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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已經死掉。”
“一個月就行，只要求你一個月不出來。而一個月後，請你第一時間向警方提供你所知道的有關漢尼拔的一切訊息。但在此之前，我必須再次警告你，好好養傷，不要暴露你還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事實。”
我沒有看艾伯特，而是挨個拿起旁邊桌臺上的工具，一個個握在手中試用像是在挑選。
一個月應該足夠了，只要這一個月內艾伯特不暴露自己，我就可以繼續隱瞞著漢尼拔借此完成與他有關的任務。
艾伯特點頭，我厲聲制止他：“不要有多餘的動作，現在我還沒有屏蔽監控，你的一切動作都可以看到。”
他的動作瞬間僵住，原本是想要點頭的動作生生變成了低頭，點下去就在沒有擡起。
最終我選擇了一把最為順手的刀握在右手中，它看起來靈巧又鋒利。
“一會兒我會給你發出指令，告訴你什麽時候可以跑，跑的時候不準回頭，一口氣跑出門外跑出這個社區後才可以停下。如果你覺得沒有力氣跑不動，那你就幹脆現在告訴我，我就不費力氣去救你了。”
地下室的監控存在處我全都記的清清楚楚，這裏沒有死角。唯一能隱瞞監控的機會就是走到艾伯特面前，用身子擋住他的情況下，會有兩秒左右的時間。
賭的是我的三個魔咒能否順利連著念出與是否可以成功變形，以及漢尼拔是否會盯著艾伯特的正面。
我右手拿著刀，左手拿著魔杖與之前準備好的東西走到艾伯特面前擋住監控，將繩子全都割開。我不會采取漢尼拔給我的建議，綁著艾伯特？他是無法反抗，我也無法繼續進行下去了。
“Disillusionment Charm！”
我念了個幻身咒，艾伯特打了個哆嗦然後從我眼前消失，我看不到他了。我經常使用幻身咒，被施了幻身咒後會感覺有一盆冰冷的水從頭上澆下，身影也從上到下與背景融為一體。
“跑。”看他身影消失不見，我立刻下達指令！
我只給他施了十分鐘的幻身咒，就算他跑的再慢，等他跑出小區十分鐘的時間也足夠了。
“Engeo！”我將手中拿了很久的縮小後施過變形咒的蔬菜丟在椅子上，並緊接著用了膨脹咒。
一個與剛才近乎無異的‘艾伯特’出現在了凳子上，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而艾伯特的背影從監控消失的時間不超過2秒。
與此同時，地下室的門開啟又‘嘭’地關上。
真的艾伯特已經逃出了地下室。
真假艾伯特之間的區別大概只是：我面前的這個無法呼吸，眼神無光，身上沒有漢尼拔新添加的傷痕而已。眼前的‘艾伯特’身上的每一道傷痕都與我最後一次見他一樣，一個位置也沒有偏離，全歸功於我的記憶力。
‘變形咒’是魔法中十分難練的一門咒語，所以即便我想出了這個方法，卻不能確定它能夠持續多久。而且，漢尼拔的味覺跟眼力都是一等一的靈敏，這麽一個假‘艾伯特’放在地下室等他驗收是不切合實際的。
我面無表情拿著刀對著這顆被施了膨脹咒的蔬菜戳來戳去，每用右手捅一刀，握著魔杖的左手還要配合的變出紅色的液體從傷口處流出。
雖然我將這根蘿蔔變得跟艾伯特一模一樣，我也變出了可怕的傷口，真實的血液，可這一切都無法使我害怕。
因為……每捅一刀‘艾伯特’所發出清脆的切菜聲實在是令人出戲，我感覺我在一刀刀的對著蘿蔔洩憤，還要重口的要求這蔬菜流出血液。
這麽捅了‘艾伯特’十幾刀後，我覺得應該可以停手了。
別說艾伯特在設定上是一個已經受過重傷跟虐待的人，哪怕是一個身體健康的壯漢，挨了十幾刀又大量出血到這種程度也該死了。
我看著殘破不堪的‘艾伯特’思索，接下來應該去找一個合適的地方處理掉這堆蔬菜。
可是該去哪裏呢？
16
任務的獎勵金額在地下室門關上時就拿到了，任務已經完成，我需要做的是完善結尾。
漢尼拔系列據說有原著，電影，電視劇，等好幾種版本。
我只看過電視劇的幾集，在其中人體菌菇那部分就看不下去沒有繼續追了。我愛看恐怖片，刑偵劇，推理懸疑，可唯有一點是我的雷點。
‘人肉’。
無論是小時候的人肉包子，還是短篇故事烤‘鴨掌’，抑或是後來火的一塌糊塗的《漢尼拔》。都讓我看不進去，聽到就渾身不舒服。
我仔細回憶了一遍我看過的有關漢尼拔的點評或者劇透。想到了其中一個或許對我能有所幫助的地方，我記得裏面似乎有棄屍於豬圈的情節，而後漢尼拔將吃過人肉的豬作為了自己的食物。
看著椅子上的蘿蔔，我若有所思。
半個小時後，我開著漢尼拔的車出現在了去往農場的路上，而車的後備箱中躺著的就是‘艾伯特’。
導航指引我前往離社區最近的一個農場。
在出門前，我在漢尼拔書房的抽屜中拿了不少的現金，車鑰匙也在其中。
來到農場，在我與農場主交談並塞給了他一百美金後，他同意讓我單獨跟他的豬待一會兒，並且不會來打擾我。
我將車子開到他的豬圈外。
“你為什麽還要把車開進來？不是只要跟豬待一會兒就好嗎？”農場主狐疑的看看我，“你不會是想支開我偷我的豬吧？”
“你在開玩笑嗎？”我揚起下巴對著他諷刺地說道，“相信我，如果我要偷你的豬的話，絕對不會開這麽好的車來偷。一頭豬的價值還不如我一次的洗車費貴，拿著你的小費走遠點吧。”
多虧了漢尼拔對我往日的訓練，在表演方面我有了突飛猛進的進步。
短短兩句話加上兩邊臉不對稱的表情，單面扯起冷笑的嘴角，一個眼睛放在頭頂惹人討厭的富家女的形象展現出來。
農場主眼神停留在車上幾秒，攥了攥手中的鈔票，最終決定放我進去。
“進去吧。”他朝右邊退讓步子，不在擋住我的去路。
從他的表情來看，心中似乎還是有些猶豫與不情願。
果不其然，在我將車子開進去後，就聽到農場主在後面朝著我大喊：“我就在外面等著，告訴你，只有這一個門可以通過車子，你不要動歪腦筋。”
“知道了！”
我極不情願地回應了他。
美國的豬肉極其便宜，0.31美元一磅的價格還不到中國的四分之一。而且，我是真沒見到過哪個偷豬賊會開著百萬豪車來，還隨隨便便就給農場主一百美金當做小費的。
如果他因為我給他小費太多而懷疑我的動機，我可以理解。
結果他竟然會因為我開豪車進豬圈而怕我偷走他的豬……
愚蠢。
將車倒進豬圈，我打開車門走下去，車子的後備箱正對著豬圈門。
下車後，農場主如約守在大門外沒有進來，四周目及之處只有我一個人。豬圈的門是朝內開的，我推開藤編矮門，圈內的豬群被我剛才倒車的舉動嚇得縮在墻角，見我進來，一雙雙眼睛都烏溜溜的盯著我轉。
我轉身將後備箱門打開，把裏面蜷縮著的‘艾伯特’拖了下來。
