴才拉著男孩坐在銀杏樹下，也是呢…這季節是她最喜歡的時候、而身旁的是她最喜歡的人。
淺淺呼出一口氣，原先以為的再見之日自己會直接撲上去撒嬌、又或是控訴那人的自私行為、也很可能是大口咬下他的手臂讓他反省…但此刻她卻意外的平靜。
「翔太、我這麽做你會生氣嗎？」
「嗯…說不生氣的話也太晚了、畢竟澪還是過來了不是嗎？」
「呃、這倒是…不過我這是為了完成你的詛咒啊！誰讓你下那種莫名其妙的詛咒啊、害我那麽累！還真的吃了一發…我也不確定那是什麽、但我當時都快嚇死了。」雖然她也真的死了。
「哈哈哈哈、抱歉抱歉，但我是真的覺得…這種事情只有澪可以做到啊？」擡手捏捏他思念已久的臉頰、與澪的重逢比他想的還快、但加茂翔太也欣然接受：「讓澪委屈了、我真的很抱歉。」
「但我沒有騙妳、我是真的一直都在保護妳。」
在那之後的咒術界紛擾太多、抵達彼岸之際加茂翔太才明白了命運這種說法，於是總會發生的就得讓它發生、能力不足又弱小的加茂翔太只能站在彼岸遙望所愛之人身陷困境。
—— 所以他真的詛咒了她。
「付出的代價雖然很重、不過為了澪的話我也能接受的，就是…我有點意外最後是五條老師呢。」
「…………翔太要生氣的話…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但能不能、就是……啊啊啊啊我也說不了慌啊！而且我明明就先跟你說過了不是嗎？所以你不準發脾氣！」
「哈哈哈哈、生氣倒是不至於，就是有點意外而已。」擡手揉了揉澪的髪頂、順了順炸毛的小奶貓，明明是很久違的相處但他們卻仿佛從沒分開過。
「是說我才要生氣吧！憂太那部分是怎樣啊？！」
「嗯～就像是澪喜歡上五條老師那樣啊、那是妳的自由，而憂太會喜歡上澪、那也是他的自由，我又為什麽要幹涉呢？」
「不是吧！你都不吃醋的嗎？我就這麽不重要啊！」抓起那人的手臂退去袖子、加茂澪惡狠狠地直接咬了上去，血盆大口的模樣惹得加茂翔太不停發笑。
「嗚哇…又這麽大口啊？」
見手臂上清晰可見的齒痕、加茂澪這才解氣了一點：「………吶翔太…。」
「嗯？」
應該是身/體的自我防衛機制、也可能是她本就無法拿下面具面對所愛之人：「這樣一來…我是你的了嗎？」
「澪很在意這件事情嗎？」
「怎麽可能不在意啊、我都做了那麽多欸！」
女孩嘰嘰喳喳地抱怨著她有多麽辛苦多麽委屈，在被留下後的一切不安、就只能仰賴完成詛咒的這個目標繼續活下去。
可是加茂翔太依然不肯說她想聽的話。
「我倒覺得我才是澪的呢、原來不是這樣嗎？」
「……哎？」
他指著手臂上的齒痕笑嘻嘻地解釋，自小加茂澪的這個壞習慣就是改不過來、就算加茂翔太再怎麽提醒、加茂澪依然故我，是在之後他才發現…那不過是她宣示主權的方式罷了。
因為沒能得到過、在擁有之後便會害怕失去，所以要搶在任何危機出現之前將其占為己有、只要能留下自己的痕跡她什麽都做得出來，那都是她的、本來就該是她的。
加茂澪很貪心，這是加茂翔太對她最初的見解。
「不過我很高興…像我這樣無能又普通的人能獲得澪全部的愛和喜歡、光是這樣我就覺得自己很幸福了。」
「翔太才不普通呢！別把自己說得那麽弱小啊、全日本會反轉術式的人又不多！」
「我也就那樣而已，現在不也還有憂太可以替澪療傷嗎？我是真的很普通、而我也早就該接受這件事情。」
加茂澪想說什麽反駁的話、但面前的人卻先一步阻擋了她。
「但是、我因為擁有澪的愛而變得特別。」
而他做了非常可怕的事情，不過反正愛本來就是最扭曲的詛咒、既然做不到真的讓加茂澪自刎與自己共赴黃泉、那就讓他為此守候。
於是加茂翔太沒能真的輪回轉世、他做到了當時答應她的『我等妳。』便一直守在彼岸等候澪的到來。
因為擔心她會找不到自己、因為擔心她會怕黑、加茂翔太只得守在輪回交際之處，而加茂澪每一次的抱怨和淚水他都看在眼裏、觸摸不到也無法給予安慰便是他最深沈的痛苦，而那就是他必須付出的代價了。
