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 請讓我親口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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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 請讓我親口告訴她
「別跑啊！可惡、狗卷棘！！」
澪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伴隨著兩道急促的腳步聲。
「啊、翔太！幫我抓住棘啊啊啊！」
加茂翔太擡頭，見澪這麽一喊，順手就捉住了從身旁跑過的狗卷同學。
【放手！】
咒言。
這讓加茂翔太的動作瞬間僵住，身體不由自主地放開了狗卷。心頭一沈：有必要嗎？他們又在搞什麽惡作劇？
他回過頭一看，才發現狗卷身上穿的……竟然是澪的裙子！
「咦、哎——？！」翔太險些沒反應過來。為什麽狗卷同學穿著澪的裙子？！
澪氣喘籲籲地停在他身旁，臉頰泛著紅。
「可惡，早知道就認真練習體術了……我居然跑不過他？！」
翔太皺眉，聲音帶著壓抑的無奈。
「澪，你們又在玩什麽惡作劇了？」
他其實早該習慣。澪向來愛作怪，待在本家的那些年幾乎把長老們氣瘋。如今入學後，遇上同樣熱衷惡作劇的狗卷，似乎徹底打開了另一扇大門。
無論是偷偷往真希抽屜裏放道具蟑螂、把熊貓染成七彩色、甚至在五條老師的抹茶蛋糕裏擠芥末……種種惡行，逼得夏油老師親自將他們倆用咒靈吊起來打屁股。
就算是加茂翔太，也沒法從夏油老師手上救下澪。畢竟，那可是特級咒靈與特級咒靈操使。
「才不是！是棘在報覆我！真是有夠小心眼的，我不過是趁他午睡的時候在他臉上畫畫而已啊！誰知道剛剛體術課結束後，他居然把我的制服裙給偷走了！」澪氣呼呼地抱怨，蹙著眉，張牙舞爪的模樣，說不出的可愛。
但加茂翔太的心底卻湧起一絲焦躁。
—— 能不能有點男女意識啊、澪……
「啪！」的一聲。
加茂翔太回頭一看，只見真希一個手刀幹脆利落地劈倒了狗卷。
「餵！不要老是偷女孩子的衣服穿啊！棘，你是什麽新品種的變態嗎？！」真希厲聲呵斥。
狗卷翻過身想逃，澪立刻沖過去，跨身壓在他身上。
看得翔太呼吸一窒。
「還不快把我的裙子還給我！！」澪雙膝穩穩壓著狗卷的腹部，姿勢……非常不妙。
黑發男孩心頭一緊，幾乎下意識沖過去伸手要把她拎起：「澪，起來！太沒禮貌了！」
「木魚花！木魚花！明太子！」狗卷急切抵抗。
澪卻一本正經地回道：「棘，我知道你穿裙子很好看我不否認！但是不要拿走我的啊！想穿制服裙的話自己去訂做！」
翔太楞了楞。
……等等，這意思是狗卷同學真的想穿？
他忽然意識到，不知從何時起，澪已能完全聽懂狗卷的飯團語。
心裏微微一沈，有點……吃醋。
澪還試圖去扒狗卷身上的裙子，白皙的小手在對方腹上摸來摸去。翔太忍無可忍，直接將她拎了起來。
「好了！不準再胡鬧了！」
他難得這麽兇，這讓澪楞住、像只打翻主人杯子的小貓，被他提在半空，動彈不得。
加茂翔太很少對澪發火，他自認脾氣極好，就連五條老師這一年來各種惡趣味與使喚，他都沒真正生氣過。
可這次不一樣。
—— 他不要澪和其他男孩子太要好。
加茂澪怔怔地站在一旁不敢說話，狗卷默默脫下裙子還了回去。兩人總算收斂。
.
.
.
翔太生氣了。
澪心裏清楚。
從小到大，翔太很少生氣，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大多還是為了她才與本家那些長老爭執。
可這一次，他是真的在對她發火。
咦咦咦，為什麽啊？明明是棘在惡作劇，她只是把裙子要回來而已。她根本沒做錯什麽啊！
可是……翔太現在完全不和她說話。偏偏在這種時候，夏油老師還把他們丟到一起執行任務。
任務地點是一處廢棄工廠。根據窗的情報，是個二級咒靈。
進入帳後，他們立刻看見那只倒黴的咒靈。它幾乎沒打算逃，只是低聲呢喃著「好恨啊……好恨啊！」隨即撲來。
加茂翔太一句話沒說，只默默拔出太刀，擋在澪面前。刀光一閃，咒靈的身體被劈成兩半，緩緩消散。
「翔太……好歹留下來讓我練練手啊……？」澪小心翼翼地開口。老實說，二級咒靈根本不需要他出手。
「然後呢？澪就會撲上去壓著咒靈打了嗎？」
那一瞬，加茂翔太的聲音冷得讓人心底發涼。
他甩了甩太刀，將血跡揮凈，隨即轉過身來，目光冷靜而銳利。
「澪不知道我在生氣對吧？」
「怎麽可能不知道……都認識那麽久了……」
「那妳說，我在氣什麽？」
翔太逼近一步，手掌輕輕拂上澪的側臉。明明動作溫和，卻讓她心跳失序。
好近。
翔太呼出的氣息，帶著熟悉的皂角清香，撲在她的鼻尖。他的眼睛，看似漆黑，近看卻透出深邃的黑棕色——和澪一樣。
澪慌亂地低下頭：「這我……還真不知道……」
「那就算了，回去吧。」翔太收回手，冷淡地擦身而過。
他超級不爽啊啊啊！加茂澪心慌如鹿。救命啊，她真的不知道他在氣什麽！翔太幾乎從未用這麽冰冷的語氣和她說過話。
怎麽辦？一直以來都是翔太在哄她。可男孩子……該怎麽哄啊？
忽然，她想起了五條老師教過的辦法。
澪伸手，輕輕拉住翔太的制服衣角，然後閉上眼。
一秒。翔太停下了腳步。
兩秒。空氣似乎靜止。
三秒。她仿佛聽見他的呼吸聲。
四秒。是翔太的氣息？
五秒。澪睜開雙眼。
只看見近在咫尺的面容。翔太微微側臉，鼻尖幾乎碰到她。
下一秒，他一臉驚慌地看著她。
「哎、咦？！」澪猛地往後一仰，心跳如鼓。
翔太瞪大眼，臉上迅速染上一片通紅。
「等等、什麽？欸？」他慌亂地捂住嘴，眼神游移。但——看起來已經沒有生氣了。
「五條老師說，這麽做的話，翔太會很開心……我做錯什麽了嗎？」澪怯生生地問。
「哈？五條老師這麽說的？！」
「是啊，五條老師說，只要拉著你然後閉上眼睛五秒鐘，翔太一定會很開心……」
「…….。」
翔太緊握太刀，忽然唰地轉頭盯住她。
「下一次我就不管了。」
「嗯？」
「我說——再下一次我就不管了！知道了嗎！」
澪怔怔地眨眼……她該知道什麽？
不過，翔太看起來確實沒再生氣。那應該是有用的吧？她連忙點頭。
—— 知道了，學起來。真不愧是五條老師！
下次就去幫老師買新宿那家有名的巧克力慕斯吧。
-
「哈——？為什麽啊？翔太你這樣不行啊，枉費老師我還特意幫你鋪這條路呢。」
五條悟倚在那張貴氣的黑色皮質沙發椅上，小指勾起眼罩，一面批評著翔太，一面愜意地嚼著翔太出任務帶回來的伴手禮。
「那真是謝謝五條老師了……學生我無福消受，還請您不要再亂教澪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了。」翔太抹了把臉，無奈地繼續說：「而且初吻什麽的，我希望是在好好告白之後啊……」