可能是‘變形咒’不夠合格，我無法變出與原物相同的重量，假的‘艾伯特’還只是一根胡蘿蔔的重量。我輕輕松松地一手拽起艾伯特的胳膊，將他丟到了豬圈內豬聚集在一起的角落。
那群聚集在一起瑟瑟發抖的豬被我突如其來的舉動所嚇到，四散奔逃，發出刺耳的豬叫。
豬群散開後又再次聚集，地上看起來像是人類的殘軀留著紅色的血液，卻有著……
有著胡蘿蔔一樣的可口氣息。
它們驚慌而後好奇，朝著‘艾伯特’邁開步子。扁平的鼻子貼在‘艾伯特’的臉龐，使勁兒地嗅了又嗅。像是好奇，為什麽這個看著是人類，聞起來會那麽好吃。
先是有一只豬試探性地咬下一口‘艾伯特’地臉頰，在嘴裏嚼了兩下就吞咽下去，像是感受到了美味一樣它開始進行它的第二口，第三口……
其它的豬看到這只豬吃的這麽香，忍不住紛紛湊了上來，試探性地咬兩口接著大塊朵頤開來。
肥碩的豬群一擁而上，將我剛扔進去的‘替身’啃的面目全非。
臉部，脖子，手腳……
但凡是露出來的部位全都被啃得皮穿肉爛，等到□□在外的部分被它們分食光後，它們開始朝著有衣服遮擋的更深處撕食。
一口，兩口……
有兩只豬像是有默契一般，其中一只咬著‘艾伯特’露出的脖子，一只咬著還剩一些在褲腳外的腳踝，各自向一邊用力。
‘喀嚓——！’
‘艾伯特’近乎變成了兩半，邊緣處還連著一些並沒有徹底裂開，我猜那是蘿蔔皮……
如果這不是蘿蔔，而是真正的艾伯特呢……真正的人呢？
……
我看不下去了，僅僅是在腦內過一遍這樣的猜想就快要讓自己吐了。
“（咒立停）Fubute Ubcabtaten！（清理一新）Scourgify！”
我用魔杖對著豬群揮動兩下，那個可憐的替身終於變回了自己本來的面貌。
這裏臭氣熏天，臟兮兮的豬流著口水將施過膨脹咒地蘿蔔啃的面目全非，我眼睜睜的看著它們一點點的將蘿蔔啃完。
與農場主約定的時間到後，他進來催我快點離開。開車走之前腦內突然閃過漢尼拔的面容，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的我將頭探出車窗外。
“一整只豬的價格是多少錢？現在豬圈裏的隨便一頭都可以，你把它殺好雇車送到我家去吧。運輸費用與豬的費用我都會提前支付給你。”
————
全程的殺人，運輸，棄屍，分屍，都是在漢尼拔的監控下所完成。我猜想他一定在某個角落觀看完了我全部的表演，並且十分滿意，所以他才沒有急著回家找我驗收成果。
他還回來的比往常要晚一些，晚了半個小時。
一直拖到晚上七點才回來，農場主都比他來得早，豬肉已經被我親手拖到了地下室，整整近二百斤。
他將外套規規整整的掛起，胸口處的方巾十分規整，脫下掛起衣服的一系列動作都沒有將方巾弄亂或弄散。
紳士處處體現細節。
漢尼拔換好鞋子後用右手松開領結，大步朝著地下室的方向走去，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過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我。
‘……警方已經抓到之前作案多起的連環殺人案真兇，真兇是MIT畢業的一名碩士，今年28歲……’
電視中播放著連環殺人案真兇的信息，是與昨天漢尼拔讓我看的那則新聞有關的。
那個被漢尼拔稱之為‘拙劣的模仿’案件。
還記得曾經看過一段有關《沈默的羔羊》中的一段對話截圖。
其中大意是——
女方對漢尼拔說：大多數的連環殺人犯都會帶走屍體上的一個部位或一樣東西，當做自己的戰利品留作紀念。
漢尼拔回答：我就不是這樣。
女方反駁他：不對，你把它們都吃了。
像是這個新聞播報中被逮捕的兇手，他的戰利品就是完整的人皮。
沒過多久，漢尼拔便從地下室走了出來。
出來後他便面色不善的盯著我，眼神淩厲嘴唇抿的很緊，直到我心裏發毛他才開口問我道：“屍體呢？”
他至今也沒打算告訴我家中裝著監控的事情，即使嘴上說著培養我，他還是留有他的底牌。明明已經在監控中看著我將‘艾伯特’殺掉帶走，他卻還是要先去一趟地下室假裝剛發現屍體不見了的樣子。
明明他說去上班也不過是為了給我空間，想測試自己不在時我是否會真的聽話罷了。
而關於這些最簡單的證明就是，剛才，他不是問‘艾伯特’，而是‘屍體’。
“丟去餵豬了，”我回答起來毫不在意，“今天的晚餐由我來做，中國菜吃過嗎？紅燒排骨。”
電視上的新聞已經被我調到了娛樂頻道，司徒囧在電視螢幕上做出各種誇張的表情引得現場大笑聲一片。
我從沙發上站起來，朝著廚房走去，那裏有我提前焯過水的排骨正泡在冷水中。
“沒吃過。”漢尼拔似乎對食譜十分滿意，他直起身子瞇起雙眼，“我很期待。”
漢尼拔家中沒有我需要的冰糖，只好找白糖用來代替。
我將油加熱後倒入白糖小火煸炒，直至白糖全部融化。看到鍋的底部開始冒出黃色的氣泡，我把擱在一旁的排骨全都倒入鍋中，轉中火開始翻炒。
排骨的香味四溢，嗅覺靈敏如漢尼拔，也尋著香味來到了廚房。
“你什麽時候學會做中國菜的？”漢尼拔依著門框問我。
“你回來之前，買了那只豬之後。”
我不是特別想跟他說話，專心的盯著眼前鍋中的排骨。放入姜片後繼續翻炒，眼看著一旁燒著的水快要開了，我連忙將熱水倒入鍋中，開始調味。
“嗯。”漢尼拔沒有進來，他只是靠在那裏跟我講話，“其實我並不想讓你見識那種場面。”
我的手頓了一下，不小心撒出比菜品需要的量多了一倍的鹽，我手忙腳亂的補救，用勺子順著剛才撒鹽的部分撈出一大勺糖汁。
倒在了水池中。
“可我要培養你，我可以幫你遮擋住這一切，但我並不想把你養廢了。”看我沒有答話漢尼拔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可你會有更高的成就，我不能看著這些東西成為你的絆腳石。”
成就？什麽成就？
我不明白。
到底為什麽是我？為什麽就偏偏要培養我？
我放下手中的廚具轉身瞪著漢尼拔。
太多的疑問想要問卻不能問，它們都擠在我的喉嚨裏拼命的想要鉆出來，快要擠破了。
“你跟我不一樣。”
像是看穿了我的心事，漢尼拔朝我走來。
“我無法理解人類，而你卻可以。”他面無表情的陳述著就像是在念病例，“對我來說，人類就像是雞，鴨，又或者是你現在煮著的肉排。對我來說，他們就只是一群牲畜。他們愚蠢，醜陋，渾身上下無任何閃光點，但卻令人意外的好吃。”
是在念一個與自己毫無關聯的病例，語調平緩不夾雜任何情緒。
“但你出現了。”
他走到我面前停住不動，直挺挺的身子將我籠罩在他的影子下，廚房的燈光從他的周身邊緣散開，漢尼拔的表情似乎變得有些柔和松動了。
“你聰明，美麗，與他們絲毫不同。你跟我很像，可你又比我善於理解他們。你會超越我的。”