他怕她傷害自己、只得放棄一次次輪回的權利換取保護她的機會，水霧彌漫的玻璃窗上他嚴肅的倒影、阻擋下匕首的用盡全力，他要她好好的、他要堅守承諾保護她一輩子。
「對不起啊…不是我不願意去見妳、我只能放棄這件事情才能繼續保護妳。」
「……我還以為你生氣了、才都不來夢裏看我的。」
「我怎麽可能生氣呢？澪什麽也沒做錯啊、是我不好把妳留在那裏，嘛、但我也不會後悔保護憂太，因為如果不那麽做的話澪會討厭我吧？」
「但那件事情也不是你的錯…被絹索盯上的人是我、那是我害的才對。」
不過命運終將至此、那些既定的事實該發生的都發生了，作為時間洪流之下的犧牲者、加茂澪看上去是真的松了口氣：「但也無所謂了、現在這樣的發展也好，能這樣就好。」
閉上眼、她輕輕靠上那人肩膀蹭了蹭，加茂翔太身上溫暖的皂角香一如既往、此刻銀杏的暖黃依舊燦爛，咒術界是否輝煌是否黯然都與她無關、能與所愛之人站在同一邊本是她的初心。
加茂翔太暖色的棕眸裏有些混沌，但他還是攬過女孩讓她能更好地在他懷裏休息打盹、一切就像過去那樣…她只有他、他只有她。
沒有另一個情敵加茂憲紀瓜分她的註意力、也沒有乙骨憂太有意無意地靠近，雖然他不明白為什麽在那之後還增加了五條老師、夏油傑老師…和那些沒能相識的後輩。
不過他最不能理解的、大概是為什麽禪院直哉會來替自己上香……。
「沒事了、睡一下吧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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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11/6 （周三） 14:37 東京都立咒術高專
他們也不知道自己在守著什麽？
守著一份還沒兌現的承諾、守著他們心愛的女孩、守著…在萬聖節那一天就死去的加茂澪。
更加瘋狂的作法和提案不是沒有、夏油傑早就提出讓那個能使用降靈術的詛咒師把澪的靈魂給帶回來！若是當時絹索在澀谷事變時提出的方法可行、人死是真的能覆生的，那既保有加茂澪完整肉/體的他們又怎麽可能辦不到？
「…那是沒用的、澪的靈魂早就不屬於這裏了。」擡眸看向另一個讓他過分煩躁的人、六眼裏滿是暴戾之氣。
「你一開始就試過了對吧？乙骨憂太。」
「………………。」
頭低得不能再低，乙骨憂太這才唯唯諾諾地坦承自己早在澪咽下最後一口氣時、他就用上了所有咒力去詛咒她，縱然那會使她成為怪物、但那又如何？
他們本來就該在一起、無論澪是什麽模樣他都依然會愛著她。
「…就算試過了又怎樣？無論我怎麽做澪都不肯回應我…她誰都不要！除了加茂前輩之外她誰都不想要！」
「澪早就被加茂前輩給詛咒了！那個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她！」
低頭抱著腦袋、他發瘋似的歇斯底裏控訴故人。
「你夠了沒有乙骨憂太！加茂前輩是為誰而死的難道你都忘了嗎！」
「我怎麽可能忘記！就因為這樣、就因為前輩為我而死，澪永遠也不可能看我一眼、明明誰都可以…就只有被前輩救回來的我不行！」惡狠狠地瞪向禪院真希、後者這才想起乙骨憂太畢竟是個特級。
不過那又怎樣…？
「哈、少說的只有你一個人那麽可悲，說什麽誰都可以…這種話虧你說得出口啊乙骨憂太。」
「……真希姐、別在澪前輩面前這樣，她會難過的。」
誰都可以、但她誰都不要，只能在她手上拿取「友情」的禪院真希從一開始就沒資格站在賽道上、但也無所謂了…。
一切早已於事無補，乙骨憂太沒說錯、至少在加茂澪死去的瞬間、五條悟就再也沒能看見她的靈魂。
原先他以為是那個「五條悟」把澪給奪去了、卻沒想過早在自己好意地讓加茂澪與加茂翔太重逢的那一天。
—— 加茂翔太居然真的詛咒了加茂澪。
所以「五條悟」才只能把自己的靈魂刻印在澪身上、只能讓自己成為澪的「所有物」，畢竟…加茂澪一直是加茂翔太的籠中鳥、這是永遠也改變不了的事實。