雖然他當下差點就把持不住就是了。
「哎，真是搞不懂你們這些純愛組。算了算了，翔太你開心就好。」
五條悟揮揮手，擺出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模樣。但這人分明就是想看熱鬧吧？翔太心底清楚。對方一定是想在教師任期裏，體驗一遍漫畫中青春校園劇該有的橋段。
說到底，這人去年還和京都校的歌姬老師打賭交流會的勝負，美其名是激發學生們的勝負欲，實際上不過是單純想氣死歌姬。
個性果然惡劣透頂……。
「餵，我感覺你在想些很失禮的事情哦，翔太～」
「是的、六眼連這也看得出嗎？」翔太微微瞇起眼，淡然一笑。
「哈！還真敢承認啊？那當然～六眼可是能分辨真假謊言呢，休想躲過老師的眼睛！要不這樣吧，翔太你下周去幫我排仙臺的奶油毛豆喜久福，為師幫你問問澪喜歡怎樣的告白方式如何？保證能問到真話哦～」
加茂翔太心底一沈。
問就是他為什麽要找這位奇葩五條悟來討論告白的事？
更何況這人看起來也沒什麽戀愛經驗。要是真想請教，或許該去問夏油老師？……不對，想想也是，他們倆八成都是母胎單身吧。
「五條老師談過戀愛嗎？」翔太忍不住好奇問道。
「哼，不需要～等我想談我就會談。啊，不過如果傑比我先交女友，我會很不爽，所以一定會在傑之前！」
這微妙的勝負欲……翔太差點沒忍住嘆氣。
「不過，五條家不需要政治聯姻之類的嗎？我還以為五條老師早就有未婚妻了呢。」
原來真的是沒有對象啊……加茂翔太心裏暗暗想著。
「那些爛橘子沒辦法逼迫我，五條家以我為主。」五條悟將眼罩重新拉下。蒼天之眼此刻映出的，是一片不容侵犯的冷漠。
只要他想要，就什麽都能得到；只要他不想要，就沒有人能強迫他。
然而，五條悟總是看不透眼前這位加茂家少主的心思。明明只要開口，就能得到東西不是嗎？加茂翔太的資質不算差，身為嫡長子更是深得族裏長老喜愛。至於那位他口中念念不忘的小媳婦，看起來也分明是雙向奔赴。
可翔太卻總是一副缺乏自信的模樣。
「如果我也能像五條老師那麽強大就好了。」話脫口而出，加茂翔太楞了下，才意識到自己把心底的話說漏了。
「啊不，我不是那意思……」他急忙低下頭，避開了五條悟的視線。
而五條悟卻笑了。
「那我們來打個賭吧，翔太。」
「打賭？」翔太皺眉。
「來賭賭看，我這個最強的麻辣教師五條悟教出來的第一號優等生，究竟能不能告白成功，拿下命定的小媳婦呀～如果老師我賭輸了，就承包翔太一周的任務，怎麽樣？很吸引人吧！」
完全沒有啊。
「請不要拿我的事情來取樂啊，老師……」他嘆了口氣，真是自己太愚蠢，才以為這人會搞什麽正經事。
五條悟自討沒趣地站起身，順手揉了揉翔太的頭頂。翔太其實不算矮，但一米七八的身高，站在五條悟那一米九幾的身影旁，仍顯得有些單薄。
「放心吧，你可以的。」
而五條悟心裏卻在狡猾地想：如果真能撮合成功，那是不是可以拿去歌姬面前炫耀呢？
不過就是戀愛罷了，有什麽難的？
-
五月初，日本因黃金周將至，街頭巷尾都彌漫著安定與祥和的氣息。或許正因如此，咒靈數量比往常少了些。
可咒術師從來沒有假期。五條悟閑不住，索性帶著一年級新生去祓除一只特級咒靈。
說好聽點，是提前讓新生體驗特級咒靈的實戰；說難聽點，不過是五條悟自己閑得發慌。畢竟，他唯一的學生加茂翔太，前天才被外派到九州，執行反轉術式的委托。
由於校醫家入硝子幾乎不接外派任務，所以東京以外的治療都落在翔太身上了。既然翔太不在，那就來點樂子吧。於是五條悟順理成章地「借」了加茂澪。
「是說……特級的任務，不該帶我這個二級的小廢物來吧，五條老師？」
「哎～～這種實戰經驗可遇不可求哦！有老師在不用擔心。實在不行的話，老師能先把咒靈打成澪可以應付的程度唷！」
「不對，重點不是這個吧……」
加茂澪皺眉望向前方的咒靈。那怪物長著無數顆大眼睛，眨巴眨巴地轉動，看得人頭皮發麻。
十分鐘前，她才被夏油老師摁進土裏；下一刻，就被五條悟單獨拎出來執行特級任務。這兩位班主任，能不能哪怕一天消停？她才入學一個月啊！
雖然……她自己捅的簍子也不少。夜蛾校長指定的檢討書，一個月內她就寫了五份。好吧，也不過是比狗卷棘多兩份而已。
澪無奈擡手，將右手拇指上的戒指機關彈開。小尖刺瞬間彈出，她毫不猶豫地劃開左手手掌。鮮血湧出，她偶爾會用準備好的血袋，但那總會讓她頭暈，所以大部分時候，她還是習慣直接以自殘的方式取得鮮血。
血腥味一散開，咒靈立刻興奮地撲來、澪迅速跳起，將血液灑落在咒靈周圍。
【赤血操術·網】
她雙手飛快結印，地上的血液驟然炸開，化作一張巨網，將咒靈籠罩其中。
可怪物猛地掙開，硬生生撕裂了血網。
「嘖，給我停下來啊混蛋！」澪低喝，擡腿橫掃，卻被咒靈靈巧躲開，反被它抓傷。
「哎呀哎呀，需要五條老師幫忙嗎～？澪只要大喊‘最帥氣的五條老師救救我啊！’就行啦？」五條悟咬著不知道第幾根棒棒糖，在她身後笑得一臉壞氣。
所以翔太……他這一年來經歷的，就是這些嗎？她心底一瞬間湧起了強烈的心疼。
「不需要！」
澪再度沖上去。
而特級咒靈似乎認出了五條悟的強大，慌亂間掉頭逃竄。
澪渾身已是傷痕累累，卻依舊執意追擊。她甚至開始後悔自己沒有好好鍛煉體能——不論是追咒靈，還是追狗卷棘，都讓她累得要命。
眼看怪物被逼到角落，猙獰張牙舞爪。澪的臉上卻沒有一絲畏懼，反而浮現出肆意的笑意。黑棕色的瞳孔因興奮而逐漸放大。
她咬牙，將戒指尖刺再次刺入掌心，逼出更多鮮血，雙掌合攏，血液瞬間凝聚成一道鋒利的血條，直刺咒靈。
怪物毫發無傷，反倒被血腥氣刺激得更加狂躁。
【赤血操術·惑】
澪雙手又一結印，怪物頓時僵硬，動彈不得。
—— 能對沾上鮮血的對象，造成類似咒言的效果？
五條悟饒有興致地看著。透過六眼，他清楚地看出，澪的咒力幾乎消耗殆盡。這個小鬼不要命似的揮霍咒力與鮮血……果然，又是個小瘋子。
不過，總覺得哪裏有點違和？
「好了好了，接下來是大人的時間咯，小朋友～」
五條悟瞬移到澪的身後，俯身低下。屬於當代最強的氣息，緩緩籠罩在少女的頸側。他一手搭在澪的肩膀，另一手擡起，術式開始發動。
【術式順轉·蒼 】
湛藍的光球在他的指尖凝聚，下一瞬，直接洞穿了咒靈大半的身軀。
煙霧散去，特級咒靈已被徹底祓除。
這就是當代最強嗎？
消滅一個特級咒靈，竟然比呼吸還要輕松。澪怔怔地想：那她剛剛流的血，又算什麽？
隨著戰鬥結束，身體驟然一松，她感到一陣眩暈，不由自主地向後靠進了五條悟的懷裏。
「抱歉老師，我頭快暈死了……」澪靠著五條悟，熟練地從腰間小包取出止血繃帶，纖細的手指迅速纏上手掌。