他像是老師在誇獎學生，與剛才‘念病例’時的語氣大不相同，對我的欣賞之情似乎溢於言表。
“可但凡是在學術方面大有所成的人，面對即將超越自己的後輩都會嫉妒的吧？為什麽你面對一個絕對會超越你的人，不僅不將她扼殺在萌芽時，還要幫她清除障礙呢？”
我反問他。
我的身體反應快於大腦反應，在我把話說出口後的幾秒，腦中才剛過濾完一遍自己剛剛說過什麽話。
我有些無措。
這種問題是我不能問的，也是我不該問的。
“我不會嫉妒。”
來不及收回，在我後悔的同時，漢尼拔已經開口回答了我。
“因為你是我最傑出的藝術品。”
他俯下身子朝我壓來，左手壓住桌臺，右手撫摸上我的臉頰，身後就是排骨我整個人避無可避。
他的氣息吐在我的耳邊，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魅力。
“你將是我最完美而且也是唯一一個活著的‘藝術品’。”
鍋中的湯汁在‘咕嘟咕嘟’地響著，香氣隨著時間與水分逐漸的蒸發而愈發濃郁。
漢尼拔的指尖在我的臉頰輕輕劃過，由臉頰撫摸至嘴唇：“一次就足夠了，以後還是由我來做這些事情。”
他近乎迷戀的眼神讓我產生了一瞬間的慌亂。
“嗯……”我點點頭轉過身子錯開了他的手，“菜快糊了。”
17
在將‘艾伯特’的任務收尾後，我的生活變得輕松了許多。漢尼拔不再時不時丟給我一個難題，不再動不動就讓我去砍個白菜，他似乎真的如他對我保證的那樣再也沒有讓我接觸到血腥的事件。
漢尼拔現在對我非常好，好的令人感到意外。他給我講課會柔聲細語，他會尊重我的意願，雖然僅僅是以後蔬菜類食物不在有胡蘿蔔這種小事。
但這已經足以讓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了，因為這可是向漢尼拔提出意見並被采納。
曾經我嘗試過因為各種小事向漢尼拔提出異議，但都被漢尼拔拒絕得毫不留情。
而這次我只是在他準備晚餐時看到有胡蘿蔔的配菜時，抱怨了一句不喜歡吃胡蘿蔔，之後的飯菜中就再也沒有出現過胡蘿蔔的身影。
連冰箱中都沒再出現。
只是沒有變的是，他還是會突然出現搶走我手中的熱狗丟進垃圾桶，並且在每天運動前五分鐘打電話來催促我。
“將自己變成完美的人。”面對我不情願的表情，漢尼拔不容拒絕地對我說道。
如果他會用微博的話，我相信他能成為新一代微博心理感情方面的大V，專發心靈雞湯鼓舞人們的那種——
‘答應自己，讓自己每天都變得更好！’
漢尼拔也有自己的原則，哪怕他決定對你好縱容你，也最多只是將不喜歡吃的胡蘿蔔拿西蘭花代替。
他看起來是真的很討厭我不夠纖細的小腿……
“準備用餐吧。”
晚飯時間，在餐廳準備許久的漢尼拔來到客廳提醒我用餐。
“好的，我去洗手。”
我將手機放回口袋中。每天除了學習他所教給我的功課，在其它被默許可以放松的時刻，我都會拿出手機去吸取這個世界的最新資訊。
我沒有忘記為自己回去魔法世界而做準備，我離回去應該不遠了。
洗過手後我站在鏡子前觀察自己的妝容，看到沒有脫妝的痕跡後我放心的去餐廳準備用餐。
漢尼拔觀察細致，又十分挑剔。他提醒我妝容有地方脫落的事情已經發生過不下三次！
就算是再邋遢的女性，在被他提醒脫妝並且一臉認真地盯著你的臉，詢問你‘是不是這個牌子的化妝品有些劣質，不適合你？’後，大概都會養成要跟他近距離接觸前先照照鏡子的習慣。
畢竟漢尼拔所提供的化妝品都是屬於價格昂貴並且出了名的口碑好的牌子，如果這都算劣質，那恐怕再挑不出什麽牌子是不劣質的了。
我不能跟他說是這個化妝品的問題，但我也更不能跟他承認，是因為我自己沒註意的問題。
不過我感覺，最近跟漢尼拔之間相處的氣氛似乎變得有些尷尬。
一進餐廳，漢尼拔就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站到了我的座位旁。他幫我把椅子拉開，待我入座後才返回到自己座位。
這個舉動除了第一次在他家中用餐時出現過，後來再沒有出現過。我一直以為，當時他只是禮貌性的出於紳士風度才這麽做。
可自從那日在‘廚房事件’發生過後，每次用餐他都會體貼的幫我拉開椅子，包括偶爾一起出門，他也會幫我穿上外套。
這令我不得不多想。
我叉起半個西藍花放在嘴中小口的啃著，偷偷地觀察著漢尼拔用餐。
正如我第一次見他用餐一樣，漢尼拔的用餐禮儀一直是優雅的最好範本。我深刻懷疑漢尼拔的家庭背景，他的禮儀修養絕對不是一個賺錢很多的心理醫生就能達到的。
這應當是出生並成長於貴族家庭，從小耳濡目染加長輩的特意教育培養才能練就的。我不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感慨了，他的品味與見識，他的思想與自信，怎麽會是簡單的‘有錢’二字就可以解釋的呢？
而這樣的一位溫文爾雅，博學淡定的紳士竟成了令人聞風喪膽的食人魔……
他是一頭披著優雅這層皮的野獸，同時具備高貴的品質與野蠻的本性。
我想，這就是對他最好的概括。
漢尼拔將手伸向紅酒杯，那是他最愛喝的波爾多大區所產葡萄酒。他剛捏住杯子的杯角，似乎是察覺到了我註視的目光，他的動作停頓了沒有將杯子拿起，而是將頭擡起視線轉向我這裏。
四目相對。
正撞上了只顧觀察他，忘了嘴裏還咬著西蘭花，有些傻氣呆呆的盯著他。
他詢問我道：“怎麽了？”
我連忙將頭低下，兩下咀嚼完嘴裏的西蘭花，咽下去。
搖搖頭回答他道：“沒事。”
我可能得了一種只要偷看就會被抓住的病癥，而且被抓住時表現的還很智障。
發現我在偷看他的事情，似乎令漢尼拔感到十分愉悅。
剛被抓住偷看的舉動的我賊心不死，在低著頭嚼完口中的西蘭花後，又再次做起了小動作。
我用極小幅度的動作繼續偷看起了漢尼拔，剛好瞥到他喝酒時沾著杯沿的唇角，弧度微微彎起。
氣氛更加不對了！
我向來不相信有人會不知道別人對自己感情的變化。
當一個人喜歡上另一個時，他的舉動一定會與往常有所不同，人們的行為通常與他自己的心意相關。
無論是喜歡還是討厭，無論表現的明顯還是想要有所隱藏，對方或多或少都會察覺到那個表達者的心意。
在一起相處時間長，會從各種細節而感知到，而在一起的時間短，則會因為相見時間難得所要表達的感情比平常更為強烈。
我想，漢尼拔可能對我產生了好感……
我擅長拒絕，更擅長在察覺到異性心思時，在萌芽期間就把它掐斷。但這次實在是讓我難辦，我不能輕舉妄動，我不能刻意疏遠對方讓對方察覺到我對他毫無意思，因為這次對我產生好感的對象居然是漢尼拔。
在漢尼拔對你產生好感的時候拒絕他？
我撇撇嘴，難道我不要命的啊？
而且不僅不能拒絕他，我想以後有機會的話，我很可能還需要利用他對我的好感……