那他呢…？妳答應過的那些又算什麽？
「…你們幾個去睡會吧、有我守著就夠了。」
「悟說的沒錯、你們所有人都去休息一下，萬一你們的身/體也支撐不了那就糟糕了。」
不管所有人的抗拒、夏油傑用特級咒靈要挾所有人回到宿舍休息吃飯、今天都不許再踏入診間。
解決完這群麻煩的小鬼頭、他這才拉張椅子坐在摯友身旁，這幾日來他也很不好受、還以為能將人安全帶回、沒想到帶回來的只有女孩冰冷的屍體。
原來被拒絕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得看著自己喜歡的女孩子躺在病床上、再也睜不開眼、再也沒辦法笑笑地問他。
—— 『那夏油老師呢？』
是啊…無論最後妳做出什麽選擇，但夏油傑還是會被妳放在心上不是嗎？
那些不鹹不淡的體貼、那些堅持己見把真意擺在自己面前，說不準是什麽時候開始、他好像也不在乎自己的愛意是何時生了芽。
我喜歡妳、我們可以不用在一起…但請不要真的離開我的世界。
「如果要責怪的話就出去吧、我現在沒心情跟你打。」
「我怎麽會怪你呢…你不都說了那是澪要求的嗎？我倒是…很羨慕她希望動手的人是你。」
眼眸瀲了瀲、再怎麽好意關心都太過虛假，夏油傑只是拍了拍摯友的肩膀：「不覺得澪很狡猾嗎？用加茂翔太對她的方式那樣對待我們…如果這也算是一種詛咒的話我反而接受不了呢。」
「……傑、我那時候是真的沒有猶豫。」
「我這樣很可怕嗎？對著自己喜歡的女孩子、用了那種招式…澪當下該要有多麽害怕啊？但她最後…卻只說了謝謝。」
「什麽嘛、都已經最後了，好歹也說一句詛咒我的話啊！」
「所以我才說她很狡猾啊…不過她交付給你的任務、悟也好好地完成了，我想她應該不會有怨言的。」
家入硝子才想著怎麽診間難得有談話聲、剛拉開門就看到那兩個被甩的人渣呆坐在床邊，她很想調侃他們、不過現在時機真的不太對。
「五條、校長那邊的命令催得很急，死亡證明上…死因我寫心因性猝死行嗎？」
「……我不是說過了不準開嗎！現在是怎樣？你們一個個的逼著我讓澪去死、還要開個證明提醒殺人兇手是我嗎？！」
「所以明天你們就打算把澪拖去埋了是不是？！」
「悟你冷靜點…硝子也只是聽命行事罷了，硝子抱歉…能再拖點時間嗎？」
嘆口氣後家入硝子才跟著走到床邊，她冷靜地抽出袍子裏的筆型手電筒：「瞳孔放大、照燈無反應。」
「心臟停搏沒有心律、胸腔無明顯起伏呼吸反應。」
「五條、夏油，澪已經走了、就算用咒力保全她的身/體又能如何？所以你們覺得癡情守候溫情喊話、澪就會突然醒過來嗎？」
她在陳述事實、作為一個醫生的職責她必須這麽做，在這個行業裏時刻都得送別夥伴、同事、學生…家入硝子並非冷血無情、只是不將那些多餘的情感和緬懷收起的話，她該怎麽站在最後防線告訴所有人…這裏還有人在。
「期限就到明天、別在學生們面前做出有違師德的事情。」雖然不對學生下手也是。
語畢、家入硝子就轉身到手術室忙活了，畢竟還有幾位非術師的治療得做。
五條悟不明白，那加茂澪問過的那些問題、她對自己做過的一切保證又算什麽？不是說她騙不過六眼嗎？那又為什麽要在這種時候才願意欺騙他呢…？
不要留下我啊…明明我都在陷阱裏等那麽久了、明明我都乖乖聽話在等妳了，為什麽就是不肯收網把我放入心裏呢…？
而五條悟也是後來才知道，原來女孩子的手是軟軟小小的、原來女孩子的嘴唇吻過一次就會上癮無法自拔、原來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是那麽快樂的事情。
在面對加茂澪的時候，他好像都會有些慌亂、女孩明明從未對他說過謊、但一切心思與走向還得看她手中的劇本如何安排？原來即使暗戀者能真正走入她的內心也一樣、牽動著這一切的人還是她…。