五條悟側頭，看著女孩利落的動作。他的目光落在她發旋的地方，以及發絲間若隱若現的白皙後頸。看起來……太脆弱了。女孩子，都是這麽脆弱的嗎？
他原本只是想單純借澪出來完成任務，順便替翔太助攻一下。
可現在，他似乎發現了更有趣的事情。
-
頭好暈……。
加茂澪本來就很討厭赤血操術、因為那跟自己容易貧血的體質完全相性不合！偏偏自己繼承了赤血操術，好討厭啊……可如果沒有繼承術式，她大概也進不了本家吧？
任務結束後，五條老師拉著澪去了銀座吃甜品。雖然在她心裏，五條老師總是不太靠譜，但在熱愛甜食這方面，卻意外契合。反正是免費的，吃就對了！
據說六眼會大量消耗大腦的處理能力，所以他必須頻繁補充糖分。嘛……和她差不多，只不過她是因為單純的貧血。
「原來五條老師也是甜黨來著？」
「是喔～所以澪以後外派任務的時候，一定要記得帶伴手禮給老師知道嗎？」五條悟笑著，順手把澪盤子裏的奶油糖霜挖走。
澪咂嘴。
「那作為交換，老師能不能多教我一點！」
五條悟饒有興致地看著她。雖然隔著眼罩，但澪清楚感受到那道視線。
畢竟上次成功哄好了翔太，讓她覺得五條老師真的很了解翔太。
他伸出食指，輕輕一勾，示意澪靠近。
「聽好了，妳要這樣這樣……然後那樣那樣。」
澪眼神驟亮。
—— 懂了！其實很簡單嘛！
「知道了，謝謝老師！我一定會帶好吃的伴手禮回來的！」
頂著銀座街頭無數視線離開時，時不時有人走上前，試圖搭訕五條悟。澪忍不住心想：看樣子，五條老師在這方面確實游刃有餘。
那……他教的戀愛秘笈，絕對有用吧？
澪在心裏暗暗決定，要收回“五條老師不靠譜”的想法。他其實非常靠譜呢。
於是，回到高專後，她決定今天就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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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快去找硝子老師治療吧！不然翔太又要來追著我罵了～」
「不，還不可以。」澪低頭看著手上的傷口。雖然已經痛得不行了，但她心底固執地想：還不行。
五條悟疑惑地看著她。
「是說……我很納悶呢？」
他忽然俯下身，與她平視。那距離，近得讓她不敢呼吸。
「妳為什麽，要裝作弱者的樣子？」
澪怔住了。
空氣似乎凝固。此刻的五條悟給人的壓迫感極強，讓她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
良久，他才笑笑，伸手拍了拍她的頭。
「好啦好啦，別擺這副表情。」
說完，轉身離開。
澪怔怔望著他的背影。
—— 六眼，真的什麽都能看透嗎？
一年級入學後，他們五人開了一個Line群組，方便聯絡。
加茂翔太暗隨手拍了張九州的伴手禮，發了上去。
加茂翔太：@所有人九州的伴手禮［圖片］，大家有想要的嗎？
熊貓不吃竹子：要！！謝謝前輩！
飯團就該趁熱吃：謝謝前輩！今晚在交誼廳一起吃嗎？（狗狗頭表情包）
加茂翔太：不了，我回程會有點晚，明天上課前交給大家吧！
真希：前輩辛苦了，路上小心。
已讀人數只有3個。
澪沒回覆，她在忙嗎？加茂翔太心裏微微一緊。看樣子，大概不在大家身邊。
算了，先趕緊回去吧。
而當翔太推開高專房間的門時，已是晚上十一點多。他疲憊得幾乎要倒下。正想著澪不知是否已經睡了，有點想見她。
結果一推門，就看見澪端坐在沙發上，轉過頭對他露出笑容。
翔太楞住，甚至懷疑自己走錯了門。他特地退出來看了眼房號，確認無誤。
下一秒，門被再次推開，澪徑直撲進他懷裏。
「翔太——歡迎回來！」
翔太瞪大眼。為什麽這孩子在這裏？
等等，不對。他記得自己有鎖門吧？
「是五條老師給我鑰匙的。我可以進來吧？」
翔太心底嘆息……怎麽又是五條老師？不是說了別插手嗎？
算了。他現在確實很想見她。於是，他低下頭，正要回抱澪，卻看見她手上的傷。
「妳受傷了？！這是怎麽回事，澪今天自己出任務了？」
翔太拉著她回到房內，讓她坐下，小心翼翼地解開她手上的繃帶。那是一道深深的割裂傷，而且顯然不止一次劃開。
澪擡頭，眼神飄忽不定看起來很猶豫，嗓音帶著顫抖：「對不起……是我太弱了，後來還是讓五條老師祓除了咒靈……」
她眼裏盛滿水霧，像是快哭出來。
翔太心底一揪。
從小到大，澪的傷口都是他處理的。澪怕痛，又是貧血體質，卻偏偏繼承了赤血操術。可沒關系。只要他變得更強，就能保護她。
就算澪不用術式，也沒關系。
「真是的，別總是帶著傷來見我啊。」
他輕輕一笑，掌心覆上傷口，啟動反轉術式。
只有在這時，他才覺得自己是有用的。才覺得，自己真的能保護澪。
「幸好翔太今天就回來了。如果翔太不在的話，我的傷口該怎麽辦啊～」
「不準撒嬌。明明可以找家入老師處理的，不是嗎？這樣拖著等我回來，萬一傷口惡化怎麽辦？」
澪卻下一秒又鉆進他懷裏，蹭了蹭。
「不管，就翔太治得舒服。」
翔太無奈地摸了摸她的發頂。只有在這種時候，她才會這麽任性。
「好了好了，快去洗澡吧。很晚了，早點休息。」
「哦！馬上去！」
澪脫下制服外套，走進浴室。
翔太起身，從櫃子裏拿出預備好的睡衣。因為澪總是不愛自己吹頭發，喜歡窩在他這兒洗好澡，讓他幫忙吹幹。於是，他房裏常備幾套她的睡衣。
雖說他們從小到大一直這樣相處，澪也一直很依賴他。可翔太心裏仍忍不住懷疑。
澪是真的喜歡他嗎？還是只是習慣了？
習慣他們是青梅竹馬，習慣因為婚約而不得不親近。無論是哪種可能，他都不願接受。可心底，卻又忍不住害怕。
畢竟，他並沒有什麽特別的。
思緒翻湧間，澪已經洗好澡，拿著吹風機走來。
「翔太——幫我吹頭發！」她笑嘻嘻地看著他，笑容裏兩個淺淺的梨渦，讓人心頭一軟。
翔太接過吹風機，澪乖巧地坐在地毯上。黑發如絲般垂落，他小心地一縷一縷梳理，熱風吹過，發絲溫熱，氣氛靜謐。
這時，他不由自主想起小時候的澪。她總追在他身後，一起玩鬧，一起長大。澪因惡作劇被長老們處罰時，也是他護在前方。
本以為，這樣的日常會一直延續下去。
直到某一次澪因為貪玩，跑到本家後山廢棄的寺廟。翔太追過去時，看見的，是澪笑著用術式擊敗一只咒靈的模樣。
那只咒靈留下的殘穢與咒力痕跡，怎麽看也有一級。可十歲的澪，手掌鮮血淋漓，嘴角沾著血，竟肆意地踩在咒靈將要消散的身體上，眼神淩厲，笑容狂妄。
那一幕，他至今忘不了。
—— 澪才十歲啊。
「吶，翔太，下周一就是你的生日了！有想要怎麽過嗎？」澪仰頭靠在他膝蓋上，甜膩的嗓音將他從記憶中拉回。
「嗯……有想去的地方呢。澪能陪我去嗎？」
「去！翔太生日，翔太說什麽都沒問題！」她眼睛亮亮的，像藏了星辰。
翔太心口一暖，笑了笑。
「那就說好了。我會再跟五條老師他們請假的。」