用餐到一半，漢尼拔的手機響了，是莫紮特的《降B大調奏鳴曲》。
他拿出手機看了看來電顯示，似乎有些猶豫，在響了大約十幾秒後他才慢悠悠地放在耳旁：“餵？”
那邊的人不知道跟他說了什麽，只見漢尼拔的臉色越來越差，眉頭緊皺。
“你確定你把‘艾伯特’丟去餵豬了？”
漢尼拔掛了電話後厲聲問我，近乎呵斥，如鷹眼淩厲的褐色雙眼直勾勾的盯著我。
“是的，我開著你的美洲豹去的……我連那個農場的地址也可以告訴給你。你在懷疑我嗎？”
我回答，並歪頭表示不解。
他的問題與舉動讓我感到不妙，剛才的那通電話是誰打來的？而其中的內容又說了什麽，我……難道有什麽地方露餡了嗎？
我開始感到心慌，但我不能表現出來。
漢尼拔的危險氣息蔓延開來，我故作淡定的偽裝在他強大的氣場下幾乎快要破功。
又一個電話響來，他將視線轉移到了手機上，眉頭皺的更深，最終甩下一句話給我就匆匆離去。
“不要讓我發現你在騙我！”
這句話怎麽聽都像是他咬著牙從牙縫中急出來的。
‘我也不想讓你發現我在騙你啊！’
看著他的背影，心中的這句話我幾乎要脫口而出。
我在家中猶豫不決，在一小時之前我跟漢尼拔之間的相處雖然氣氛為妙，但卻毫無危險可以讓我心安閑適的待著。我還以為我短暫的燒腦生涯已經結束了，剩下的事情不過是偶爾接個任務。而且按照現在與漢尼拔之間關系發展來說，接到的任務也應該是跟漢尼拔刷好感這樣的任務，不會有任何危險性的。
可如今我欺騙了他在關於‘艾伯特’這一事件上，被他發現了，那麽我的處境就變得十分不妙，我極度擔心接下來的任務走向。
恐怕不僅僅是刷刷好感這麽簡單的事情了。
可是，究竟是哪裏露餡了呢……
我坐在沙發上百思不得其解，我應該不會有什麽地方出現紕漏的呀。
我閉著眼睛重新回憶了一遍從答應漢尼拔處理艾伯特之後，我做過的每一步，說過的每一句。每一個片段都像是電影一樣，一幀幀的在我腦內閃過，我企圖抓住其中我有所遺漏的細節，有可能被漢尼拔抓住把柄的原因。
可我找不到。
我找不到任何的破綻，因為但凡有所破綻，他一定就在當晚拆穿了我。我的每一步都在他監視下所行動，而他在那之後對我的態度足以說明了他不僅信任了我，還對我產生了喜愛的感情，無論這種喜愛的緣由是什麽。
一切懷疑都來源於那個電話。
……
艾伯特！
一定是艾伯特沒有遵守我跟他之間的諾言，沒有遵守他對我的承諾！那個王八蛋不是報警了就是逃脫之後找漢尼拔炫耀了，不隱藏自己的行蹤反而這麽早就跳出來，他是自己活得不耐煩了但別帶上我啊。
我該怎麽辦？
焦急不安，卻不敢有其他舉動。
這就是我現在的處境。
一個小時後，漢尼拔回來了。
外面在他回來前五分鐘開始下雨，進屋後的漢尼拔頭發與衣服都遭了雨水的侵濕，無一例外。他水獺一樣光溜的頭發與鷹鉤形的鼻子上都在往下低著水珠，可應該狼狽的畫面卻絲毫沒有影響他的姿態。
他進門的速度很急，我註意到，他出門時穿著的外套上不見了，而他的白襯衫的右邊袖子沾到了不少血跡。
“你受傷了？”
我語氣很是關切，可是並沒有上前扶他或是查看他傷口的意思。我就站在電視機的前面，背後就是電視，我稍稍向後退了半步，與電視緊貼在一起。
背後的接觸讓我心中稍有踏實的感覺。
漢尼拔沒有換鞋就朝我大步走來，幾步就跨過隔在我們之間的距離，地毯上留下了濕漉漉的鞋印。
“你騙我。”
漢尼拔失望的表情一閃而過，轉而便是一副兇惡得面容。
露餡了！
被他突然靠近的距離我嚇得想要往後倒退，卻倒在了電視機身上。
我驚呼一聲，然後被他用手抓住了我的肩膀。
但卻不是為了扶我，而是像是想要把我肩膀捏碎一般使勁兒，另一只受傷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你居然敢騙我，原來對殺手發布對我的懸賞通緝令就是你所謂的‘丟去餵豬了’？”
我沒見過如此風度全無的漢尼拔。
他單手掐著我脖子的，雖然受傷但絲毫不影響他的用力，力氣越來越重。被打濕了的頭發上有水珠順著發絲留下，滴在了我的臉上，他居高臨下的怒視著我。
即使是那次在地下室鞭刑的他，也是優雅的冷靜的，每一個動作依舊保持著翩翩儀表。
我以為那應該是他一貫的作風。
可此時，面對我的背叛，他的優雅全無，他的高貴全無。
他將那張披了許久的皮在我面前脫落，露出了他兇殘的野獸本性。
我拼命地想要吸氣，脖子被掐的生疼，他的手力氣大極了，嗓子痛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拿手努力的想要掰開他的手，可絲毫無法將他的手掰動。
我已經無法用眼睛直視漢尼拔現在的表情了，眼球不能自控的向上翻著，我覺得自己快要被掐死了。
“呃……你，我想咳……我……可以解釋！”
斷斷續續地擠出蚊子一樣微弱的聲音，與此同時，我腦內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那個畫面中，漢尼拔正手持鞭子對著地下室內的艾伯特嘲諷的說道。
“活著，不好嗎？”
18
“解釋？”
漢尼拔似乎聽到我講了一個笑話，雖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從聲音來判斷，他在笑我。
尾音帶著冷哼的嘲笑。
“那你打算怎麽解釋？嗯？”
雖然漢尼拔口中詢問著我，但從他手上的力度來看，他並不打算聽我的任何解釋。
“放手……我……”
我漸漸使不上力氣，從脖子處開始由癢到疼又由疼轉麻，那種麻意從喉嚨擴散到了耳垂，又潛入我的耳內。他的話我幾乎要聽不清了，也不知道後面他是否又跟我說了什麽。
“快……喘不上氣了……”
連我自己的聲音，也快聽不到了。
掐死一個人需要兩到三分鐘，力量過大時只需要半分鐘到一分鐘。
我以為我快死了。
我感到自己神志已不清明，覺得很有可能我馬上就要把生命交代在這裏了。
正在我以為我的任務就要失敗時，漢尼拔掐住我脖子的手突然松開了。剛才一番掙紮已經用去全身力氣的我，在他開右手後整個人癱軟的似乎想要倒下去。他捏著我肩膀的左手直到此時還沒有松開，沒有力氣的我就像是被他拎著一樣，著力點都在他的左手上。
身後是電視，身前是漢尼拔的胸膛，幾乎沒有選擇的時間我毫不猶豫的朝後倒去。卻在脊背接觸到電視機邊緣的一瞬間，被漢尼拔拽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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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就行，只要求你一個月不出來。而一個月後，請你第一時間向警方提供你所知道的有關漢尼拔的一切訊息。但在此之前，我必須再次警告你，好好養傷，不要暴露你還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事實。”