而我以為那些我都知曉的事情，全都是我在面對妳時、才突然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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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滅回游事件結束後，主謀絹索在被乙骨憂太恢覆生命體征後便又被關入委員會的地牢、而這一次除了五條悟和夏油傑本人之外沒人能打開那道牢門。
該收拾的殘局還有很多，在面對完高層的質問和審訊之後、與幸吉以協助救出平民為由將功贖罪、解開了身上的緩刑恢覆自由之身。
同樣解開的還有他與加茂澪之間的束縛、也是這時他才明白…為什麽加茂澪特意準備這個工作給他、雖然讓人很不爽但…。
「很抱歉現在才與大家會合、而原因就是我剛才說的那樣了。」
在結束審判後、與幸吉馬不停蹄地趕往東京校，而消息正確、加茂澪是真的死亡了…雖然他沒能進入診間探望女孩的最後一面、但光憑聚在交誼廳所有人的愁雲慘霧…他也能窺知一二。
也因此，某些該做的、該為她做的事情還是得做。
「這個地址……說來也是很巧。」
他遞了張紙條給加茂憲紀、隨後才解釋緣由。
「加茂澪在死滅回游開始沒多久、就救出了一對母子，對方估計是看在她用了赤血操術的關系、才主動搭話的。」
「……加茂、這是你親生母親的住處，她一直很想見你和加茂澪一面、但是加茂澪的事情…我沒有告訴她，如果可以的話還是請你轉達吧。」
接過那張紙條不敢置信、在與幸吉的解釋下他才明白，自己的生母為什麽無法與自己見面、又為什麽要替自己取那樣的名字？而最後…還是因為澪堅持使用赤血操術救人、能得以讓這份關系再一次牽連起來。
控制不住的淚水潸然落下，就連得知加茂翔太死亡的那一天他也沒哭過、卻在失去加茂澪的時候真正感受到了撕心裂肺、而她留下的卻是一片美好。
那妳呢…？妳什麽都不要了嗎？
「還有乙骨…這一組電話號碼給你，可以的話這件事情也請你本人去告知比較好、總之我實在沒有立場跟勇氣…我很抱歉。」
「……哎？」
「在叛逃之前加茂澪就將你的家人托付給我了、他們現在都被我安置在京都的某處民宿，她讓我用花牌比賽之類的借口、把人都帶過去京都了…不過他們在看到新聞後估計也很困惑。」
「所以…加茂澪的事情還是由你去告知吧，由於你的家人都是非術師的關系、她特別交代我不能透露太多、至於要怎麽處理這件事情就看你的決定。」
乙骨憂太不是沒有去找過、但是返回家中並沒有發現任何戰鬥跡象或傷亡痕跡，只有部分生活用品和衣物被帶走、而他一直不明白為什麽家裏看上去已經好一陣子沒有人居住。
但原來是這樣嗎？是澪替他先守下了這一切、然而他卻…。
接過紙條的手還在顫抖、他試圖回想起那一天的一切瑣事，那天他是怎麽告白的…？計劃已久的臺詞就沒有一句是真的拿出來說的、他根本就不想那樣告知澪他的愛意！一切應該要很浪漫才行！
那為什麽他會失控呢？為什麽那一天會在裏香的墳前與澪刀刃相…對了、澪那一天…。
「……澪不光保護了我的家人、還保護了裏香…我…。」
可是他卻斬斷了加茂澪在這世間上最後的念想。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麽啊…………。」
孔雀藍之中滿是停不下來的風暴與愧疚，那是故人唯一留給她的遺物、但自己卻只為了私心而將其摧毀，就憑乙骨憂太這樣卑鄙齷齪的心、怎麽能向皎潔的明月訴說愛意呢？
做不到啊…所以加茂澪才會就這樣離開了。
「那個笨蛋！明明可以先說清楚啊、到底為什麽要自己承受這一切？！難道我們…。」咬緊牙根、禪院真希根本不想哭，她明明就不想哭。
「我們就不重要了嗎…？別擅自做了那麽多自以為是的事情才去死啊、難道澪就那麽想去見前輩嗎————？！」
她氣得捶了面前的木桌，明明在此之前澪一直都是坐在桌子的那一端、一臉疏離地嗦面、卻總在滿足口腹之欲後笑得可愛…那現在呢？
「真希妳冷靜點、澪才不會丟下我們！」
「芥菜…昆布……。」
「她不會的！就算澪真的過去了然後呢？加茂前輩一定會把她趕回來的啊！」