下一秒，澪雙手撐在他的膝蓋上，緩緩俯身。她的眼神直直鎖住他，鼻尖逐漸靠近。炙熱的氣息撲在他的唇上。
翔太瞳孔驟縮。
這是在幹什麽？！要接吻嗎？
他慌亂間反手捂住澪的口鼻，將她往後推開。
「在幹什麽啊……不要忽然湊上來啊。」
澪一臉錯愕地看著他。可加茂翔太才是該錯愕的那一方吧？他們即使親密，從未到這一步。
—— 所以五條老師到底又教了她什麽？！
「唔、唔嗯嗯嗯！」澪掙紮了一下，翔太只得放手。她洩氣地盯了他半晌，轉身就要走。
「澪……？」
「我要回去睡覺了。」
—— 她在鬧別扭。
加茂翔太急忙快步追上，一手壓住門板，一手扶上她的腰。
「澪，又怎麽了？」
澪慢慢轉身，把臉埋進他懷裏，蹭了蹭。就在他疑惑的瞬間，她忽然抓住他領口，踮起腳，側臉輕輕啄了一下他的左臉。
「翔太！晚安！」說完，她立刻推開門，像只小貓般迅速逃回三樓。
留下加茂翔太楞楞站在原地，隨即緩緩蹲下，將臉埋進雙膝之間。
—— 他的耳根火辣辣的，被澪親過的左臉，也開始發燙，癢得發麻。
五條老師……在今晚是他的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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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加茂澪提議要吃烤肉，於是他們準備了食材和烤肉架，在操場上聚集。
「棘！我把血液塗在木炭上，然後我們一起操作術式，一定可以馬上燃起來的！」澪握拳，對著狗卷說。
「木魚花！金槍魚……」狗卷猶豫、畢竟從沒這樣嘗試過。
「棘……你害怕了嗎～？」澪笑得壞壞的，俯身逼近，用激將法挑釁。
狗卷心頭一跳。因為澪身上總是帶著甜膩膩的香氣，若有若無，縈繞在鼻尖。他下意識地瞥向她腰間的小包、那裏面有止血繃帶，還有用來補血糖的糖果。
他記得，這是在之前一起任務時看到的。
那香氣讓他胸口微微發熱。
狗卷棘皺了皺眉，拉下領口的拉鏈，伸出舌頭轉了轉。
「鮪魚！金槍魚美乃滋！」來啊，誰怕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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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記得新生報到那天，在車站集合時，一身鵝黃色長洋裝的少女站在閘口，東張西望。遠遠望去，就能隱約感受到她身上不小的咒力。
她墨黑的長發在風裏輕輕飄蕩，更襯得膚色白皙。也許是他的視線太明顯，下一秒，女孩便與他對上了目光。然後，她笑著向他走來。
「夏油老師好！旁邊這位就是傳說中的熊貓吧！」
狗卷順著她的視線望向身後。高大的黑發男人立在那裏，氣場強大得讓人本能心驚。
「妳好呀，妳就是加茂家的澪對吧？我是夏油傑，一年級的班主任，請多指教。」夏油偏頭看向狗卷，神情和緩卻帶著壓迫感：「你是狗卷棘吧？我是你未來的班主任，請多指教。」
「狗卷同學你好呀！我是加茂澪，未來四年請多指教！」
澪伸出雙手，握住了狗卷的右手，自我介紹。
她的手很溫暖，像她的人一樣。
「昆布！」你好！
狗卷剛開口，澪就眼睛亮亮地望著他，仿佛發現了什麽新大陸。
「棘！我能叫你棘嗎？你是咒言師對吧！好——酷啊！能不能示範一下？」
第一次有人對他這麽熱情。畢竟咒言師已經極為稀少，尤其狗卷家幾乎與咒術界脫離，不願再培育術師。
狗卷喉結微動，吞了口口水，點點頭。可夏油老師搖頭阻止：「不行喔，這裏還有很多非術師。等回到高專再試吧。」
上了車後，澪坐在他和熊貓之間。她興奮地揉著熊貓，隨後轉頭，眼睛盯著他。
「吶，棘，你臉上的這個符號印記是什麽呀？」
狗卷眨了眨眼，拿出手機打字。
『是咒文。這能讓我說出的話直接發動作用。』
澪瞪大眼，湊得極近。
「我可以摸摸看嗎？」
狗卷僵住，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她纖細的手指覆上他的嘴角，溫熱而酥麻。那觸感讓狗卷心頭一陣發顫，耳根發熱。
「嗚啊，是立體的！好厲害！」
狗卷眼眶微微發酸。第一次有人說這句話。過去，大部分人只覺得這符號怪異，甚至避之不及。他因此習慣戴口罩、穿立領衣遮掩。
『我的舌頭上也有喔～！』他打字解釋。
「我要看我要看！」
狗卷猶豫片刻，還是微微張口，伸出舌頭轉了轉。
「好——酷啊！真好啊，一看就覺得很強！感覺是很厲害的魔法師印記呢！」澪真誠的語氣，讓狗卷心口微微發燙。
弄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後來，澪花了整整一個禮拜，努力學習怎麽和他溝通。不可思議的是，她很快就理解了。
這真的很神奇。畢竟狗卷家的人，是用心靈去交流的。飯團語原本晦澀難懂，可澪卻輕而易舉地適應。
和她相處時，他感到很舒服。喜歡這種感覺。
直到那天，她笑瞇瞇地遞給他一個熱乎乎的飯團。
「…………。」
一口咬下去，他當場被嗆得淚眼汪汪。是芥末餡。
那一刻，他確認了。
—— 他更喜歡這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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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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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澪的目光總是追隨加茂前輩。
禪院真希無意中告訴他，澪和加茂前輩是有婚約關系的堂兄妹。
第一次聽到時，他心頭不可避免地閃過一絲失落。
但——只是喜歡的話，也沒關系吧？
所以他總會做些惡作劇。無論是單獨捉弄澪，還是與她聯手。
因為加茂前輩總是一味阻止，從不會陪著澪胡鬧。
那麽，和他一起惡作劇時的澪，一定很開心吧？
畢竟，這是只有他，才能陪她做的事。
—— 只有他。
「嗯，我喜歡翔太喔。」
那天訓練結束後，他們三人並肩坐在操場邊。澪含笑，回答了熊貓的提問。
「喜歡，非常非常喜歡，想要成為他的新娘子的那種喜歡。」
她聲音輕得幾乎飄散，仍舊帶著笑意。加茂前輩正在與真希對練，根本聽不見。可狗卷卻聽清了。
那一瞬間，這句話深深刻進了他的心裏。
真好啊。能被她喜歡著。
.
.
.