我沒有看艾伯特，而是挨個拿起旁邊桌臺上的工具，一個個握在手中試用像是在挑選。
一個月應該足夠了，只要這一個月內艾伯特不暴露自己，我就可以繼續隱瞞著漢尼拔借此完成與他有關的任務。
艾伯特點頭，我厲聲制止他：“不要有多餘的動作，現在我還沒有屏蔽監控，你的一切動作都可以看到。”
他的動作瞬間僵住，原本是想要點頭的動作生生變成了低頭，點下去就在沒有擡起。
最終我選擇了一把最為順手的刀握在右手中，它看起來靈巧又鋒利。
“一會兒我會給你發出指令，告訴你什麽時候可以跑，跑的時候不準回頭，一口氣跑出門外跑出這個社區後才可以停下。如果你覺得沒有力氣跑不動，那你就幹脆現在告訴我，我就不費力氣去救你了。”
地下室的監控存在處我全都記的清清楚楚，這裏沒有死角。唯一能隱瞞監控的機會就是走到艾伯特面前，用身子擋住他的情況下，會有兩秒左右的時間。
賭的是我的三個魔咒能否順利連著念出與是否可以成功變形，以及漢尼拔是否會盯著艾伯特的正面。
我右手拿著刀，左手拿著魔杖與之前準備好的東西走到艾伯特面前擋住監控，將繩子全都割開。我不會采取漢尼拔給我的建議，綁著艾伯特？他是無法反抗，我也無法繼續進行下去了。
“Disillusionment Charm！”
我念了個幻身咒，艾伯特打了個哆嗦然後從我眼前消失，我看不到他了。我經常使用幻身咒，被施了幻身咒後會感覺有一盆冰冷的水從頭上澆下，身影也從上到下與背景融為一體。
“跑。”看他身影消失不見，我立刻下達指令！
我只給他施了十分鐘的幻身咒，就算他跑的再慢，等他跑出小區十分鐘的時間也足夠了。
“Engeo！”我將手中拿了很久的縮小後施過變形咒的蔬菜丟在椅子上，並緊接著用了膨脹咒。
一個與剛才近乎無異的‘艾伯特’出現在了凳子上，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而艾伯特的背影從監控消失的時間不超過2秒。
與此同時，地下室的門開啟又‘嘭’地關上。
真的艾伯特已經逃出了地下室。
真假艾伯特之間的區別大概只是：我面前的這個無法呼吸，眼神無光，身上沒有漢尼拔新添加的傷痕而已。眼前的‘艾伯特’身上的每一道傷痕都與我最後一次見他一樣，一個位置也沒有偏離，全歸功於我的記憶力。
‘變形咒’是魔法中十分難練的一門咒語，所以即便我想出了這個方法，卻不能確定它能夠持續多久。而且，漢尼拔的味覺跟眼力都是一等一的靈敏，這麽一個假‘艾伯特’放在地下室等他驗收是不切合實際的。
我面無表情拿著刀對著這顆被施了膨脹咒的蔬菜戳來戳去，每用右手捅一刀，握著魔杖的左手還要配合的變出紅色的液體從傷口處流出。
雖然我將這根蘿蔔變得跟艾伯特一模一樣，我也變出了可怕的傷口，真實的血液，可這一切都無法使我害怕。
因為……每捅一刀‘艾伯特’所發出清脆的切菜聲實在是令人出戲，我感覺我在一刀刀的對著蘿蔔洩憤，還要重口的要求這蔬菜流出血液。
這麽捅了‘艾伯特’十幾刀後，我覺得應該可以停手了。
別說艾伯特在設定上是一個已經受過重傷跟虐待的人，哪怕是一個身體健康的壯漢，挨了十幾刀又大量出血到這種程度也該死了。
我看著殘破不堪的‘艾伯特’思索，接下來應該去找一個合適的地方處理掉這堆蔬菜。
可是該去哪裏呢？
16
任務的獎勵金額在地下室門關上時就拿到了，任務已經完成，我需要做的是完善結尾。
漢尼拔系列據說有原著，電影，電視劇，等好幾種版本。
我只看過電視劇的幾集，在其中人體菌菇那部分就看不下去沒有繼續追了。我愛看恐怖片，刑偵劇，推理懸疑，可唯有一點是我的雷點。
‘人肉’。
無論是小時候的人肉包子，還是短篇故事烤‘鴨掌’，抑或是後來火的一塌糊塗的《漢尼拔》。都讓我看不進去，聽到就渾身不舒服。
我仔細回憶了一遍我看過的有關漢尼拔的點評或者劇透。想到了其中一個或許對我能有所幫助的地方，我記得裏面似乎有棄屍於豬圈的情節，而後漢尼拔將吃過人肉的豬作為了自己的食物。
看著椅子上的蘿蔔，我若有所思。
半個小時後，我開著漢尼拔的車出現在了去往農場的路上，而車的後備箱中躺著的就是‘艾伯特’。
導航指引我前往離社區最近的一個農場。
在出門前，我在漢尼拔書房的抽屜中拿了不少的現金，車鑰匙也在其中。
來到農場，在我與農場主交談並塞給了他一百美金後，他同意讓我單獨跟他的豬待一會兒，並且不會來打擾我。
我將車子開到他的豬圈外。
“你為什麽還要把車開進來？不是只要跟豬待一會兒就好嗎？”農場主狐疑的看看我，“你不會是想支開我偷我的豬吧？”
“你在開玩笑嗎？”我揚起下巴對著他諷刺地說道，“相信我，如果我要偷你的豬的話，絕對不會開這麽好的車來偷。一頭豬的價值還不如我一次的洗車費貴，拿著你的小費走遠點吧。”
多虧了漢尼拔對我往日的訓練，在表演方面我有了突飛猛進的進步。
短短兩句話加上兩邊臉不對稱的表情，單面扯起冷笑的嘴角，一個眼睛放在頭頂惹人討厭的富家女的形象展現出來。
農場主眼神停留在車上幾秒，攥了攥手中的鈔票，最終決定放我進去。
“進去吧。”他朝右邊退讓步子，不在擋住我的去路。
從他的表情來看，心中似乎還是有些猶豫與不情願。
果不其然，在我將車子開進去後，就聽到農場主在後面朝著我大喊：“我就在外面等著，告訴你，只有這一個門可以通過車子，你不要動歪腦筋。”
“知道了！”
我極不情願地回應了他。
美國的豬肉極其便宜，0.31美元一磅的價格還不到中國的四分之一。而且，我是真沒見到過哪個偷豬賊會開著百萬豪車來，還隨隨便便就給農場主一百美金當做小費的。
如果他因為我給他小費太多而懷疑我的動機，我可以理解。
結果他竟然會因為我開豪車進豬圈而怕我偷走他的豬……
愚蠢。
將車倒進豬圈，我打開車門走下去，車子的後備箱正對著豬圈門。
下車後，農場主如約守在大門外沒有進來，四周目及之處只有我一個人。豬圈的門是朝內開的，我推開藤編矮門，圈內的豬群被我剛才倒車的舉動嚇得縮在墻角，見我進來，一雙雙眼睛都烏溜溜的盯著我轉。
我轉身將後備箱門打開，把裏面蜷縮著的‘艾伯特’拖了下來。
可能是‘變形咒’不夠合格，我無法變出與原物相同的重量，假的‘艾伯特’還只是一根胡蘿蔔的重量。我輕輕松松地一手拽起艾伯特的胳膊，將他丟到了豬圈內豬聚集在一起的角落。
那群聚集在一起瑟瑟發抖的豬被我突如其來的舉動所嚇到，四散奔逃，發出刺耳的豬叫。