可是、他們又為什麽要阻止相愛之人的再次重逢呢？
加茂澪對加茂翔太溢滿而出的愛意眾所皆知，為他做過的一切瘋狂行徑、隨便挑一件出來看都能讓咒術界震驚不已。
總歸她就是那麽愛他、除了他之外澪誰都不要。
站在一旁一直沈默不語的禪院直哉還是沒能理清思緒，在死滅回游結束後、他先是將禪院甚爾的後事處理完畢才來到東京校的、就他對這些人的認知、加茂澪肯定會被這群瘋子用盡手段給拉回人間、畢竟都能穿越次元到平行世界搶人了、更何況當時瀕死的加茂澪怎麽可能真的會死啊？
全日本能用反轉術式的人都在東京校了欸！！
可是…在他踏入診間後看到的卻是死寂一片的景象、而造就這一切的元兇還躺在病床上…沒有呼吸心跳。
他還是在那一刻才明白、原來人是真的會死。
「……澪曾經跟我說過，在這世界上最美好的愛情並不是長相廝守、而是共赴黃泉。」
「也許這才是她最想要的結局吧。」
禪院真希本想出聲斥責這個不長眼的家夥、但加茂澪做的一切就明擺在那裏，不光是他們所有人、女孩的愛意平等無私地灑落在所有人身上。
就連禪院直哉也從她手上拿到了一份。
「可是…我不要這樣的結局啊。」
她明明有她就夠了、為什麽那個笨蛋就是不肯理解呢？
那些猝不及防的心動一旦開始了便覆水難收、加茂澪帶給她的感受連禪院真希自己也沒能想象過，只能把愛意都留在看她的餘光千百遍、只能用視線無限次擁抱她的背影。
對了、她好像一直都很害怕失去她呢。
明明未曾擁有過、又好像失去了千千萬萬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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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還發生過這麽多事情啊…不過妳也真是的！怎麽能真的和天與暴君對峙啊？」
「我都快嚇死了好嗎、這還不是為了把惠父親的遺體給搶回來，要我說啊！我現在最後悔的絕對是沒親手殺了絹索！」
澪雙手抱胸滿是憤怒：「他居然敢那樣對待翔太的身/體欸！開什麽玩笑啊？」
將手撐在膝蓋上偏頭聽她抱怨、原來自己不在之後發生過那麽多事情，就算自己大概能略知一二、卻沒想到澪在這段時間裏變得如此堅強。
不對、她的弱小本來就只在自己面前…。
棕眸裏的混沌還沒能消散而去，只得揚著爽朗的、澪最喜歡的那個笑容看著她。
「澪真的變了很多呢、居然還成為可靠的前輩了呀？」
「還不都是你！不準笑、明明那是翔太要做的事情啊！可是五條老師直接丟包在我身上了欸？」
念叨起那些粘人的後輩、她臉上的笑容很無奈，但她依然認為自己做出的選擇是正確的、能守下這些重要的人、能與這些人共度四季，她是真的很開心。
就是如果…。
「不過如果那些回憶裏也有你的話、我會更開心的。」
再一次撲進那人懷裏蹭個位置、她擡眸的一瞬裏承載著星辰大海：「因為我最喜歡翔太了、在這世界上最喜歡你了！」
「所以…我才會做這樣的選擇啊。」
偏頭抵上他的胸膛、仔細聆聽只屬於她的心跳聲，即使他們早已死去也無所謂、此刻加茂翔太的心就只屬於她。
這樣就可以了、也請一直保持這樣吧。
他們聊了很多，在加茂翔太丟下她後的這兩年裏太多蘭因絮果、而加茂翔太也沒怎麽過問她的芳心歸屬，反正那都是他的。
抱怨也好、控訴也好、指責都好，他小心翼翼地承接下了澪每一瞬的委屈、將其抱個滿懷給予安全感。
那就是他一直以來都在做的了。
加茂澪是站在強者那一端的人、是擁有天賦的人，與自己這樣普通無庸之才本該是兩條平行線、卻只因加茂澪的一眼萬年還有不平等的婚約而走在一起。
坐享其成的人卻是他。
就只有在澪滿嘴謊言、處心積慮、盡善盡美地包裝自己時，加茂翔太才真的覺得自己是有用的、畢竟澪其實可以不需要他…。
「……一直以來是我做錯了呢。」
「嗯？」
擡手揉了揉懷裏那顆不停張望的小腦袋、他笑得溫柔寵溺：「明明澪那麽喜歡我啊…為什麽我就是不明白呢？」