今晚，加茂澪格外開心。因為五條老師大方讚助了高級和牛。
她笑起來的模樣，比夜空中最亮的星星還耀眼。狗卷幾乎不自覺地盯著她看。
「昆布！明太子！」這塊是我的！
「餵！這是我放上去烤的！棘你自己烤！」澪皺眉，卻笑意未散。
狗卷正要伸筷子去夾，碗裏忽然多了一塊烤得恰到好處、油脂飽滿的牛肉。他擡頭，是加茂前輩。
「狗卷同學，這塊給你吧。趁熱吃。」前輩笑容爽朗，像夏日清風。
「啊！不公平，翔太我也要！」
「好，我馬上烤。」
加茂前輩對所有人都溫柔，但在澪面前，卻分外不同。
是雙向奔赴啊。
狗卷棘低頭，看著碗裏的牛肉，再擡頭望向那兩人。
—— 這就是幼馴染嗎？真好。
而在他們目光交匯的剎那，加茂前輩忽然笑笑，輕輕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狗卷楞住。
而他是在後來，才懂了那天前輩的意思。
—— 是的、我喜歡她，但請讓我親口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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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跑啊！可惡、狗卷棘！！」
澪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伴隨著兩道急促的腳步聲。
「啊、翔太！幫我抓住棘啊啊啊！」
加茂翔太擡頭，見澪這麽一喊，順手就捉住了從身旁跑過的狗卷同學。
【放手！】
咒言。
這讓加茂翔太的動作瞬間僵住，身體不由自主地放開了狗卷。心頭一沈：有必要嗎？他們又在搞什麽惡作劇？
他回過頭一看，才發現狗卷身上穿的……竟然是澪的裙子！
「咦、哎——？！」翔太險些沒反應過來。為什麽狗卷同學穿著澪的裙子？！
澪氣喘籲籲地停在他身旁，臉頰泛著紅。
「可惡，早知道就認真練習體術了……我居然跑不過他？！」
翔太皺眉，聲音帶著壓抑的無奈。
「澪，你們又在玩什麽惡作劇了？」
他其實早該習慣。澪向來愛作怪，待在本家的那些年幾乎把長老們氣瘋。如今入學後，遇上同樣熱衷惡作劇的狗卷，似乎徹底打開了另一扇大門。
無論是偷偷往真希抽屜裏放道具蟑螂、把熊貓染成七彩色、甚至在五條老師的抹茶蛋糕裏擠芥末……種種惡行，逼得夏油老師親自將他們倆用咒靈吊起來打屁股。
就算是加茂翔太，也沒法從夏油老師手上救下澪。畢竟，那可是特級咒靈與特級咒靈操使。
「才不是！是棘在報覆我！真是有夠小心眼的，我不過是趁他午睡的時候在他臉上畫畫而已啊！誰知道剛剛體術課結束後，他居然把我的制服裙給偷走了！」澪氣呼呼地抱怨，蹙著眉，張牙舞爪的模樣，說不出的可愛。
但加茂翔太的心底卻湧起一絲焦躁。
—— 能不能有點男女意識啊、澪……
「啪！」的一聲。
加茂翔太回頭一看，只見真希一個手刀幹脆利落地劈倒了狗卷。
「餵！不要老是偷女孩子的衣服穿啊！棘，你是什麽新品種的變態嗎？！」真希厲聲呵斥。
狗卷翻過身想逃，澪立刻沖過去，跨身壓在他身上。
看得翔太呼吸一窒。
「還不快把我的裙子還給我！！」澪雙膝穩穩壓著狗卷的腹部，姿勢……非常不妙。
黑發男孩心頭一緊，幾乎下意識沖過去伸手要把她拎起：「澪，起來！太沒禮貌了！」
「木魚花！木魚花！明太子！」狗卷急切抵抗。
澪卻一本正經地回道：「棘，我知道你穿裙子很好看我不否認！但是不要拿走我的啊！想穿制服裙的話自己去訂做！」
翔太楞了楞。
……等等，這意思是狗卷同學真的想穿？
他忽然意識到，不知從何時起，澪已能完全聽懂狗卷的飯團語。
心裏微微一沈，有點……吃醋。
澪還試圖去扒狗卷身上的裙子，白皙的小手在對方腹上摸來摸去。翔太忍無可忍，直接將她拎了起來。
「好了！不準再胡鬧了！」
他難得這麽兇，這讓澪楞住、像只打翻主人杯子的小貓，被他提在半空，動彈不得。
加茂翔太很少對澪發火，他自認脾氣極好，就連五條老師這一年來各種惡趣味與使喚，他都沒真正生氣過。
可這次不一樣。
—— 他不要澪和其他男孩子太要好。
加茂澪怔怔地站在一旁不敢說話，狗卷默默脫下裙子還了回去。兩人總算收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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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太生氣了。
澪心裏清楚。
從小到大，翔太很少生氣，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大多還是為了她才與本家那些長老爭執。
可這一次，他是真的在對她發火。
咦咦咦，為什麽啊？明明是棘在惡作劇，她只是把裙子要回來而已。她根本沒做錯什麽啊！
可是……翔太現在完全不和她說話。偏偏在這種時候，夏油老師還把他們丟到一起執行任務。
任務地點是一處廢棄工廠。根據窗的情報，是個二級咒靈。
進入帳後，他們立刻看見那只倒黴的咒靈。它幾乎沒打算逃，只是低聲呢喃著「好恨啊……好恨啊！」隨即撲來。
加茂翔太一句話沒說，只默默拔出太刀，擋在澪面前。刀光一閃，咒靈的身體被劈成兩半，緩緩消散。
「翔太……好歹留下來讓我練練手啊……？」澪小心翼翼地開口。老實說，二級咒靈根本不需要他出手。
「然後呢？澪就會撲上去壓著咒靈打了嗎？」
那一瞬，加茂翔太的聲音冷得讓人心底發涼。
他甩了甩太刀，將血跡揮凈，隨即轉過身來，目光冷靜而銳利。
「澪不知道我在生氣對吧？」
「怎麽可能不知道……都認識那麽久了……」
「那妳說，我在氣什麽？」
翔太逼近一步，手掌輕輕拂上澪的側臉。明明動作溫和，卻讓她心跳失序。
好近。
翔太呼出的氣息，帶著熟悉的皂角清香，撲在她的鼻尖。他的眼睛，看似漆黑，近看卻透出深邃的黑棕色——和澪一樣。
澪慌亂地低下頭：「這我……還真不知道……」
「那就算了，回去吧。」翔太收回手，冷淡地擦身而過。
他超級不爽啊啊啊！加茂澪心慌如鹿。救命啊，她真的不知道他在氣什麽！翔太幾乎從未用這麽冰冷的語氣和她說過話。
怎麽辦？一直以來都是翔太在哄她。可男孩子……該怎麽哄啊？
忽然，她想起了五條老師教過的辦法。
澪伸手，輕輕拉住翔太的制服衣角，然後閉上眼。
一秒。翔太停下了腳步。
兩秒。空氣似乎靜止。
三秒。她仿佛聽見他的呼吸聲。
四秒。是翔太的氣息？
五秒。澪睜開雙眼。
只看見近在咫尺的面容。翔太微微側臉，鼻尖幾乎碰到她。
下一秒，他一臉驚慌地看著她。
「哎、咦？！」澪猛地往後一仰，心跳如鼓。
翔太瞪大眼，臉上迅速染上一片通紅。
「等等、什麽？欸？」他慌亂地捂住嘴，眼神游移。但——看起來已經沒有生氣了。
「五條老師說，這麽做的話，翔太會很開心……我做錯什麽了嗎？」澪怯生生地問。
「哈？五條老師這麽說的？！」
「是啊，五條老師說，只要拉著你然後閉上眼睛五秒鐘，翔太一定會很開心……」
「…….。」
翔太緊握太刀，忽然唰地轉頭盯住她。
「下一次我就不管了。」
「嗯？」
「我說——再下一次我就不管了！知道了嗎！」
澪怔怔地眨眼……她該知道什麽？
不過，翔太看起來確實沒再生氣。那應該是有用的吧？她連忙點頭。
—— 知道了，學起來。真不愧是五條老師！
下次就去幫老師買新宿那家有名的巧克力慕斯吧。
-
「哈——？為什麽啊？翔太你這樣不行啊，枉費老師我還特意幫你鋪這條路呢。」