豬群散開後又再次聚集，地上看起來像是人類的殘軀留著紅色的血液，卻有著……
有著胡蘿蔔一樣的可口氣息。
它們驚慌而後好奇，朝著‘艾伯特’邁開步子。扁平的鼻子貼在‘艾伯特’的臉龐，使勁兒地嗅了又嗅。像是好奇，為什麽這個看著是人類，聞起來會那麽好吃。
先是有一只豬試探性地咬下一口‘艾伯特’地臉頰，在嘴裏嚼了兩下就吞咽下去，像是感受到了美味一樣它開始進行它的第二口，第三口……
其它的豬看到這只豬吃的這麽香，忍不住紛紛湊了上來，試探性地咬兩口接著大塊朵頤開來。
肥碩的豬群一擁而上，將我剛扔進去的‘替身’啃的面目全非。
臉部，脖子，手腳……
但凡是露出來的部位全都被啃得皮穿肉爛，等到□□在外的部分被它們分食光後，它們開始朝著有衣服遮擋的更深處撕食。
一口，兩口……
有兩只豬像是有默契一般，其中一只咬著‘艾伯特’露出的脖子，一只咬著還剩一些在褲腳外的腳踝，各自向一邊用力。
‘喀嚓——！’
‘艾伯特’近乎變成了兩半，邊緣處還連著一些並沒有徹底裂開，我猜那是蘿蔔皮……
如果這不是蘿蔔，而是真正的艾伯特呢……真正的人呢？
……
我看不下去了，僅僅是在腦內過一遍這樣的猜想就快要讓自己吐了。
“（咒立停）Fubute Ubcabtaten！（清理一新）Scourgify！”
我用魔杖對著豬群揮動兩下，那個可憐的替身終於變回了自己本來的面貌。
這裏臭氣熏天，臟兮兮的豬流著口水將施過膨脹咒地蘿蔔啃的面目全非，我眼睜睜的看著它們一點點的將蘿蔔啃完。
與農場主約定的時間到後，他進來催我快點離開。開車走之前腦內突然閃過漢尼拔的面容，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的我將頭探出車窗外。
“一整只豬的價格是多少錢？現在豬圈裏的隨便一頭都可以，你把它殺好雇車送到我家去吧。運輸費用與豬的費用我都會提前支付給你。”
————
全程的殺人，運輸，棄屍，分屍，都是在漢尼拔的監控下所完成。我猜想他一定在某個角落觀看完了我全部的表演，並且十分滿意，所以他才沒有急著回家找我驗收成果。
他還回來的比往常要晚一些，晚了半個小時。
一直拖到晚上七點才回來，農場主都比他來得早，豬肉已經被我親手拖到了地下室，整整近二百斤。
他將外套規規整整的掛起，胸口處的方巾十分規整，脫下掛起衣服的一系列動作都沒有將方巾弄亂或弄散。
紳士處處體現細節。
漢尼拔換好鞋子後用右手松開領結，大步朝著地下室的方向走去，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過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我。
‘……警方已經抓到之前作案多起的連環殺人案真兇，真兇是MIT畢業的一名碩士，今年28歲……’
電視中播放著連環殺人案真兇的信息，是與昨天漢尼拔讓我看的那則新聞有關的。
那個被漢尼拔稱之為‘拙劣的模仿’案件。
還記得曾經看過一段有關《沈默的羔羊》中的一段對話截圖。
其中大意是——
女方對漢尼拔說：大多數的連環殺人犯都會帶走屍體上的一個部位或一樣東西，當做自己的戰利品留作紀念。
漢尼拔回答：我就不是這樣。
女方反駁他：不對，你把它們都吃了。
像是這個新聞播報中被逮捕的兇手，他的戰利品就是完整的人皮。
沒過多久，漢尼拔便從地下室走了出來。
出來後他便面色不善的盯著我，眼神淩厲嘴唇抿的很緊，直到我心裏發毛他才開口問我道：“屍體呢？”
他至今也沒打算告訴我家中裝著監控的事情，即使嘴上說著培養我，他還是留有他的底牌。明明已經在監控中看著我將‘艾伯特’殺掉帶走，他卻還是要先去一趟地下室假裝剛發現屍體不見了的樣子。
明明他說去上班也不過是為了給我空間，想測試自己不在時我是否會真的聽話罷了。
而關於這些最簡單的證明就是，剛才，他不是問‘艾伯特’，而是‘屍體’。
“丟去餵豬了，”我回答起來毫不在意，“今天的晚餐由我來做，中國菜吃過嗎？紅燒排骨。”
電視上的新聞已經被我調到了娛樂頻道，司徒囧在電視螢幕上做出各種誇張的表情引得現場大笑聲一片。
我從沙發上站起來，朝著廚房走去，那裏有我提前焯過水的排骨正泡在冷水中。
“沒吃過。”漢尼拔似乎對食譜十分滿意，他直起身子瞇起雙眼，“我很期待。”
漢尼拔家中沒有我需要的冰糖，只好找白糖用來代替。
我將油加熱後倒入白糖小火煸炒，直至白糖全部融化。看到鍋的底部開始冒出黃色的氣泡，我把擱在一旁的排骨全都倒入鍋中，轉中火開始翻炒。
排骨的香味四溢，嗅覺靈敏如漢尼拔，也尋著香味來到了廚房。
“你什麽時候學會做中國菜的？”漢尼拔依著門框問我。
“你回來之前，買了那只豬之後。”
我不是特別想跟他說話，專心的盯著眼前鍋中的排骨。放入姜片後繼續翻炒，眼看著一旁燒著的水快要開了，我連忙將熱水倒入鍋中，開始調味。
“嗯。”漢尼拔沒有進來，他只是靠在那裏跟我講話，“其實我並不想讓你見識那種場面。”
我的手頓了一下，不小心撒出比菜品需要的量多了一倍的鹽，我手忙腳亂的補救，用勺子順著剛才撒鹽的部分撈出一大勺糖汁。
倒在了水池中。
“可我要培養你，我可以幫你遮擋住這一切，但我並不想把你養廢了。”看我沒有答話漢尼拔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可你會有更高的成就，我不能看著這些東西成為你的絆腳石。”
成就？什麽成就？
我不明白。
到底為什麽是我？為什麽就偏偏要培養我？
我放下手中的廚具轉身瞪著漢尼拔。
太多的疑問想要問卻不能問，它們都擠在我的喉嚨裏拼命的想要鉆出來，快要擠破了。
“你跟我不一樣。”
像是看穿了我的心事，漢尼拔朝我走來。
“我無法理解人類，而你卻可以。”他面無表情的陳述著就像是在念病例，“對我來說，人類就像是雞，鴨，又或者是你現在煮著的肉排。對我來說，他們就只是一群牲畜。他們愚蠢，醜陋，渾身上下無任何閃光點，但卻令人意外的好吃。”
是在念一個與自己毫無關聯的病例，語調平緩不夾雜任何情緒。
“但你出現了。”
他走到我面前停住不動，直挺挺的身子將我籠罩在他的影子下，廚房的燈光從他的周身邊緣散開，漢尼拔的表情似乎變得有些柔和松動了。
“你聰明，美麗，與他們絲毫不同。你跟我很像，可你又比我善於理解他們。你會超越我的。”
他像是老師在誇獎學生，與剛才‘念病例’時的語氣大不相同，對我的欣賞之情似乎溢於言表。
“可但凡是在學術方面大有所成的人，面對即將超越自己的後輩都會嫉妒的吧？為什麽你面對一個絕對會超越你的人，不僅不將她扼殺在萌芽時，還要幫她清除障礙呢？”