「哈—————！？你居然現在才知道嗎？這不行、我得多咬你幾口才可以！」
「哈哈哈哈、我不是那意思…。」
他好像終於知道原因了，於是那些混沌不堪、剪不斷理還亂的思緒總有個眉目。
咒術師不瘋狂一點的話是不行的、不然一個不小心就會在這個血海深淵裏失足溺斃，是加茂翔太本著無謂的「正道」才會蒙蔽了自己、也就沒能發現真相為何？
—— 明明他加茂翔太也是個瘋子啊。
「澪是自願留在我的牢籠裏、而妳根本就不想要什麽自由對吧？」
這好像是她也沒看過的表情，那個如同微風一般爽朗的男孩臉上卻帶著罕見的猙獰、甚至荒謬地讓人覺得這發生在他身上也並不奇怪。
「因為澪是我的籠中鳥、妳是我的所有物才對…我又為什麽要否認這一切呢？」
「………所以、翔太你是說……？」
那些蓄謀已久的接近、刻意投出的糖衣炮彈、努力走向他而做出的一切瘋狂事跡總算迎來個解答，加茂澪一路的顛沛流離、在此人身上十年的蹉跎歲月，最後還是能換來一個美好的結局。
她只是想要愛、而他正好能給。
高懸在天上的明月總得要落入手裏、遙不可及分隔兩岸的他們總算能永遠在一起。
加茂翔太的眼眸裏流淌著愛情、他給予的浪漫至死不渝，原以為不屬於自己的白月光在這一刻終於…映照在她身上。
溫暖的、清爽的、深沈的、足以讓人在這其中沈迷的……原來那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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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詛咒妳吧、澪。」
這句話她好像聽過了，可是為什麽…？
翔太看上去好像…很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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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不回的愛人，他蒼藍如海的瞳孔裏漲起了洶湧的潮、卻沒能真的讓眼淚掉下來。
是在真正感受到掌心下的冰冷時他才想起，自己與加茂澪之間一直有一條河橫貫在他們之間、而他一直在另一畔無從洇渡。
只能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看她回到那人身旁繼續笑靨如花，那是他最喜愛卻永不可得的矯揉造作。
「……對了、一直都是這樣啊。」
五條悟的人生可以說是一帆風順，出生世家、立足最強、桀驁不馴、占有一切優勢卻合理到讓人發指，他什麽都會、於是他什麽也不做…但這樣不負眾望的最強卻還是在遇上加茂澪之後、慘敗的一塌糊塗。
輸給了她的坦承不諱、輸給了她的冷淡疏離，就單單為了任務前的貼心囑咐和臉頰上微熱的親吻、他願意付出一切代價換取那些平庸的幸福。
可是加茂澪的執念一旦落地生根了、便再也沒人能阻撓她，誰讓他又不是加茂翔太…那澪怎麽可能會聽自己那些無聲的祈求呢？
於是他開始向神明祈禱、在此之前他根本不相信世上能有所謂的「神明」。
神子祈求神明保佑、讓他的愛人能回到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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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已經回到她該回去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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