五條悟倚在那張貴氣的黑色皮質沙發椅上，小指勾起眼罩，一面批評著翔太，一面愜意地嚼著翔太出任務帶回來的伴手禮。
「那真是謝謝五條老師了……學生我無福消受，還請您不要再亂教澪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了。」翔太抹了把臉，無奈地繼續說：「而且初吻什麽的，我希望是在好好告白之後啊……」
雖然他當下差點就把持不住就是了。
「哎，真是搞不懂你們這些純愛組。算了算了，翔太你開心就好。」
五條悟揮揮手，擺出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模樣。但這人分明就是想看熱鬧吧？翔太心底清楚。對方一定是想在教師任期裏，體驗一遍漫畫中青春校園劇該有的橋段。
說到底，這人去年還和京都校的歌姬老師打賭交流會的勝負，美其名是激發學生們的勝負欲，實際上不過是單純想氣死歌姬。
個性果然惡劣透頂……。
「餵，我感覺你在想些很失禮的事情哦，翔太～」
「是的、六眼連這也看得出嗎？」翔太微微瞇起眼，淡然一笑。
「哈！還真敢承認啊？那當然～六眼可是能分辨真假謊言呢，休想躲過老師的眼睛！要不這樣吧，翔太你下周去幫我排仙臺的奶油毛豆喜久福，為師幫你問問澪喜歡怎樣的告白方式如何？保證能問到真話哦～」
加茂翔太心底一沈。
問就是他為什麽要找這位奇葩五條悟來討論告白的事？
更何況這人看起來也沒什麽戀愛經驗。要是真想請教，或許該去問夏油老師？……不對，想想也是，他們倆八成都是母胎單身吧。
「五條老師談過戀愛嗎？」翔太忍不住好奇問道。
「哼，不需要～等我想談我就會談。啊，不過如果傑比我先交女友，我會很不爽，所以一定會在傑之前！」
這微妙的勝負欲……翔太差點沒忍住嘆氣。
「不過，五條家不需要政治聯姻之類的嗎？我還以為五條老師早就有未婚妻了呢。」
原來真的是沒有對象啊……加茂翔太心裏暗暗想著。
「那些爛橘子沒辦法逼迫我，五條家以我為主。」五條悟將眼罩重新拉下。蒼天之眼此刻映出的，是一片不容侵犯的冷漠。
只要他想要，就什麽都能得到；只要他不想要，就沒有人能強迫他。
然而，五條悟總是看不透眼前這位加茂家少主的心思。明明只要開口，就能得到東西不是嗎？加茂翔太的資質不算差，身為嫡長子更是深得族裏長老喜愛。至於那位他口中念念不忘的小媳婦，看起來也分明是雙向奔赴。
可翔太卻總是一副缺乏自信的模樣。
「如果我也能像五條老師那麽強大就好了。」話脫口而出，加茂翔太楞了下，才意識到自己把心底的話說漏了。
「啊不，我不是那意思……」他急忙低下頭，避開了五條悟的視線。
而五條悟卻笑了。
「那我們來打個賭吧，翔太。」
「打賭？」翔太皺眉。
「來賭賭看，我這個最強的麻辣教師五條悟教出來的第一號優等生，究竟能不能告白成功，拿下命定的小媳婦呀～如果老師我賭輸了，就承包翔太一周的任務，怎麽樣？很吸引人吧！」
完全沒有啊。
「請不要拿我的事情來取樂啊，老師……」他嘆了口氣，真是自己太愚蠢，才以為這人會搞什麽正經事。
五條悟自討沒趣地站起身，順手揉了揉翔太的頭頂。翔太其實不算矮，但一米七八的身高，站在五條悟那一米九幾的身影旁，仍顯得有些單薄。
「放心吧，你可以的。」
而五條悟心裏卻在狡猾地想：如果真能撮合成功，那是不是可以拿去歌姬面前炫耀呢？
不過就是戀愛罷了，有什麽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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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日本因黃金周將至，街頭巷尾都彌漫著安定與祥和的氣息。或許正因如此，咒靈數量比往常少了些。
可咒術師從來沒有假期。五條悟閑不住，索性帶著一年級新生去祓除一只特級咒靈。
說好聽點，是提前讓新生體驗特級咒靈的實戰；說難聽點，不過是五條悟自己閑得發慌。畢竟，他唯一的學生加茂翔太，前天才被外派到九州，執行反轉術式的委托。
由於校醫家入硝子幾乎不接外派任務，所以東京以外的治療都落在翔太身上了。既然翔太不在，那就來點樂子吧。於是五條悟順理成章地「借」了加茂澪。
「是說……特級的任務，不該帶我這個二級的小廢物來吧，五條老師？」
「哎～～這種實戰經驗可遇不可求哦！有老師在不用擔心。實在不行的話，老師能先把咒靈打成澪可以應付的程度唷！」
「不對，重點不是這個吧……」
加茂澪皺眉望向前方的咒靈。那怪物長著無數顆大眼睛，眨巴眨巴地轉動，看得人頭皮發麻。
十分鐘前，她才被夏油老師摁進土裏；下一刻，就被五條悟單獨拎出來執行特級任務。這兩位班主任，能不能哪怕一天消停？她才入學一個月啊！
雖然……她自己捅的簍子也不少。夜蛾校長指定的檢討書，一個月內她就寫了五份。好吧，也不過是比狗卷棘多兩份而已。
澪無奈擡手，將右手拇指上的戒指機關彈開。小尖刺瞬間彈出，她毫不猶豫地劃開左手手掌。鮮血湧出，她偶爾會用準備好的血袋，但那總會讓她頭暈，所以大部分時候，她還是習慣直接以自殘的方式取得鮮血。
血腥味一散開，咒靈立刻興奮地撲來、澪迅速跳起，將血液灑落在咒靈周圍。
【赤血操術·網】
她雙手飛快結印，地上的血液驟然炸開，化作一張巨網，將咒靈籠罩其中。
可怪物猛地掙開，硬生生撕裂了血網。
「嘖，給我停下來啊混蛋！」澪低喝，擡腿橫掃，卻被咒靈靈巧躲開，反被它抓傷。
「哎呀哎呀，需要五條老師幫忙嗎～？澪只要大喊‘最帥氣的五條老師救救我啊！’就行啦？」五條悟咬著不知道第幾根棒棒糖，在她身後笑得一臉壞氣。
所以翔太……他這一年來經歷的，就是這些嗎？她心底一瞬間湧起了強烈的心疼。
「不需要！」
澪再度沖上去。
而特級咒靈似乎認出了五條悟的強大，慌亂間掉頭逃竄。
澪渾身已是傷痕累累，卻依舊執意追擊。她甚至開始後悔自己沒有好好鍛煉體能——不論是追咒靈，還是追狗卷棘，都讓她累得要命。
眼看怪物被逼到角落，猙獰張牙舞爪。澪的臉上卻沒有一絲畏懼，反而浮現出肆意的笑意。黑棕色的瞳孔因興奮而逐漸放大。
她咬牙，將戒指尖刺再次刺入掌心，逼出更多鮮血，雙掌合攏，血液瞬間凝聚成一道鋒利的血條，直刺咒靈。
怪物毫發無傷，反倒被血腥氣刺激得更加狂躁。
【赤血操術·惑】
澪雙手又一結印，怪物頓時僵硬，動彈不得。
—— 能對沾上鮮血的對象，造成類似咒言的效果？
五條悟饒有興致地看著。透過六眼，他清楚地看出，澪的咒力幾乎消耗殆盡。這個小鬼不要命似的揮霍咒力與鮮血……果然，又是個小瘋子。
不過，總覺得哪裏有點違和？
「好了好了，接下來是大人的時間咯，小朋友～」
五條悟瞬移到澪的身後，俯身低下。屬於當代最強的氣息，緩緩籠罩在少女的頸側。他一手搭在澪的肩膀，另一手擡起，術式開始發動。
【術式順轉·蒼 】
湛藍的光球在他的指尖凝聚，下一瞬，直接洞穿了咒靈大半的身軀。
煙霧散去，特級咒靈已被徹底祓除。
這就是當代最強嗎？
消滅一個特級咒靈，竟然比呼吸還要輕松。澪怔怔地想：那她剛剛流的血，又算什麽？
隨著戰鬥結束，身體驟然一松，她感到一陣眩暈，不由自主地向後靠進了五條悟的懷裏。
「抱歉老師，我頭快暈死了……」澪靠著五條悟，熟練地從腰間小包取出止血繃帶，纖細的手指迅速纏上手掌。
五條悟側頭，看著女孩利落的動作。他的目光落在她發旋的地方，以及發絲間若隱若現的白皙後頸。看起來……太脆弱了。女孩子，都是這麽脆弱的嗎？
他原本只是想單純借澪出來完成任務，順便替翔太助攻一下。