我反問他。
我的身體反應快於大腦反應，在我把話說出口後的幾秒，腦中才剛過濾完一遍自己剛剛說過什麽話。
我有些無措。
這種問題是我不能問的，也是我不該問的。
“我不會嫉妒。”
來不及收回，在我後悔的同時，漢尼拔已經開口回答了我。
“因為你是我最傑出的藝術品。”
他俯下身子朝我壓來，左手壓住桌臺，右手撫摸上我的臉頰，身後就是排骨我整個人避無可避。
他的氣息吐在我的耳邊，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魅力。
“你將是我最完美而且也是唯一一個活著的‘藝術品’。”
鍋中的湯汁在‘咕嘟咕嘟’地響著，香氣隨著時間與水分逐漸的蒸發而愈發濃郁。
漢尼拔的指尖在我的臉頰輕輕劃過，由臉頰撫摸至嘴唇：“一次就足夠了，以後還是由我來做這些事情。”
他近乎迷戀的眼神讓我產生了一瞬間的慌亂。
“嗯……”我點點頭轉過身子錯開了他的手，“菜快糊了。”
17
在將‘艾伯特’的任務收尾後，我的生活變得輕松了許多。漢尼拔不再時不時丟給我一個難題，不再動不動就讓我去砍個白菜，他似乎真的如他對我保證的那樣再也沒有讓我接觸到血腥的事件。
漢尼拔現在對我非常好，好的令人感到意外。他給我講課會柔聲細語，他會尊重我的意願，雖然僅僅是以後蔬菜類食物不在有胡蘿蔔這種小事。
但這已經足以讓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了，因為這可是向漢尼拔提出意見並被采納。
曾經我嘗試過因為各種小事向漢尼拔提出異議，但都被漢尼拔拒絕得毫不留情。
而這次我只是在他準備晚餐時看到有胡蘿蔔的配菜時，抱怨了一句不喜歡吃胡蘿蔔，之後的飯菜中就再也沒有出現過胡蘿蔔的身影。
連冰箱中都沒再出現。
只是沒有變的是，他還是會突然出現搶走我手中的熱狗丟進垃圾桶，並且在每天運動前五分鐘打電話來催促我。
“將自己變成完美的人。”面對我不情願的表情，漢尼拔不容拒絕地對我說道。
如果他會用微博的話，我相信他能成為新一代微博心理感情方面的大V，專發心靈雞湯鼓舞人們的那種——
‘答應自己，讓自己每天都變得更好！’
漢尼拔也有自己的原則，哪怕他決定對你好縱容你，也最多只是將不喜歡吃的胡蘿蔔拿西蘭花代替。
他看起來是真的很討厭我不夠纖細的小腿……
“準備用餐吧。”
晚飯時間，在餐廳準備許久的漢尼拔來到客廳提醒我用餐。
“好的，我去洗手。”
我將手機放回口袋中。每天除了學習他所教給我的功課，在其它被默許可以放松的時刻，我都會拿出手機去吸取這個世界的最新資訊。
我沒有忘記為自己回去魔法世界而做準備，我離回去應該不遠了。
洗過手後我站在鏡子前觀察自己的妝容，看到沒有脫妝的痕跡後我放心的去餐廳準備用餐。
漢尼拔觀察細致，又十分挑剔。他提醒我妝容有地方脫落的事情已經發生過不下三次！
就算是再邋遢的女性，在被他提醒脫妝並且一臉認真地盯著你的臉，詢問你‘是不是這個牌子的化妝品有些劣質，不適合你？’後，大概都會養成要跟他近距離接觸前先照照鏡子的習慣。
畢竟漢尼拔所提供的化妝品都是屬於價格昂貴並且出了名的口碑好的牌子，如果這都算劣質，那恐怕再挑不出什麽牌子是不劣質的了。
我不能跟他說是這個化妝品的問題，但我也更不能跟他承認，是因為我自己沒註意的問題。
不過我感覺，最近跟漢尼拔之間相處的氣氛似乎變得有些尷尬。
一進餐廳，漢尼拔就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站到了我的座位旁。他幫我把椅子拉開，待我入座後才返回到自己座位。
這個舉動除了第一次在他家中用餐時出現過，後來再沒有出現過。我一直以為，當時他只是禮貌性的出於紳士風度才這麽做。
可自從那日在‘廚房事件’發生過後，每次用餐他都會體貼的幫我拉開椅子，包括偶爾一起出門，他也會幫我穿上外套。
這令我不得不多想。
我叉起半個西藍花放在嘴中小口的啃著，偷偷地觀察著漢尼拔用餐。
正如我第一次見他用餐一樣，漢尼拔的用餐禮儀一直是優雅的最好範本。我深刻懷疑漢尼拔的家庭背景，他的禮儀修養絕對不是一個賺錢很多的心理醫生就能達到的。
這應當是出生並成長於貴族家庭，從小耳濡目染加長輩的特意教育培養才能練就的。我不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感慨了，他的品味與見識，他的思想與自信，怎麽會是簡單的‘有錢’二字就可以解釋的呢？
而這樣的一位溫文爾雅，博學淡定的紳士竟成了令人聞風喪膽的食人魔……
他是一頭披著優雅這層皮的野獸，同時具備高貴的品質與野蠻的本性。
我想，這就是對他最好的概括。
漢尼拔將手伸向紅酒杯，那是他最愛喝的波爾多大區所產葡萄酒。他剛捏住杯子的杯角，似乎是察覺到了我註視的目光，他的動作停頓了沒有將杯子拿起，而是將頭擡起視線轉向我這裏。
四目相對。
正撞上了只顧觀察他，忘了嘴裏還咬著西蘭花，有些傻氣呆呆的盯著他。
他詢問我道：“怎麽了？”
我連忙將頭低下，兩下咀嚼完嘴裏的西蘭花，咽下去。
搖搖頭回答他道：“沒事。”
我可能得了一種只要偷看就會被抓住的病癥，而且被抓住時表現的還很智障。
發現我在偷看他的事情，似乎令漢尼拔感到十分愉悅。
剛被抓住偷看的舉動的我賊心不死，在低著頭嚼完口中的西蘭花後，又再次做起了小動作。
我用極小幅度的動作繼續偷看起了漢尼拔，剛好瞥到他喝酒時沾著杯沿的唇角，弧度微微彎起。
氣氛更加不對了！
我向來不相信有人會不知道別人對自己感情的變化。
當一個人喜歡上另一個時，他的舉動一定會與往常有所不同，人們的行為通常與他自己的心意相關。
無論是喜歡還是討厭，無論表現的明顯還是想要有所隱藏，對方或多或少都會察覺到那個表達者的心意。
在一起相處時間長，會從各種細節而感知到，而在一起的時間短，則會因為相見時間難得所要表達的感情比平常更為強烈。
我想，漢尼拔可能對我產生了好感……
我擅長拒絕，更擅長在察覺到異性心思時，在萌芽期間就把它掐斷。但這次實在是讓我難辦，我不能輕舉妄動，我不能刻意疏遠對方讓對方察覺到我對他毫無意思，因為這次對我產生好感的對象居然是漢尼拔。
在漢尼拔對你產生好感的時候拒絕他？
我撇撇嘴，難道我不要命的啊？
而且不僅不能拒絕他，我想以後有機會的話，我很可能還需要利用他對我的好感……
用餐到一半，漢尼拔的手機響了，是莫紮特的《降B大調奏鳴曲》。
他拿出手機看了看來電顯示，似乎有些猶豫，在響了大約十幾秒後他才慢悠悠地放在耳旁：“餵？”
那邊的人不知道跟他說了什麽，只見漢尼拔的臉色越來越差，眉頭緊皺。