可現在，他似乎發現了更有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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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好暈……。
加茂澪本來就很討厭赤血操術、因為那跟自己容易貧血的體質完全相性不合！偏偏自己繼承了赤血操術，好討厭啊……可如果沒有繼承術式，她大概也進不了本家吧？
任務結束後，五條老師拉著澪去了銀座吃甜品。雖然在她心裏，五條老師總是不太靠譜，但在熱愛甜食這方面，卻意外契合。反正是免費的，吃就對了！
據說六眼會大量消耗大腦的處理能力，所以他必須頻繁補充糖分。嘛……和她差不多，只不過她是因為單純的貧血。
「原來五條老師也是甜黨來著？」
「是喔～所以澪以後外派任務的時候，一定要記得帶伴手禮給老師知道嗎？」五條悟笑著，順手把澪盤子裏的奶油糖霜挖走。
澪咂嘴。
「那作為交換，老師能不能多教我一點！」
五條悟饒有興致地看著她。雖然隔著眼罩，但澪清楚感受到那道視線。
畢竟上次成功哄好了翔太，讓她覺得五條老師真的很了解翔太。
他伸出食指，輕輕一勾，示意澪靠近。
「聽好了，妳要這樣這樣……然後那樣那樣。」
澪眼神驟亮。
—— 懂了！其實很簡單嘛！
「知道了，謝謝老師！我一定會帶好吃的伴手禮回來的！」
頂著銀座街頭無數視線離開時，時不時有人走上前，試圖搭訕五條悟。澪忍不住心想：看樣子，五條老師在這方面確實游刃有餘。
那……他教的戀愛秘笈，絕對有用吧？
澪在心裏暗暗決定，要收回“五條老師不靠譜”的想法。他其實非常靠譜呢。
於是，回到高專後，她決定今天就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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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快去找硝子老師治療吧！不然翔太又要來追著我罵了～」
「不，還不可以。」澪低頭看著手上的傷口。雖然已經痛得不行了，但她心底固執地想：還不行。
五條悟疑惑地看著她。
「是說……我很納悶呢？」
他忽然俯下身，與她平視。那距離，近得讓她不敢呼吸。
「妳為什麽，要裝作弱者的樣子？」
澪怔住了。
空氣似乎凝固。此刻的五條悟給人的壓迫感極強，讓她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
良久，他才笑笑，伸手拍了拍她的頭。
「好啦好啦，別擺這副表情。」
說完，轉身離開。
澪怔怔望著他的背影。
—— 六眼，真的什麽都能看透嗎？
一年級入學後，他們五人開了一個Line群組，方便聯絡。
加茂翔太暗隨手拍了張九州的伴手禮，發了上去。
加茂翔太：@所有人九州的伴手禮［圖片］，大家有想要的嗎？
熊貓不吃竹子：要！！謝謝前輩！
飯團就該趁熱吃：謝謝前輩！今晚在交誼廳一起吃嗎？（狗狗頭表情包）
加茂翔太：不了，我回程會有點晚，明天上課前交給大家吧！
真希：前輩辛苦了，路上小心。
已讀人數只有3個。
澪沒回覆，她在忙嗎？加茂翔太心裏微微一緊。看樣子，大概不在大家身邊。
算了，先趕緊回去吧。
而當翔太推開高專房間的門時，已是晚上十一點多。他疲憊得幾乎要倒下。正想著澪不知是否已經睡了，有點想見她。
結果一推門，就看見澪端坐在沙發上，轉過頭對他露出笑容。
翔太楞住，甚至懷疑自己走錯了門。他特地退出來看了眼房號，確認無誤。
下一秒，門被再次推開，澪徑直撲進他懷裏。
「翔太——歡迎回來！」
翔太瞪大眼。為什麽這孩子在這裏？
等等，不對。他記得自己有鎖門吧？
「是五條老師給我鑰匙的。我可以進來吧？」
翔太心底嘆息……怎麽又是五條老師？不是說了別插手嗎？
算了。他現在確實很想見她。於是，他低下頭，正要回抱澪，卻看見她手上的傷。
「妳受傷了？！這是怎麽回事，澪今天自己出任務了？」
翔太拉著她回到房內，讓她坐下，小心翼翼地解開她手上的繃帶。那是一道深深的割裂傷，而且顯然不止一次劃開。
澪擡頭，眼神飄忽不定看起來很猶豫，嗓音帶著顫抖：「對不起……是我太弱了，後來還是讓五條老師祓除了咒靈……」
她眼裏盛滿水霧，像是快哭出來。
翔太心底一揪。
從小到大，澪的傷口都是他處理的。澪怕痛，又是貧血體質，卻偏偏繼承了赤血操術。可沒關系。只要他變得更強，就能保護她。
就算澪不用術式，也沒關系。
「真是的，別總是帶著傷來見我啊。」
他輕輕一笑，掌心覆上傷口，啟動反轉術式。
只有在這時，他才覺得自己是有用的。才覺得，自己真的能保護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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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準撒嬌。明明可以找家入老師處理的，不是嗎？這樣拖著等我回來，萬一傷口惡化怎麽辦？」
澪卻下一秒又鉆進他懷裏，蹭了蹭。
「不管，就翔太治得舒服。」
翔太無奈地摸了摸她的發頂。只有在這種時候，她才會這麽任性。
「好了好了，快去洗澡吧。很晚了，早點休息。」
「哦！馬上去！」
澪脫下制服外套，走進浴室。
翔太起身，從櫃子裏拿出預備好的睡衣。因為澪總是不愛自己吹頭發，喜歡窩在他這兒洗好澡，讓他幫忙吹幹。於是，他房裏常備幾套她的睡衣。
雖說他們從小到大一直這樣相處，澪也一直很依賴他。可翔太心裏仍忍不住懷疑。
澪是真的喜歡他嗎？還是只是習慣了？
習慣他們是青梅竹馬，習慣因為婚約而不得不親近。無論是哪種可能，他都不願接受。可心底，卻又忍不住害怕。
畢竟，他並沒有什麽特別的。
思緒翻湧間，澪已經洗好澡，拿著吹風機走來。
「翔太——幫我吹頭發！」她笑嘻嘻地看著他，笑容裏兩個淺淺的梨渦，讓人心頭一軟。
翔太接過吹風機，澪乖巧地坐在地毯上。黑發如絲般垂落，他小心地一縷一縷梳理，熱風吹過，發絲溫熱，氣氛靜謐。
這時，他不由自主想起小時候的澪。她總追在他身後，一起玩鬧，一起長大。澪因惡作劇被長老們處罰時，也是他護在前方。
本以為，這樣的日常會一直延續下去。
直到某一次澪因為貪玩，跑到本家後山廢棄的寺廟。翔太追過去時，看見的，是澪笑著用術式擊敗一只咒靈的模樣。
那只咒靈留下的殘穢與咒力痕跡，怎麽看也有一級。可十歲的澪，手掌鮮血淋漓，嘴角沾著血，竟肆意地踩在咒靈將要消散的身體上，眼神淩厲，笑容狂妄。
那一幕，他至今忘不了。
—— 澪才十歲啊。
「吶，翔太，下周一就是你的生日了！有想要怎麽過嗎？」澪仰頭靠在他膝蓋上，甜膩的嗓音將他從記憶中拉回。
「嗯……有想去的地方呢。澪能陪我去嗎？」
「去！翔太生日，翔太說什麽都沒問題！」她眼睛亮亮的，像藏了星辰。
翔太心口一暖，笑了笑。
「那就說好了。我會再跟五條老師他們請假的。」
下一秒，澪雙手撐在他的膝蓋上，緩緩俯身。她的眼神直直鎖住他，鼻尖逐漸靠近。炙熱的氣息撲在他的唇上。
翔太瞳孔驟縮。
這是在幹什麽？！要接吻嗎？
他慌亂間反手捂住澪的口鼻，將她往後推開。
「在幹什麽啊……不要忽然湊上來啊。」
澪一臉錯愕地看著他。可加茂翔太才是該錯愕的那一方吧？他們即使親密，從未到這一步。
—— 所以五條老師到底又教了她什麽？！
「唔、唔嗯嗯嗯！」澪掙紮了一下，翔太只得放手。她洩氣地盯了他半晌，轉身就要走。
「澪……？」
「我要回去睡覺了。」
—— 她在鬧別扭。
加茂翔太急忙快步追上，一手壓住門板，一手扶上她的腰。
「澪，又怎麽了？」
澪慢慢轉身，把臉埋進他懷裏，蹭了蹭。就在他疑惑的瞬間，她忽然抓住他領口，踮起腳，側臉輕輕啄了一下他的左臉。
「翔太！晚安！」說完，她立刻推開門，像只小貓般迅速逃回三樓。
留下加茂翔太楞楞站在原地，隨即緩緩蹲下，將臉埋進雙膝之間。
—— 他的耳根火辣辣的，被澪親過的左臉，也開始發燙，癢得發麻。
五條老師……在今晚是他的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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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加茂澪提議要吃烤肉，於是他們準備了食材和烤肉架，在操場上聚集。
「棘！我把血液塗在木炭上，然後我們一起操作術式，一定可以馬上燃起來的！」澪握拳，對著狗卷說。
「木魚花！金槍魚……」狗卷猶豫、畢竟從沒這樣嘗試過。
「棘……你害怕了嗎～？」澪笑得壞壞的，俯身逼近，用激將法挑釁。
狗卷心頭一跳。因為澪身上總是帶著甜膩膩的香氣，若有若無，縈繞在鼻尖。他下意識地瞥向她腰間的小包、那裏面有止血繃帶，還有用來補血糖的糖果。
他記得，這是在之前一起任務時看到的。
那香氣讓他胸口微微發熱。
狗卷棘皺了皺眉，拉下領口的拉鏈，伸出舌頭轉了轉。
「鮪魚！金槍魚美乃滋！」來啊，誰怕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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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記得新生報到那天，在車站集合時，一身鵝黃色長洋裝的少女站在閘口，東張西望。遠遠望去，就能隱約感受到她身上不小的咒力。
她墨黑的長發在風裏輕輕飄蕩，更襯得膚色白皙。也許是他的視線太明顯，下一秒，女孩便與他對上了目光。然後，她笑著向他走來。
「夏油老師好！旁邊這位就是傳說中的熊貓吧！」
狗卷順著她的視線望向身後。高大的黑發男人立在那裏，氣場強大得讓人本能心驚。
「妳好呀，妳就是加茂家的澪對吧？我是夏油傑，一年級的班主任，請多指教。」夏油偏頭看向狗卷，神情和緩卻帶著壓迫感：「你是狗卷棘吧？我是你未來的班主任，請多指教。」
「狗卷同學你好呀！我是加茂澪，未來四年請多指教！」
澪伸出雙手，握住了狗卷的右手，自我介紹。
她的手很溫暖，像她的人一樣。
「昆布！」你好！
狗卷剛開口，澪就眼睛亮亮地望著他，仿佛發現了什麽新大陸。
「棘！我能叫你棘嗎？你是咒言師對吧！好——酷啊！能不能示範一下？」
第一次有人對他這麽熱情。畢竟咒言師已經極為稀少，尤其狗卷家幾乎與咒術界脫離，不願再培育術師。
狗卷喉結微動，吞了口口水，點點頭。可夏油老師搖頭阻止：「不行喔，這裏還有很多非術師。等回到高專再試吧。」
上了車後，澪坐在他和熊貓之間。她興奮地揉著熊貓，隨後轉頭，眼睛盯著他。
「吶，棘，你臉上的這個符號印記是什麽呀？」
狗卷眨了眨眼，拿出手機打字。
『是咒文。這能讓我說出的話直接發動作用。』
澪瞪大眼，湊得極近。
「我可以摸摸看嗎？」
狗卷僵住，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她纖細的手指覆上他的嘴角，溫熱而酥麻。那觸感讓狗卷心頭一陣發顫，耳根發熱。
「嗚啊，是立體的！好厲害！」
狗卷眼眶微微發酸。第一次有人說這句話。過去，大部分人只覺得這符號怪異，甚至避之不及。他因此習慣戴口罩、穿立領衣遮掩。
『我的舌頭上也有喔～！』他打字解釋。
「我要看我要看！」
狗卷猶豫片刻，還是微微張口，伸出舌頭轉了轉。
「好——酷啊！真好啊，一看就覺得很強！感覺是很厲害的魔法師印記呢！」澪真誠的語氣，讓狗卷心口微微發燙。
弄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後來，澪花了整整一個禮拜，努力學習怎麽和他溝通。不可思議的是，她很快就理解了。
這真的很神奇。畢竟狗卷家的人，是用心靈去交流的。飯團語原本晦澀難懂，可澪卻輕而易舉地適應。
和她相處時，他感到很舒服。喜歡這種感覺。
直到那天，她笑瞇瞇地遞給他一個熱乎乎的飯團。
「…………。」
一口咬下去，他當場被嗆得淚眼汪汪。是芥末餡。
那一刻，他確認了。
—— 他更喜歡這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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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澪的目光總是追隨加茂前輩。
禪院真希無意中告訴他，澪和加茂前輩是有婚約關系的堂兄妹。
第一次聽到時，他心頭不可避免地閃過一絲失落。
但——只是喜歡的話，也沒關系吧？
所以他總會做些惡作劇。無論是單獨捉弄澪，還是與她聯手。
因為加茂前輩總是一味阻止，從不會陪著澪胡鬧。
那麽，和他一起惡作劇時的澪，一定很開心吧？
畢竟，這是只有他，才能陪她做的事。
—— 只有他。
「嗯，我喜歡翔太喔。」
那天訓練結束後，他們三人並肩坐在操場邊。澪含笑，回答了熊貓的提問。
「喜歡，非常非常喜歡，想要成為他的新娘子的那種喜歡。」
她聲音輕得幾乎飄散，仍舊帶著笑意。加茂前輩正在與真希對練，根本聽不見。可狗卷卻聽清了。
那一瞬間，這句話深深刻進了他的心裏。
真好啊。能被她喜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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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加茂澪格外開心。因為五條老師大方讚助了高級和牛。
她笑起來的模樣，比夜空中最亮的星星還耀眼。狗卷幾乎不自覺地盯著她看。
「昆布！明太子！」這塊是我的！
「餵！這是我放上去烤的！棘你自己烤！」澪皺眉，卻笑意未散。
狗卷正要伸筷子去夾，碗裏忽然多了一塊烤得恰到好處、油脂飽滿的牛肉。他擡頭，是加茂前輩。
「狗卷同學，這塊給你吧。趁熱吃。」前輩笑容爽朗，像夏日清風。
「啊！不公平，翔太我也要！」
「好，我馬上烤。」
加茂前輩對所有人都溫柔，但在澪面前，卻分外不同。
是雙向奔赴啊。
狗卷棘低頭，看著碗裏的牛肉，再擡頭望向那兩人。
—— 這就是幼馴染嗎？真好。
而在他們目光交匯的剎那，加茂前輩忽然笑笑，輕輕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狗卷楞住。
而他是在後來，才懂了那天前輩的意思。
—— 是的、我喜歡她，但請讓我親口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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