“你確定你把‘艾伯特’丟去餵豬了？”
漢尼拔掛了電話後厲聲問我，近乎呵斥，如鷹眼淩厲的褐色雙眼直勾勾的盯著我。
“是的，我開著你的美洲豹去的……我連那個農場的地址也可以告訴給你。你在懷疑我嗎？”
我回答，並歪頭表示不解。
他的問題與舉動讓我感到不妙，剛才的那通電話是誰打來的？而其中的內容又說了什麽，我……難道有什麽地方露餡了嗎？
我開始感到心慌，但我不能表現出來。
漢尼拔的危險氣息蔓延開來，我故作淡定的偽裝在他強大的氣場下幾乎快要破功。
又一個電話響來，他將視線轉移到了手機上，眉頭皺的更深，最終甩下一句話給我就匆匆離去。
“不要讓我發現你在騙我！”
這句話怎麽聽都像是他咬著牙從牙縫中急出來的。
‘我也不想讓你發現我在騙你啊！’
看著他的背影，心中的這句話我幾乎要脫口而出。
我在家中猶豫不決，在一小時之前我跟漢尼拔之間的相處雖然氣氛為妙，但卻毫無危險可以讓我心安閑適的待著。我還以為我短暫的燒腦生涯已經結束了，剩下的事情不過是偶爾接個任務。而且按照現在與漢尼拔之間關系發展來說，接到的任務也應該是跟漢尼拔刷好感這樣的任務，不會有任何危險性的。
可如今我欺騙了他在關於‘艾伯特’這一事件上，被他發現了，那麽我的處境就變得十分不妙，我極度擔心接下來的任務走向。
恐怕不僅僅是刷刷好感這麽簡單的事情了。
可是，究竟是哪裏露餡了呢……
我坐在沙發上百思不得其解，我應該不會有什麽地方出現紕漏的呀。
我閉著眼睛重新回憶了一遍從答應漢尼拔處理艾伯特之後，我做過的每一步，說過的每一句。每一個片段都像是電影一樣，一幀幀的在我腦內閃過，我企圖抓住其中我有所遺漏的細節，有可能被漢尼拔抓住把柄的原因。
可我找不到。
我找不到任何的破綻，因為但凡有所破綻，他一定就在當晚拆穿了我。我的每一步都在他監視下所行動，而他在那之後對我的態度足以說明了他不僅信任了我，還對我產生了喜愛的感情，無論這種喜愛的緣由是什麽。
一切懷疑都來源於那個電話。
……
艾伯特！
一定是艾伯特沒有遵守我跟他之間的諾言，沒有遵守他對我的承諾！那個王八蛋不是報警了就是逃脫之後找漢尼拔炫耀了，不隱藏自己的行蹤反而這麽早就跳出來，他是自己活得不耐煩了但別帶上我啊。
我該怎麽辦？
焦急不安，卻不敢有其他舉動。
這就是我現在的處境。
一個小時後，漢尼拔回來了。
外面在他回來前五分鐘開始下雨，進屋後的漢尼拔頭發與衣服都遭了雨水的侵濕，無一例外。他水獺一樣光溜的頭發與鷹鉤形的鼻子上都在往下低著水珠，可應該狼狽的畫面卻絲毫沒有影響他的姿態。
他進門的速度很急，我註意到，他出門時穿著的外套上不見了，而他的白襯衫的右邊袖子沾到了不少血跡。
“你受傷了？”
我語氣很是關切，可是並沒有上前扶他或是查看他傷口的意思。我就站在電視機的前面，背後就是電視，我稍稍向後退了半步，與電視緊貼在一起。
背後的接觸讓我心中稍有踏實的感覺。
漢尼拔沒有換鞋就朝我大步走來，幾步就跨過隔在我們之間的距離，地毯上留下了濕漉漉的鞋印。
“你騙我。”
漢尼拔失望的表情一閃而過，轉而便是一副兇惡得面容。
露餡了！
被他突然靠近的距離我嚇得想要往後倒退，卻倒在了電視機身上。
我驚呼一聲，然後被他用手抓住了我的肩膀。
但卻不是為了扶我，而是像是想要把我肩膀捏碎一般使勁兒，另一只受傷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你居然敢騙我，原來對殺手發布對我的懸賞通緝令就是你所謂的‘丟去餵豬了’？”
我沒見過如此風度全無的漢尼拔。
他單手掐著我脖子的，雖然受傷但絲毫不影響他的用力，力氣越來越重。被打濕了的頭發上有水珠順著發絲留下，滴在了我的臉上，他居高臨下的怒視著我。
即使是那次在地下室鞭刑的他，也是優雅的冷靜的，每一個動作依舊保持著翩翩儀表。
我以為那應該是他一貫的作風。
可此時，面對我的背叛，他的優雅全無，他的高貴全無。
他將那張披了許久的皮在我面前脫落，露出了他兇殘的野獸本性。
我拼命地想要吸氣，脖子被掐的生疼，他的手力氣大極了，嗓子痛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拿手努力的想要掰開他的手，可絲毫無法將他的手掰動。
我已經無法用眼睛直視漢尼拔現在的表情了，眼球不能自控的向上翻著，我覺得自己快要被掐死了。
“呃……你，我想咳……我……可以解釋！”
斷斷續續地擠出蚊子一樣微弱的聲音，與此同時，我腦內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那個畫面中，漢尼拔正手持鞭子對著地下室內的艾伯特嘲諷的說道。
“活著，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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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釋？”
漢尼拔似乎聽到我講了一個笑話，雖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從聲音來判斷，他在笑我。
尾音帶著冷哼的嘲笑。
“那你打算怎麽解釋？嗯？”
雖然漢尼拔口中詢問著我，但從他手上的力度來看，他並不打算聽我的任何解釋。
“放手……我……”
我漸漸使不上力氣，從脖子處開始由癢到疼又由疼轉麻，那種麻意從喉嚨擴散到了耳垂，又潛入我的耳內。他的話我幾乎要聽不清了，也不知道後面他是否又跟我說了什麽。
“快……喘不上氣了……”
連我自己的聲音，也快聽不到了。
掐死一個人需要兩到三分鐘，力量過大時只需要半分鐘到一分鐘。
我以為我快死了。
我感到自己神志已不清明，覺得很有可能我馬上就要把生命交代在這裏了。
正在我以為我的任務就要失敗時，漢尼拔掐住我脖子的手突然松開了。剛才一番掙紮已經用去全身力氣的我，在他開右手後整個人癱軟的似乎想要倒下去。他捏著我肩膀的左手直到此時還沒有松開，沒有力氣的我就像是被他拎著一樣，著力點都在他的左手上。
身後是電視，身前是漢尼拔的胸膛，幾乎沒有選擇的時間我毫不猶豫的朝後倒去。卻在脊背接觸到電視機邊緣的一瞬間，被漢尼拔拽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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